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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一十九

卷五十九◎左雄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689–691 段

卷五十九◎左雄雄,字伯豪,南郡涅阳人。安帝时,举孝廉,迁冀州刺史。永建初,徵拜议郎,进尚书,再迁尚书令。阳嘉中,为司隶校尉,坐法免。後复为尚书。◇上封事谏封山阳君及襄邑侯夫裂土封侯,王制所重。高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圣等,遂致地震之异。永建二年,封阴谋之功,又有日食之变。数术之士,咸归咎于封爵。今青州饥虚,盗贼未息,民有乏绝,上求禀贷。陛下乾乾劳思,以济民为务,宜循古法,宁静无为,以求天意,以消灾异。诚不宜追录小恩,亏失大典。(《后汉·左雄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八)◇复谏臣闻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恶谗谀,然而历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谗谀蒙幸者,盖听忠难,从谀易也。夫刑罪,人情之所甚恶;贵宠,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时俗为忠者少,而习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过,迷而不悟,至于危亡。臣伏见诏书。顾念阿母旧德宿恩,欲特加显赏。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时阿母王圣为野王君。圣造生谗贼废立之祸,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欢快。桀、纣贵为天子,而庸仆羞与为比者,以其无义也。夷、齐贱为匹夫,而王侯争与为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约俭,以身率下,群僚蒸庶,莫不向风,而与王圣并同爵号,惧违本操,失其常愿。臣愚以为,凡人之心,理不相远,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惩王圣倾覆之祸,民萌之命,危于累卵,常惧时世复有此类。怵惕之念,未离于心;恐惧之言,未绝于口。乞如前议,岁以千万给奉阿母,内足以尽恩爱之欢,外可不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灾厄之运,然後平议可否。(《后汉·左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九)◇复上疏谏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而京城复震,专政在阴,其灾尤大。臣前後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以官,宜还阿母之封,以塞灾异。今冀已高让,山阳君亦宜崇其本节。(《后汉·左雄传》)◇上疏陈事臣闻柔远和迩,莫大宁人,宁人之务,莫重用贤,用贤之道,必存考黜。是以皋陶对禹,贵在知人。「安人则惠,黎民怀之。」昔三代垂统,(此句从《袁宏纪》补。)分伯建侯,代位亲民,民用和穆,礼让以兴。故《诗》云:「有氵▯凄凄,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及幽、厉昏乱,不自为政,褒艳用权,七子党进,贤愚错绪,深谷为陵。故其诗云:「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又曰:「哀今之人,胡为虺蜴?」言人畏吏如虺蜴也。宗周既灭,六国并秦,坑儒泯典,划革五等,更立郡县,县设令长,郡置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大汉受命,虽未复古,然克慎庶官,蠲苛救弊,悦以济难,抚而循之。至于文、景,天下康▯。诚由玄靖宽柔,克慎官人故也。(《袁宏纪》作「使万民不扰也」。)降及宣帝,兴于仄陋,综核名实,知时所病,刺史守相,辄亲引见,考察言行,信赏必罚,帝乃叹曰,民所以安而无怨者,政平吏良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为吏数变易,则下不安业;久于其事,则民服教化。其有政理者,(《袁宏纪》作「民知不久,则诈以求过,故二千石有治能者」。)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是以吏称其职,人安其业。汉世良吏,于兹为盛。故能降来仪之瑞,建中兴之功。汉初至今,三百馀载,俗浸雕敝,巧伪兹萌,下饰其诈,上肆其残。典城百里,转动无常,各怀一切,莫虑长久。谓杀害不辜为威风,聚敛整辨为贤能,以理己安民为劣弱,以奉法循理为不化。髡钳之戮,生于睚眦;覆尸之祸,成于喜怒。视民如寇雠,税之项背相望,与同疾▯,见非不举,闻恶不察,观政于亭传,责成于期月,言善不称德,论功不据实,虚诞者获誉,拘检者离毁。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

译卷五十九 ◎左雄 雄,字伯豪,南郡涅阳县人。安帝时被举为孝廉,升任冀州刺史。永建初年,征召授议郎,升任尚书,又升为尚书令。阳嘉年间任司隶校尉,因犯法被免职。后来又任尚书。◇上密封奏事劝谏封山阳君和襄邑侯 分割土地封侯,是王者制度所重视的事情。高皇帝约定:不是刘氏不得称王,不是有功不得封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圣等人,终于导致地震的灾异。永建二年,封赏阴谋之功,又发生日食的变故。精通数术的人都把罪过归咎于封爵。如今青州饥荒空虚,盗贼还没有平息,百姓贫乏断绝,向上请求赈济借贷。陛下勤勉忧劳,以救济百姓为要务,应当遵循古法,保持安静无为,以求符合天意,消除灾异。实在不应追录小恩小惠,而亏损失去国家的大典。(《后汉书·左雄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八。) ◇再次劝谏 臣听说,人君没有不喜爱忠正、厌恶谗谀的;然而历代的祸患,没有不是忠正之臣获罪、谗谀之人受宠的,大概是因为听取忠言困难,而顺从谄谀容易。刑罚罪责,是人情极其厌恶的;尊贵宠幸,是人情极其想要的。因此时俗中做忠臣的人少,习惯谄媚的人多。于是让君主屡屡听到自己的美德,很少知道自己的过失,迷惑而不醒悟,直到陷入危亡。臣拜读诏书,看到陛下顾念阿母从前的德行和旧日恩情,想要特别加以显著赏赐。按《尚书》旧例,没有给乳母封爵食邑的制度,只有先帝时阿母王圣被封为野王君。王圣制造了诬谗、残害、废立的祸乱,活着时被天下人唾骂,死后却使海内欢欣。桀、纣贵为天子,而平庸的奴仆都以同他们相比为羞耻,是因为他们没有仁义;伯夷、叔齐虽然卑贱为平民,王侯却争着和他们并列,是因为他们有德。如今阿母亲自实行节约俭朴,以身作则,群臣百官和普通百姓无不受到感化;如果和王圣一样并列相同的爵号,臣恐怕会违背她本来的操守,失去她一向的愿望。臣愚昧地认为,普通人的内心,古今并没有太大差别;他们所感到不安的事情,古今都是一样的。百姓深深惩戒王圣倾覆的祸患,百姓的生命危如累卵,常常害怕当今时代再出现这样的人。这种惊惧戒慎的念头,尚未离开心中;恐惧忧虑的话,也没有停止在口中。请依照从前的议议,每年用千万钱供给奉养阿母;对内足以尽到恩爱欢娱,对外又可以不被官吏百姓认为奇怪。梁冀的封赏,事情并不紧急,应当等灾厄的时运过去,然后再平心静气地讨论是否可行。(《后汉书·左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九。) ◇再次上疏劝谏 先帝封王圣为野王君时,汉阳发生地震;如今封山阳君,京城又发生地震。政权专掌在阴柔之人手中,所以灾害尤其严重。臣前后冒昧进言,说明封爵是极其重大的事;君王可以把财物私下赏给人,却不可以把官爵私下授给人。应当收回阿母的封号,以此堵塞灾异。如今梁冀已经高尚地谦让,山阳君也应当尊重她本来的节操。(《后汉书·左雄传》。) ◇上疏陈述政事 臣听说,安抚远方、和睦近处,没有比使人民安定更重要的;使人民安定的事务,没有比任用贤能更重要;任用贤能的方法,必定在于考察和黜退。因此皋陶回答禹时,认为最重要的是了解人。所谓“使人民安定就是恩惠,百姓都会怀念他”。过去夏、商、周三代建立世代相传的统绪,(此句据《袁宏纪》补。)分封伯爵、建立侯国,世代任职亲近百姓,百姓因而和谐安穆,礼让之风兴盛。所以《诗经》说:“田里的水清清冷冷,兴起的雨水密密绵绵。雨水降到我们的公田,终于也降到我的私田。”到了幽王、厉王昏乱,不亲自治理政事,褒姒和艳妻掌握权力,七个儿子结党进用,贤能与愚昧混杂,深谷变成高陵。所以诗说:“四方国家没有政事,不任用贤能。”又说:“哀伤如今的人,为什么要像毒蛇蜥蜴一样?”这是说人们害怕官吏,如同害怕毒蛇蜥蜴。周王室灭亡以后,六国并入秦国;秦朝坑杀儒生,泯灭典籍,彻底废除五等爵制,改立郡县;县设置令、长,郡设置守、尉,以什伍相互监督,把百姓当作大猪一样驱使。大汉接受天命,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古制,但能够谨慎对待众官,免除苛细、救济弊病,以恩惠帮助人们渡过困难,抚慰百姓并顺应他们。到了文帝、景帝时,天下安康太平,确实是因为他们玄默安静、宽厚柔和,能够谨慎任用官员。(《袁宏纪》作“使万民不受扰乱”。)到了宣帝,他从卑微处兴起,综合考核名实,知道当时的弊病;刺史、郡守和国相,常常亲自召见,考察言语行为,确实赏赐,必定惩罚,于是宣帝感叹说:百姓之所以安定而没有怨言,是因为政治公平、官吏贤良。能够和我共同做到这些的,难道不是贤良的二千石官员吗!”他认为,官吏如果频繁更换,下面的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官吏如果长期任职,百姓就会服从教化。凡是有治理政绩的,便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秩,赐予金钱;有的爵位升至关内侯,公卿有空缺时便按次序任用他们。因此官吏都称职,百姓都安于本业。汉代的良吏,在这个时期最为兴盛,所以能够感召凤凰来仪的祥瑞,建立中兴的功业。汉初至今已有三百多年,风俗逐渐衰败,巧诈虚伪日益萌生;下面的人粉饰欺诈,上面的人放纵残暴。掌管百里之地的官员,调动迁转没有定规,各自只顾眼前,没有人考虑长久。把杀害无辜说成威风,把聚敛财物、整治办事说成贤能,把治理自身、安定百姓说成软弱无能,把奉行法令、遵循道理说成不开化。剃发加刑的杀戮,因个人怨恨而产生;尸体覆地的灾祸,由喜怒造成。把百姓看成仇敌,征税时官吏接踵相望;对百姓抱有同样的疾恨,看见错误却不举发,听到恶行却不察究;在亭传观察政绩,要求在一月内见效;说到善行却不称述德行,评论功劳却不依据实绩;虚妄夸诞的人得到赞誉,拘谨奉法的人反而遭受诋毁。有的人借罪行而求得显贵,有的人察言观色来求取名声。

州宰不覆,竞共辟召,踊跃升腾,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罪,会赦行赂,复见洗涤。朱紫同色,清浊不分。故使奸猾枉滥,轻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动百数。乡官部吏,职斯禄薄,车马衣服,一出于民,廉者取足,贪者充家,特选横调,纷纷不绝,送迎烦费,损政伤民。和气未洽,灾眚不消,咎皆在此。今之墨绶,犹古之诸侯,拜爵王庭,舆服有庸,而齐于匹竖,叛命避负,非所以崇宪明理、惠育元元也。臣愚以为,守相长吏惠和有显效者,可就增秩,忽使移徙,非父母丧,不得去官。其不从法禁,不式王命,锢之终身,虽会赦令,不得齿列。若被劾奏,亡不就法者,徙家边郡,以惩其後。乡部亲民之吏,皆用儒生清白任从政者,宽其负算,增其秩禄,吏职满岁,宰府州郡乃得辟举。如此,威福之路塞,虚伪之端绝,送迎之役损,赋敛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土之民,各宁其所。追配文、宣中兴之轨,流光垂祚,永世不刊。(《后汉·左雄传》,又《袁宏後》汉纪,十八与此小异)◇上疏言寇贼寇贼连年,死亡大半,一人犯法,举宗群亡。宜及其尚微,开令改悔。若告党与者,听除其罪;能诛斩者,明加其赏。(《后汉·左雄传》,「与仆射郭虔共上疏」云,云,「书奏不省」。)◇上言察举孝廉。郡国孝廉,古之贡士,出则宰民,宣协风教。若其面墙,则无以施化,招灾致祸,为害不细。孔子曰「四十而不惑」,《礼》「四十强而仕」。请自今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皆先诣公府,诸生试家法,文吏试笺奏,覆之端门,练其虚实,以观异能,以美风俗。有不承科令者,正其罪法。若有茂才异行,自可不拘年齿。(袁宏《后汉纪》十八,又见《后汉·左雄传》)◇上言谏捶扑九卿九卿位亚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节,动有庠序之仪。加以鞭杖,诚非古典。(袁宏《后汉纪》十八,又《后汉·左雄传》作「孝明皇帝始有仆罚,皆非古典」。)◎周举举,字宣光,汝南汝阳人。延光末,辟司徒李▯府。顺帝时,举茂才,为平丘令,迁并州刺史,转冀州刺史。阳嘉中,徵拜尚书,迁司隶校尉。永和中,出为蜀郡太守,坐事免。大将军梁商表为从事中郎,拜谏议大夫。後为侍中,守光禄大夫,迁河南太守,徵为大鸿胪。梁后临朝,迁光禄勋。建和初,拜光禄大夫。◇对策问旱灾臣闻《易》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二仪交构,乃生万物,万物之中,以人为贵。故圣人养之以君,成之以化,顺四时之宜,适阴阳之和,使男女婚娶不过其时。包之以仁恩,导之以德教,示之以灾异,训之以嘉祥。此先圣承乾养物之始也。夫阴阳闭隔,则二气否塞;二气否塞,则人物不昌,人物不昌,则风雨不时;风雨不时,则水旱成灾。陛下处唐、虞之位,未行尧、舜之政,近废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内积怨女,外有旷夫。今皇嗣不兴,东宫未立,伤和逆理,断绝人伦之所致也。非但陛下行此而已,竖宦之人,亦复虚以形势,威侮良家,取女闭之,至有白者殁无配偶,逆于天心。昔武王入殷,出倾宫之女;成汤遭灾,以六事克已;鲁僖遇旱,而自责祈雨,皆以精诚转祸为福。自枯旱以来,弥历年岁,未闻陛下改过之效,徒劳至尊暴露风尘,诚无益也。又下州郡祈神致请,昔齐有大旱,景公欲祀河伯,晏子谏曰:「不可。夫河伯以水为城国,鱼鳖为民庶。水尽鱼枯,岂不欲雨,自是不能致也。」陛下所行,但移其华,不寻其实,犹缘木求鱼,却行求前。诚宜推信革政,崇道变惑,出後宫不御之女,理天下冤枉之狱,除大官重膳之费。夫五品不训,责在司徒,有非其位,宜急黜斥。臣自藩外,擢典纳言,学薄智浅,不足以对。《易传》曰:「阳感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裁察。(《后汉·周举传》,」阳嘉三年,徵拜尚书。是时河南、三辅大旱,特下策问。举对」。)◇又对问得失宜慎官人,去斥贪污,离远佞邪,循文帝之俭,尊孝明之教,则时雨必应。(《后汉·周举传》,」召见举及尚书令成翊世、仆射黄琼,问以得失。举等并对。」)◇又独对臣从下州,超备机密,不足以别群臣。然公卿大臣数有直言者,忠贞也;阿谀苟容者,佞邪也。司徒视事六年,未闻有忠言异谋,愚心在此。(《后汉·周举传》,「帝曰:『百官贪污佞邪者为谁乎?』举独对。其後以事免司徒刘崎」。)◇对诏问加谥北乡侯昔周公有请命之应,隆太平之功,故皇天动威,以章圣德。北乡侯本非正统,奸臣所立,立不逾岁,年号未改,皇天不▯,大命夭昏。《春秋》王子猛不书崩,鲁子野不书葬。今北乡侯无它功德,以王礼葬之,于事已崇,不宜称谥。灾眚之来,弗由此也。(《后汉·周举传》)

译州郡长官不加复核,却争相共同征辟任用,使人踊跃升迁,超越等级而超过同列。有的人被考察奏劾、逮捕审讯,却逃亡而不受罪,遇到赦免便行贿,又重新被洗刷罪名。朱紫服色混同,清浊不能分辨。因此奸猾枉滥之事发生,官吏轻率地辞职或就任,授官任命像流水一样,空缺和变动动辄有上百人。乡官和属部官吏,职位的俸禄微薄;车马衣服,全都出自百姓。廉洁的人取用只够自己,贪婪的人则用来充实家产;特别选派、横加征调的事情纷纷不断,送往迎来的烦劳费用损害政事、伤害百姓。和气没有融洽,灾异不能消除,过错全在这里。如今佩墨绶的官员,犹如古代的诸侯,在王庭接受爵位,车舆服饰都有定制,却和普通小人一样,违抗命令、逃避责任,这不是尊崇法典、彰明道理、惠养百姓的办法。臣愚昧地认为,郡守、国相以及长吏中有恩惠和谐、政绩显著的,可以就地增加俸秩,不要轻易让他们迁调;除非父母丧事,不得离开官职。那些不遵守法令禁约、不奉行王命的,应终身禁锢,即使遇到赦令,也不得列入官吏行列。如果受到弹劾奏报,却逃亡而不接受法律制裁,就把全家迁到边郡,以惩戒后来者。乡、部中亲近百姓的官吏,都应任用儒生和清白、能够任事的人;减轻他们承担的赋税,增加他们的俸禄;官吏任职满一年后,宰府、州郡才可以征辟举荐。这样,施威施福的途径就会被堵塞,虚伪的源头就会断绝,送迎的劳役就会减少,赋税征敛的来源就会停止。遵循道理的官吏可以完成教化;天下的百姓各自安居其所。追踪并配合文帝、宣帝中兴的轨迹,使光辉流传、福祚延续,永世不可磨灭。(《后汉书·左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八与此略有不同。) ◇上疏谈论盗贼 盗贼连续多年,死亡的人已经过半;一个人犯法,整个宗族都一起逃亡。应当趁他们的势力还弱,发布命令让他们改过悔悟。有人告发同党,可以听其免除罪责;能够诛杀盗贼的,应当公开加重赏赐。(《后汉书·左雄传》说:“与仆射郭虔共同上疏”,又说“奏书上去而没有得到省察”。) ◇上书谈论察举孝廉。郡国察举的孝廉,是古代向朝廷贡举的士人;出仕后便治理百姓,宣扬协调风俗教化。如果他们像面对墙壁一样没有见识,就无法施行教化,招来灾害祸患,危害并不小。孔子说“四十岁而不迷惑”,《礼》说“四十岁强健而出仕”。请从今以后,孝廉年龄不满四十岁的不得察举;都先到公府,诸生考试经学家法,文吏考试笺奏,再在端门复核,检验真伪,观察特殊才能,以改善风俗。有不遵守科令的人,应当依法治罪。如果有才能卓异、品行特殊的人,自然可以不拘年龄。(袁宏《后汉纪》卷十八,又见《后汉书·左雄传》。) ◇上书劝谏鞭打九卿 九卿的地位仅次于三公,班位列在大臣之中,行动有佩玉的礼节,举止有学校礼仪。再给他们加以鞭杖,实在不合古代典制。(袁宏《后汉纪》卷十八;又《后汉书·左雄传》作:“孝明皇帝才开始有杖罚,这些都不合古典。”) ◎周举 举,字宣光,汝南郡汝阳县人。延光末年受司徒李▯府征辟。顺帝时,被举为茂才,任平丘令,升任并州刺史,转任冀州刺史。阳嘉年间,征召授尚书,升任司隶校尉。永和年间,出任蜀郡太守,因事获罪被免职。大将军梁商上表任命他为从事中郎,授谏议大夫。后来任侍中,代理光禄大夫,升任河南太守,征召为大鸿胪。梁太后临朝时,升任光禄勋。建和初年,授光禄大夫。◇回答关于旱灾的策问 臣听说《易经》说:“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秩序便确定了。”阴阳二气交合构成,于是产生万物;万物之中,以人为贵。所以圣人用君主来养育人民,用教化来成就人民,顺应四时的适宜,调和阴阳,使男女婚嫁不超过适当的时节。用仁恩包容人民,用德教引导人民,用灾异向人民示警,用嘉祥向人民训示。这是先圣承受乾道、养育万物的根本。阴阳闭塞隔绝,二气就会否塞;二气否塞,人物就不能昌盛;人物不昌盛,风雨就不能按时到来;风雨不按时到来,水旱便形成灾害。陛下处在唐尧、虞舜那样的尊位,却还没有实行尧舜的政治;近来废弃文帝、光武帝的法度,反而追随亡秦奢侈的欲望。宫中积压着怨女,宫外有许多旷夫。如今皇嗣不能兴盛,东宫尚未建立,这是伤害和气、违逆天理、断绝人伦所导致的。不只是陛下这样做,宦官也凭借虚假的权势,威逼侮辱良家,掠取女子关闭起来,甚至有些白头老者至死也没有配偶,违逆了上天的心意。过去武王进入殷都,释放了倾宫中的女子;成汤遭遇灾害,以六件事责备自己;鲁僖公遇到旱灾,也自我责备并祈求降雨,都是用精诚把祸患转为福气。自从旱灾发生以来,已经历经多年,却没有听到陛下改过的成效,只是徒然使至尊暴露在风尘之中,实在没有益处。如今又命令州郡祈求神灵、提出请愿。过去齐国发生大旱,景公想祭祀河伯,晏子劝他说:“不可以。河伯把水当作城国,把鱼鳖当作百姓。水已经干尽,鱼已经枯死,难道他不想降雨吗?只是他自己不能使雨降下罢了。”陛下所做的,只是转移表面现象,不追究实际根源,就像沿着树干去寻找鱼,反而倒退着走却想求得前进。实在应当推行诚信、革新政事,崇尚正道、改变迷惑;放出后宫中不被皇帝召幸的女子,审理天下冤屈的案件,削除太官厚重膳食的费用。五品官员不能受到训导,责任在于司徒;有不称职的人,应当赶快贬黜斥退。臣从藩外被提拔来掌管纳言之职,学识浅薄、才智短陋,不足以回答。<《易传》说:“阳气感动上天,不到一天便会应验。”惟愿陛下留心裁察。(《后汉书·周举传》:“阳嘉三年,征召授尚书。当时河南、三辅大旱,特意下策问,周举回答。”) ◇又回答关于得失的询问 应当慎重任用官员,斥退贪污之人,疏远谄佞邪恶之徒,遵循文帝的节俭,尊崇孝明帝的教化,那么应时而降的雨水必定会到来。(《后汉书·周举传》:“召见周举以及尚书令成翊世、仆射黄琼,询问政治的得失,周举等一同回答。”) ◇又单独回答 臣从下州而来,越级充任机密近臣,本来不足以辨别群臣。然而公卿大臣中多次有直言的人,这是忠贞;阿谀奉承、苟且求容的人,这是奸佞邪恶。司徒任职六年,却没有听到他提出忠言和奇谋,臣愚昧的心意就在这里。(《后汉书·周举传》:“皇帝说:‘百官中贪污奸佞的人是谁?’周举独自回答。后来刘崎因事被免去司徒。”) ◇回答诏书关于给北乡侯追加谥号的询问 从前周公有请求上天降命而得到应验的功劳,建立了太平盛世的功绩,所以皇天显示威严,以彰明他的圣德。北乡侯本来不是正统皇帝,是奸臣拥立的;即位不到一年,年号也没有更改,皇天没有保佑他,使大命过早终结。《春秋》记载王子猛没有写“崩”,鲁子野也没有记载下葬。如今北乡侯没有其他功德,却以天子礼仪安葬他,在礼制上已经很崇高了,不应再给他追加谥号。灾异的到来,并不是由这件事造成的。

北乡本非正统,奸臣所扰,立未逾载,年号未改。孔子作《春秋》,王子猛不称崩,鲁子野不书葬。昔周公有请命之功,太平之勋,故薨之日,天动威以彰其德,故成王以王者礼葬之,以应天命。北乡侯无他功德,恐非所以应天消灾。北乡本侯也,已加王礼,于礼已崇,不宜追加尊谥。(《通典》八十,多出本传四语)◇对诏问变眚陛下初即位,遵修旧典,兴化致政,远近肃然。顷年以来,稍违于前,朝多宠幸,禄不原德。府藏空匮,有瓦解之心。观天察人,方古准今,诚可危惧。《书》曰:「僭恒▯若。」夫僭差无度,则言不从而下不治;阳无以制,则上扰下竭。宜密严敕州郡,察强豪大奸,以时擒讨。(袁宏《后汉纪》十九,「汉安元年。」又《后汉·周举传》少二语。)

◇为司徒朱伥创草变异表臣闻《易》曰:「天垂象,见吉凶。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臣穷见九月庚辰,今月丙辰,过荧惑于东井辟金,光辉合并,移时乃出。经术浅末,不晓天官,见其非常,昭昭再见,臣切怪之,诚懑愤。夫月者太阴,荧惑火星,不宜相干。臣闻盛德之主,不能无异,但当变改,有以供御,孔子曰,虽明天子,荧惑必谋,祸福之徵,慎察用之。」孝宣皇帝地节元年,月蚀荧惑,明年有霍氏乱。孔子曰:「火上不可握,荧惑班变不可息,志帝应其修无极。」此言荧惑火精。尤史家所宜察也。楚庄曰:「灾异不见,寡人其亡。」今变异屡臻,此天以佑助汉室,觉悟国家也。臣诚惧史官畏忌,不敢极言。惟陛下深留圣思,按图书之文,鉴古今之戒,召见方直,极言而靡讳,亲贤纳忠,推诚应人,犹影响也。宋景公有善言,荧惑徙舍,延年益寿,况乎至尊,感不旋日。《书》曰:「天威▯谌。」言天德辅诚也。周公将没,戒成王以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言此五官,存亡之机,不可不谨也。臣愿陛下思周旦之言,详左右清禁之内,谨供养之官,严宿卫之身,申敕屡省,务知戒慎,以退未萌,以此无疆。谨匍匐自力,手书密上。(《风谷通》五)◇殇帝顺帝昭穆议《春秋》鲁闵公无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公干闵公上。孔子讥之,经书曰:「有事于太庙,跻僖公。」传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而下之,孔子是之,经曰「从祀先公」,为万世法也。今殇帝在先,于亲为父,顺帝在後,于亲为子,先後之义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乱。吕勃议是也。(袁宏《後汉纪》十九,又《后汉·周举传》)◇移书介子推庙春中去火,寒食一月,老小不堪,残损民命,非贤者之意。今则三日而已。(□□□□□引《汝南先贤传》,「举迁并州刺史,俗有龙忌之禁,移书子推庙,以宣示愚民。」)◎刘光光,安帝末,为尚书令,顺帝初,拜太常。永建二年代朱宠为太尉,录尚书事。◇奏请条案礼仪孝安皇帝圣德明茂,早弃天下。陛下正统,当奉宗庙,而奸臣交构,遂令陛下龙潜藩国,群僚远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乡不永,汉德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策,左右扶翼,内外同心。稽合神明,陛下践祚,奉遵鸿绪,为郊庙主,承续祖宗无穷之烈,上当天心,下厌民望。而即位仓卒,典章多缺,请条案礼仪,分别具奏。(《后汉·顺帝纪》,」帝即位,近臣尚书以下,从辇到南宫,登云台,召百官。尚书令刘光等奏。制曰可」。)◎樊长孙长孙,安帝时人。爵里未详。

◇与越骑校尉刘千秋书汉家礼仪,叔孙通等所草创,皆随律令在理官,藏于几阁,无纪录者,久令二代之业,暗而不彰,诚宜撰次,依拟《周礼》,定位分职,各有条序,令人无愚智,入朝不惑。君以公族元老,正丁其任,正可以已。(《续汉·百官一》注引《胡广》注《汉官篇》)◎吴苍苍,汝南人。◇遗矫仲彦书(矫慎字仲彦)仲彦足下:勤处隐钓,虽乘云行泥,栖宿不同,每有西风,何尝不叹!盖闻黄、老之言,乘虚入冥,藏身远遁,亦有理国养人,施于为政。至如登山绝迹,神不著其证,人不睹其验。吾欲先生从其可者,于意何如?昔伊尹不怀道以待尧、舜之君。方今明明,四海开辟,巢、许无为箕山,夷、齐悔入首阳。足下审能骑龙弄凤,翔嬉云间者,亦非狐兔燕雀所敢谋也。(《后汉·矫慎传》,又见《高士传》下。)◎丘▯▯字季春,扶风人。◇辞郡守召明府欲臣▯邪?友▯邪?师▯邪?明府所以尊宠人者,极于功曹;所以荣禄人者,已于孝廉。一极一已,皆▯所不用也。(《御览》五百八引皇甫谧《高士传》,「郡守召,始见「云云,似非书记,以载赤牍,录之。)

译北乡侯本来不是正统,是奸臣扰乱朝政而拥立的;即位不到一年,年号也没有更改。孔子作《春秋》,王子猛不称“崩”,鲁子野也不记载下葬。从前周公有请求天命的功劳,有成就太平的功勋,所以他去世那天,上天显示威严来彰显他的德行,成王于是用天子礼仪安葬他,以回应天命。北乡侯没有其他功德,恐怕这并不是用来回应上天、消除灾异的办法。北乡侯本来只是侯爵,已经加用天子礼仪,礼制上已很崇高,不应再追加尊贵的谥号。◇回答诏书关于灾变的询问 陛下刚即位时,遵循并修明旧有典章,兴行教化,治理政事,远近都肃然敬服。近年以来,渐渐违背了从前的做法,朝廷中多有受宠幸的人,俸禄不按德行来衡量。府库空虚,已有瓦解的迹象。观察天象,考察人事,以古代为准衡量今日,实在令人忧惧。《尚书》说:“僭越失常,天就降下灾异。”僭越失度,言语就不能通达,臣下也无法治理;阳气失去制约,上面扰乱,下面就会穷困。应当秘密严厉地告诫州郡,查察强横豪右和大奸之徒,及时擒捕讨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替司徒朱伥起草《变异表》臣听说《易经》说:“上天显示征象,显现吉凶;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令的变化。”臣在九月庚辰日看见,当月丙辰日,荧惑星经过东井宿的辟金区域,光辉交合,过了一段时间才离开。臣所学经术浅陋,不懂天官之学,但看见这种异常现象,而且明明白白再次出现,臣实在感到惊疑,内心忧愤。月是太阴,荧惑是火星,本不应彼此侵犯。臣听说德行盛大的君主,也不能没有灾异,只是应当改过自新,以便有所供奉和禳解。孔子说,即使是英明的天子,遇到荧惑星出现,也必须谋求应对;祸福的征兆,应当慎重考察并加以运用。孝宣皇帝地节元年,月亮遮蔽荧惑星,第二年便发生了霍氏之乱。孔子说:“火在上面不能用手握取,荧惑星的斑变也不可止息;应当记取天帝以无穷的修德来回应。”这就是说荧惑是火之精气,尤其是史官应当考察的。楚庄王说:“如果灾异不出现,我大概就要灭亡了。”如今灾变屡次出现,这是上天在帮助汉室,使国家觉悟。臣实在害怕史官畏惧禁忌,不敢把话说尽。希望陛下深思圣意,按照图籍经典的记载,鉴戒古今的教训,召见正直之士,让他们尽量进言而不必避讳,亲近贤人,采纳忠言,以至诚回应民心,这样就会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宋景公说了善言,荧惑星便移动了位置,他因此延年益寿;何况是至尊的天子,感应上天,岂会超过一天。《尚书》说:“上天的威严,能够鉴察诚心。”这是说上天的德行会辅助真诚。周公将要去世时,告诫成王要慎重对待左右的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说这五类官职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不可不谨慎。臣希望陛下思考周旦的话,详察左右和宫禁之内的人,谨慎选择供养之官,严格约束宿卫之人,反复告诫并经常省察,务必要懂得戒慎,以便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将其消除,从而获得长久安定。臣谨伏地竭力,亲手秘密上书。◇殇帝、顺帝昭穆次序议 《春秋》中,鲁闵公没有儿子,他的庶兄僖公继位;僖公的儿子文公于是把僖公的神位排在闵公之上。孔子讥刺这件事,经文写道:“在太庙举行祭祀,把僖公的神位升到上面。”传文说:“这是颠倒祭祀的次序。”后来定公纠正次序,把僖公的神位降下来,孔子认为这样是对的,经文说“从祀先公”,成为万世遵循的法则。如今殇帝在前,按亲属关系是父;顺帝在后,按亲属关系是子。先后次序的道理不可改变,昭穆的次序不可紊乱。吕勃的议论是正确的。◇移书介子推庙 春季中间就停止用火,寒食竟有一个月之久,老幼都承受不了,损害百姓的性命,这不是贤人的本意。如今改为只禁火三天而已。◎刘光 刘光,安帝末年任尚书令,顺帝初年任太常。永建二年代替朱宠任太尉,兼掌尚书事务。◇上奏请求分条考订礼仪 孝安皇帝圣德明盛,却早早离开了天下。陛下承继正统,应当奉祀宗庙,但奸臣相互构陷,于是使陛下潜居藩国,远近群臣无不失望。天命有常,北乡侯不能长久,汉德盛明,福祚非常显著。近臣提出策略,左右辅佐拥护,内外同心协力。与神明相合之后,陛下登上帝位,奉行并继承宏大的帝业,主持郊祀和宗庙祭祀,承续祖宗无穷的功业,上合天心,下顺民望。但即位仓促,典章多有缺失,请分条考订礼仪,分别详细上奏。◎樊长孙 樊长孙,安帝时人,爵位和乡里不详。◇给越骑校尉刘千秋的信 汉家的礼仪,是叔孙通等人开始草创的,都随着律令保存在掌管法理的官署中,收藏在几案阁室里,却没有记录成书。这样久而久之,使两代的事业昏暗而不彰明,实在应该加以编纂整理,依照《周礼》拟定制度,确定职位,划分职掌,使各项都有条理次序,让人无论愚笨还是聪明,入朝时都不会迷惑。您身为公族元老,正当承担这个职责,正可以停止推辞了。◎吴苍 吴苍,汝南人。◇临别赠给矫仲彦的信 仲彦足下:您勤勉地处身隐居垂钓的生活,虽然乘云而行、踏泥而走,栖息住宿各不相同,但每逢西风吹来,我哪一次不为您叹息!我听说黄帝、老子的学说,能够乘虚进入幽冥,藏身远遁,也有治理国家、养育百姓并施用于政事的一面。至于登山隐居、断绝踪迹,则神灵没有显著的证明,世人也看不见它的效验。我希望先生取用其中可取的方面,您的意思如何?从前伊尹并没有怀抱大道而等待尧、舜那样的君主。如今圣明昭著,四海开辟,巢父、许由如果无为而居箕山,伯夷、叔齐就会后悔进入首阳山。足下如果确实能够骑龙弄凤,在云间飞翔嬉游,那也不是狐兔燕雀之类敢于谋求的境界。◎丘▯ ▯字季春,扶风人。◇辞谢郡守征召 明府是要任用我▯呢,是要结交我▯呢,还是要拜我▯为师呢?明府用来尊重宠爱人的方式,最高只到功曹;用来使人荣耀并给以俸禄的方式,到孝廉为止。这一个到了极点,一个已经终止,都是▯所不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