卷三十四◎江淹（二）

译卷三十四 ◎江淹（二） ◇《扇上彩画赋》临淄的少女，宋、郑的巧工。把白绢织得比日月还美，把图画传得像彩虹一样明丽。洛阳的技艺达到极致，江南的巧妙也发挥到尽头。所以用赤野的玉石装饰，用紫山的黄金描饰。空青出自峨嵋山南面，雌黄出自家山北面。红色的眉彩取自王屋山的山洞，碧色的玉髓挺立在青蛉山的高峰。粉用南阳的铅泽，墨用上党的松心。山势陡峭高大，山路必定崎岖险阻。驾龙也不能很快到达，乘凤也不能事先寻访。于是把各种色彩杂合绘在这把扇上，画上群翳、素女和玉琴。玉琴啊散发声响，素女啊含有武姿。天空舒展缥缈云气，暮云含着彩霞。窗中温暖，露水刚刚滴落；池上凝清，月亮又重新明亮。玉琴啊珠光微弱，素女啊穿着锦衣。促织刚刚开始鸣叫，秋蛾刚刚开始飞翔。知道桂树的枝茎将要枯竭，也知道兰叶正在衰败。愿解下佩饰而抛弃玉环，指向黄泉而先行归去。再唱道：碧台寂静无人，丹色藤草与朱尘蔓延。时间忽然过去如同一代，半日光景仿佛九个春天。命运使我得到这把彩扇，出入于佩玉衣带和华美士绅之间。（《本集》，《艺文类聚》六十九，《初学记》二十五。） ◇《丹砂可学赋》（并序） 众人都说：黄金不可以铸成。我不相信。姑且试作此辞，专心思考如此而已。想到云路稍有曲折，人的道路便有许多忧患。即使有瑶笙和金瑟，也要离开翠色帷帐和丹色帷幕。把悲哀和欣喜吞咽在得失之间，把哀伤和欢乐稀释在春秋流转之中。光明像星辰陨灭，昏暗像火焰熄灭。星光消失便难以再照，光明熄灭令人悲伤。所以跟从老师询问道术，希望幽暗道路或许能够显现。测度神明宗旨而不稍有迟缓，踏上云天极处而不稍作等待。相信名山和石室，验证青项与丹砂。承受五种困难的重重阻滞，摧折九位仙人的轻浮华饰。所以抱持魂魄幽静独处，凝聚精神空明居止。深昼幽远，重重虚空深邃。窥见炫耀而可见之物，听到洞穴空寂而余音未尽。于是乘着银河的光气，骑着群星的彩色。使阴阳停留于有形之中，把变化传入心识。浮游在恍惚无涯之境，泛行于灵异怪诞而无穷尽的境界。架起日月的精华光照，振起蛟龙的毛翼。于是气息穆肃而神魂奔逸，骨骼幽深而形如鬼怪。缀连繁茂花叶做成冠帽，点缀错杂之物制成佩饰。流动着泪水而远行，穿越蒙鸿之气向上飞升。凤凰飞翔便遮蔽太阳，鸾鸟聚集便成为群体。左边有昆吾山的炎热光景，右边有崦嵫山的祥云。七彩光辉灿烂昭明，五色弥漫而错杂。世俗从未见过，鬼神也未曾听闻。不久，碧台错落而温润，色宫光耀而玲珑。在绣闼上幻化出莲花，在锦屏上化出葡萄。丹色光芒如闪电延展，观赏翠色云气而渐入幽冥。长虹使轩室敞亮而迷惘，奔鲸使台阶高峻而空旷。被龙宫殿堂的名称迷惑，又迷失于万利【疑】宫的名称。所以神灵姿态倨傲而服饰美丽，女子婉丽动人而可供观赏。秀美的青色渐渐消散，美丽的双目泛起波澜。把日月织入彩带，把星宿织进罗纨。百味美酒啊神灵聚集，河中鲤鱼啊神灵安居。让交甫的美玉失色，嘲笑陈王的美貌。所以在太一神那里享受玄妙精深，在清都使宫调达到美妙。箫声含情，远近皆闻；琴声吐音，似有似无。在玉袖间奏响神鼓，在金色衣裾上起舞。音韵徘徊而容易变化，节律参差而难以描绘。不是《南风》能够相比，哪里是濮水之乐敢于仿拟的？于是水流变化不一，遨游无边无际。蛾眉女子散去，钟鼓之声全都停止。乘彩霞到西海，驾双龙到丹渊。山势参差，映照着深谷；水色清明，环抱着天空。山中舍弃玉石而经历永远岁月，水中藏着玉圭直到无穷年岁。比拟若木来寄托心意，拾取瑶草而悠然自得。最终凝神守虚，收敛心志，守住仙道而闭关；智慧寂灭，方术穷尽，魂魄消亡，内心凶暗。白生不能阻止这种言说，惠子也无法挫败它的锋芒。推究起来，是因为以市朝失去正道为耻，憎恶谗言和宠幸所带来的不祥。摒弃文采中浮艳的部分，除去利剑铿锵的声响。把生死看作一半气息，珍惜百年生命只在一瞬光阴。所以用黄金铸成器物，以丹砂作为浆液。吝惜之心既然尽除，妖异怨恨就应当忘却。我的老师认为这件事可以学习，而公子您却认为它不好吗！（《本集》，《艺文类聚》七十八。） ◇《水上神女赋》江上的老人，游历并做官于荆、吴一带。先到卫国，远望燕国道路，经过秦国关塞，走出宋国都城；遍观下蔡的女子，尽赏淇水之上的美女，却没有谁能像她那样粉白黛黑、鬼神也没有的美貌。于是来到南方，渡过炎洲，经过玉涧，越过金流。道路曲折而没有轨迹，旷野突然广阔而少有同伴。山势反复错落，水流灌注回环。五色石横卧山峰，千里云气托着花萼；太阳炯炯放光，细雨纷纷渐渐落下；紫色茎枝环绕小路，参差错落；红荷映着绿水，刚刚开始闪耀。忽然精神飞荡，视线纷乱，心意迁移；面对绮丽的菱叶，惆怅地远望蕙草枝条。一位美丽女子啊，在碧绿水洲的岸边，朦胧可见。不是云也不是雾，像烟又像霞。各种光芒、各种色彩，与杂花异草交织，明亮清晰。像玉圭像玉璧，似虚似实。绫锦般的纹理，瑶贝般的质地相合。于是红唇如朱砂涂成，真眉仿佛月牙。美目艳丽地张开，秀美的姿色灿烂显现。窈窕身影暂时出现，倩影高举又重新隐没；妖冶奇异而超出世俗，美丽奇绝而不同寻常。连书琴之女也羞惭，素女也愧其光彩；使汉主身边的李夫人含羞，使越王面前的西施失色。神情翻覆而欣悦，心志离合而感伤。女子于是俯身整理玉车，仰首肃整金镳。有时采摘红色叶子，有时拾取翠色枝条。她对着明珠发誓，解下琅玕玉佩与我相约。情感刚刚相合又重新离散，容色一半亲近又再次娇羞。高举轻车到水边，停下云霞般的车驾在山顶。忽然人的形影仿佛消失，只剩光气寂寥。此时彩霞环绕不绝，祥云绵延不断。石上琼玉纹理聚合而鲜艳，山上龙鳞般的纹路明亮灿烂。苔藓沿着绿色根茎聚集，红色花朵舒展开来。太阳耀眼而朦胧，树木繁茂而青翠明丽。没有西海那样浩荡，却看见若水深达千寻。不是丹山那样光明，却听见空中的琴瑟之音。道理通彻于世俗听闻，景物令世人的心感到惊怪。遗憾精魂的影子不能停留，哀伤光阴难以珍惜。顷刻间检验有无，咫尺之间验证变化。看着空同之境而失去容貌，察看倏忽之间而显出凶险痕迹。田野空旷，徒有青翠；水色深沉，徒然碧绿。于是唱起桂木船桨，凌越冲击的波涛，背向橘浦，驶向椒山弯曲处。礁石木石交错，水势洪大，蛟龙鼍鳄出没。回头看御车仆从，情意更加深厚；环顾左右，怨恨更多。凭吊石洲而抽泣一声，面对沙洲惆怅而低声歌唱。假若上天有命运安排，永远离别又将怎么办？美妙的声音没有形体，奇异的色彩不是实体。美丽胜过嫔妃，精妙超过琴瑟。寻找汉水神女只能徒然留下玉佩，观赏清角之音也没有可以匹敌的。嫔妃和杨氏的美貌不足以听闻，夔和伯牙又怎能完全知晓？

译怎么能比得上明月因黑云而失色，秋露因白日而惭愧？忧愁只知道有形之物会停滞留滞，却不知道这并非英灵所应采取的道术。（《本集》，《艺文类聚》七十九。） ◇《灯赋》淮南王啊，相信自己出身华贵，任意命令彩女服食丹砂。服食丹砂，学习凤凰之音。紫霞消失，白日沉没。悬挂明灯，驱散幽暗。回头对小山的儒士说：这可以作赋吗？于是弹瑟说道：像大王这样的灯，用铜花和金架制成，质地错杂，形状雕镂；以碧色做云气，以玉石做仙灵；双碗百枝，华丽帷帐环绕庭院；照亮锦绣地面的花纹席子，映照绣柱旁明亮的筝；任凭神仙纵情浩荡，解除内心疑虑而永远安宁。这是侯服者可以夸耀的事，却是处士无法经营的。像平民的灯，不是银也不是珠，没有藻饰也没有繁缛；心中不看重华丽，器物只求朴素。因此露水使帷幔寒冷，风使罗纨凝结；萤火已经离开桂树，飞蛾也想告别兰草。秋夜如同一年漫长，秋日情怀如丝绵延。怨恨这种胸怀，悲伤这段秋期，必然坐在灯下叹息，停止言说而忘记辞章。至于霜封园中橘树，冰裂池中菖蒲；云雪无边，河海正昏暗；冬日灯油已经凝结，冬日漏箭还没有走完，冬心相连，冬暮寂寥，也不过是红灯空自明亮，只因为您的缘故。由此才知道灯是宝物，确实可以作赋。淮南王于是称赞好，澄清心意，收敛精神。屈原的才华、宋玉的英俊之才，遗憾不能与他们同时代，和他们在衣带上结佩相交。如今您凝聚文辞而挺秀，近来出自嘉宾之中；吐露蕙草、兰草般的芳香，含有美玉和珉石般的光泽；光彩璀璨，仿佛雕饰的车辇，实在令人爱惜国家拥有这样的臣子。（《本集》，《艺文类聚》八十，《初学记》二十五。） ◇《空青赋》赤琼用火焰般的光辉显出光彩，碧石用繁茂花叶般的色泽显出颜色，都在东方受到珍视，并在西方极远之地受到尊贵。何况空青这种美丽的宝物，更挺立在深不可测的山海之间。它所在的地方，有高峻崎岖的层层岩石，龟形洞穴、龙形石壁；白色岸壁堆成云状，龟纹砂石如同沙漠。外面隐约有青苔丹草，里面潜藏玉枝玛瑙；铜与铅共生，岩石坚硬而精美。若不是探寻险地危境，乘鲎而行、踏螭而过，经历春疲倦秋厌烦，剖断奇异、雕镌珍奇，哪里能让它进入轩宇，接近君子的光仪！于是描摹云气，仿效神灵仙人的形状。宝波丽水、华峰艳山，阳谷的树木、崦嵫的泉水，西海的草木、炎州的烟气，银台的鸟、穆王的马，都广之国、番禺之野，仿佛近在咫尺却包含八方极远之地，像镜子一样照见四方荒远。云烟开始升起，日月已经张开光辉。至于太古时代，浩漫幽微，只有这种青色颜料才能描绘它。于是翠色灿烂于轩室，葱郁充满台殿；交杂蛟龙的纹章，显现麟鹿的光彩；在钟鼎上驰骋神奇形状，使怪物与雷电舒展开来。又有曲折帷帐、彩画屏风、素女彩扇；锦色幽深，绮丽质地蔓延，点染拂拭有浓有淡，若隐若现。山水万象，丹青四时变化。全都价值百镒而可珍视，即使千金也不算昂贵。即使楚国的夏姬、越国的西施、赵国的妃子、燕国的王后、秦地的娥、吴地的美女，也会沉溺于爱慕而心神飞离。以青色的遮蔽物作为藻饰，使艳丽的红华与素雅的仪态相配。它冠绝众宝而独自挺立，确实值得寻求而没有丝毫不足。（《本集》，《艺文类聚》八十一。） ◇《莲花赋》我有一池莲花，爱惜它们如同黄金。天地宇宙的美丽，难以让气息断绝。姑且把它写在竹简帛书上，或许可以使它不被湮灭。查考水陆各种物产，阅览山海中的奇异名称。珍爱它秀美而变化不定，知道它是天地的精华。种植在东方而流传吟咏，出现在西方极远之地而独享声名。它的叶子像翠鸟羽毛，它的茎像碧玉石。花蕊发出金色光芒，色彩绝美；莲藕如冰裂般洁白，清净如玉。红莲吐出秀色，绛色花朵舒展精英。所以香气感动世俗，淑美之气参合神灵；它在人世间徘徊，芬芳幽深；青桂羞于它的浓烈，沉水香惭于它的馨香。于是生长在泽畔，出现在江边。夕阳下看见彩霞，白昼中面对雕饰般的云朵。既在千洲水涨之时聚合艳色，又在江川水滨映照温润。夺走夜月和萤光的光辉，遮掩朝日与艳火。它从金沙中伸出光辉，披着绿波蔓延舒展。冠绝百草而独异，超出众多奇类。因此先圣传下图像，英贤隐士流传记载。一是道家珍宝，二是世间祥瑞。在王宫中生出青莲，在陆地上验证奇花。若江水清淡而泽水芬芳，便能照耀如闪电、胜过太阳；池光映着绿色，便能照亮墙壁和幽室。光耀长洲，呈现玉石纹理；映照青崖，具有火焰般的质地。有时依凭天渊的清峭之处，有时栽植在疏落园圃的幽密之中。所以有河北划船歌唱的女子，也有江南采菱的姑娘。春水激荡，船桨声潺潺；秋风迅疾，船行从容。看缥色菱叶浮出水面，湘莲凋落而映照沙洲。迎接佳人到北燕，送别贵客到南楚。知道荷花将要衰晚，怜惜玉手徒然伫立。于是唱歌道：秋雁飞过啊芳草凋残，琴柱声急啊江上寒冷。愿能一见啊诉说我的心意，千里遥远啊长路艰难。至于花和果实各有名称，根和叶也有不同称谓，既称芙蕖，也叫泽芝。它在楚辞中受到美丽歌咏，在陈地诗歌中受到艳丽歌唱。不只是祥瑞之草，也兼是上等药物。它显示灵异如丹砂，气息验证青色【疑】。于是有人想要弃剑登上海岛山峰，龙腾云起；彩画宫殿霞光蔚然，图绘绢帛光彩闪烁。永远把灵气含藏在洲渚之间，长久不在川谷中断绝。（《本集》，《艺文类聚》八十二。） ◇《青苔赋》（并序） 我凿山中柱石建造房屋，那里生有青苔。因为心意有所感发，所以写下这篇作品。啊，青苔依依附着，没有可以相比的颜色。它必定处在闲僻之地而趋于寂静，仿佛幽深心意中的深切悲伤。所以它生在石上时，松树和栝树交相成荫，泉水雨水长久流注；俯视横跨的山涧，仰望崩塌的石壁。悲叹地势凹陷险峻，只有流水奔驰其中。于是它曲折崎岖地向上生长，斑驳错落地向下铺展。异人珍视它的贞洁精纯，道士喜爱它的幽远情趣。咀嚼松屑而寄托高远想象，奉行丹经而长久仰慕。若它生在水边，便像镜子环绕湖沼，像锦绣铺满池塘树林。春塘呈现秀美景色，向阳的鸟发出悦耳声音。青郊还未衰败，白日照耀道路。贯穿千里，绿草深厚，青苔于是生在水中而摇荡。它浮出水面而沉浸蔓延，借青枝聚集翠色，凭黄花舒展金色。游梁的宾客，空使马匹疲惫也不能离开；兔园的女子，虽然蚕已经饥饿也不能自禁。至于高台长廊、幽阁间的柱子，流黄帷帐无心纺织，琴瑟还在鸣响。门窗幽闭而看不见人，衣履衣袖一动便察觉人的声音。于是它荒芜台阶、铺满翠色地面，环绕墙壁、点染墙垣。春鸟悲鸣，兰茎变紫；秋虫鸣叫，蕙草结实变黄。白昼悠远而不显暮色，长夜漫漫而空自延长。零落的露水降在梧桐楸树上，有一位美人啊抽泣悲伤。至于崩塌的城墙高十仞，毁坏的坟冢经历万年，正当其志力雄强之时【疑】。

译才华图谋骄盛坚强，锦衣铺满大地，鞍马光耀天空；淇水之上相互送别，江南水中采莲；妖艳少年出自郑地，美女生于燕国，却在一日之间顿然死亡，像玉环般的遗物埋入幽深泉下。寂寞啊，又能怎样！青苔堆积，蛛网丛生。看那青色草木和麋鹿幽远无际，痛惜百代以来遗恨太多。所以它所到之处一定令人感触，所感触之处一定令人悲哀。悲哀由情感生起，感触因怨恨而来。这就是魂思断绝、情念徘徊的状态。那木兰和豫章，既符合墨线便得到上天任用；至于薜荔和蘼芜，又因怀有芳香而显露于世。青苔实在无用啊，我哪里知道它究竟有多少呢？（《本集》，《艺文类聚》八十二，《初学记》二十七。） ◇《金灯草赋》山花交错绮丽，陆地上的叶子如锦绣般有名。金灯草美丽，凝聚精气而含有英华。至于那碧绿的茎凌驾于露水之上，玉色的根升腾在霜气之中，翠叶到了傍晚更加妩媚，紫花在晨光中更加明丽，不是锦绣所能仿效，岂是美玉所能相比的。它于是成为秋风中的独秀，承受着秋露余下的芬芳。从万枝之中显得更加明亮，在众花之上独自出众。既在暮秋时节艳丽四溢，又正当霜降时分显出光彩。因此把它移植到芳香的兰圃，迁到曲折的池边。超过长洲上的杜若，横跨幽静水洲上的芳草。映照霞光而闪耀，含受风气而参差摇曳。所以把它栽在君王的玉台，生长在君王的椒房。火红的花萼照耀天空，朱红的花朵在阳光中纷乱。它永远在君王面前寄托怨恨，不留下风霜萧瑟的凄凉。凭借绮丽的帐幕和罗绮的帷幔，草木的愿望确实全都满足了。（《本集》） 《灵丘竹赋》登上崎岖的碧色山岭，进入朱红而玲珑的宫殿。面对曲折回荡的江水，远望葱郁青翠的南山。石岸上春花繁茂，沙洲边夏色浓盛。远处交错着紫色树林和幽秘原野，近处环绕着玉苑和禁苑的田地。于是绿竹环绕山峰，翠色绵延山岭，深浅参差的黛色交织，斑驳陆离的青黑色影子相间。上面寂静幽深而留有闲致，下面微风轻拂而显得安宁。蒙受朱霞的丹红气色，沐浴白日的纯净光辉。因此它不是花英，不是花蕊，也不是香气浓郁的花木，却比仙草更珍贵，比灵木更宝贵。它夹着池水而修长美好，环绕园塘而高耸挺立；既能经受霜寒而不凋零，也能处在暑热中而更加肃穆。它常常在华夏和戎狄之地的名花中居首，将在水陆草木之间独擅奇异。何况还有朝云之馆、行雨之宫：窗棂高峻而映着绿色，门户曲折而临近天空；绮丽的疏窗遮蔽阳光，朱红帘子打开以挽留清风；覆盖着华美车盖的幽深景色，竹枝相连而荡漾于深远水波之间。有的生长在鹊鸟出没之处，有的栽种在露寒之地的东面。这些地方都是金车出入、玉辇通行之处。（《初学记》二十八） 《翡翠赋》那两种鸟奇异而美丽，生长在金洲和炎山。映照着铜陵的清气，洗濯于碧色石阶旁的红泉。石头像锦绣一样的质地伸入海中，云彩如绮罗般的色泽升出天际。山峰和炎热的岩石遮蔽太阳，树木静立而临近泉水。霞光有轻有重，形成彩色；烟气或浓或淡，织成丝绪。热风呼吸般聚合而掀起波涛，赤红之气炽烈而形成暑热。面对修长水流中的蛟龙，冲击汶水之上的雾雨。在冬日山岭上使绿叶闪耀，在寒冷水洲边映照朱红花朵。收敛聪慧的天性和驯顺的心性，张开长翎的翅膀与青色羽毛。最终死于虞人的捕杀，成为南方进献给秘府的珍宝。装点宝帐的光彩仪容，登上美人的华丽饰物。与白玉杂合而形成纹彩，掺入紫金而显出色泽。在五都独占奇妙的色彩，在八方独擅精华。贵重的品质流传在竹帛之上，深沉的鸣声却湮没于亿万事物之中。唉！鸡鸭因为稻粱而招来忧患，燕雀因为堂屋而给自己留下愁苦。既然贪取利益的心情如此浅近，又没有逃避祸害的办法。如今竟依凭《赤▯》火的尽头，出现在赤县神州的边远之地。躲避人的踪迹而独自存在，以天边为伴。最终和河雁一同被捕获，却不能像海鸥那样得到宽恕。人的性命必有它的归宿，谁又能求得合乎心意的安排呢？（《本集》，《艺文类聚》九十二） 《石劫赋》（并序） 海边人有一种可以食用的石劫，另一个名称是紫艹【字形疑误】。（《艺文类聚》作“嚣”。）它属于蚌蛤一类。春天开花，有值得惊异的地方，因而随意写成这篇短赋。我是海神属下的小臣，在沧海之中具备各种品类和色彩。既是上天熔铸万物所成，也承受造化而染有灵气。比起有文采的豹子也不感到惭愧，和蚌蛤相比也自得安宁。希望湖涛遮蔽我的踪迹，愿意让洲渚淹没我的形体。因此我所巡行的地方，左边直到委羽，右边穷尽发地。太阳照着水面从东方升起，山从波涛中出现又隐没。光彩躲藏起来而不耀眼，智慧埋藏在幽暗中而难以显露。为什么这样微弱的生命不能自我保全，终于长久到达天门的阻隔之处。罢了！请离开海边人的卑陋之地，充当公子的嘉宾。倘若把身体托付给玉盘，随风雨而去又有什么可惜呢？（《本集》，《艺文类聚》九十七） 《应谢主簿骚体》山林静寂啊，悲凉凝结成寒意；山涧轩室掩闭啊，酒中仿佛含着霜。悲伤，【原文有脱文】。曾经的风激荡啊，使绿色的水面频频断裂；堆积的石头闭塞啊，使紫色苔藓受到伤害。芝草原野寂静而少有光彩，竹庭昏暗而没有光亮。我在极远的水边沐浴并戴好帽子，驱车佩剑奔驰到江水北岸。哀叹秋冬已经将尽，忧愁和忧愁相连而不能忘怀。即使杜蘅可以剪下丢弃，那么芬芳又有什么可贵呢？《刘仆射东山集学骚》含着秋意回望一眼，山中景色便显得渺远。檀木修长美好，沿着石边生长；竹影轻盈秀美，迎着风而来。树木瑟瑟作响啊，空气中充满芬芳；石头细碎错落啊，水面形成纹理。采摘江边山崖上的白色香草，窥望海上山岭间的青云。愿芙蓉花还没有凋残，沿着江波等待您。《山中楚辞五首》青春的时节景色洁白啊，白日升起，光辉灿烂。我将要在江夏停下车马，看见杜若刚刚长大；编结鱼鳞状的装饰来做车子，悬挂杂色羽毛来做车盖。草色青绿而马声悲鸣，我抽泣着让泪水沿衣袖流下，又沾湿衣带。我将要向太一行礼，于是佩带雄剑和玉钩。太阳的光华在芳香的楼阁上灿烂，月光如金铺洒在翠色楼台上。让燕赵的美女起舞，激发河水、淇水一带的名曲。进献西海的奇异物产，倾出东岳众多的珍馐。乘坐文饰华美、质地如锦的车子，邀请神灵般的人来到中洲。进入橘浦啊从容徘徊，心中惆怅着所认识的人。放眼望去烟霞与天色混成一片，深秋幽暗得仿佛遮蔽了天空。仰望星辰排列所到的极处，桂树生长在山岭之间。枝叶纷繁可爱，树干团团；溪流崎岖曲折，石头架设而形成阻隔。风声飕飕啊，木道寒冷；烟色闭塞啊，高树弯曲。山岚昏暗啊，幽深竹林难以看清。忌惮蟪蛄过早鸣叫，惋惜王孙到了晚年才归来。白露使人确实忧闷，秋兰正因早衰而受伤。石头重重叠叠啊，遮蔽泉水；雪堆晶莹啊，压在稀疏树木上。车行萧瑟啊，山势逼迫；船行从容啊，水路曲折。怜悯早晚受到摧折困顿，感叹春秋将要过去。出征的人停下来站在旁边，驾车的人回头频频顾望。魂啊回来吧，异域不是可以亲近的地方。九头蝮蛇，长满鳞甲的雄虺。炎热洞穴中只有一道光，骨头会腐烂，魂魄会受伤。黑狐拖着尾巴，赤色大象作为桥梁。到了时日就回来吧，不要前往这个异域。（并见《本集》） 《杂三言五首》（并序） 我在上国没有才能，被贬为中山长史。忍受罪责三年，终于了解烟霞的形态。后来面对道家经典，官职又没有实际事务。借着笔墨的兴致，姑且写成后面的文章。《构象台》

译上妙之理啊，是道的精华；道的精华啊，世俗把它称为名。名可以奉为宗本啊，圣人的教化由此建立；建立圣人教化啊，教诲便由此产生。抄写经典和记事啊，把它寄托在佛寺图像之间；描绘神佛形象啊，把它保存在丹青之中。清净佛法从西海传出，梵音流传到洁白的海面。罗织紫色的苍穹啊，遍及万类；居于璇玑般的宇宙啊，救济众生。我漂泊阻隔啊，来到南国；踪迹已经远去啊，内心却没有闭塞。孤台建在山峰之间，半悬空中架在江边。把青杉堆叠在山涧的构筑物上，把红石堆积在树林的山冈旁。云有八重、呈七种颜色，山有十重影子、呈九种形态。金灯啊，映着江边篱笆；回廊环绕啊，池水相伴。思念豫章啊，承受白雪啊，怀抱寒霜。栽种奇异树木而共同秀美，聚集各种杂草而同有香气。苔藓生长啊，环绕石门；莲花舒展啊，装饰池梁。日月寂静无声，没有人的声音和马的足迹。沉迷于云间小路上的禅意，在端正的石头旁守持息心。永远把心意系在鹫山，长久憔悴也不感到可惜。《访道经》各种学问啊，有不同的文字；像锦绣一样的流派啊，分布得绮丽多彩。珍视您的言论啊，深广没有边际；喜爱您的道啊，卓异而不与众同。深沉的韵味澄澈在白水之中，高远的意趣庄严在浮云之上。以此轨范后来的贤豪和求学者，超越前代文章中的帝王见识。这个道啊可以流传，可以流传啊，光明皎洁。我怀抱这颗心奔赴绝域，怀着这部书坐在空山。空山深远回响啊，尽是青翠花木；水面漫流啊，涵映洁白山谷。海外阴暗啊，气息昏蒙；江上月亮啊，光辉灼灼。东南方向显出一座山，西北方向飞来两只鹤。池中莲花啊，有十种红色；窗前树木啊，万叶飘落。四面墙壁幽深啊，空寂无声；左右空旷啊，仿佛寂寞。寂寞啊，是山中房室；道德经典啊，是大道的表征。荡涤魂魄啊，清除浊气；遮掩忧愁啊，平息疾病。相信您这样的人已经先知先觉，姑且与您心意相通。《镜论语》巡览青史中残存的诏令，阅读朱笔写成的遗册。只有鲁国水滨的那位老人，确实怀抱大道而探求幽寂。世道艰险而阻碍很多，您的君主英明却不改变志向。在齐、卫讲习学业，在洙水、泗水之间讨论精义。孔子的学说啊，义理已经深奥隐秘，形成了贾、郑那样雄伟的学理。考察黄、何的宏大思想，惋惜古人选择人才的方式。仰望青云而使心意安静，心中惆怅啊，却有其端绪。才华峻拔啊，值得观赏；效法妫、禹啊，分析法度。承袭仁义而求得安宁，不以柔媚取悦，也不作丑态媚俗。宁愿在马兰之地显得特别超拔，使后世众多士人有所凭借。鉴察明德的言辞和文章，只觉得山中寂寞。深沉的忧思啊，无从排遣；红青相间的石头啊，层层重叠。山色浓淡啊，万重相叠；夕阳西下啊，【缺字】。月亮升起啊，照着铜峰；竹色啊，拂过门户。水气啊，环绕窗户；品味哲人遗留下来的珍宝。分析片言只句啊，忘记年老；赞美石门的隐士埋名。怜惜柳子沉潜于大道，把吴伯的事迹写在衣袖上。把颜子的形象雕刻在心中，筹量叔、仲那样的出处进退。斟酌言语和沉默的多少，仿佛妙行与上灵相合。不是靠积累学问所能承继的，直到游、夏那里才有升降高下。幸望磨砺心志，不要夭折。《悦曲池》北山啊，黛色的柏树；南江啊，赤色的岩石。赤色山峰啊像彩虹，黛色树木啊如同图画。傍晚云彩啊绵延十里，早晨霞光啊高达千尺。千尺霞光啊绵绵不断，青色云气啊来回旋转。梧桐的叶子啊遮蔽太阳，桂树的枝条啊刺向天空。百条山谷多啊，倾泻出纷乱波涛；杂乱的石缝中水泉众多啊，争相奔流。终于到达长洲啊，环绕东岛；曲折水屿啊，缠绕西山。山峦屈曲啊，水流环绕汇合；【原文有脱字】啊，石头重重叠叠。林中雷电啊，雨势昏暗；江上风啊，水声飒飒。清冷的水啊，适意地潺潺流淌；白云升起啊，向石山致哀。游子思念啊，心中断绝；心中断绝啊，愁苦没有间歇。走到东池啊，夜色还没有尽；躺在西窗啊，月亮将要照上山。把一口气引入魂魄之中，眼前却纷乱着百般思绪。心中想着春兰和秋若，希望它们永远不绝于江边。《爱远山》伯鸾已经远去，名山也不再归返。趁着青色香草还可以编结，等到朱红花朵还没有迟晚。把我的马系在椒树生长的山曲，任我的船在沙洲上荡漾。面对星星啊，树木昏暗；观看太阳闪耀啊，霞色浅淡。浅淡的霞彩啊，夹杂云层；一会儿聚合啊，一会儿分散。映照山谷啊，成为装饰；点缀山涧啊，形成纹彩。碧绿色啊，婉转流动；丹红的秀色啊，鲜明芬芳。深林寂静而幽深，上面是猿猴聚集之处。群猿啊，喧扰山岭；大林啊，遮蔽天空。枫树山峰啊，竹子山岭；兰花园圃啊，芝草田地。紫蒲啊，映亮水面；红荷啊，使泉水更加艳丽。香树枝啊，嫩树叶；翡翠般重重堆积啊，翠色层层叠叠。并不是郢地的道路遥远，实在是内心的忧愁彼此相接。在心底叹息美人，愿山川可以渡越。即使突然死在水洲深潭，也只能哀叹时运命数而自我安慰。（并见《本集》） 《遂古篇》（并序） 我曾经写过《造化篇》，用来学习古人的体制。如今触类旁通加以扩展，又写了这篇文章。兼且仿效《天问》，借此放纵思绪罢了。听说远古之初，大火燃烧啊；洪水也浩瀚无边，没有涯岸啊。女娲炼石，修补苍天啊；共工撞击了不周山啊。黄河、洛水交战，宁可形成深渊啊；黄帝、炎帝争斗，在涿鹿河川啊。女岐有九个儿子，是氏族的先祖啊；蚩尤铸造兵器，已经有几千年啊。十个太阳一同出现，在尧的时代啊；后羿于是射死太阳，这件事难道是真的吗？嫦娥奔向月亮，谁传下来的呢？丰隆驾着云彩，成为神灵啊；夏启乘龙，是什么因缘呢？傅说寄托于星辰，怎能得到说明呢？夸父追日到了邓林，道理也很艰深啊；建木高达千里，鸟雀容易谈论吗？周穆王四处巡游，往返旋行啊；河宗、王母，可以同他们谈论吗？青鸟所能解释的事情，道路实在遥远啊；五色玉石，出在西方边远之处啊。昆仑山的废墟，海水在那里间隔啊；离开那宗周之地，有一万二千里啊。山经这部古书，篇章编排混乱啊；郭璞的注释有两种，尚未精确坚实啊。上天有刚健之气，这是道家所说啊；日、月和五星，全都悬在空中啊。倒映的日影离地而去，显现在云烟之中啊；九层大地之下，仿佛也有天空啊。土伯有九种约束，难道不是最先如此吗？西方的蓐收，掌管金神之门啊；北极的禺强，作为永恒存在啊。帝尧的两个女儿，游历湘水和沅水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霄明的光芒照耀，向着四方辉煌啊；太一掌管司命，是鬼神的本源啊。《山鬼》和《国殇》，是游魂之歌啊；迦维罗卫，道理最为尊贵啊。黄金般的身躯，谁能说明它的本来面目呢？恒星有时看不见，这一点颇值得讨论啊。这些学说光彩显著，多有圣人的言语啊；天地四方之内，内心常常混沌啊。幽暗和光明的性质诡异，使智慧昏昧啊；《河图》《洛书》，确实可以作为凭信啊。孔甲饲养龙，古来如此传说啊；禹时的防风氏，居住在隅山啊。春秋时代的长狄，究竟生在何方呢？临洮所见的异物，又是什么呢？蓬莱的海水，比从前浅了啊；东海的波涛，变成了桑田啊。山崩塌、城邑沉没，难道经历了几千年吗？石头生成、泥土成长，必定积累了多年啊。汉代开凿昆明池，灰炭仍然完整啊；魏国开通济渠，螺蚌还坚硬啊。白天出现两次太阳，谁使它这样呢？北斗星看不见，藏到哪里去了呢？建章宫的凤阙，神异的光芒相连啊；未央宫的钟声【字缺】，产生鲜明光彩啊。铜被制成兵器，在秦以前就有啊；男子穿着彩衣，六国时代最先如此啊。周代的女子，出世而处于闲暇啊；班君穿着丝鞋，游览太山啊。人与鬼神之间，有隐藏沉没之事啊；四海之外，谁知道它的方圆呢？沃沮、肃慎，在东北边远之地啊。

译长臂族有两张脸，也能乘船啊；东南方的倭国人，全都纹身啊。再往外是黑齿人，其次是裸体之民啊；侏儒身高三尺，彼此相邻啊。西北有丁零，又有乌孙啊；车师、月支，种类繁多啊。马蹄之国，善于腾跃奔驰啊；西南有乌弋，还有罽宾啊。天竺、于阗，全都是胡人啊；条支、安息，在西海以西啊。人的足迹所能到达的极远之处，是大秦啊；珊瑚、明珠以及铜、金、银啊。琉璃、玛瑙，杂乱地陈列而来啊；砗磲、水精，没有不是真的啊。雄黄、雌黄等矿石，出自山边啊；青色、白色莲花，铺满水边啊。宫殿和楼观，都用七珍装饰啊；陆地和沧海的尽头，又有各种人民啊。长腿深眼的人，难道也有君臣吗？有男子、女子，还有三身之人啊。穿胸、反舌、一臂之人啊；踵相连、胫相交的人，还有羽民啊。不死之国，究竟凭什么形成呢？茫茫造化，规律难以推寻啊；圣人尚且不能测知，何况平庸之人呢？我用笔墨的光彩写成这篇文章啊；傍晚雷电交作，姑且借此忘忧，也把它展示给您。（宣城本《隐陵集》五，《释藏》驾七，《广弘明集》三） 卷三十五 ◎江淹（三）　　◇遣太使巡诏　　门下：从前英明的君王统治天下，要巡行五岳以采集政情；睿智的后妃主持朝政，要观察风俗以调和教化。因此人民没有郁结阻滞，万物得到治理疏通，整饬风俗、拯救祸患，在此最为紧要。朕资质浅薄，对大道昏昧，因循天子的政务，推行三德之运，远远鉴察前代贤哲，日夜长叹。朕思考着如何访察政治弊端，询问并求取百姓的疾苦。才能少而事务繁多，仿佛没有渡口可通，因此内心忧危浅陋，早晚都感到惭疚。可以普遍派遣大使，分头巡行四方，推举贤能，询问疾苦，举发壅滞。如果采集民间意见不避讳忌，狱讼有失公允，妨害百姓利益，扰乱政务纲纪，都要详尽上奏。如果有正直的言论、美善的话语，真正的士人和有智慧才能的人，也依照姓名抄录上报，根据事情分别衡量，务必取得适当的中道。朕将亲自阅览，以弘扬深远教化。（《本集》）　　◇赐赦交州诏　　门下：交州过去遭逢时局动荡，背负海疆而不来朝贡，因迷失道路而越走越远，归顺陈情没有门路。如今创制万方，烟火与万物一同更新，宽赦四方刑罚，恩泽遍及京畿；想到边地百姓尚未均沾王化，应宣扬弘大的仁德，以更新一切。可以特别赦免交州统辖之内的人，使他们全都共同享受宽大安泰。李叔献一人，立即任命为安抚南方士民之职。其中辅佐君王的文武官员，应详细考察、选拔、推举，也一并派遣大使，宣扬朝廷旨意。（《本集》）　　◇断募士诏　　门下：设置招募以选取将领，悬赏征求士人，原本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永久制度。近来百姓遭受灾乱，世代承受艰难险阻，因时局流变，渐渐形成习俗，这种风气荡然未改。况且它滋长逃亡之徒，开启山林湖泽中的罪恶。于是受黥刑的人反而不以为辱，盗草窃取者也没有罪过。如今应整顿政务、考察治理，开始合并甄别和改革。从今以后，可以全部停止各种招募。（《本集》）　　◇封江冠军等诏　　门下：建立基业、铺陈经纬，排列功劳是紧要的；开创历运、阐明福祚，酬答功臣应当优先。因此按照前代诏书所定的制度，使前代轨范得以彰明。文仲假等人，有的在艰危中表现忠诚明智，有的功效显著、平定动乱，都是功绩足以宣扬的人。他们勤勉谋划而又建立功勋，应当各自分封土地，以酬报他们的劳绩。（《本集》）　　◇大赦诏　　门下：朕思考弘扬风俗教化，但刑狱仍然积压。长久追念前代功烈，戒慎而叹息，心中一直记怀。如今新年开始，群臣执贽朝贺，治理使乐郊和谐，华夏与夷狄共同安泰。虽然歌颂功德还惭愧不能像击石之歌那样美，采录祥瑞也愧不及卿云之歌，然而大业刚刚奠基，意义深合常典。喜庆感动玄妙神灵，欢乐洋溢于都邑县境；怜悯那些幽暗困苦的百姓，他们仍然隔绝于这份恩泽。朕思念我的万民，希望共同享受最盛大的教化。（《本集》）　　◇北伐诏　　门下：朕统御历运、主持政务，志在包容华夏四方，希望统一文书车轨，没有谁不归服。然而遥远的狡猾敌寇，长久成为边境忧患。到了宋朝末年，敌国不守臣礼，授予策略又违背法度，北方州郡在外沦陷，朝廷威势在内毁坏。鉴察这些兴衰变化，感慨叹息充满胸怀。若戴冕旒渡过黄河，剪除凶恶的狄人，使天下秩序都归于中岳，望祀汾阴，那么声教就可以远播了！但如今经略治理才刚刚开始，恩德教化刚刚融洽，劳民扰众是政治最看重的事情。因此暂且停止六军，依照经略九伐的次序。如今淮水、泗水一带告急，文书接连飞驰来报；丑恶的羯人像妖火余烬，来北方边境送死。考察天时人事的征兆，安抚自古以来的机会，不必劳师远征，剿灭他们很容易。正可借此发布大号令，荡平他们的巢穴。可派某官率披甲士卒十万人、铁骑千匹，斜向颍水、洛水进军，冲击他们的要津。某官率某部精锐军八万人，乘战船数千艘，沿淮水长驱直入，以威势肃清清水、汴水一带。某官率水军五万人，直出淮水、淝水。某官掌握江右精锐，接连传递进军。某官率羽林军精勇，作为水陆两军的形势支援。某官等人都率领义勇之众，彼此形成掎角之势。战车戒备上路，军务应当统一总领。使持节、都督南徐州、兖州二州诸军事、后军将军、南徐州刺史、长沙王晃，出兵驻扎江都，担任各路军队的节度。骁勇雄健的将士争相奋进，如烈火焚烧、疾风扫荡。攻克平定中原，肃清河水、洛水流域。随后便可使内外整顿严密，按时准备完毕。（《本集》）　　◇王仆射为左仆射诏　　门下：端正并辅佐枢密机构，实在是国家的祥瑞；整治典章、宣布机要，所托付的是当代俊彦。尚书右仆射、领吏部尚书、南昌县开国公俭，器度胸怀明达光亮，风采情怀峻拔高远，功业积累如圭璋，才能兼具经纬。何况他在帷幄之中节操明亮，声誉布于端揆之位，升任的安排确实符合众望。可以任命为左仆射。（《本集》）　　◇王仆射领太子詹事诏　　门下：掌管东宫，历代都极为重视；若不是国家英华之才，不能担当此任。侍中、尚书、左仆射、南昌县开国公俭，鉴识清明高远，治事胸怀秀美澄澈，功绩在朝廷显著，声誉得到众议认可，辅佐事业因而光大，众人听闻都感到和洽。应当兼任两种官职，以和谐整肃常法秩序。（《本集》）　　◇王抚军为安东吴兴诏　　门下：震泽是富庶深厚之地，安抚治理需要人才。都官尚书、抚军、浔阳郡开国公敬则，志向才干贞正刚烈，秉性开朗敏捷，忠诚勤勉达到极致，表现在出入朝廷事务之中。一定能够安抚怀柔大邦，成功推行美善政绩。可以任命为安东将军、吴兴太守。（《本集》）　　◇曲赦丹阳等四郡诏　　门下：朕谈及百姓疾苦，天未明便寻求治理之道，是希望大体实行简约宽惠，整顿这套治国之道。然而阴阳四时还没有调和，祥和之风仍然郁结。京畿和三吴地区，去年遭受水灾，秋收很少；如今又有严重疫病，受害者很多。朕有如在城墙上俯视百姓疾苦的叹息，实在深为怜悯！可以特别赦免扬州所统辖的义兴等四郡；其中遭受水灾尤其严重的县，在今年以前三次征调没有充足，而虚列的定额已经完成，官长和属吏中应当负责补偿的人，虽然就事情本身说有过失，但情理上值得宽宥。由外部详细核定所应免除的事项，以弘扬优厚恩泽。（《本集》）　　◇何詹事为吏部尚书诏　　门下：任用官员的职责，确实难以选择合适的人，因此要辅助调和常法品秩，谋划明察各项政绩。如今国家治理正是紧要之时，更不可空缺。侍中、太子詹事戢，事业品行修整平正，见识能够详察幽微，自从升入宫廷以来，美好声誉人人听闻。一定能够在职位上毫不懈怠，改变如今的流弊秩序。（《本集》）　　◇王侍中为南蛮校尉诏　　门下：荆楚地域广大而富庶，责任重大，寄托深远。辅佐治理的人选，非善才不可授任。

译侍中、领秘书监、骁骑将军奂，内心秉持贞正仁厚，志向器局开明通达，功绩声誉之美，多次在公务中彰显。一定能够辅佐南方政务，向西夏传播恩惠。（《本集》）　　◇王光禄为征南湘州诏　　门下：衡岳是著名地区，荆湘是深厚富庶的土地。近来凋敝衰败，需要贤能之人安抚治理。侍中、光禄大夫、丹阳尹僧虔，德行深厚，见识周详端正，清静朴素的品行，是朝廷众望所归；历任官职的功劳，众人都铭记在心。从前任职沅水、湘水之间，余下的恩惠仍在百姓之中。如今应当再次施行善政，以成就并彰明这一美好功绩。（本集）　　◇柳朴射为南兖州诏　　门下：河、兖一带是冲要之地，维系着京畿。管理牧守的任命，应当慎重授予。后将军领军、新除尚书左仆射、▯阳郡国公世隆，事业品行深厚而能济事，思虑情性通达敏捷，功劳记录在王府，政绩在多次任职中彰显。一定能够宣扬弘大恩政，以威严和恩德安抚万里。虽然哀伤疾病使身体毁损困顿，但礼制也有权宜变通。（《本集》）　　◇王仆射加兵诏　　门下：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南昌县开国公俭，忠诚真挚显著，所寄托的职任隆重深厚，既使朝廷谋略光大，也确实得到百姓的拥戴。应当增加威仪和装饰，以提高声望与实际影响，可以增加兵员二百人。（《本集》）　　◇立学诏　　门下：学校的典制，是维系常伦的首要事务，用来彰明振兴人才的端绪，启发人的性情，教养百姓，使他们纳入规范和义理。因此五礼的踪迹可以流传，六乐的仪容不会泯灭。朕自从承受帝位、接受天命以来，志在阐明经学教训。况且有关官员和群臣，奏议纷纷汇集。只是由于战事屡次告警，文教尚未广泛施行。朕想到辟雍之乐，长久以来多有感慨。如今关塞烽燧没有忧患，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远近同受风化，华夏和夷狄都仰慕义理。现在可以依照前代准则，修建学校，精选儒官，广泛延请国中子弟。（《本集》，案：《南齐书·高纪》有此诏。）　　◇王镇军为中书令右光禄诏　　门下：诏令机要严密，历来难以选择合适的人。优厚而崇高显贵的官秩，确实应当授予有旧德之人。使持节、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延之，事业品行清静俭约，秉性闲雅朴素，声誉在多次任职中彰显，功绩在历代朝廷中著名，自从镇守南方以来，美好功劳都能完成。应当升高宠荣之典，使他掌管兼及枢密机要。（《本集》）　　◇张令为太常领国子祭酒诏　　门下：学校的议论既已施行，士大夫都整饬职属。掌教官的职任，应当归于儒雅质朴之士。散骑常侍、中书令、骁骑将军、扬州大宗正绪，器度见识清明简约，治理胸怀恬淡俭约，声誉和洽于朝廷所闻，名声也使百姓信服。一定能够阐明弘扬玄妙大道，作为国子弟的典范。兼掌宗伯之职，声望和实际才能都很相宜。（《本集》）　　◇萧冠军进号征虏诏　　门下：作为国家栋梁，重要的是要有相应名位品级。使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南昌县开国侯鸾，器局宏大而能济事，品行端正而才思敏捷，自从任职夏首，美政广泛流传，一定能够大力宣扬国家教化，以救济百姓疾苦。应当提高显贵官秩，以符合这一声望。（《本集》）　　◇褚侍中为征北长史诏　　门下：藩镇辅佐需要人才，非贤良之士不可托付。侍中、领步校尉炫，见识学业清明颖悟，思虑胸怀深厚畅达，在外任职的声誉日益传来，都称道他的美善。应当辅佐亲近的屏藩，以成就盛大功绩。（《本集》）　　◇慰劳雍州诏　　皇帝致书慰问镇军、宁蛮二府以及雍州文武官员和士民：忠诚是美好的德行，有人因之感慨而舍弃生命；诚信笃实是美好的品行，有人因此殉义守节。然而沈攸之这个小人反复无常，竟在西方藩镇自称叛逆。袁粲、刘秉暗中派人互相煽动，于是占据石头城，并图谋毁坏宗庙社稷。袁粲、刘秉既已服从王宪，百姓都共同庆贺；沈攸之、孤州的军队像蚂蚁聚集，势必被烧灭。刺史张敬义气如云腾，喂饱战马星夜奔驰，率领精锐十万人，消灭这些妖氛和巨鲸般的叛军，一刻也不回头。贵州南阳、白水一带，有将相遗留下来的风气；忠义之士手持霜刃，像闪电一样出发。但战车暂时发动，想到原野还没有安宁。冬日寒冷，诸位都没有忧患吧。（《本集》）　　◇为宋建平王聘隐逸教　　府、州、国的纲纪：自从妫、夏已经消亡，大道便不能实行。即使周代德行昌盛，仍有渔父隐居水潭；汉代教化隆盛，也还看见栖居山林的人。他们踪迹断绝于云气之外，志意背负着青天，都在等待贤君显露头角、祥瑞之龙来临。因此清正之风扇动百代，余下的功烈激励后世。这正是王道教化的助力，也是古人的心意。我停驾于旧日楚地，歇息在水洲潭边，仰慕於陵子的操守，追想汉阴丈人的高尚。然而山川遥远而久经岁月，流传的风气已经消散；有几位修养志节的人，都还没有被征召访求。善美的操守将要被遗弃，实在令人感慨。应当赶快查考旧礼，各自派遣使者带着征聘文书。希望借此舒展这些隐士幽深的胸怀，以表彰蓬门草舍中的高士。（《本集》，《艺文类聚》三十七） ◇建平王散五刑教　　府、州、国的纲纪：我错误地被系于朝廷官场，于是颁布恩命，厚重恩泽施及华美藩国。身处受宠的重地，长久思念政教恩惠，实在搅扰我的睡梦。何况旧楚地域广大，先前郢地百姓众多。水流环绕曲折洲渚，山势连接鲁阳。近来田地城邑荒芜，封闭的井田长满杂草，财赋正困乏，刑狱确实繁多。朕思考如何厚植风俗、整治民情，改变旧有政教。五刑中判处五岁徒刑以下、尚未上报台省的，一律赦免遣返；文武官员中被弹劾拘系的，也全部恢复职务。主管机构依旧办理施行，以稍稍舒解朕的心意。（《本集》）　　◇萧骠骑发徐州三五教　　州、府的纲纪：沈攸之从前轻慢皇威，按理说早该诛杀，已经很久了。何况他在江汉之上发动军队，在宫阙之下图谋祸乱，罪恶炽盛、罪行满盈，已为百姓神灵所弃。朝廷已经整顿军队、按时出发。我肩负先行讨伐的责任，义气又加上平常的感慨，于是挺身拔刀、奋袖而出，正是时候。现在正要水中斩蛟龙，陆上断犀兕；即使烈士怀抱志愿，壮士投身战场，但既然天罗已经张开，就应当扩大威势和防御。所统辖的郡县，现在普遍实行三五之法，都依照旧有格式，以奔赴军队号令。主管者用烽火迅速施行。（《本集》）　　◇萧骠骑筑新亭垒埋枯骨教　　府、州的纲纪。

译汝南被称为慈仁，确实由于掩埋尸骨；广汉流布仁德，实在因为收殓枯骨。近来广阔地制定了这座坟茔，修高沟渠、加固堤岸；古代的废墟和旧日的坟墓，时常有湮没迁移。深松茂草，有时还会遭到砍伐毁坏。凭轩而望便触动情怀，巡视城壕更增悲怆。应当一并收殓，改葬并举行祭祀。主管机构详细辨明后施行。（《本集》）　　◇萧太傅东耕教　　三府二州的纲纪：重视农业而轻视货利，彩色文告彰明于周、滕；巡行田间而停止经商，光耀显著于汉代记载。因此能够使都邑和乡野产业滋长，赋税充足于各县。我所承担的职任寄托重大，思考阐明治理的根本，早晨因之感慨，夜晚因之叹息。如今上天的职司调和气候，青色神祇正等待时节。陈地的柔服作物将要秀出，雷电光耀有期，梧桐萌芽也不会遥远。应当亲自迅速驾车，率先耕种，也使群臣先行。事情虽只是暂时辛劳，行迹却会长久留存。可以限定日期准备，详细依照典制施行。（《本集》）　　◇尚书符　　侍御史大夫：尊贵居上、卑贱居下，君臣各有位置；爱护顺从、憎恶叛逆，成败道理十分明白。从来没有人凭借强力侵犯我们的江郊，使他超过我们的河县，而不至于魂魄流散、尸骨漂浮，丹色宗庙沾染血祭。沈攸之寂寂无闻，从甲士中起家，挑战我百战之军，凭借一次胜利的侥幸，便凿山裂地，结交权贵而求取金帛。他拥立旗帜成为藩伯，便不再行北面称臣之礼；接受符节成为方镇屏藩，立即产生擅自征伐的祸心。加重赋税，毒害南郢；歪曲文书、假造法令，祸害显现在西荆。他性情如鬼怪，所以从开始作乱直到最后；志向狼戾，于是从年轻一直恶到老。山陵没有崩塌，反而把灾祸转成喜庆；登上帝位而无人祝贺，竟按剑自称天子。于是关塞飞驰传送书信，亭舍遍布显示妖火。这样的罪行若还可以宽赦，谁还不可以宽恕！如今派遣陈承叔、彭文之等，率精锐三万人，前锋如闪电般耀眼，【原文脱文】。吕安国、任侯伯、桓崇祖、曹虎头等，率楼船二万艘，在江流中射杀蛟龙；苟元宾、郭文孝、程隐隽等，率轻兵二万人，高举旌旗遮蔽太阳；周盘龙、张文忄喜、薛道渊等，率铁骑五千，作为龙骧军的后阵。这些将帅无不气势凌驾日月，精气变化如彩虹长虹。有的箭射入石梁，有的跃过亭楼；搜取铁器、拔起巨距，像鹰一样锐利注视，像鹗一样俯视。回头顾盼，前后便生起疾风；低声鸣叫，左右便激起闪电。然后天子的兵车逼近，骁勇战士多达百万。六军缓缓行进，五辂车迟迟移动旌旗；红色战舰从昭明处出发，白色铠甲在水波中闪耀。楼烦白羽箭，抛下马鞍便可组成兵器；渔阳黑骑，披着铁甲如乌云。于是高山和深谷一同被淹没，紫芝与白艾一同灭亡。难道不可惜吗？符文到达之日，希望你们多加思量。那些驱逐逼迫、使人无法安睡的属下，守卫锋阵坞壁的首领，如果有人投奔军门、献出生命，便一概不再追问；如果能够因罪过而建立功绩，赏赐不表示偏私，斩首、驱逐、射杀和捕获，只以功劳为依据。招募和奖赏的条目，已经全部列在上面。诚信如白水，清楚明白，毫无二心；台省应当明确详细地发布旨意，用烽火迅速普遍施行。把文书宣告下去，千里之内用驿马奔驰传达。（《本集》，《宋书·沈攸之传》）　　◇始安王拜征虏将军丹阳尹章　　既然已经以华美车驾显示礼仪，承受丰厚恩典，臣实在惭愧而默然。臣年轻时见识仍然昏暗，哀伤和辛酸正相继袭来。凭借在上天培育的才华，搏取中原的荣华，饮受恩惠、延续光耀，只能面带惭色，暂且借爵位自息。不料美玉般的光辉降临照耀，绳河星象低垂文采；辅佐言论涉及禁令，又迁居京城。前进承受的法宪浅薄，尘杂纷乱徒然增多；回顾迷惘而惊恐，风教制度没有建立。反复忧虑叹息，消灭杂念而内心焦灼。实在承受不了感恩佩服之情。（《本集》）　　◇始安王拜征虏将军南衮州刺史章　　华美服饰显耀，盛大的册命凝聚芬芳；面对这些恩命，臣迷惘失措，惭愧和哭泣交集。臣任职南阳，未能施行蒲鞭那样的宽政；责任重大而临治临淄，也没有达到不用刑狱的教化。自从分任金阙，参与风俗和狱讼，璧星的光彩才恢复，圭玉般的恩露哪里会长久停留。不料神灵拂拭光彩，霄汉景象洗涤颜色，又交付书信于河、楚，设置传驿于江、吴。环绕的诏章清润，文辞使道路庄严；宠爱光彩充满内廷，荣誉照耀外部疆域。如今名位和思虑都梗塞，见识又浅陋；内心冲动而生惭愧，怎能用言辞报答。不胜荒疏震惧、惶恐不安之情。（《本集》）　　◇建平王拜右卫将军、荆州刺史章　　玉册暂停而徽号显扬，车旗铺陈而光彩焕发；承袭礼命使内心炫耀，迎接恩典而脸色震动。臣听说爵位因才能而授予，任命因功绩而降下；也有玄云凝聚、吹奏乐声，聚集成厚重的熏香；朱红车箱接连车辙，崇高地考验宰辅之才。然而臣缠结组绶而受守土之职，佩带玉佩而承担政务。功绩荒废在江区，声望局限于河部；浮华荣宠荒废多年，徒然承受光耀日久。想来已经全面考察百姓歌谣，也取来照见民众讥议。不料皇帝恩德深厚凝重，帷幄之中统摄万物；又使臣承受楚地官职，只是授给漳地士民以秩位。职任排列在河、冀之间，事务仅次于崤、陕；道路如车轮辐辏，繁盛百姓的诉讼积累如山。岂敢说自己明智，谁能胜任这样的重托？即使竭尽丹心，终究还是害怕获罪。实在不能胜任铭记感戴、惶恐无措之情。（《本集》）　　◇建平王庆少帝登祚章　　上书皇帝陛下：臣恭敬地听说陛下开始承继天命，睿智登临极位；戎狄和华夏都归顺，百姓和神灵因此拥戴。臣听说黄色旗帜舒展文采，祥瑞在周代帝王那里更加增益；紫色云彩垂下车盖，在汉代皇后那里显示异象。这实在是上天深厚地赐予圣心，广泛映照神明的踪迹。臣恭敬地认为，陛下英武笃厚而圣明，涵养神灵般的资质而放纵睿智，心志有准则而裁断明察，遵循圣哲之道治理时世；遥远的后裔承接洛水符命，纷纷杂陈河图纪载。因此承受符命而居宝宫，整合天命而居珍殿；恩义洗涤云气般的幽密，德行光辉媲美妫、夏。圣明的思虑从鸿大根源发动，长久缔造伟大事业。正将使声名在金色图籍中绚烂，使光华在玉制历书上腾跃；水波荡漾而不淹没百姓，炎火运行而升上银河。臣沐浴在恩宠之中，实在兼有亲近屏藩的关系；礼仪晋升的日子，臣正守职在楚地。不能亲自勉力身处储宫之外，奉行专一的职事；魂魄在江郊哭泣，内心在京城泫然流泪。实在无法承受悲伤仰望、哽咽慰藉之情。（《本集》）　　◇建平王庆王太后正位章　　上书王太后殿下：臣恭敬地听说，凭借美好的日子和吉祥的时辰，曾经增添宫廷枢要的光辉；庆祥芳香充盈神明之外，礼仪盛大遍及天下。臣听说大道昌盛，福业便广大；文饰秩序达到应有之处，典章制度也由此增光。臣恭敬地认为，殿下柔和明达而合乎天性，早年便具备恭敬美德；芳名如蕙草传播，端庄简约而声誉远播，才华冠绝、担当重任；光辉媲美徽姒，丹陵蕴含美德，玄丘寄托圣明；烟霞般的恩泽载入国史，流传充溢于百姓听闻，涵养大道、端正教席，且歌咏且和洽。臣有幸任职藩地，没有办法依照惯例随从朝班前往宫廷。

译实在承受不了这种荒疏而激动的心情。◇建平王庆江皇后正位章　上书皇后殿下：我恭敬地听说，正值嘉月和美时节，您承受上天光辉，端正居于宫中；佩玉声清，品德昭著，礼服上的组绶也装饰得很美。您的美德遍及天下，声誉盛传于神明和幽冥之间。恭惟殿下，德如山岳般高明而宁静，常怀谦逊柔顺之心；升降起居，遵循图籍传记，左右相伴的都是《诗》《史》，早年便禀受优异资质，很早就离开了芬芳的教诲。因此，您的芳香腾播于深宫，问候也传达到了帷帐之中。如今祥瑞的星纬正在上升，尊崇正统的典章更加光明；教化流布紫庭，华美的法度装饰宫室。声誉激荡于绮绣宫闱，风教使家国归顺；百姓和神灵都归向仁德，云神和地祇共同安居于福庆之中。远近听到此事，没有不倾心接受恩泽的。臣身负外任，无法恭敬地列于车屏之前。实在承受不了这种荒疏而激动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人〕 我本来就忌惮被征召任用，却忽然乘坐高车、穿上盛服。私下里疑惑国家的恩宠，竟一下子集中到我这卑微之身。如今四海都顺从典章，琼都一片光明；治理和驾驭正要更新，制度也开始建立。正应当整顿、变革法令典章，阐明经典制度。九河因此显耀，三辰也更加明晰。没想到陛下的皇威和灵德格外施加，丰厚的赏赐竟降临于此；而宏大的赏赐施行，竟从臣开始。这并不是用来振扬远方风教、激励士人品流的办法。民众的议论，我都听见其中的讥刺了。臣屡次上表陈述惭愧和请求，却一直没有得到鉴察和顺许。如今只得虔诚礼拜青轩，恭敬地来到丹墀之前。忧惧相随，惶恐不安，惭愧与责任一同压在心头。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局促惶恐的心情。◇萧拜相国齐公十郡九锡章　这种特殊的命令和典礼，从云天之上隆重降下；华美的车骑和仪仗显耀，光彩流布于城阙宫禁。盛大的礼仪使人震惊，精神和气魄交相激越。臣的才华不及深厚英俊之士，器度又惭愧于宏远。进不能有兵车会盟于召陵的功绩，退不能有朝歌会合河内的功劳；没有束马登山、征讨山戎的功绩，也没有悬车西行、建立流沙之功。因此，尚未敢安然接受恩宠，刚踏上荣耀之位便更加恐惧。何况登上朱户之陛，地位已远超群臣班列；佩金玺、系朱绶，礼仪又参照宏大的典章。听到命令后惶恐不安，忧惧得仿佛要坠落。近来再次申述微末心意，却已经阻隔于日月般的鉴察；正害怕仍不能使陛下满意，兰芳般的谕旨反而更加严厉。于是百官公卿和皇后，都在魏阙之前徘徊不决；銮车和旗帜，正要来到臣的府第。臣惆怅地遥相忧虑，恐怕将要招来深重的罪责。文章徒然写了一篇又一篇，始终没有得到宽免和省察。然而天威近在咫尺，丹诚之心无法安定，只得恭敬整肃仪物，翘首拜谢这份荣耀的礼遇。越是违背推辞的本意，越增加惶恐迫切；恩德越厚、宠命越盛，在这里就越能得到证明。这不是臣鄙陋虚弱的才能所能承受和报答的。卷三十六 ◎江淹（四） ◇建平王辞让右将军、荆州刺史的表章 隆厚的宠命竟降临，炫耀得压倒了常典；恩泽像镜光一样巡照，搅动臣的感情，震动臣的思虑。臣听说，官秩和诏令的次序，若不是贤能之人，不能使其职守相称；端正地掌管分陕之任，若没有功劳，也不能滥加选授。因此，国典如车轮和马缰般运行，民心纽带得以缔结，五种威仪都归于平正，四方精英也受到教化。臣行事迷失方向，试行的事业又败坏前绪，只是凭借宗室身份点缀名位，承受皇帝恩泽，执圭持笔，勉强承担内外事务。至于任职地方，拖着组绶经过河川，却没有施行驯化百姓的教化；鸣佩经过京城大道，又没有实行直谏纳言的政治。声誉和功绩两方面都没有成就，风俗教化也双双缺失。然而龟纽官印还未解下，玺书却频频降临；又改授湘区之职，分给衡山一带的符瑞之任，终究没有贾琮巡行交州那样的廉能，也始终缺少郭伋治理邻境那样的信义。这样一来，百姓的明智反被杂乱蒙蔽，狭小的身才也更加显出浅陋。没想到皇上的灵威再次光耀，河海般的恩泽重新加厚，于是越过通常的等级，妄加给我特殊的官等；荆门事务重要，方城责任繁重。水路连接沅水、沣水，山道通达岷山、峨眉；疆域襟带百县，环抱七州。上德和大功，应当题名居于此地；哪里是臣这样固陋的人所应当承受的呢？因此臣面色憔悴，魂魄惊惧，内心迫切不安。谨将自己的心情陈述出来，表明微弱的志愿。伏愿陛下暂时收起冕旒、放松玉佩，稍微明察臣的微末心曲。这样，陶铸人才的事业就会更加弘大，锻炼万物的教化也会更加深远；王道既清明，蒙受教化和认识的人就会安泰。实在承受不了惭愧、惶恐不安的心情。◇建平王庆贺明帝病愈的礼表 臣听说，庆贺之气感动至高无上的神明，昌盛之路就会敦厚而有秩序；教化得到上天认可，紫宫和天下便彼此交泰。因此，无论严寒、湿热或暑气，都不能改变它的和谐；阴火凝聚，也不能迁移它的气象。恭惟陛下，至德深远而和穆，实在是上天纵然降生的圣人；仁德铸成苍山，道德包举四海。因此，丹陵的君主尚且捧着金泥诏书向贤者谢罪，妫墟之后也顾念龙图而惭愧自己的德行。歌颂之声遮蔽道路，歌咏思慕遍布四方。然而仰望圣明的光景暂时有所亏缺，车轮般的光辉稍显昏暗；玉窗失和，金帐也暂停了游思。百神之祀尚未及举行，四岳之神也未能安处；吉日洁祭以求福庆，神灵的车驾正暂时休息。愿陛下的文德和年寿更加广大，武功与国祚更加深厚。现在已经得到完整的教化，臣又进献歌咏和欢乐。臣以宗室身份承奉慈恩，实在不胜庆幸欢舞之情。◇建平王庆贺安成王受拜答对的表章 华美的光彩如绳索般贯连星河，映照在睿智的园苑；美好的声誉早已得到认可，端庄的仪容也早早显明。择定吉日发布告示，光明地承受荣耀和礼序；国家的纲维充满礼仪，皇帝的道路凝聚护卫。上下都同享庆贺，臣心怀感戴而欢跃；臣在楚地满怀喜悦，魂魄却飞驰到宫阙之前。实在无法再充分表达臣下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