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武帝（四）

译卷四 ◎武帝（四） ◇四求言诏（大同二年三月庚申） 政治在于养育百姓，德行在于施及万物；上面的命令像风，百姓响应如草。朕以德行浅薄而时运恰逢，拨乱反正，转眼已经三纪，却不能使重重门户夜不闭、守备延及海外；疆界多有阻隔，车轨文字还没有统一，百姓疲于转运，士卒劳苦于边防，毁田取粮的做法还不能立即停止。治理之道不明，政务多有乖僻；百官没有滋润心灵的直言，君主的四方聪听也缺少广泛听取意见的德行。州郡停止了刺史举荐，郡守忘记了治理本职，以致失去道理、背负毁谤的人无从上达；玩弄文书、轻犯法令，借事滋生奸诈，肺石空自陈列，悬锺徒然设置。古书不是说过吗：股肱是依靠贤能之人，良臣只有圣君才能任用。实在要依赖贤能辅佐来匡正朕的不足。凡在朝廷任职的人，都要各自献上正直的意见；政治上有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可以全部陈述。若在四方边远之地，刺史、二千石、长吏都要奏报；平民有进言论事的，也都替他申达。朕将亲自阅览，以宽解自己的过失。文武官员在位者，举荐你们所知道的人；公侯将相，按照才能提拔任用；弥补遗漏、纠正缺失，不得有所隐瞒。（《梁书·武帝纪》下） ◇检括江子四等封事诏（五月癸卯） 古人有话说：屋顶漏水，下面的人才知道。朕身上的过失，自己不能察觉。江子四等人的密封奏事已经上报，尚书应当及时加以检阅核查；对于有害于百姓的弊病，立即下令停止，应迅速详细奏报。（《南史》六十四《江子一传》作“其令尚书详释，施於时政”。）不要造成滞留延误。（《梁书·武帝纪》下，先前尚书右丞江子四上密封奏事，极力陈说政事得失。） ◇改南郊明堂陵庙等令班次诏（六月丁亥） 南郊、明堂、陵庙等令，与朝请官同列班次，在职事上属于较轻，可以改为比照散骑侍郎。（《梁书·武帝纪》下） ◇赠萧子显诏（三年） 仁威将军、吴兴太守萧子显，神采气韵高峻出众，是宗室中的优秀人才；任地方官不久，却突然去世，朕心中悲痛，可追赠侍中、中书令，立即举哀。（《梁书·萧子显传》） ◇以李胤之得牙像赦诏（四年七月癸亥） 上天的慈悲普遍覆盖万物，按道理没有不被摄受的；以方便之法利益万物，哪里有固定的范围？上虞县百姓李胤之掘地得到一尊牙像，方圆不到二寸，两边合在一起，都形成兽的形状；其中一边有佛像一十二躯，另一边有一十五躯，雕刻图画明净，工艺精妙绝伦，将是神灵所造，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中间有真形舍利六颗。东州过去曾经奏报此事，朕没有在意；而李胤之因犯罪被关在东冶，真形舍利降临中署，发出明显光芒，显示稀有瑞相，大悲救苦，确实是有缘故的吧！应承受佛力，扩大宽赦。天下罪人不论罪行轻重，在本月十六日天亮以前所犯的，一律赦免，当日释放他们，迎请佛身，送回台中供养。（《广弘明集》十五） ◇幸阿育王寺赦诏（八月辛卯） 天地有盈有虚，万物随时消长；万物不能使自己的生长永远整齐，两仪也不能永恒地保持覆盖承载的状态。因此劳逸有不同的年份，欢乐和悲惨有不同的日子。去年收成不好，一斗粟米价格飞涨，百姓陷于困穷，于是罪行蔓延。推究情由、察看过失，有的确实值得怜悯；古代君王下车问罪，听说在前代诰令中，责任归于君主自身，困厄也在朕一人。若一律用法绳治，百姓就没有改过自新的道路。古书不是说过吗：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合常法？《易》说，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如今真形舍利再次现于世间，遇到稀有之事，生起难得遭逢的感想。现在朕出幸阿育王寺，设置无碍大会，老人和儿童没有不欢喜的，像长期饥饿的人得到食物，像久别的人见到亲人；幽明之众都归心，远近之人奔走仰望，士女像彩霞一样遍布，车马仪仗如云聚集。乘此时机施布德泽，确实符合人心和神意。天下罪人不论罪行轻重，一律赦免。（《广弘明集》十五；考：五年正月，以张缵为尚书仆射，有诏，见《梁书》及《南史·缵传》，今编入《朱异集》。） ◇使州郡县进言诏（五年三月己未） 朕的四方聪听已经有所不足，五种感官也多有闭塞；批示外发文书，有时会造成差错。凡政事有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各州郡县都要立即上报，不得欺骗隐瞒；如果使百姓产生怨恨诉讼，便是当地任职者失职。从今以后，把这作为永久的准则。（《梁书·武帝纪》下） ◇守护晋宋齐诸陵诏（六年四月癸未） 闻名当世的兴王承继贤德、传下基业，声誉称号永垂不朽；然而人世代代迁变，二宾、三恪的礼义仍然存在。时代渐渐久远，陵墓上宿草丛生、荆棘荒芜，追念古人，不禁心中悲怆。晋、宋、齐三代的各处陵墓，有主管职司的，要勤加守护，不得让小民任意侵毁。若守陵兵卒有所缺少，补足人数；先前没有守视人员的，也可以酌量给予配置。（《梁书·武帝纪》下） ◇疑事先议後闻诏（八月辛未） 治理国家有一定的体制，必须在朝廷中咨询，所以尚书设置令、仆、丞、郎，每天上朝，讨论时政，先共同筹划思考，然后奏报。近来却不是这样，每遇疑难事务，往往站立着请求裁决。古人说过，君主如果不是尧舜，哪里能一开口就都正确？所以即使是放勋那样的圣人，仍要咨询四岳；重华那样的睿智，也要等待众多贤士。难道朕德行浅薄，能够独自决断吗？从今以后，尚书省中有疑难事务，先在朝堂共同议论，然后奏报，不得沿袭旧习。军机要务和紧急事务，先必须咨询审议，仍依照旧有典章办理。（《梁书·武帝纪》下） ◇赠袁昂诏（九月） 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袁昂突然去世，我内心十分悲痛。袁公器宇清正质朴，志向诚信正直，端正朝廷政务，嘉美的谋略不断施行；追赠荣誉以表彰德行，实在是美好的典章。可追赠原有官职，赐鼓吹一部，供应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二十万、绢布一百匹、蜡二百斤。当天举行哀悼。（《梁书·袁昂传》） ◇赦免民间过失、损耗和拖欠诏（七年十一月丁丑） 百姓太多受到恩幸，反而是国家的不幸；恩泽屡次施加，反而使奸盗更加滋长。朕也知道这确实成了弊病，但如果不优厚地赦免，就不是仁人的心意。凡是各种过失、损耗和拖欠，从七年十一月九日黎明以前起，凡在民间的，不论多少，报给尚书；凡督促而尚未缴入的，也一律赦免。（《梁书·武帝纪》下） ◇禁止豪强之家占用借取公田诏（十一月丁丑）

译顺应上天的规律，分配土地的利益，这是先圣的正确训诫。凡是废弃的田地桑园和没收入官的宅地，除官府创置的部分外，全部分给贫民，并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能力接受田地份额。近来听说豪强富室大量占取公田，以高价出租收税，再转给贫民，这损害时政，造成的祸害已经十分严重。今后公田一律不得借给豪强之家；已经借出的，特别听任不再追究。至于富室给贫民提供种粮、共同经营的，不在禁止之列。（《梁书·武帝纪》下） ◇禁止守宰横征暴敛及越界分割禁断诏（十二月壬寅） 古人说，哪怕一件东西失去适当的位置，也像把它投入城壕，这还不是最切实的比喻。朕因此寒心丧志，已经很久了；每次吃饭时放下筷子，刚要睡觉便撤去枕头，独坐忧思，愤慨直到天亮，并不是为一个人，而是为万民。州牧大多不是良才，郡守县令如同猛兽又长了翅膀，所以杨阜为此忧愤，贾谊也因此流泪。至于民间横征暴敛，名目繁多：有的供给厨房帷帐，有的供给马厩府库，有的供使者差遣，有的供宾客使用，全都不由官府自费，而是取给于百姓。又屡屡派遣游军，声称是为了防遏，然而奸盗并未停止，暴虐掠夺反而增多；有时要求供应设备，有时责令百姓承担脚力，还纵容劫掠，彼此冤枉逼迫，使善良百姓丧命，富室财产耗尽。这种怨毒酷虐，不只一件事。虽已多次禁止，仍然没有停止。有关部门应当明确听取民情，按照事实逐项举奏。又有公私传、屯、邸、冶，乃至僧尼，凡在其地界内的，本来只应依期限守护看视，却往往扩大封锁禁固，越过界限分割禁断水陆采捕以及砍柴取草，终于使百姓无从下手。今后凡越界禁断的，执行禁断的人一律按军法处置。若是在官府创置范围以内，也不得擅自设立屯营，与官府争相经营以谋取私利。至于百姓砍柴采薪以供烧火做饭的，一律不得禁止；他们进行捕捞，也不得呵斥盘问。如果不遵守执行，一律以死罪定案。（《梁书·武帝纪》下） ◇追赠并赐谥顾协诏（八年） 员外、散骑常侍、鸿胪卿兼中书通事舍人顾协，始终以廉洁自守，直到白发也没有改变；长期任职于尚书省，内外都称赞他，突然去世，使人悲痛不止。他身边没有近亲，这尤其令人哀伤。大殓完毕后，立即把他的灵柩送回故乡，同时营造坟墓和棺椁，所需资费全部供给，使一切周全完备。可追赠散骑常侍，令其立即举行哀悼，谥号为“温子”。（《梁书·顾协传》） ◇巡幸兰陵恩诏（十年三月壬寅） 朕离开故乡，已经五十多年了；一想到向东回望，没有一天不思念。如今四方归附，海外也已平定，讼狱渐少，国事稍闲，才得以前往敬拜祖先陵墓，但更增添了感伤悲痛。故乡的老少接踵远道而来，情意殷切，神态恭敬，仿佛归依父亲，应当有所慰藉他们的这片心意。可以给他们加授一级爵位，并加以赏赐；所经过的县邑，免除今年租赋；监所征责百姓的赋役，免除并恢复二年；普遍赏赐内外随从官员、军主和左右近侍钱米，分别各有等级。（《梁书·武帝纪》下） ◇赦诏（十年九月己丑） 如今远近雨水调和适宜，庄稼已经有所收获，希望一定能达到万箱，应该使百姓因此安乐。天下罪犯，无论罪行轻重，已经被发觉的和未被发觉的，正在追捕而尚未擒获的，一律赦免。侵夺、割取、耗散官物，不论多少，也全部免除追究。田地荒废，遭受水旱灾害而不能耕作的，凡没有固定时限和文书惯例却应当追征税赋的，以及耕种后没有达到官府标准的，都暂停征收；各自准备文书向台州申报最重的逋欠和罪责，一律从宽免除。那些因饥荒而逐食他乡、离开乡土的人，都听任其恢复旧业，免除赋税五年。（《梁书·武帝纪》下） ◇废除对百姓不便的政令（十一年三月庚辰） 古代的帝王，恩泽如风流传至今并不遥远，所以他们安居玄扈，端坐沉默于朝堂；自从大道沦丧，浇薄的风气流逝，竞相争逐一天比一天滋长，虚情假意也越来越多。朕负荷天命君临天下，年近五十，夜漏未尽便亲自劳心政事，白日西斜还来不及吃饭；退居时仍穿布衣，所吃不过粗粝蔬食。难道是把拥有万乘之尊、富有四海看得珍贵吗？朕只是希望亿万百姓安康，下民安于义理。即使反复三思而后行，仍然百虑多失。凡远近分置的机构、内外各项条文、四方所设的屯、传、邸、冶、市、埭、桁、渡、津税、田园，以及新旧守宰、游军戍逻等，有对百姓不便的，尚书和州郡都应迅速逐条上报，朕将根据所报立即废除或裁减，以舒缓百姓的忧患。（《梁书·武帝纪》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恢复赎刑诏（十月己未） 自尧舜以来，就实行赎刑；中年时依照古制，允许罪犯本人缴纳财物赎罪。官吏因此而作奸耍滑，所以有一天又下令禁止。可是民情如川流，难以堵塞；人心危险，这既违背佛教内典慈悲的道理，又伤害外教爱惜生命的德行。《尚书》说：与其错杀无辜，宁可失于不合常法。可以重新开放罪犯本人赎罪，一律听任缴纳财物赎罪。（《梁书·武帝纪》下） ◇犯罪者的父母、祖父母不连坐诏（中大同元年七月甲子） 禽兽只知道母亲，却不知道父亲；无赖子弟超过禽兽，连父母都全然不知，因此屡屡触犯王法，甚至牵连老人，使年高的老人被拘禁，实在令人悲伤怜悯。今后有人犯罪，其父母、祖父母不得连坐，只有犯大逆罪的，不在这次恩赦之内。（《梁书·武帝纪》下） ◇禁止使用九陌钱诏（七月丙寅） 早上说给四个，晚上却说给三个，众猴都很高兴；名义和实际并没有亏损，却能利用它来操纵喜怒。近来听说民间多使用九陌钱，钱陌不足，物价就贵；钱陌足额，物价就便宜。这不是物品有贵贱，而是人心颠倒。到了远方，这种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难道只是国家有不同的政令，竟至于各家有不同的习俗吗？这只是扰乱王法制度，对百姓财产没有好处。今后可以通用足陌钱；命令发布以后，以一百天为期限。若仍有违犯，男子罚运劳役，女子拘押服役，一律并处三年。（《梁书·武帝纪》下，又略见《南史》七） ◇答刘之遴所上《春秋》义诏 读了你所撰写的《春秋》义，比照史事论述经书，文辞含蓄而旨意深远；编年体的教义，言辞阐明而义理繁富。左丘明传承洙泗的遗风，公羊高承受西河的学说；铎椒的解释没有继续流传，瑕丘江公的说法也没有可取之处。继承胡毋生，董仲舒的学说最为盛行；沿袭《谷梁传》，申培公最为笃实。张苍传授《左氏春秋》，贾谊承袭荀卿之学，各自追溯本源而分道而行，归旨不同；详略纷杂，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从前朕年少时，曾长期研习玩味；自从搁置以来，直到将近五十年，加上晚冬日短，政务繁忙，没有闲暇搜求整理。要等到夏天日长时，再试着取来推究寻绎；如果温习旧学有所收获，再另行答复你的问题。（《梁书·刘之遴传》，又《南史》五十）

译◇南郊大赦诏（太清元年五月辛酉） 天道运行周遍，覆盖养育万物的功德广大；乾道变化，创始万物的德性得以成就。朕在斋宫沐浴斋戒，恭敬地奉事上帝，谨慎举行燔燎之祭，崇高地祭祀太一，大礼已经完成，感念庆幸之情交集，想与亿万百姓共同享受福惠。可以大赦天下；尤其贫困者免除今年租调；清议禁锢一并宽宥释放。对于所追讨的逃欠、叛亡，巧妙登记隐瞒年数、暗中隐匿成年男子和人口的，开恩一百天，都让他们自行首告，不追问以往罪过；流徙在外地的人，听任其恢复住宅和产业，免除赋税五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田的人，赐爵一级；在职任事者，奖赏其劳绩二年。可以把诏令颁行远近，广泛访求才智出众之人：有的德行优厚闻名州里，有的道德高尚行迹传于乡邑，有的独自操守特立，不求闻达，都让人上报，按时征召任用。（《梁书·武帝纪》下） ◇分置改易二豫等州诏（七月甲子） 二豫分置州郡，已经有很久了。如今汝水、颍水一带已经平定，可以依照前代旧例，以悬瓠为豫州，以寿春为南豫州，改合肥为合州，北广陵为淮州，项城为殷州，合州改为南合州。（《梁书·武帝纪》下） ◇赦免边境新近归附各州诏（八月乙丑） 如今汝南刚刚收复，嵩山、颍水一带也已清平；想到遗留下来的百姓，朕劳心忧虑，甚至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应该广施宽大恩惠，让他们重新开始。凡是边境新近归附的各州，其辖区内百姓以前有犯罪流亡、逃叛到北方的，一概宽宥，不追问过去的过错；并且不得借私人仇怨相互报复。若有违犯，严加审问处置。（《梁书·武帝纪》下） ◇赙赠陆云公手诏（元年） 给事黄门侍郎、掌著作陆云公，风度才情优美敏捷，是后辈中的俊秀，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悲痛。可以限期举行哀悼，赙赠钱五万、布四十匹。（《梁书·陆云公传》） ◇求贤诏（二年五月癸丑） 治理国家在于拥有众多贤士，哪里能把重任寄托在没有得到人才之上？朕昏昧于政事，尤其缺少治国之道，孤独地居于君位，如同面对深谷。凡是朝廷中的诸位，都应思考如何匡正挽救，陈述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互相启发劝勉；把诏令颁行各方，旁求俊杰，直到民间屠夫、渔夫之中，搜寻隐居岩穴的人，按时奏闻。（《梁书·武帝纪》下） ◇追赠朱异诏（三年正月） 已故中领军朱异，器度宏大通达，才力优厚充沛，多年在帷幄中参与谋划，正要辅佐朝廷政务，长期承担重任，却突然先于万物化去，朕悲痛哀悼之情交集。可追赠侍中、尚书右仆射，供应秘器一具，丧事所需，随即资助办理。（《梁书·朱异传》） ◇手诏戏谑到溉（年月未详） 莫非是没有承受遗留下来的力量吗？（《南史》） ◇任命伏恒为豫章内史诏（年月未详） 国子博士、兼任长水校尉的伏恒，治理政事廉洁公平，应当加以培养，不要使他怨恨失望，以致损害士人的声望；可以任命为豫章内史。（《梁书·伏恒传》） ◇手诏慰劳询问梁、秦二州刺史修（年月末详） 连犬牙都没有伸入其中，就没有什么可超过的了。（《南史·五十二鄱阳王恢附传》） ◇光宅寺金像诏（年月未详） 铜像起初根本没有送来，为什么竟会这样，难道不是因为真相与感应相合，独自显现神奇吗？可以把这件事镌刻在花形佛座上，作为灵异的记载。（《释藏》兵口《释道宣集·神州塔寺三宝感通录》） ◇诏答大士傅弘（年月未详） 大士为了度化众生，想来就随你的意愿吧。（《续高僧传》） ◇敕令答复王珍国（中兴） 从前田子泰坚决推辞绢帛，卿体念国家、情意深厚，实在值得嘉许。（《梁书·王珍国传》；按：《梁书·何胤传》有高祖手敕，《艺文类聚》认为是沈约所作，今编入《沈约集》） ◇手敕答张率（天监初） 读了你的赋，写得非常好；司马相如文才高妙却不敏捷，枚皋下笔迅速却不精工，卿可以说是在金马门兼有这两个人的长处了。（《梁书·张率传》；张率为待诏作赋奏上，深受称赏，皇帝手敕答复） ◇手敕答刘孝绰 美丽的锦缎还不能马上裁制，簿书事务也应当逐渐熟悉。（《梁书·刘孝绰传》；刘孝绰升任太子舍人，不久以原官兼任尚书水部郎，奉启陈谢，皇帝手敕答复。又见《御览》二百十八） ◇敕令何胤 近来，学业荒废，儒学将要绝迹，民间士绅中很少听说有爱好学问的人。我常常想要弘扬奖励这种风气，但风气还没有改变，想到这里就叹息。本来想请卿暂时出山，开导后辈；既然学业已经荒废，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等待卿的辛劳，已经充满梦中。准备船只、空出席位，必须等到来年秋天；希望卿欣然前来，实现朕长久以来的愿望。卿的门徒中，经学明达、品行修洁的，有多少人？朕还想见到那些仪表堂堂的人，把他们安置在朝廷行列中，可以立即把姓名详细上报，以满足朕的劳心和期望。（《梁书·何胤传》） 近几年求学的人特别少，实在是因为不再聚集门徒，所以明经之学废弛。每当想到这件事，朕就感到慨然。卿是儒学宗师，又有一向的德行，应当命令后辈中有志向的人到卿那里接受学业，希望卿深思教诲诱导，使儒学再次兴盛。（同上） ◇敕令答复陆垂 太子中舍人陆垂所撰写的《石阙铭》，文辞和义理典雅，足以成为佳作。从前虞丘辨识事物，邯郸献上辞赋，都赏赐金帛，前代史书把这视为美谈。可以赏赐绢三十匹。（《梁书·陆垂传》） ◇敕令何点之弟何胤（天监三年） 贤兄征君何点，刚成年便拂衣而去，直到白发仍坚持一种操守；心神遨游于尘世之外，不拘泥于眼前的形迹，摆脱外在形骸，把精神寄托于深远的道理。他的性情和高雅情趣，遇到兴致便更加高远；文士雅集和饮酒之德，使交游境界更加深远。朕承受天命，登上帝位，想要弘扬声教；朝廷中有许多君子，既然有助于形成高雅风俗，民间还有遗逸之臣，更应弘扬这种难以进仕的风操，正要依赖清美的声誉来使大业兴盛。从前还在平民时，何点就能像巢父、许由那样远离尘俗；如今朕在他身上有所寄托，却转眼之间同他隔绝万古，实在令人震动悲悼。卿与兄长友爱深厚，亲近的兄长却先行凋亡，使同偕到老的愿望反而被夺去，长久的哀恨缠绵不绝，这怎么承受得了，永远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梁书·何点传》） ◇敕令晋安王 孔休源是士人中的楷模，你年纪还小，应当事事向他学习。（《梁书·孔休源传》） ◇敕令徐勉 卿出身寒微，却让自己的儿子同王志的儿子一起迎接；自偃王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南史·六十徐勉传》；扬州、徐州迎接主簿，徐勉的儿子徐崧充任南徐选首，皇帝下敕责问他） ◇手敕答沈众 卿的文才风格俊逸，可以说没有辱没你的祖先。（《陈书·沈众传》；武帝命沈众作《竹赋》，赋成奏上，皇帝很赞赏，手敕答复。按：沈众是沈约的孙子） ◇敕令赏赐费昶

译才思新颖出众，很值得嘉许和惊异。从前郎恽博学多识，卞兰文辞巧妙，赏赐束帛，正是用来劝勉善行的。可以赏赐绢十匹。（《南史·七十二何思澄传》；江夏费昶作鼓吹曲，武帝很看重，因而下敕） ◇敕令舍弃道教而奉事佛教（天监三年四月） 门下，《大经》中说，道有九十六种，只有佛道是正道，其余九十五种都是外道。朕舍弃外道而奉事如来；如果有公卿愿意参加这一誓约，都可以发菩提心。老子、周公、孔子等虽然是如来的弟子，但他们教化的方式既然不正，只是世间的善法，不能改变凡夫而使之成圣。公卿百官、侯王宗室，都应当反弃虚伪而归向真实，舍弃邪道而进入正道。所以《成实论》说：如果奉事外道的心重，而奉事佛法的心轻，就是邪见；如果二者用心相等，就是无记，不属于善恶；奉事佛法的心强、奉事老子的心弱，才是清信。所谓清信，“清”是内外都清净，污垢、秽恶和迷惑烦恼全都断尽；“信”是信奉正道而不信邪道，所以称为清信佛弟子。其余各种信仰，都是邪见，不得称为清信。门下，立即施行。（《释藏》陪八，又驾八） ◇敕令答复邵陵王萧纶（四年四月） 能够改正迷误而进入正道，可以说是过去培植了殊胜的因缘，应当更加勇猛精进。（同上） ◇敕令有关部门禁止搜捕（十二年） 近来朕以仁爱之心真正爱护百姓，不责罚无知者；所看重的是诚信，而不是崇尚杀牲。凡遇到水旱灾害，便让人把罪责归于上天，不用牲畜祭祀，只告知上天而已。然而万民祈求，把谄媚亵渎当作事情；山川小神难以期望其正直，晴雨有时不合适，反而容许百姓怨恨；愚夫的旧习难以用道理改变。今后祈祷和报答神灵，可以依照民间所用的办法，以自身承担罪咎，其他事情仍依照从前办理。（《广弘明集》二十六；唐代释道宣叙述梁武帝断绝杀牲、废除宗庙牺牲之事） ◇手敕答皇太子（大同年间） 近年来，各处的劳役只依靠徒刑犯充当，随着紧急需要调配；如果科条制度过于繁琐细密，原则上又同于简约，凡是需要平均调配的地方，最终都无法实现，于是援引先例兴起诉讼，纷乱才开始。防止杜绝奸巧，自然很困难；还应当另行思考，采取便利可行的办法。（《隋书·刑法志》） ◇敕令湘东王 到溉不只是替你办事，完全可以做你的老师；遇到有进退取舍的事情，都必须向他询问。（《梁书·到溉传》） ◇与刘之遴手敕 朕听说，妻子儿女俱全，就会减弱对父母的孝心；爵位俸禄俱全，就会减弱对君主的忠心。卿既然内在生活已经满足，按理就会忘掉奉公守职的节操。（《梁书·刘之遴传》） ◇与江革手敕 世间因果报应，不可不信；难道能冒犯抵触，像对待元延明那样吗？（《梁书·江革传》） ◇敕令太子进食（普通七年十一月） 近来听说你进食太少，身体渐渐瘦弱成病。朕近来没有别的病，正是因为担心你这样，胸中也郁塞成疾；所以你应当勉强多吃些粥食，不要使朕总是这样悬心。（《梁书·昭明太子传》） ◇敕令答复萧子云请求改定郊庙乐辞 这是主管者抱残守缺，应该赶快改掉。（《梁书·萧子云传》） ◇敕令萧子云撰定郊庙乐辞 郊庙歌辞应当使用典诰中的宏大文辞，不得夹杂子书、史书中的浅近语言。而且沈约所撰写的，也有很多错误。（同上） ◇敕令雍州刺史萧续 贺拔胜是北方的骁勇将领，你应当谨慎对待他，不要同他争强斗勇。（《魏书·贺拔胜传》；又《周书·贺拔胜传》少末一句） ◇敕令责问贺琛 你直言不讳，所说的话很符合朕的期望。可是朕拥有天下四十多年，公车上呈来的正直言论，朕所见所闻所听所读，其中所陈述的事情与你说的没有不同。朕常想采纳，从未改变这个心愿，只是经常被仓促繁忙的事务困扰，反而更加昏乱迷惑。卿佩戴貂尾冠饰，系着组绶，博学多闻，不应当同那些卑微浅薄的人一样，只求取得名声，到处宣扬自己能上奏政事、明白陈述得失，却怨恨朝廷不能采用。有人诵读《离骚》说“茫茫天地间竟没有知己”，于是便不再驾车远行；有人诵读《老子》说“了解我的人很少，那么我就尊贵了”。像这样陈述可否、进谏退谏，却没有什么不能说；元旦朝会中的虎樽旁，都是这样的人。卿可以分别陈述事情，敞开心胸进言，来滋润朕的心。卿说，如今北方边境已经臣服，正是生聚教训的时候，但百姓失去安居，是由于州牧郡守的过失。朕没有识别贤能的智慧，所接触的地方弊病很多，四方的聪明才智不能传达，四方的明察不能通达；反省自身，责备自己，没有地方可以逃避罪责。尧是圣明的君主，朝廷中尚且有四凶，何况朕呢？难道能没有恶人吗？但大泽之中既有龙也有蛇，即使不能全都善良，也不能全都认为是恶人。卿可以分别揭露：某刺史横暴，某太守贪婪残酷，某官长凶恶虐民；尚书、兰台、主书、舍人中，某人奸猾，某人贪取财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把事情明确说出来，才可以据此黜免或升迁。如果当年舜只听公车上书，四凶终究不会被发现，尧也会永远成为昏暗的君主。卿又说，东部边境户口空虚，实在是由于使者差遣繁多。但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使者？卿说，疲弱困苦的县令，就拱手听任他们搜刮；而桀骜的长吏，又因此变得贪婪残暴。这些人的姓名又是什么？那些廉洁公平而被排挤压制的，又是什么人？朝廷思求贤才，如同饥渴；廉洁公平的人反而受到排挤，实在是奇怪的事。应当赶快逐条上报，朕将另行提拔任用。凡是派遣使者，多半是因为百姓诉讼；有时还要补给军粮，处理各种紧急事务，大概是不得已才派遣。如果不派使者，天下的曲直怎么综合治理？实际事务怎么得到办理？恶人一天比一天增多，善人一天比一天被遮蔽，想求得安睡，难道能做到吗？不派使者就能把事情治理妥当，这是最好的事；没有脚却能行走，没有翅膀却能飞翔，能够到达所辖之地，不用威势就能使人服从，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卿既然这样说，应当有深刻的见解，应该陈述你的秘策，不可怀藏才能而使国家迷乱。卿又说，守宰贪婪残暴，都是因为饮食滋味过度。贪暴奢费之事，朕已经在前面的答复中说过；汉文帝虽然爱惜修筑露台的费用，邓通的铜钱却散布天下。若能像这样治理，朕就无愧于心。如果说下民饮食过度，也并不是这样。

译天监初年，朕对此就已经考虑得很深了。那些勤劳经营产业的人，没有不富足的；那些懒惰游荡、怠慢事务的人，家业就贫困。勤劳修治产业，用来经营盘案——自己经营，自己食用，对天下有什么损害？无赖子弟懒于经营产业，以致贫困，没有什么可以施行的办法，这对天下又有什么好处？况且，虽然都说要让人共同富裕，但富裕也有不同：吝啬而富有的人，最终不能有所施舍；奢侈而富有的人，对事务又有什么损害？如果朝廷放宽刑罚，这种事情终究无法断绝；如果严急其禁令，那么在密室深房之中，怎么能够知道？如果家家搜查，未免太琐细了。想让官吏不登门呼唤，难道做得到吗？彼此恐吓威胁，以求取财帛，只会助长祸患的根苗，对治理之道没有益处。如果你用这些事来指责朝廷，朕没有做这样的事。从前的牲畜祭品，已经很久不宰杀了；朝廷会聚宴饮，也只用蔬菜而已，朕自认为大体掌握了奢侈与节俭的分寸。如果再减少这些，必然会受到《诗经》中蟋蟀篇所讥刺。至于把园中所种植的东西用来做功德事，也没有多花费；把一种瓜变成几十种吃法，把一种菜做成几十种口味，不改变瓜菜本身，也没有增加多少种类，只是因为变换做法而显得多，这对事情有什么损害？也丝毫不涉及国家。如果所得财物依法使用，这难道还对不起人吗？朕自从废除公宴以来，已经多年不吃国家供给的食物；甚至宫人也不吃国家供给的食物，积累年月已久。凡是营造工程，不动用材官，也不使用国匠，都是出资雇用借用人员来完成。近来得到财物，颇有便利之处；百姓得到利益，国家得到利益，朕也得到利益，用来营办各种功德。有时你用自己的心去揣度朕的心，所以不能真正了解；所得财物都公开于天下，不能用曲折的言辞来辩解。卿又说女妓过多，这是有关部门的责任。虽然如此，情况也有不同：尊贵的人大多蓄养歌妓，至于勋臣亲附以及两掖近臣，却又没有听说有哪家拥有二八之伎、蓄养许多女妓。这些人都应当详细说出姓名，令有关部门施行严厉的惩治。卿又说，后来竟然悔恨当初任用得少；如果再给他们增添羽翼，使他们更加逞强肆虐，这不是太荒谬了吗？勇敢和怯弱各不相同，贪婪和廉洁各有用处：勇敢的人可以让他进取，怯弱的人可以让他守城，贪婪的人可以让他抵御敌患，廉洁的人可以让他治理百姓。假使让叔齐守卫西河，难道能成事吗？让吴起养育百姓，也一定不会成功。如果任用吴起却不重用他，那么西河的功业就会废弃。如今的文臣武将也是这样，要利用他们搏击进取的才能，就不能不重新加以任用；他们也不是为了朝廷才给自己增添羽翼。卿认为朝廷荒谬，却又甘心受其影响，应当思考导致荒谬的原因。卿说，应当用节俭引导他们；又说，达到至治必须把淳朴简素放在首位。这话非常好。孔子说，自己的行为端正，不下命令事情也会实行；自己的行为不端正，即使下令也不会有人服从。朕断绝房事三十多年，没有淫乱放纵。朕自己计算，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和女人同屋而睡；至于居处，不过一床之地，雕饰之物不进入宫中，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朕自出生以来不饮酒，也不爱好音乐，所以朝廷曲宴从未奏乐，这是群臣都看见的。朕每天三更便出来处理政事，依事务多少而定：事情少，有时中午以前就能办完；事情多，则到太阳偏西才得进食。每天通常只吃一餐，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没有固定时间；患病的日子，有时也吃两餐。从前腰腹超过十围，如今瘦削得只剩二尺多；旧日腰带还留着，这不是妄说。朕这样做是为了谁？是为了拯救万物。书上说，股肱是人臣，良臣成就圣君。假使朕有得力的辅佐，就可以成为中等的君主；如今却免不了处在九品之下，所谓“不令而行”只是空话罢了。卿如今这样责备朕，朕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卿又说，百官没有不奏事的，都诡诈争竞以求进用。这又是谁？什么事情又是诡诈的？如今不让外面的人呈报政事，合乎道理吗？没有人废弃职守，职守可以废弃吗？职守废弃，人就会混乱；人混乱了，国家还能安定吗？这就叫因噎废食。若停止呈报政事，谁来承担责任？专门委托给一个人，怎么能够找到这样的人？所以古人说，专听一人会产生奸邪，独任一人会造成混乱。就像秦二世把权力交给赵高，元后把权力交给王莽；赵高把鹿说成马，最终造成阎乐在望夷宫的祸乱，王莽也最终夺取汉朝天下。卿说吹毛求疵，这又指的是谁？所吹出的瑕疵，被剖析肌肤、分辨纹理，又指的是谁？涉及苛刻深文、绳之以法的，又是谁？卿又说，治理署、邸、肆，哪些应当废除，哪些应当裁减；国家的军容戒备，哪些可以减少，哪些还不能停止；四方的屯、传，哪些没有益处，哪些妨害百姓；哪里兴建工程而劳役百姓，哪里耗费财物而并非紧急。至于讨召、征赋，朝廷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使国家安静休息的办法又是什么？都应当各自提出具体事情，详细奏闻。卿说，如果不能及时大力休息百姓，等事情发生后才谋划，就知道来不及了。照卿这样说，眼下就已经是在大规模役使百姓了；究竟是哪一处？卿说国家困弊、百姓疲惫，确实如卿所说；但终究必须说出具体事情，不能空泛地说些漫话。能够说出来，就必须能够实行。富国强兵的办法、使百姓得到急切救济并减少劳役的措施、号令远近的法则，都应当详细列出。如果不能详细列出，就是欺骗蒙蔽朝廷，只是空动嘴舌。凡人有所作为，首先必须反省自身；只有自己没有瑕疵，才可以责罚别人。卿不能把内外各方面都历数斥责，却不把事情彻底说明。朕等待你再次奏报，准备亲自阅览，交付尚书施行，颁布天下，希望乱羊永远除去，害马长久止息，使革新政治的美好再次出现在今日。（《梁书·贺琛传》；当时任职的人都粉饰奸邪、谄媚求容，深深危害时政，贺琛于是上奏陈述各项事情并封缄奏报，高祖大怒，召主书到面前，口授敕令严厉责备） ◇敕令贞阳侯渊明（太清元年八月） 侯景立志扫清邺、洛，以雪洗仇耻；他先率领大军，随机安抚平定。你们各路军队可以驻扎在寒山，修筑堤坝引清水，灌入彭城；大水一旦淹没，孤城自然灭亡。千万不要妄自行动。（《南史·五十一梁宗室传》；武帝接受侯景归附后，大举向北进攻，任萧渊明为都督水陆诸军，进军彭城，企图大举攻取，因而下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