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明德马后

译我反复考虑这件事，是想使双方都得到好处，难道只是想获得谦让的名声，却让皇帝蒙受不能施恩于外戚的嫌疑吗？从前窦太后想封王皇后的兄长，丞相条侯说，高祖有约定：没有军功，非刘氏不得封侯。如今马氏对国家没有功劳，怎么能和阴氏、郭氏这些中兴功臣的后代相等呢？我常看到富贵之家，俸禄爵位重叠，就像树木再次结果，树根一定会受到损伤。况且人们之所以愿意封侯，不过是想上奉祭祀，下求温饱罢了。现在祭祀可以接受四方珍品，衣食可以享用御府的余资，这难道还不够，却一定要得到一个县吗？我的谋划已经成熟，不要再有疑虑。最高的孝行，以使父母安适为上。如今屡次遭遇灾异，谷价涨了几倍，我日夜忧惧，坐卧不安，却想先经营外面的封爵之事，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我一向刚烈急躁，胸中常有郁气，不能不顺着自己的性情谨慎行事。等阴阳调和、边境清静以后，再实行你的志愿。我估量自己应当含着糖逗弄孙子，不能再过问政事了。（《后汉书·明德马皇后纪》。按：这篇诏书与袁宏《后汉纪》中的文字也互有删节。） ◇诏告三辅 马氏诸亲属，如有请托郡县、干扰扰乱吏治的，要依法上报。（袁宏《后汉纪》卷十一） ◇章德窦后 窦后是扶风平陵人，大司徒窦融的曾孙。章帝建初三年，被立为皇后。和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下诏处置窦宪、邓彪等人（章和二年三月庚戌） 先帝圣明，承继祖宗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治国原则，天下清平，各项事务都安宁。如今皇帝年幼，孤单地处在忧患之中，我暂且辅佐他听政。外有诸侯国的贤王共同作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朝政，我恭敬地守持自身、接受他们办成的政务，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然而在遵守成法的时候，必定需要内廷辅政之臣，参与听取政事、裁决事务。侍中窦宪是我的长兄，品行才能兼备，忠孝尤其深厚，是先帝所器重的人，又亲自接受了遗诏，本应依照旧典辅佐这一职务。窦宪坚决推辞，廉洁谦让的操守不可改变。如今他供养两宫、日夜守卫左右，事务已经很重，也不能再让他劳累于政事。因此，太尉邓彪是有开国功勋家族的后代，三次谦让而声望更加崇高，天下归附他的仁德，是群臣中的首位；先帝曾褒奖表彰他，想借此崇尚教化。如今邓彪聪明强健，可以说是老成持重的长者了。任命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各自总理职务而听从他的裁决，这样我大概可以专心处理内廷事务了。唉！各位公卿要努力率领百官，各自修治自己的职务，爱护养育百姓，用中和之政使他们安宁，以符合我的心意。（《后汉书·和帝纪》，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二，又见《艺文类聚》卷四十八、《太平御览》卷二百六、卷二百十引《汉官仪》） ◇和熹邓后 邓后名绥，是南阳新野人，太傅邓禹的孙女。和帝永元七年选入宫，永元八年封为贵人，永元十四年阴皇后被废，立为皇后。元兴元年，殇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第二年安帝即位，她仍然临朝听政。永宁二年三月去世，享年[疑字]岁。前后临朝十七年。（按：殇帝出生刚一百多天便即位，邓后临朝，直到安帝永宁二年仍然临朝，凡是诏令都出自邓后。） ◇免除马融官职的制书 马融主持校勘秘书，却不推求忠诚、竭尽节操，反而以所受官职微薄为可耻，希望到州郡任职，免去他的官职而不加罪责。（《后汉书·马融传》注引《融集》） ◇任命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的诏书（元兴元年十二月，殇帝刚即位） 从前唐尧、虞舜的盛世，尚且要依靠四位辅政大臣；周文王的安宁，实在有赖于众多贤士。汉朝兴起后，旧有制度都很合宜，保傅一并设置，左右近臣共同参与听政裁决。太傅张禹，三代都在朝任职，头发已经黄白，却没有过失；司徒徐防掌管台阁机密，治理地方长官，竭尽全力献身政事，先帝赞许他。任命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共同参与录尚书事，百官各自总理职务而听从政令。（袁宏《后汉纪》卷十四，又见《艺文类聚》卷四十八引《汉旧仪》） ◇大赦诏（延平元年五月辛卯） 皇帝年幼，继承宏大的帝业，我暂且权宜地依礼辅佐他听政，战战兢兢、敬畏谨慎，不知怎样才能治理好。深思最高治理的根本，是先施行道德教化，后使用刑罚。将要遵循中和之道，广施庆贺与恩惠，和官吏百姓一同开始新的局面。大赦天下。自建武以来，各种犯禁被禁锢的人，诏书虽已解除禁令，有关官吏却持重拖延，多不执行；他们都恢复为平民。（《后汉书·殇帝纪》） ◇减少宫廷服御的诏书（六月己未） 自从夏季以来，阴雨超过时节，暖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恐怕将有灾咎。我思考自己的过失，深深地责备自己，日夜醒着睡着都忧惧不安，不知道原因在哪里。从前夏后氏厌恶华美的衣服，饮食俭薄，孔子说：“我对此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如今刚遭遇大丧，而且年节气候还不调和，减少膳食、裁减服饰，希望能有所补救。命令太官、导官、尚方、内署等部门，减少服御用品以及珍美、奢丽、难以制作的物品。（《后汉书·殇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五，文字有所删节。） ◇遣送掖庭宫人的诏书（六月丁卯） 诏告司徒、大司农、长乐少府说：“我以德行浅薄，辅佐处理政务，早晚操劳，害怕失去中正。思考治理之道，应当由近及远，先治理内廷，再推及外部。自建武初年至今，八十多年了，宫人逐年增加，后宫妃御越来越多。又有宗室中因获罪而没入官府的人，仍然托名于公族，实在值得怜悯。如今一律释放遣送，连同掖庭宫人，都恢复为平民，以抒解她们幽闭隔绝、郁结滞塞的情绪。各官府、郡国以及王侯家中的奴婢，凡姓刘的和疲弱衰老者，都要上报姓名，务必使情况完全真实。”（《后汉书·殇帝纪》） ◇举荐隐逸大儒的诏书（六月） 《易经》说“上天显现各种征象，圣人以此取法”，又说“圣人的情意显现在言辞中”。这样看来，文章的创作，是要幽深地赞助神明，变化[疑误字]万物。秦朝焚烧《诗经》《尚书》，礼制败坏，音乐崩解。大汉兴起后，重新拾取并弘扬这些传统。到了元康、五凤年间，英豪从四方会集，文章灿烂辉煌，《六经》的学问在这时最为兴盛。近来以来，学者懒惰，于是逐渐衰落。应当命令公卿、中二千石各自举荐隐居的大儒、德行高尚操守坚定的人，以勉励后来的学者。（袁宏《后汉纪》卷十五，尚敏上疏陈述兴办和扩充学校，于是下诏。） ◇立安帝的诏书（八月）

译先帝圣德美盛，早早弃世。朕抚育皇帝，日夜盼望他成长成人，哪里料到突然遭遇颠沛，不能享尽天年，悲痛得心都要断了（袁宏《纪》作“朕抚育幼帝，日月有望，遭家不造，仍罹凶祸”）。朕想到平原王一向患有痼疾，又考虑宗庙大事和继承帝统的问题，只有长安侯刘祜，性情质朴忠孝，谨慎恭敬，能够通晓《诗经》《论语》，笃实好学、喜爱古道，仁慈惠爱百姓。他已经十三岁，有成人的志向（袁宏《纪》作“显然已有成人的体貌”）。亲近的德行和血统相结合，没有比刘祜更合适的。《礼记》说“兄弟的儿子也如同自己的儿子”，《春秋》的义理认为，给别人作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不能以父亲的命令为由拒绝祖父的命令。应当让刘祜作为孝和皇帝的嗣子，奉承祖宗，依照礼仪奏报。（《后汉书·安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五） ◇诫敕外戚的诏书 每当看到前代外戚的宾客借助威权，轻薄欺诈，以至于扰乱奉公之事，使人受到祸害，过错就在于执法者懈怠松弛，不能立即依法惩罚。如今车骑将军邓骘等人虽然怀有恭敬顺从的心意，但宗族庞大，姻亲不少，宾客奸猾，多有触犯禁令法典的行为。要明确加以检查约束，不得互相包庇保护。（《后汉书·和熹邓后纪》：“殇帝去世，太后决定策略立安帝，仍然临朝听政。诏告司隶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 ◇任命王涣之子王石为郎中的诏书（永初二年） 忠良的官吏，是国家赖以治理的根本。寻求他们十分勤勉，得到他们却极少。所以孔子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从前大司农朱邑、右扶风尹翁归，政绩优异，声名显著，孝宣皇帝赞叹并怜惜他们，于是用黄金百斤写在策书上赐给他们的儿子。已故洛阳令王涣，秉持清廉自守的节操，践行《羔羊》所赞美的义行，尽心奉公，以惠及百姓为务，功业尚未完成便不幸早逝，百姓追思他，为他建立祠堂。如果不是忠诚爱民到了极点，谁能做到这样呢？现在任命王涣的儿子王石为郎中，用来勉励勤劳奉公的人。（《后汉书·王涣传》） ◇禁止洪水时节进献新鲜滋味的诏书（永初七年正月） 凡是进献新鲜滋味的物品，大多不合时节，有的闷在温暖处催熟，有的挖取刚萌发的芽苗；滋味还没有达到最佳程度，却大大损害了生长，这难道是顺应时令、养育万物的办法吗？传文不是说过：“不合时令的东西不吃。” 从今以后，凡是用于奉祀陵墓、宗庙以及供给皇帝食用的物品，都必须等到合乎时令时才进献。（《后汉书·和熹邓后纪》） ◇诏告河南尹邓豹等人（元初六年） 我之所以招纳各位，把你们置于学校任职，实在是因为如今承受历代积累的弊病，时俗浅薄，巧诈虚伪日益滋长，《五经》的学术衰微残缺；如果不加以教化引导，必将继续衰败，所以想要褒扬尊崇圣人之道，以纠正败坏的风俗。

译传文不是说过：“饱食终日，却无所用心，真是难办啊！” 如今末世的贵戚和食禄之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坐坚固的车、驾驭良马，却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学习术业，不辨识是非，这正是祸败发生的根源。永平年间，四姓小侯都被命令入学，是为了纠正轻薄的风俗，使人返回忠孝之道。先公既以武功写在史册上，又以文德教化子孙，所以能够约束自身，不触犯法网。如果真能让孩子们向上追述祖先的美好功业，向下体会诏书的本意，那就足够了。你们要努力啊！（《后汉书·和熹邓后纪》） ◇遗诏（永宁二年二月） 我凭着浅薄的德行，承担母仪天下的责任，但福分浅薄而不为上天所佑，早早遭遇大忧。延平年间，天下没有君主，百姓遭逢厄运，危险得如同堆叠的鸡蛋。我辛勤劳苦、苦心经营，不敢把拥有万乘之尊当作享乐：对上想不欺骗上天、不愧对先帝，对下想不违背百姓、不辜负往日的心愿，真诚在于救济百姓，使刘氏天下安定。我自以为感动已通达天地，应当蒙受福祐，却内外交相发生丧祸，悲痛连续不断。近来因疾病废弛、身体沉重困顿，久已不能侍奉祭祀；勉强亲自到原陵，又加上[疑误字]逆呕吐血，终于不能恢复。生死大限已经来到，也没有办法了。公卿百官，你们要努力竭尽忠诚谨慎，辅佐朝廷。（《后汉书·和熹邓后纪》） ◇敕令司隶校尉所属各部刺史核实水灾（延平元年七月庚寅） 上天降下灾害，是对政事的回应而来。近来有些郡国发生水灾，妨害秋季庄稼。朝廷深感罪责，忧惧悲悼不安。然而郡国想获得丰收富足的虚假声誉，于是遮蔽灾害，多报开垦的田地，不核实流亡人口，争相增加户口，掩盖盗贼，使奸恶之人得不到惩罚，任用官吏不按次序，选拔举荐不合宜，贪婪苛刻、残暴狠毒，祸害延及平民。刺史低头塞耳，阿谀偏私、相互勾结，真是‘不畏惧上天，不惭愧于人’。宽贷的恩典不能屡次依仗，从今以后将追究并惩罚这些罪责。各地二千石官和长吏，都要如实核查灾害所造成的损失，免除田租和刍稿。（《后汉书·殇帝纪》） ◇敕令掖庭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为什么要说出这种不祥的话？从今以后，祭祀只许谢罪罢了，不得再说这种话。（袁宏《后汉纪》卷十六：“太后患病，左右请求祈祷，用人作为替身。太后听说后大怒，立即敕令掖庭令。”） ◇赐周冯贵人归还后园的策书（延平元年三月。袁宏《纪》作“诏”） 我和贵人一起被安排在后宫，彼此同列，共同欢乐，已经十多年了。上天不肯怜悯，没有赐给我们福祐，先帝又早早弃世，使我孤独无依，无所瞻仰；我早晚长久怀念，感伤从内心涌出。如今按照旧典分别送回后园，彼此眷恋的情意[补字]，悲惨郁结，更增叹息，《燕燕》的诗歌又怎么能够比喻这种情感呢？赐给贵人王青盖车一辆、彩饰辂车一辆，骖马各一驷，黄金三十斤（袁宏《纪》作“四十斤”）、杂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又赐冯贵人王赤绶；因为她原来没有头上的步摇和环佩，再各加赐一具。（《后汉书·和熹邓后纪》，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五） ◇策命长安侯即皇帝位（延平元年八月） 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说：“啊，长安侯刘祜！孝和皇帝的美德巍巍高大，光辉照耀四海；大行皇帝却不能享尽天年。朕想到你是孝章帝一朝的嫡亲皇孙，廉洁谦恭、慈爱柔顺，年幼时便勤勉，应当奉祀郊庙，继承帝王的大业。现在让你继承孝和皇帝的后嗣。你要审慎地治理汉国，真正执守中正之道。‘一人有福庆，万民都依赖他。’皇帝要努力啊！”（《后汉书·安帝纪》） ◇答复邓阊 永远归于幽冥，去了便不再回来。（《东观汉记》） ◇诏令确定恭陵的次序（五月丙辰） 孝殇皇帝虽然没有长久享有帝位，但即位超过一年，君臣的礼制已经完成。孝安皇帝承袭帝统，而前代竟然让恭陵的位置在康陵之上。追考前代陵墓位置的规定，有的先后颠倒，失去了应有的次序，这不是奉行宗庙大事、为后世垂示永久制度的办法。从前鲁定公追正顺祀的礼制，《春秋》认为这是善举。应当让恭陵位次在康陵之后，宪陵位次在恭陵之后，按照亲疏尊卑排列次序，作为万世的法则。（袁宏《后汉纪》卷二十，又见《后汉书·质帝纪》） ◇宽缓刑罚的诏书（本初元年正月丙申） 从前尧命令四位大臣敬慎地遵循天道，《洪范》九畴说明吉凶都有征象。祥瑞因和顺而降临，灾异因违逆而感应；防止微小过失发展成大患，是前代圣王所重视的。近来州郡轻视怠慢法令禁防，竞相逞施残暴，增设法令条目，使无罪之人陷入罪网。有的因喜怒便驱逐长吏，对自己偏爱的人施以恩惠阿附，对仇人施加错误的惩罚，以至于官署门前申诉诉讼前后不断。送走旧官、迎接新官，使百姓遭受这种祸害，怨气伤害和气，因而导致灾祸。《尚书》说：“彰明德行，慎重用刑。”现在正值春天开始东作，养育万物，应当从敬慎开始。命令有关官吏，罪行不是死刑的，暂且不要审问查验，以崇尚宽缓之政。（《后汉书·质帝纪》，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 ◎顺烈梁后 梁后名讳[缺字]，是安定乌氏人，大将军梁商的女儿。顺帝永建三年选入宫，封为贵人。阳嘉元年立为皇后。冲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摄政，历经质帝直到桓帝，和平元年正月归还政权，两天后去世。前后临朝七年。◇诏令诘问栾巴 大行皇帝去世已有些日子，正在占卜选择陵园，务求从简节约，陵园范围最多不过二十顷。栾巴却妄言主管者要毁坏百姓的坟墓。事情既然并非事实，朝廷便搁置不予下达回复；栾巴仍然固执地坚持他的愚见，又上书诽谤，任意放纵狂妄无知的言论，这种风气更加不可助长。（《后汉书·栾巴传》：顺帝去世后，“营建宪陵。陵墓附近有些小民坟墓，主管者想要侵毁，栾巴接连上书苦苦劝谏。当时梁太后临朝，便下诏诘问栾巴。”） 栾巴这个小子，只会卖弄口舌、逞强争辩。（《北堂书钞》卷三十二引《典略》太后诏） ◇立质帝诏（永嘉元年正月丙辰） 先帝早早弃世，后嗣年幼，哪里料到仓促之间又遭遇不幸，只能由太后决定[原文此句有误]。考察人神共同认可的诚实品德，只有建平侯刘缵，幼年便聪颖早慧，不烦劳师傅督促，已经八岁，能够从体貌神态上显出昌盛教化的资质。《春秋》的义理认为，给别人作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应当让刘缵作为孝顺皇帝的嗣子。（袁宏《后汉纪》卷二十：“梁冀想立幼主而专擅权力，便与太后在宫中决定策略，诏书如此。”按：今本作“续”，据《后汉书·质帝纪》改作“缵”。） ◇忧旱诏（五月甲午）

译我因德行浅薄而承担母仪天下的责任，施行政令不明，每每失去中正。自春季进入夏季以来，发生严重而炎热的旱灾，我忧心忡忡，所以又祈祷神明，希望蒙受雨水滋润。先前虽然下过雨，但越冬小麦受到很大损伤，近来阴云又重新散去，天气再次放晴。我日夜长叹，忧伤郁结。难道是因为二千石官和令长不能崇尚宽厚和谐，反而实行暴虐苛刻的政策吗？命令中都官府中被拘押、罪不至死且审理尚未完成的囚犯，一律暂时释放，等到立秋再说。郡国中有名山大泽、能够兴云降雨的地方，各地二千石和长吏都要洁斋祈祷，竭尽诚意，完备礼仪。又因连年征战和徭役，许多人死亡流离，有的肢骸无人收敛，有的棺木停放而无人收葬，我对此十分怜悯。从前周文王埋葬枯骨，百姓享受他的恩德。如今派使者巡视查办，如果死者没有家属，或者家贫没有资财，就酌情赐给抚恤，用来安慰孤魂。（《后汉书·质帝纪》） ◇赈济穷弱、安葬枯骨的诏书（二月庚辰） 九江、广陵两郡屡次遭受寇害，残破最为严重。活着的人失去了资财和产业，死去的人暴尸荒野。从前治理政事的人，看到一件事没有得到妥善安置，就好像是自己造成的一样，何况我的百姓正在遭受这种困苦毒害呢？现在正值春季，应当警戒时节，赈济贫困危急之人，掩埋尸骨的时节已经到了。命令调取邻近郡国现有的粮食，发放给贫困弱小者，收葬枯骨，务必多加埋葬和抚恤，以符合我的心意。（《后汉书·质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文字略有不同。） ◇立桓帝诏（闰六月） 孝质皇帝没有留下能够继承帝位的后嗣，突然夭亡。考虑到社稷的重要，又考察宗室中的贤人，没有人比蠡吾侯刘志更合适；他已经十五岁，姿质美好而出众，又是孝顺皇帝的嗣子。（袁宏《后汉纪》卷二十） ◇严肃选举的诏书（七月） 孝廉、廉吏，都应当主持一城、治理百姓，禁止奸邪、举荐善人，是兴盛教化的根本，一向都必须依靠他们。诏书接连下达，内容明白而情意恳切，但各地习以为常，终于懈怠轻慢，选举错乱，祸害波及百姓。近来虽然稍加纠正，仍然没有受到惩戒改正。如今淮夷还没有消灭，军队屡次出动，百姓疲惫憔悴，困于征发。希望各位官吏体恤我们的劳苦百姓，清除贪污污秽，以祈求祥瑞。命令俸禄满百石、任职十年以上并且有特殊才干、非凡品行的人，才可以参与选拔。贪赃官吏的子孙，不得被察举。要杜绝邪曲虚伪、请托求情的根源，使清廉守道的人能够取信于自己的操守。各自明确守持所主管的职务，等待观察今后的结果。（《后汉书·桓帝纪》） ◇遣送子弟入学的诏书（本初元年） 从大将军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都要把儿子送去入学；每年都在乡射礼的月份举行一次宴会，把这作为常规。（《后汉书·儒林传序》） ◇减免死罪的诏书（建和元年四月丙午） 郡国中被拘押的囚犯，死罪减轻一等，不施笞刑。只有谋反、叛逆之罪，不适用这项诏令。（《后汉书·桓帝纪》） ◇减轻修建陵墓刑徒刑期的诏书（同上） 近来修建陵墓，已经历时多年，劳役既广，刑徒尤其辛苦。最近雨水没有沾润大地，浓云又散开了，也许灾异正由此而来。命令服刑修筑陵墓的徒隶，各自减刑六个月。（《后汉书·桓帝纪》） 增加济北王刘次的封户，因为他年幼便守护藩国，亲自履行孝道；父亲去世后悲痛哀恸，憔悴超过礼制规定，住在草庐土室中，身穿丧服、手执丧杖，不梳头、不洗浴，身体生出疮肿。服丧以来已经二十八个月，从各诸侯国发生丧事以来，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朝廷非常嘉许他。《尚书》不是说过“用德行彰明他的善行”吗？《诗经》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现在增加刘次的封邑五千户，扩大他的土地疆域，以慰劳这个孝子的哀痛之心。（《后汉书·济北惠王寿传》） ◇策封中常侍州辅为叶吉成侯的诏书（二年七月己巳） 听说《春秋》的[缺字]，连细小如毫毛的善行也要采录。大汉的典章制度中，有以恩泽封爵的规定。州辅历代任职于宫禁，恭敬谨慎，职位显著；在建立[缺字]之际，处在左右常伯的职位上，与[缺字]同心协力，以辅助上天的功业。过去郑众、蔡伦的事例已有成法可比照，因此封州辅为叶吉成侯。（《隶释》卷十七《州辅碑》） ◇诏告光禄勋、汝南太守（三年二月） 从前的时代求贤如同口渴求水，封土墓、扶轼经过里门，以光显贤哲。因此公叔受到诔文追述，翁归得到文章称颂，用来彰明忠诚、激励风俗，为后代树立榜样。光禄大夫周举，品性与伯夷、叔齐相同，忠诚超过随会、管仲；此前担任州郡牧守，后来回来任纳言，出入京城，具有令人肃然起敬的功绩，在宫禁之中有深沉安静的作风。我记录他的功勋，准备让他登上九卿之列，正想整顿安排百官，使他辅佐三公，却没有长久活着而早早终结生命，因而违背了长远的谋划。朝廷对此悲悯哀悼，实在十分伤感。《诗经》不是说过：“开始敏捷地建立武功，因此把福禄赐给你。”命令将大夫以下官员，到出殡之日都再次前往吊唁。加赐钱十万，以表彰他一向恭顺如白丝般纯洁的节操。（《后汉书·周举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一） ◇遣中常侍曹腾前往封国的诏书 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己巳，皇太后说：“遣费亭侯前往封国，作为汉朝的藩辅，在境内临治，不得有[缺字]变故。[缺字]百姓不可以不爱护，不爱护他们，他们就不会归附。大臣不亲近，百姓不归附，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下文缺失。《隶释》卷十五《曹腾碑阴》） ◇日食时放宽禁令、允许迁徙的诏书（五月乙亥） 听说上天生养百姓，百姓不能彼此治理，所以为他们树立君主，让君主主管和治理他们。君主之道在下得到实行，上天就显现祥瑞；各种事务失去秩序，灾咎的征兆就会在天象中出现。近来日食发生，太阳受损残缺，阳光昏暗，我敬畏恐惧，暗自思考，连坐卧都没有闲暇。

译传文不是说过：“发生日食就要修明德行，发生月食就要整饬刑罚。” 从前孝章帝怜悯前代禁止迁徙的做法，所以建初元年，各类人都蒙受恩泽，被流放迁徙的人让他们返回原来的郡，被没入官府的人免除身份，恢复为平民。先皇的德政，难道可以不努力推行吗？从永建元年直到今年，凡因各种妖恶之事而获罪、亲属受到连坐，以及官吏百姓被减死罪而迁徙边地的人，一律返回本郡。只有被没入官府的人不适用此令。（《后汉书·桓帝纪》） ◇安葬死者的诏书（三年十一月甲申） 我主持政事失于中正，灾异接连发生，日月星辰失去光明，阴阳错乱失序。我早晚惊醒叹息，头痛得厉害。如今京城的简陋房舍中，死者尸体相互枕藉；郡县道路田间，到处都有这种情况，实在违背周文王掩埋枯骨的仁义。凡有家属却贫穷无力安葬的，给每人钱三千，丧主布三匹。若没有亲属，可以在官府[疑误字]地安葬，立碑标明姓名，并为其设置祠堂祭祀。又命令在劳作部门服役的徒隶，患病者给予医药，死亡者厚葬。百姓有不能自行振作、以及流离迁徙的，按规定发给粮食。州郡要加以检查督察，务必崇尚恩惠施舍，使我的百姓安康。（《后汉书·桓帝纪》） ◇归还政权的诏书（和平元年正月己亥） 从前遭遇国家不幸，先帝早早去世。我长久想到大宗的重大责任，深深思考继承帝统的福祉，询问谋议于台辅大臣，又以兆象占卜来考察。既已立下明智的君主，能够安定帝统，天人协调，万国安宁。皇帝已经加冠，将要把政权交还给他，但四方仍有盗贼，尚未完全平静，所以暂且延长临朝执政的时间，等待天下安定。幸赖辅佐大臣抵御外侮，残余丑类被消灭，百姓和睦，年成丰收，普天之下、四方土地，远近都和谐一致。远处仰慕“归还儿子、使他重新成为君主”的道义，近处效法先姑归还政权的制度，到了今天这个吉日，皇帝开始亲自称制。各位公卿士大夫，要恭敬地履行职守，齐心协力，勉力同心，因为团结起来就能坚不可摧。“完成大业”，就是我的期望。（《后汉书·桓帝纪》） 从前遭遇国家不幸，大祸接连降临。我敬重地想到宗庙的重大责任和社稷的重大事务，于是立下明智的君主，将要把政权交付给他。但东西南北的凶恶之徒还没有归顺，所以暂且总摄政务，辅佐处理各种政事。如今他们都已被讨伐消灭，远处仰慕“归还儿子、使他重新成为君主”的道义，到了今天这个时候，皇帝开始亲自称制。（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一） ◇遗诏（二月） 我一向有心下郁结之气，近来又加上浮肿，妨碍饮食，逐渐沉重困顿，近来使宫内宫外都费心为我祈祷。我私下估量自己的情况，日夜虚弱无力，不能再和群公卿士共同完成政事。我扶立圣明的嗣子，只遗憾不能长久抚养他，看着他从始至终成长。如今把皇帝和将军兄弟托付给辅政大臣，你们各自努力吧。（《后汉书·顺烈梁后传》） ◇册封赵峻为太傅、李固为太尉（建康元年八月丁丑，当时冲帝刚即位） 三公是国家的骨干，朝廷依靠他们取得正确意见，从而形成坚不可摧的力量。太尉赵峻，辅佐掌管中枢，有像坚石一样不可改变的专一之心。大司农李固，是公族的后代，忠诚正直而不屈不挠，有史鱼那样的风范。任命赵峻为太傅，李固为太尉，共同参与录尚书事。（《艺文类聚》卷四十八、《太平御览》卷二百八、卷二百八、卷二百十，均引《汉官仪》） ◎桓思窦后 窦后名妙，是章德窦皇后的从孙女。桓帝延熹八年，邓皇后被废，她被选入宫为贵人，不久立为皇后。灵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因其父大将军窦武谋划诛杀宦官，事情失败，她被迁居南宫云台。◇立灵帝诏书 大行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光辉照耀上下，却没有得到留下后嗣的福分，早早弃世，朕内心忧伤摧痛。追考前代法度，皇后没有嫡子，便选择贤能的近亲。考察德行、排列才能，没有人比解犊亭侯刘宏更合适；他年仅十二岁，却显现出周成王、周公那样的资质。《春秋》的义理认为，给别人作后嗣就应当成为他的儿子。应当让刘宏作为大行皇帝的嗣子，派光禄大夫刘[疑误字]持节前往封国迎接。（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二） ◇任命陈蕃为太傅的诏书 百姓生来便要树立君主，让君主主管治理他们；要巩固王业，必须有贤良的辅佐。前太尉陈蕃，忠诚清廉、正直明达，任命陈蕃为太傅，录尚书事。（《后汉书·陈蕃传》） ◇再次优厚诏令封赐陈蕃 褒奖功劳是为了勉励善行，表彰义举是为了激励风俗，没有德行而不加报答，是《大雅》所感叹的。太傅陈蕃辅佐先帝，内外任职多年。他忠孝的美德冠绝本朝，直言极谏的操守到了白发之年更加坚定。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乡侯，食邑三百户。（《后汉书·陈蕃传》记“太后又下优厚诏书”如此；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三作“太傅陈蕃辅佐先帝，内外任职而尽职。直言极谏的操守在本朝得到宣扬。我刚刚登上帝位，亲自授予策命，他忠诚笃实的本性，年老而更加纯厚。封陈蕃为高阳侯”。这又是假托灵帝之口，与范晔《后汉书》不同。） ◇下诏嘉奖段颎 先零东羌多年来一直成为祸患，段颎此前陈述情况，表示一定要把他们扫灭。他跋涉霜雪，兼程昼夜，亲自面对箭矢和石块，激励官吏士卒。还不到十天，凶恶的敌人便奔逃溃败，尸体相连、俘虏堆积，掳获的财物无法计算。洗刷了百年来的亏欠，以慰藉忠勇将士的亡魂。功劳成效显著，朕十分嘉奖他。等东羌全部平定后，应当一并记录他的功劳。现在暂且赐给段颎钱二十万，任用他家中一人为郎中。命令中藏府调拨金钱和彩帛，增加资助军费。授予段颎破羌将军之职。（《后汉书·段颎传》） ◇册封陈蕃为太傅 故太尉陈蕃，忠诚明达、正直敢言，有不因权势而屈从、不因恶人而排斥的操守。司徒刘广，敦厚有德、诚信善良，五代都参与政事。现在任命陈蕃为太傅，与刘广共同参与录尚书事。（《艺文类聚》卷四十八、《太平御览》卷二百十引《汉官仪》） ◇献帝伏皇后 伏后名寿，是琅邪东武人，不其侯伏完的女儿。献帝兴平二年立为皇后。建安十九年，司空曹操逼迫皇帝废掉她，将她收押到暴室，幽禁而死。◇给父亲伏完的书信 司空曹操杀了董承，皇帝正准备为此报仇。（[缺字]引《献帝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