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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九十九

卷二十七◎刘炫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606–3612 段

卷二十七◎刘炫炫字光伯,河间景城人。周建德末,为州户曹从事,後署礼曹从事。开皇中,除殿中将军,坐事除名,後为旅骑尉。大业中,射策高第,除太学博士。去职,冻馁死。门人谥曰宣德先生。有《尚书述义》二十卷,《毛诗述义》四十卷,《注诗序》一卷,《春秋左氏传述义》四十卷,《春秋左氏传杜预序集解》一卷,《春秋攻昧》十二卷,《规过》三卷,《古文孝经述义》五卷,《论语述义》十卷,《五经正名》十二卷,《算术》一卷。◇筮涂(《北史》八十二,炫拟屈原《卜居》,为《筮涂》以自寄)◇驳牛弘礼绝傍期议吏部尚书牛弘建议,以为礼诸侯绝傍期,大夫降一等。今之上柱国,虽不同古诸侯,比大夫可也。官在第二品,宜降傍亲一等。议者多以为然。炫驳之曰:「古之仕者,宗一人而已,庶子不得进。由是先王重嫡,其宗子有分禄之义。族人与宗子虽疏远,犹服▯三月,良由受其恩也。今之仕者,位以才升,不限嫡庶,与古既异,何降之有。今之贵者,多忽近亲,若或降之,民德之疏,自此始矣。(《隋书·刘炫传》)◇抚夷论(《北史》八十二,炫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及大业之季,炫言方验。)◇自状《周礼》《礼记》《毛诗》《尚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孔、郑、王、何、服、杜等注,凡十三家,虽义有精粗,并堪讲授。《周易》《仪礼》《▯梁》,用功差少。史子文集,嘉言美事,咸诵于心。天文律历,穷核微妙。至于公私文翰,未尝假手。(《隋书·刘炫传》)

译卷二十七 刘炫 刘炫字光伯,是河间景城人。北周建德末年,任州户曹从事,后来署理礼曹从事。开皇年间,授殿中将军,因事获罪被除名,后来任旅骑尉。大业年间,射策考试名列高等,授太学博士。离职后,因饥寒而死。门人谥为宣德先生。有《尚书述义》二十卷、《毛诗述义》四十卷、《注诗序》一卷、《春秋左氏传述义》四十卷、《春秋左氏传杜预序集解》一卷、《春秋攻昧》十二卷、《规过》三卷、《古文孝经述义》五卷、《论语述义》十卷、《五经正名》十二卷、《算术》一卷。《筮涂》(《北史》卷八十二记载,刘炫仿效屈原《卜居》,作《筮涂》来寄托自己的情怀。) 驳斥牛弘关于礼制中断绝旁系服丧的议论 吏部尚书牛弘建议说,按照礼制,诸侯对旁系亲属断绝服丧,大夫则降一等。如今的上柱国虽然不同于古代诸侯,但可以比作大夫。官位在第二品,对旁系亲属应当降一等服丧。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认为是这样。刘炫驳斥说:“古代做官的人,只尊奉一位宗子,庶子不能进仕。因此先王重视嫡长子,宗子对族人有分配俸禄的义务。族人与宗子虽然关系疏远,仍然服▯三个月,实在是因为接受过他的恩惠。如今做官的人凭才能升迁,不限制嫡子、庶子,与古代已经不同,有什么理由要降等呢?如今显贵的人大多忽视近亲,如果再让他们降等服丧,百姓道德的疏薄就要从这里开始了。”(《隋书·刘炫传》) 《抚夷论》(《北史》卷八十二记载,刘炫认为辽东不可征伐,作《抚夷论》来讽谏。到了大业末年,刘炫的话得到了验证。) 自述 《周礼》《礼记》《毛诗》《尚书》《公羊》《左传》《孝经》《论语》中孔、郑、王、何、服、杜等人的注解,共十三家,虽然义理有精细和粗疏之别,都足以讲授。《周易》《仪礼》《▯梁》,用功稍少。史书、诸子和文集中的嘉言美事,全都诵记在心。天文、律历,也穷尽考核其中的精微奥妙。至于公事、私人的文书,从未借助他人代笔。(《隋书·刘炫传》)

◇自赞通人司马相如、扬子云、马季长、郑康成等,皆自叙风徽,传芳来叶。余岂敢仰均先达,贻笑从昆。徒以日迫桑榆,大命将近,故友飘零,门徒雨散,溘死朝露,埋魂朔野,亲故莫照其心,後人不见其迹,殆及馀喘,薄言胸臆,贻及行迈,传示州里,使夫将来俊哲知余鄙志耳。余从绾发以来,迄于白首,婴孩为慈亲所恕,棰楚未尝加,从学为明师所矜,▯贾楚弗之及。暨乎敦叙邦族,交结等夷,重物轻身,先人後己。昔在幼弱,乐参长者,爰及耆艾,数接後生。学则服而不厌,诲则劳而不倦,幽情寡过,心事多违。内省生平,顾循终始,其大幸有四,其深恨有一。性本愚蔽,家业贫窭,为父兄所饶,厕▯绅之末,遂得博览典诰,窥涉今古,小善著于丘园,虚名闻于邦国,其幸一也。隐显人间,沉浮世俗,数忝徒劳之职,久执城旦之书,名不挂于白简,事不染于丹笔,立身立行,惭恧实多,启手启足,庶几可免,其幸二也。以此庸虚,屡动神眷,以此卑贱,每升天府,齐镳骥▯,比翼▯鸿,整缃素于凤池,记言动于麟阁,参谒宰辅,造请群公,厚礼殊恩,增荣改价,其幸三也。昼漏方尽,大耋已嗟,退反初服,归骸故里,玩文史以怡神,阅鱼鸟以散虑,观省井闾,登临园沼,缓步代车,无罪为贵,其幸四也。仰休明之盛世,慨道教之陵迟,蹈先儒之逸轨,伤群言之芜秽,驰骛坟典,厘改僻谬,修撰始毕,图书适成,天违人愿,途不我与。世路未夷,学校尽废,道不备于当时,业不传于身後。衔恨泉壤,实在兹乎?其深恨一也。(《隋书·刘炫传》,《北史》八十二)◎刘焯焯字士元,信都昌亭人。周未,为州博士。开皇中,冀州刺史赵▯引为从事,举秀才,射策甲科。直门下省,除员外将军,假归为县功曹。後入国子,坐事除名。仁寿末,除云骑尉。炀帝即位,迁太学博士,以疾去职。有《稽极》十卷,《历书》十卷。◇上皇太子启论律吕乐主于音,音定于律,音不以律,不可克谐,度律均锺,于是乎在。但律终小吕,数复黄锺,旧计未精,终不复始。故汉代京房,妄为六十,而宋代钱乐之,更为三百六十。考礼诠次,岂有得然,化未移风,将恐由此。匪直长短失于其差,亦自管围,乖于其数。又尺寸意定,莫能详考,既乱管弦,亦乖度量。焯皆校定,庶有明发。其黄锺管六十三为实,以次每律减三分,以七为寸法。约之,得黄锺长九寸,太蔟长八寸一分四厘,林锺长六寸,应锺长四寸二分八厘七分之四。(《隋书·律历志上》)◇上皇太子启论浑天璇玑玉衡,正天之器,帝王钦若,世传其象。汉之孝武,详考律历,纠洛下闳、鲜于妄人等,共所营定。逮于张衡,又寻述作,亦其体制,不异闳等。虽闳制莫存,而衡造有器。至吴时,陆绩、王蕃,并要修铸。绩小有异,蕃乃事同。宋有钱乐之,魏初晁崇等,总用铜铁。小大有殊,规域经模,不异蕃造。观蔡邕《月令章句》,郑玄注《考灵曜》,势同衡法,迄今不改。焯以愚管,留情推测,见其数制,莫不违爽。失之千里,差在毫厘,大象一乖,馀何可验。况赤黄均度,月无出入,(分)至所恒定,气不别衡。分刻本差,轮回守故。其为疏谬,不可复言。亦既由理不明,致使异家间出。盖及宣夜,三说并驱,平、昕、安、穹,四天腾沸。至当不二,理唯一揆,岂容天体,七种殊说?又影漏去极,就浑可推,百骸共体,本非异物。此真已验,彼伪自彰,岂朗日未晖,爝火不息,理有而阙,讵不可悲者也?昔蔡邕自朔方上书曰:「以八尺之仪,度知天地之象,古有其器,而无其书。常欲寝伏仪下,案度成数,而为立说。」邕以负罪朔裔,书奏不许。邕若蒙许,亦必不能。邕才不逾张衡,衡本岂有遗思也?则有器无书,观不能悟。焯今立术,改正旧浑。又以二至之影,定去极晷漏,并天地高远,星辰运周,所宗有本,皆有其率。祛今贤之巨惑,稽往哲之群疑,豁若云披,朗如雾散。为之错综,数卷已成,待得影差,谨更启送。《周官》夏至日影,尺有五寸。张衡、郑玄、王蕃、陆绩先儒等,皆以为影千里差一寸。言南戴日下万五千里,表影正同,天高乃异。考之算法,必为不可。寸差千里,亦无典说,明为意断,事不可依。今交、爱之州,表北无影,计无万里,南过戴日。

译自赞 博通之士司马相如、扬子云、马季长、郑康成等人,都自述自己的风采德行,使芳名流传后世。我哪里敢仰望并与前代贤达相比,给同辈留下笑柄?只是因为年华将尽于桑榆,大限将近,故旧朋友飘零,门徒像雨一样四散,我将突然死去,如朝露般短暂,魂魄埋在北方荒野,亲友无法理解我的心志,后人也看不见我的踪迹,所以趁着残余气息还在,略微抒写胸中所想,留给后来的人,传示乡里,使将来的俊杰知道我的鄙陋心愿罢了。我从束发成年直到头发花白,孩童时代蒙慈亲宽容,从未受过棰楚;跟随老师学习时,受到明师怜惜,也没有遭受▯贾楚。到了敦睦叙说乡族亲情、结交同辈时,便重视他人而轻视自己,先人后己。从前年幼时,乐意与长者交游;到了老年,又多次接触后辈。学习便以老师为师而不厌倦,教诲别人则辛劳而不疲倦;幽隐的情怀少有过错,内心所想却多有违失。反省一生,回顾始终,大幸有四件,深恨有一件。天性本来愚昧,家业贫困,因为父兄宽容,得以列身士绅之末,于是能够广泛阅读典籍诰命,涉猎古今;微小的善行在乡里显露,虚浮的名声在邦国传闻,这是第一件幸运。处于隐显之间,沉浮于世俗,多次忝居徒劳的职务,长久执掌城旦之书;姓名没有写在白简上,事情没有玷污丹笔,立身行事,实在多有惭愧;临死之时,希望大概可以免除罪过,这是第二件幸运。凭这样的平庸空疏之才,却屡次受到皇帝的眷顾;凭这样的卑微身份,却多次升入朝廷,能够与骏马并驾,与鸿雁比翼,在凤池整理绢素,在麟阁记录君主的言行,参拜宰辅,拜访众位公卿,受到厚重礼遇和特殊恩典,声誉增加、身价改变,这是第三件幸运。白昼将尽,已经为年老而叹息,退职恢复原来的服色,回到故乡安葬自己的遗骸;以读玩文史来怡悦精神,观看鱼鸟来排遣忧虑,巡视乡里,登临园池,以缓步代替乘车,以无罪为尊贵,这是第四件幸运。仰望休明盛世,感慨道术教化衰落,践行先儒遗留下来的道路,悲伤众家言论的杂乱污秽;奔走于古代典籍之间,厘正改订偏僻谬误,修撰刚刚完成,图书恰好编成,但上天违背人的愿望,时运不肯给我机会。世间道路尚未平坦,学校全都废弃,道术不能在当时完备,学业也不能传给身后的人。把这遗憾带到黄泉,难道正是这件事吗?这是唯一的深恨。(《隋书·刘炫传》,《北史》卷八十二) 刘焯 刘焯字士元,是信都昌亭人。北周末年,任州博士。开皇年间,冀州刺史赵▯荐举他任从事,考中秀才,射策考试名列甲科。在门下省当值,授员外将军;告假回乡后,任县功曹。后来进入国子学,因事获罪被除名。仁寿末年,授云骑尉。炀帝即位后,升任太学博士,因病离职。有《稽极》十卷、《历书》十卷。上书皇太子讨论律吕 音乐以声音为根本,声音由律管确定;声音如果不依据律管,就不能和谐,校定律管、调和钟声,正是要在这里完成。但是律管最终归于小吕,数目又回到黄钟,旧有的计算不精确,始终不能循环归始。因此汉代京房妄自制定六十律,宋代钱乐之又增加为三百六十律。考察礼书的编次,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教化没有改变风俗,恐怕正是因此。这样不只是长短因差数而失误,管子的围径也在数目上违背常理。况且尺寸是凭意图确定的,没有人能够详细考察,既扰乱管弦,也违背度量。刘焯已经全部校定,希望能够有所阐明。他以黄钟管六十三为实数,依次每一律减三分,以七作为寸的法数。约算之后,得到黄钟长九寸,太蔟长八寸一分四厘,林钟长六寸,应钟长四寸二分八厘七分之四。(《隋书·律历志上》) 上书皇太子讨论浑天仪 璇玑玉衡是校正天象的器具,帝王敬慎地观察上天,世代相传它的形制。汉孝武帝详细考察律历,纠正洛下闳、鲜于妄人等人的说法,共同营造制定。到了张衡,又寻求整理、论述和制作,形制也与洛下闳等人没有不同。虽然洛下闳的器制已经不存在,但张衡制作的器具还在。到了吴国,陆绩、王蕃都曾加以修造铸造。陆绩略有不同,王蕃则与原来相同。宋朝有钱乐之,北魏初年有晁崇等人,总的都采用铜铁制作。大小虽有不同,圆周区域、经纬形制与王蕃所造没有差别。看蔡邕《月令章句》、郑玄注《考灵曜》,其形势与张衡的方法相同,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刘焯以自己的浅见专心推求,发现这些数目和形制没有不违背、错乱的。相差千里,失误却在毫厘;大的形制一旦错了,其余还有什么可以验证?何况赤道、黄道的度数,月亮出入的位置,至点所在的恒定位置,气数没有分别测量;分刻本来就有差异,轮转仍旧遵守旧法。这些疏漏谬误,已经不能再说了。又因为道理没有弄明白,才使不同学派间或出现。到了宣夜学说,三种学说并行;平、昕、安、穹四种天说纷纷争论。真理应当只有一个,原则也只有一个尺度,哪里容许天体有七种不同的说法?又可以根据日影和漏刻推求距北极的远近;天地本来同一整体,并不是不同的事物。这个已经得到验证,那个虚妄自然显露;难道明亮的太阳尚未放光,微弱的火把就可以不停燃烧,真理存在却被缺漏遮蔽,难道不值得悲哀吗?从前蔡邕从朔方上书说:‘用八尺的仪器,可以测知天地的形象,古代有这样的器具,却没有相应的书。我常常想伏在仪器下面,按照度数推成数目,建立一套学说。’蔡邕因为获罪而在朔方边地,上书没有被允许。即使蔡邕获准,他也一定不能完成。蔡邕的才干不超过张衡,张衡难道本来会有遗留未思考之处吗?所以有器具而没有书,只观看也不能领悟。刘焯如今建立方法,改正旧的浑天仪;又依据冬至、夏至的日影,确定距北极的远近和晷漏,连同天地的高远、星辰的运行周转,所依据的都有根本,都有相应的比例。要消除当今贤者的巨大疑惑,考核往代哲人的诸多疑问,就会像云开一样豁然,像雾散一样明朗。为此交错综合推算,已经写成数卷,等测得日影差数后,再恭谨地上奏送呈。《周官》记载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张衡、郑玄、王蕃、陆绩等前代儒者都认为,日影相差一寸,距离便相差千里。他们说,南方距离太阳直射之地一万五千里,表影便完全相同,只有天的高度不同。按算法考察,这一定是不可能的。日影一寸相差千里,也没有经典依据,明显是主观臆断,事情不能依此为准。如今交州、爱州,表影向北便没有,计算可知并没有万里,已经超过太阳直射之地。

是千里一寸,非其实差。焯今说浑,以道(里)为率,道里既定,得差乃审。既大圣之年,升平之日,厘改群谬,斯正其时。请一水工,并解算术士,取河南、北平地之所,可量数百里,南北使正审时以漏,平地以绳,随气至分,同日度影。得其差率,里即可知。则天地无所匿其形,辰象无所逃其数,超前显圣,效象除疑。请勿以人废言,不用。(《隋书·天文志上》,仁寿四年,河间刘焯造《皇极历》,上启于东宫。

论浑天,又见《开元占经》一。)◇上皇太子启自木铎寝声,绪言成烬,群生荡析,诸夏沸腾,曲技云浮,畴官雨绝,历纪坏废,千百年矣。焯以庸鄙,谬荷甄擢,专精艺业,耽玩数象,自力群儒之下,冀睹圣人之意。开皇之初,奉敕修撰,性不谐物,功不克终,犹被胄玄窃为己法,未能尽妙,协时多爽,尸官乱日,实玷皇猷。请徵胄玄答,验其长短。(《隋书·律历志下》)◇言张胄玄新历之误于皇太子其一曰:张胄玄所上见行历,日月交蚀,星度见留,虽未尽善,得其大较,官至五品,诚无所愧。但因人成事,非其实录,就而讨论,违舛甚众。其二曰:胄玄弦望晦朔,违古且疏,气节闰候,乖天爽命。时不从子半,晨前别为後日。日缠莫悟缓急,月逡妄为两种,月度之转,辄遗盈缩,交会之际,意造气差。七曜之行,不循其道,月星之度,行无出入,应黄反赤,当近更远,亏食乖准,阴阳无法。星端不协,珠璧不同,盈缩失伦,行度愆序。去极晷漏,应有而无,食分先後,弥为烦碎。测今不审,考古莫通,立术之疏,不可纪极。今随事纠驳,凡五百三十六条。其三曰:胄玄以开皇五年,与李文琮,于张宾历行之後,本州贡举,即赍所造历,拟以上应。其历在乡阳流布,散写甚多,今所见行,与焯前历不异。玄前拟献,年将六十,非是忽迫仓卒始为,何故至京未几,即变同焯历,与旧悬殊。焯作于前,玄献于後,舍己从人,异同暗会。且孝孙因焯,胄玄後附孝孙,历术之文,又皆是孝孙所作,则元本偷窃,事甚分明。恐胄玄推讳,故依前历为驳,凡七十五条,并前历本俱上。其四曰:玄为史官,自奏亏食,前後所上,多与历违,今算其乖舛有一十三事。又前与太史令刘晖等校其疏密五十四事,云五十三条新。计後为历,应密于旧,见用算推,更疏于本。今纠发并前,凡四十四条。其五曰:胄玄于历,未为精通。然孝孙初造,皆有意,徵天推步,事必出生,不是空文,徒为臆断。其六曰:焯以开皇三年,奉敕修造,顾循记注,自许精微,秦、汉以来,无所与让。寻圣人之迹,悟曩哲之心,测七曜之行,得三光之度,正诸气朔,成一历象,会通今古,符允经传,稽于庶类,信而有徵。胄玄所违,焯法皆合,胄玄所阙,今则尽有,隐括始终,谓为总备。(《隋书·律历志下》,仁寿四年,焯言胄玄之误于皇太子。)◎王贞贞字孝逸,梁郡陈留人。开皇初,汴州刺史樊叔略引为主簿,後举秀才,授县尉。谢病去职。◇江都赋(文佚)◇谢齐王索文集启属贺德仁宣教,须少来所有拙文。昔公旦之才艺,能事鬼神,夫子之文章,性与天道,雅志传于游、夏,馀波鼓于屈、宋,雕龙之迹,具在风骚,而前贤後圣,代相师祖。赏逐时移,出门分路,变清音于正始,体高致于元康,咸言坐握蛇珠,谁许独为麟角。孝逸生于争战之季,长于风尘之世,学无半古,才不逮人。往属休明,寸阴已昃,虽居可封之屋,每怀贫贱之耻。适鄢郢而迷涂,入邯郸而失步,归来反覆,心灰遂寒。岂谓横议过实,虚尘睿鉴,枉高车以载鼷,费明珠以弹雀,遂得裹粮三月,重高门之馀地,背淮千里,望章台之後尘。与悬黎而并肆,将骏骥而同皂,终朝击缶,匪黄锺之所谐,旦暮却行,何前人之能及!顾想平生,触涂多感,但以积年沉痼,遗忘日久,拙思所存,才成三十三卷。仰而不至,方见学仙之远,窥而不睹,始知游圣之难。咫尺天人,周章不暇,怖甚真龙之降,惭过白豕之归,伏纸陈情,形神悚越。(《隋书·王贞传》)◎刘孝孙孝孙为掖县丞,入直太史,开皇十四年卒。◇驳张宾历其一云,何承天不知分闰之有失,而用十九年之七闰。其二云,宾等不解宿度之差改,而冬至之日守常度。其三云,连珠合璧,七曜须同,乃以五星别元。其四云,宾等唯知日气馀分恰尽而为立元之法,不知日月不合,不成朔旦冬至。其五云,宾等但守立元定法,不须明有进退。其六云,宾等唯识转加大馀二十九以为朔,不解取日月合会准以为定。此六事微妙,历数大风,圣贤之通术,而晖未晓此,实管窥之谓也。若乃验影定气,何氏所优,宾等推测,去之弥远。合朔顺天,何氏所劣,宾等依据,循彼迷踪。盖是失其菁华,得其糠秕者也。(《隋书·律历志中》,张宾之历,刘孝孙与冀州秀才刘焯,并称其失,所驳凡有六条。)

译所谓一寸影差千里,并不是真实的差数。刘焯如今论述浑天,以道里作为比例;道里确定以后,差数才能审定。既然正逢大圣之年、太平之日,厘正各种谬误,正是时候。请派一名水工,再派一名懂得算术的人,选取黄河以南、黄河以北地势平坦的地方,可以测量数百里;南北两地要准确选择时刻,以漏刻计时,用绳子测量平地,随着节气确定分刻,在同一天测量日影。得到差数比例后,里数就可以知道。这样天地便无法隐藏其形状,星辰也无法逃脱其数目;可以超越前代,显明圣人的道理,验证天象,消除疑惑。请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不要不采用。(《隋书·天文志上》:仁寿四年,河间人刘焯制定《皇极历》,上书东宫。) 关于浑天的论述,又见《开元占经》卷一。上书皇太子 自从木铎停止发声,前人的言论化为灰烬,众生离散,诸夏沸腾,偏技杂艺纷纷兴起,世代掌管历法的官员相继断绝,历法纲纪败坏废弃,已经有千百年了。刘焯以平庸鄙陋之才,错误地承受选拔,专心研究技艺学业,沉迷玩味数术天象,在群儒之下竭尽自己的力量,希望能够看见圣人的旨意。开皇初年,奉诏修撰历法,但性情不能合于众人,功业不能完成,仍被张胄玄窃取作为自己的方法;张胄玄也未能穷尽精妙,与时令相合之处多有差错,尸位误国,实在玷辱了皇帝的事业。请召张胄玄来答辩,检验他的长处和短处。(《隋书·律历志下》) 向皇太子说明张胄玄新历的错误 第一条是:张胄玄所上、正在施行的历法,对日月交食、星辰运行和停留,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善,但大体上已经掌握,官位达到五品,确实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然而这是借助他人成事,并没有如实记录;一旦加以讨论,错误非常多。第二条说:张胄玄所制历法,把岁首、弦月、望月、晦日、朔日弄错,既违背古法,又很疏略;节气、闰月和候气也违背天时,错乱了天命。时刻不依从子半,黎明以前却另算作后一天。太阳运行的迟速全未察觉,月亮运行迟缓,却妄自分成两种;月行一周,往往遗漏盈缩,日月交会之际,任意制造气差。七曜运行不遵循其轨道,月亮和星辰的度数,运行没有出入规律;本应呈黄色却反成红色,本应接近却反而远离,日月亏食不合标准,阴阳运行没有准则。星辰的起止不相协调,日月如珠璧的运行也不相同;盈缩失去常规,运行度数错乱。按其法,距北极的度数和漏刻时刻本应出现却没有,日食月食的先后更加烦琐。测验当今不够审慎,考察古法又不能贯通;所立历法疏漏之处,无法一一计数。现在逐项加以纠驳,共五百三十六条。第三条说:张胄玄在开皇五年与李文琮一起,在张宾历法施行之后,作为本州贡举,便带着自己所造的历法,准备上奏以求应验。他的历法在乡里流传,抄本很多;如今所见流行的本子,与刘焯以前的历法没有不同。张胄玄以前拟定并准备进献时,年纪将近六十岁,并不是仓促之间突然制作的,为什么到了京城没有多久,便改得与刘焯的历法相同,而同旧本大不一样?刘焯先作,张胄玄后献,舍弃自己的说法而从同别人,异同之间暗中相合。而且刘孝孙因袭刘焯,张胄玄又在刘孝孙之后附会;历法文字又都是刘孝孙所作,那么原本抄窃而来,事情已经十分明白。恐怕张胄玄推托讳饰,所以我依照前一部历法加以驳斥,共七十五条,并连同前一部历法的原本一起上奏。第四条说:张胄玄担任史官时,自己上奏所说的日食、月食,前后多次与历法不合;现在计算其错误,共有十三项。他又曾同太史令刘晖等人校验历法的疏密,列出五十四项,说有五十三条是新的。按理说,后来制作的历法应当比旧历精密,但实际用算法推演,却比原来更加疏略。现在把这些问题连同前面的错误一并揭发,共四十四条。第五条说:张胄玄对于历法,还没有达到精通的程度。然而刘孝孙最初创制历法时,处处都有深意;考察天象、推算运行,每件事都有根据,并不是空洞的文字,只凭主观臆断。第六条说:刘焯在开皇三年奉诏修造历法,考察并遵循前人的记载和注释,自认为精微,从秦、汉以来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他探寻圣人的遗迹,体悟古代贤哲的心意,测量七曜的运行,得到日、月、星三光的度数,校正各种节气和朔日,完成一部历象,贯通古今,与经传相符合,考察各种事物,确实有根据。张胄玄所违背的,刘焯的法则都合乎;张胄玄所缺少的,如今全都具备;从头到尾加以概括,可以说是总括完备。(《隋书·律历志下》,仁寿四年,刘焯向皇太子陈说张胄玄的错误。) ◎王贞 王贞,字孝逸,是梁郡陈留人。开皇初年,汴州刺史樊叔略引荐他担任主簿,后来举为秀才,授任县尉。因称病辞去职务。◇《江都赋》(文章已经散佚) ◇《谢齐王索文集启》适逢贺德仁宣布教令,需要我拿出少量现有的拙作。过去周公旦才艺卓绝,能够侍奉鬼神;孔子的文章,通达天性与天道。高雅的志趣由子游、子夏相传,余波在屈原、宋玉那里激荡;雕龙般的文采,完备地存在于《风》《骚》之中,而前代贤人和后世圣人,世世代代相互师法。品赏随着时代推移,出门便各自分途;正始年间改变了清越的声调,元康年间形成了高远的风致,都说自己坐拥蛇珠,谁肯允许别人独占麟角?我孝逸生在战乱的时代,长大于尘世的风波之中,所学不到古人的一半,才华也不及别人。过去正逢太平盛世,可惜寸阴已经西斜;虽然住在可以封爵的宅第里,却常常怀有贫贱之人的羞耻。到了鄢郢却迷失道路,进入邯郸反而失掉步法;回来反复思量,心灰意冷,终于寒心。哪里料到我那些过分的议论竟超过实际,徒然蒙受圣上的鉴察,反而让高车去装载鼷鼠,浪费明珠去弹雀鸟,于是得以带着粮食住上三个月,重新看重高门的余地;背离淮水千里,遥望章台后面的尘土。能与悬黎美玉一同陈列,又将骏马同槽喂养;整天敲击瓦缶,不是黄钟所能调和的声音;早晚退行,哪里赶得上前人的脚步!回想一生,处处触景生感,只因多年积下的沉疴,遗忘已久,所保存的拙劣思绪,才勉强写成三十三卷。仰望却达不到,才知道学仙之路多么遥远;窥探却看不见,才知道游于圣道是多么艰难。我与天上的贵人相距咫尺,却仓皇周章,没有时间从容应对;恐惧超过真龙降临时的惊惧,惭愧胜过白猪逃归时的羞惭。现在伏在纸上陈述心情,形体和精神都惊惶不安。(《隋书·王贞传》) ◎刘孝孙 刘孝孙担任掖县县丞,入朝任职于太史局,开皇十四年去世。◇《驳张宾历》第一条说,何承天不知道分配闰月会有误差,却采用十九年七闰的办法。第二条说,张宾等人不懂得星宿度数会发生差异变化,却把冬至这一天固定在常度上。第三条说,日月如珠相合、七曜同度,才应当一致,却把五星分别作为历元。第四条说,张宾等人只知道太阳周日运行的余分恰好用尽,便以此作为建立历元的方法,不知道日月不能相合,就不能形成朔日清晨的冬至。第五条说,张宾等人只守着建立历元的固定法则,不须明白其中有进退变化。第六条说,张宾等人只知道在原有数值上加二十九日多一点作为朔日,却不懂得取日月交会作为标准来确定朔日。这六件事十分微妙,是历算中最重要的道理,也是圣贤所通晓的法术,而刘晖却还不明白这些,实在是管中窥天的说法。至于测量日影以确定节气,何承天的方法较为优长;张宾等人的推测,与它相差更远。按照天时确定合朔,是何承天的短处;张宾等人的依据,却沿袭了他的迷误。这正是丢失精华而得到糟粕。(《隋书·律历志中》,张宾所制历法,刘孝孙与冀州秀才刘焯都称说它有错误,所驳共有六条。)

魏明帝时,有尚书郎杨伟,修《景初历》,乃上表立义,驳难前非,云:「加时後天,食不在朔。」然睹杨伟之意,故以食朔为真,未能详之而制其法。至宋元嘉中,何承天著历,其上表云:「月行不定,或有迟疾,合朔月食,不在朔望,亦非历之意也。」然承天本意,欲立合朔之术,遭皮延宗饰非致难,故事不得行。至後魏献帝时,有龙宜弟,复修延兴之历,又上表云:「日食不在朔,而习之不废,据《春秋》书食,乃天之验朔也。」此三人者,前代善历,皆有其意,未正其书。但历数所重,唯在朔气。朔为朝会之首,气为生长之端,朔有告饩之文,气有郊迎之典,故孔子命历而定朔旦冬至,以为将来之范。今孝孙历法,并案明文,以月行迟疾定其合朔,欲令食必在朔,不在晦、二之日也。纵使频月一小、三大,得天之统。大抵其法有三,今列之云:第一,勘日食证恒在朔。引《诗》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符合不差。《春秋经》书日合三十五。二十七日食,经书有朔,推与甲子元历不差。八食,经书并无朔字。《左氏传》云:「不书朔,官失之也。」《公羊传》云:「不言朔者,食二日也。」《▯梁传》云:「不言朔者,食晦也。」今以甲子元历推算,俱是朔日。丘明受经夫子,於理尤详,《公羊》《▯梁》,皆臆说也。《春秋左氏》,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有食之。(推合己巳朔。)庄公十八年春三月,日有食之(推合壬子朔)。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有食之(推合庚午朔)。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推合癸未朔)。襄公十五年秋八月丁未日有食之(推合丁巳朔)。前、後汉及魏、晋四代所记日食,朔、晦及先晦,都合一百八十一,今以甲子元历术推之,并合朔日而食。前汉合有四十五食(三食并先晦一日,三十二食并皆晦日,十食并是朔日)。後汉合有七十四食(三十七食并皆晦日,三十七食并皆朔日)。魏合有十四食(四食并皆晦日,十食并皆朔日)。晋合有四十八食(二十五食并皆晦日,二十三食并皆朔日)。第二,勘度差变验。《尚书》云:「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即是唐尧之时,冬至之日,日在危宿,合昏之(日)时,昴正午。案《竹书纪年》,尧元年丙子。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得合尧时冬至之日,合昏之时,昴星正午。《汉书》武帝太初元年丁丑岁,落下闳等考定太初历冬至之日,日在牵牛初。今以甲子元历术算,即得斗末牛初矣。晋时有姜岌,又以月食验于日度,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七度。宋文帝元嘉十年癸酉岁,何承天考验乾度,亦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七度。虽言冬至後上三日,前後通融,只合在斗十七度。但尧年汉日,所在既殊,唯晋及宋,所在未改,故知其度,理有变差。至今大隋甲辰之岁,改定历数象,以稽天道,知冬至之日日在斗十三度。第三,勘气影长验。《春秋纬命历序》云:「鲁僖公五年正月壬子朔旦冬至。」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得合不差。《宋书》元嘉十年,何承天以土圭测影,知冬至已差三日。诏使付外考验,起元嘉十三年为始,毕元嘉二十年,八年之中,冬至之日恒与影长之日差校三日。今以甲子元历术推算,但是冬至之日恒与影长之日符合不差。详之如左:十三年丙子,天正十八日历注冬至,十五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四年丁丑,天正二十九日历注冬至,二十六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五年戊寅,天正十一日历注冬至,阴无影可验,今历八日冬至。十六年己卯,天正二十一日历注冬至,十八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七年庚辰,天正二日历注冬至,十月二十九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八年辛巳,天正十三日历注冬至,十一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十九年壬午,天正二十九日历注冬至,阴无影可验,今历二十二日冬至。二十年癸未,天正六日历注冬至,三日影长,即是今历冬至日。(同上)◎张胄玄胄玄,渤海▯人。开皇中,徵授云骑尉,直太史,参议律历事。擢拜员外散骑侍郎,兼太史令,改定新历。大业中,卒官。有《七曜历疏》五卷。◇驳难刘焯《皇极历》焯历有岁率、月率,而立定朔,月有三大、三小。案岁率、月率者,平朔之章岁、章月也。以平朔之率而求定朔,值三小者,犹似减三五为十四;值三大者,增三五为十六也。校其理实,并非十五之正。故张衡及何承天创有此意,为难者执数以校其率,率皆自败,故不克成。今焯为定朔,则须除其平率,然後为可。(《隋书·律历志下》)◎颜敏楚敏楚,开皇中,为内史通事舍人。◇上言新历

译魏明帝时,有尚书郎杨伟,修订《景初历》,于是上表申明义理,驳斥前人的错误,说:“加时晚于天象,日食不在朔日。”然而考察杨伟的意思,他仍把日食发生在朔日当作正确,只是没有详细研究便制定了这种历法。到宋元嘉年间,何承天撰作历法,他的上表说:“月亮运行不固定,有时迟缓,有时迅疾;合朔和月食不在朔、望之日,也不是历法本来的意思。”然而何承天的本意,是想建立合朔的算法,却遭到皮延宗文饰错误、出面诘难,因此事情未能施行。到后魏献帝时,有龙宜弟,又修订延兴历,并上表说:“日食不在朔日,而这种旧习不能废弃;根据《春秋》记载日食,正可证明朔日。”这三个人都是前代精通历法的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主张,却没有把著作订正好。可是历算所重视的,只有朔日和节气。朔日是朝会的开端,节气是万物生长的起点;朔日有告祭牲品的礼文,节气有郊外迎气的典礼,所以孔子命人制定历法,确定朔日清晨的冬至,作为后世的规范。如今刘孝孙的历法,又考察明文,依据月亮运行的迟速确定合朔,想使日食一定发生在朔日,而不发生在晦日或初二日。即使出现连续月份一个小月、三个大月的情况,也仍然符合天道的纲纪。总的说来,这种方法有三条,现列举如下:第一,考察日食,证明它总在朔日发生。引用《诗经》说:“十月相交之时,朔日是辛卯日,太阳发生了日食。”现在用甲子元历的算法推算,完全相合,没有差错。《春秋经》记载日食共三十五次。其中二十七次记载了朔日,推算都与甲子元历没有差错;八次经文没有写朔字。《左氏传》说:“不写朔,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了。”《公羊传》说:“不说朔,是在初二日发生日食。”《谷梁传》说:“不说朔,是在晦日发生日食。”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全部都是朔日。左丘明受经于孔子,按道理尤其详尽;《公羊传》《谷梁传》都是凭空臆说。《春秋左氏传》记载,隐公三年二月己巳日发生日食(推算与己巳朔相合);庄公十八年春季三月发生日食(推算与壬子朔相合);僖公十二年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推算与庚午朔相合);十五年夏季五月发生日食(推算与癸未朔相合);襄公十五年秋季八月丁未日发生日食(推算与丁巳朔相合)。前汉、后汉以及魏、晋四代所记载的日食,涉及朔日、晦日和晦日前一天的共一百八十一次,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全都合于朔日发生日食。前汉合计有四十五次日食(三次都是晦日前一天,三十二次都是晦日,十次都是朔日)。后汉合计有七十四次日食(三十七次都是晦日,三十七次都是朔日)。魏合计有十四次日食(四次都是晦日,十次都是朔日)。晋合计有四十八次日食(二十五次都是晦日,二十三次都是朔日)。第二,考察星度差异变化的验证。《尚书》说:“太阳运行短,昴星出现,以此校正仲冬。”这就是说,在唐尧时代冬至那天,太阳位于危宿;黄昏时,昴星正处于正南方。考察《竹书纪年》,尧元年为丙子年。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得到尧时代冬至这一天,黄昏时昴星正在正南方。《汉书》记载,武帝太初元年丁丑岁,落下闳等人考定太初历,冬至这一天太阳位于牵牛宿初度。现在用甲子元历计算,所得是斗宿末度、牛宿初度。晋代有姜岌,又以月食来验证太阳所在的度数,知道冬至日太阳位于斗十七度。宋文帝元嘉十年癸酉年,何承天考验天度,也知道冬至日太阳位于斗十七度。虽然说冬至后第三天,前后可以通融,但都只合于斗十七度。然而尧时和汉代太阳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同,只有晋、宋两代所在位置没有改变,所以知道星度确实有变化差异。到了如今大隋甲辰年,改定历法和天象,以考察天道,知道冬至日太阳位于斗十三度。第三,考察节气和日影长度的验证。《春秋纬·命历序》说:“鲁僖公五年正月壬子朔日清晨是冬至。”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完全相合,没有差错。《宋书》记载,元嘉十年,何承天用土圭测量日影,知道冬至已经差了三天。诏令把这件事交给有关部门考验,从元嘉十三年开始,到元嘉二十年结束,八年之中,冬至日始终同日影最长的日期相差三天。现在用甲子元历推算,冬至日却始终同日影最长的日期相合,没有差错。详细情况如下:元嘉十三年丙子,天正月十八日,历书注为冬至;十五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十四年丁丑,天正月二十九日,历书注为冬至;二十六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十五年戊寅,天正月十一日,历书注为冬至;因阴天没有影子可验证,今历以初八日为冬至。十六年己卯,天正月二十一日,历书注为冬至;十八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十七年庚辰,天正月初二日,历书注为冬至;十月二十九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十八年辛巳,天正月十三日,历书注为冬至;十一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八日、正二十九日、正十一日、正二十一日、正二日、正十三日〕 十九年壬午,天正月二十九日,历书注为冬至;因阴天没有影子可验证,今历以二十二日为冬至。二十年癸未,天正月初六日,历书注为冬至;初三日影子最长,这就是今历的冬至日。(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十九日、正六日〕 ◎张胄玄 张胄玄,是渤海〔缺字〕人。开皇年间,被征召授任云骑尉,任职于太史局,参与议论律历事务。升任员外散骑侍郎,兼任太史令,改定新历。大业年间死于任上。有《七曜历疏》五卷。◇《驳难刘焯〈皇极历〉》刘焯的历法有岁率、月率,并且确定定朔,每月有三次大月、三次小月。考察所谓岁率、月率,就是平朔的章岁、章月。用平朔的数率来求定朔,遇到三次小月,就好像从十五减去三成为十四;遇到三次大月,就增加三成为十六。检验其中的实际道理,并不是十五这个正数。所以张衡和何承天首先有这种想法;驳难的人拘泥于数目来校验它的数率,数率全都自行败坏,因此不能成功。如今刘焯采用定朔,就必须除去平朔的数率,然后才可以施行。(《隋书·律历志下》) ◎颜敏楚 颜敏楚,开皇年间任内史通事舍人。◇《上言新历》

汉时落下闳改《颛顼历》作《太初历》,云後当差一日。八百年当有圣者定之。计今相去七百一十年,术者举其成数,圣者之谓,其在今乎!(《隋书·张胄玄传》,又见《律历志中》,又《北史》八十九)◎陆法言法言名慈,以字行,魏郡临漳人。开皇中,为承奉郎。父爽,尝奏更皇太子诸子名字。及太子废,而爽先卒,文帝追案,坐除名。有《切韵》五卷。

◇切韵序昔开皇初,有仪同刘臻等八人,同诣法言门宿。夜永酒阑,论及音韵,以今声调,既自有别,诸家取舍,亦复不同。吴楚则时伤轻浅,燕赵则多伤重浊,秦陇则去声为入,梁益则平声似去。又支脂鱼虞,共为一韵;先仙尤侯,俱论是切。欲广文路,自可清浊皆通;若赏知音,即须轻重有异。吕静《韵集》、夏侯该《韵略》、阳休之《韵略》、周思言《音韵》、李季节《音谱》、杜台卿《韵略》等,各有乖互。江东取韵,与河北复殊。因论南北是非,古今通塞。欲更捃选精切,除削疏缓。萧、颜多所决定,魏著作谓法言曰:「向来论难,疑处悉尽。何不随口记之?我辈数人,定则定矣。」法言即烛下握笔,略记纲纪。博问英辩,殆得精华。于是更涉馀学,兼从薄宦,十数年间,不遑修集。今返初服,私训诸弟子:凡有文藻,即须明声韵。屏居山野,交游阻绝,疑惑之所,质问无从。亡者则生死路殊,空怀可作之叹;存者则贵贱礼隔,以报绝交之旨。遂取诸家音韵,古今字书,以前所记者,定之为《切韵》五卷。剖析豪厘,分别黍累,何烦泣玉,未得县金?藏之名山,昔怪马、迁之言大;持以盖酱,今叹扬雄之口吃。非是小子专辄,乃述群贤遗意。宁敢施行人世,直欲不出户庭。于时岁次辛酉,大隋仁寿元年。(宋本《广韵》)◎苏夔夔字伯尼,京兆武功人,魏度支尚书绰孙。历太子通事舍人,迁太子舍人,加武骑尉。仁寿末,拜晋王友。炀帝即位,迁太子洗马,转司朝谒者,免。後历尚书职方郎、燕王司马,拜朝散大夫、鸿胪少卿,进通议大夫。◇驳郑译新乐有七调《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不言变宫、变徵。又《春秋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奏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更加变宫、变徵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隋书·音乐志中》,柱国沛公郑译作八音之乐,七音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因作书二十馀篇。时邳国公世子苏夔,亦称明乐,驳译。)

译汉代落下闳改《颛顼历》制定《太初历》,说后世应当相差一天,八百年后应当有圣人来订正它。计算至今相距七百一十年,历算家举出这个成数;所谓圣人,或许就在今天吧!(《隋书·张胄玄传》,又见《律历志中》,又见《北史》卷八十九) ◎陆法言 陆法言本名慈,以字法言行世,是魏郡临漳人。开皇年间任承奉郎。父亲陆爽,曾上奏请求更改皇太子诸子的名字。等到太子被废,陆爽又已先死,文帝追究此事,陆法言因此被除去名籍。有《切韵》五卷。◇《切韵序》过去开皇初年,仪同刘臻等八个人,一同到陆法言家留宿。夜深酒尽,谈论到音韵问题;当今的声调本来就各有区别,各家取舍也不相同。吴、楚一带有时失之轻浅,燕、赵一带多失之重浊;秦、陇一带把去声读成入声,梁、益一带把平声读得像去声。支、脂、鱼、虞共同归为一韵,先、仙、尤、侯也都说是切韵。若想扩大文章的道路,自然可以使清音浊音都相通;若要欣赏真正懂音韵的人,就必须区别轻重。吕静的《韵集》、夏侯该的《韵略》、阳休之的《韵略》、周思言的《音韵》、李季节的《音谱》、杜台卿的《韵略》等,各有违误不同。江东取韵,同河北又不一样。于是谈论南北的是非、古今的通塞。想再广泛搜集选择精密切当的内容,删去疏略缓慢的部分。萧、颜二人作了许多裁定,魏著作对我说:“刚才的辩论,所有疑惑都已解决。为什么不随口记下来?我们几个人,能够确定的就确定了。”我当即在烛下握笔,略记其纲要。广泛询问英才,听取精辟的辩论,几乎取得了其中的精华。此后又涉猎其他学问,同时还任职于闲散官署,十多年间,没有空闲修订编集。如今恢复平民服色,私下教导弟子:凡是有文采的作品,都必须明白声韵。我隐居在山野之中,与朋友交游隔绝;有疑惑的地方,也无从请教。已经去世的人,生死道路不同,只能空怀可以成书却未能成书的叹息;还活着的人,又有贵贱礼制的隔阂,无法用来表达断绝交往的意旨。于是取来各家的音韵书和古今字书,根据以前记录的内容,定名为《切韵》五卷。细致剖析到毫厘,分别清楚到黍粒,何必像卞和献玉那样徒然哭泣,又怎能期待像苏秦说服六国那样悬金相待?把它藏在名山之中,从前责怪司马迁说得过于夸大;如今拿它去盖酱罐,又感叹扬雄口吃。并不是我这个小子擅自专断,而是述录众位贤人的遗意。哪里敢让它流行于世,只想使它不出自家庭门庭。当时岁次辛酉,即大隋仁寿元年。(宋本《广韵》) ◎苏夔 苏夔,字伯尼,是京兆武功人,魏度支尚书苏绰的孙子。历任太子通事舍人,升任太子舍人,加授武骑尉。仁寿末年,授任晋王友。炀帝即位后,升任太子洗马,转任司朝谒者,后被免职。后来历任尚书职方郎、燕王司马,授朝散大夫、鸿胪少卿,晋升通议大夫。◇《驳郑译新乐有七调》《韩诗外传》所记载的音乐感动人心,以及《月令》所记载的五音所对应的事物,全都只有五种,没有说到变宫、变徵。又如《春秋左氏传》所说:“七音六律,用来演奏五声。”据此来说,每一宫都应当建立五调,没有听说还要增加变宫、变徵两调而成为七调。七调的创制,出处尚未详知。(《隋书·音乐志中》:柱国沛公郑译创作八音之乐,在七音之外又建立一个声,称为应声,于是写了二十多篇文章。当时邳国公世子苏夔也以明晓音乐著称,便驳斥郑译。)

◎常得志得志,京兆人,一作德志,为秦王俊记室。◇兄弟论(并序)余以天伦笃睦,日重月深,每惟兄弟孔怀,在物无喻。尝读陆士衡之兄弟文,勤勤恳恳,未尝不废卷叹息,向其为人。而世人云陆机兄弟同居,以之为异,伤哉!斯固异其所稀见也。将恐悠悠千载,不无此感。敢托陆之旨,以作论云:客谓陆平原曰:「吾闻天降地腾,夫妇之情见矣;星分岳列,兄弟之义存焉。是以圣人之立教也,上稽玄极,下顺人情。故使判合为同穴之亲,昆季有异居之道。斯则人伦之大典,岂作者之谬陈哉?而子大夫名为习礼,伯仲无门庭之别,室家无琴瑟之间,虽激扬风俗,独为君子,违道任心,将使先人事也。事不师古,蒙窃惑焉。岂有说乎?愿闻其旨。」平原曰:「何居!斯言之玷,可谓末学肤受,曾莫是师。即如君子之谈,必且轻于身而累于俗以。独不闻夫六龙方驾,斯有御天之功;驷马班如,用效行地之力。是故大鹏之始,宛转北溟;邓林之初,婆娑下土。至于羽翮相资,遂能负苍天而游,罩青云而立,此则相须之道弘也。至如梁山万仞,上干星辰,楚殿三休,俯临风雨,及土石异势,榱桷分离,〔遂〕与沙麓俱崩,坳塘共泯,此则相须之道乖也。是知同德者易为功,离心者难为力。在物犹尔,而况人乎?然不善其大于不睦,溺于情者薄于义,寡于私者丰于道。故牝鸡晨鸣,三贤孥戮;《关雎》乐得,十乱同知。故名贤之所闻,岂乌有之谈也?且夫兄弟者,同天共地,均气连形,方手足而犹轻,拟山岳而更重。云蛇可断,兄弟之道无分;▯▯载飞,急难之情斯切。先王知兄弟之为重也,故歌之于韶夏之舞,诵之于风雅之篇,敦骨肉而正人伦,风鬼神而动天地,大矣哉!请为左右梗概其说。夫兄弟之情也,受之于天性,生之于自然,不假物以成亲,不因言而结爱,阋墙不妨于御侮,逾里犹惜于伐树,驭朽则须洛而歌,弯弓则涕泣而道。斯乃情存于不舍,义形于恻隐。岂如悠悠良辰,从容永叹而已?是以四鸟,禽也,不能各离别之声;三荆,木也,不能忍分张之痛。矧在人流,有▯面目,折枝分骨,如何勿伤?至于夫妻之为义矣,非有血属之亲,譬犹风虎云龙,腾啸相感,如髡彼两髦,结欢二族,始有共牢之礼,终为同穴之亲。斯亦未为轻也。然而德在听从,主唯▯藻,不可以寄百里之命,不可以托六尺之孤。况有弃姓无常,拂衣再醮。至如买臣之室,主父之妻,固未可以言也。自非道赞移天,德均惟鹊,孰能长螽斯之羽翼,茂葛ぱ之本根者乎?是以通人君子,动无失德,全同生之重,则恭顺有章,戒惟家之索,而椒兰无替。夫妻和于鼎饪,兄弟穆于清风。绿衣无□□之悲,角弓匪もも之叹。其或分星宅土,开国承家,则能藩屏维城,左右王室。力足拔山,不敢问九鼎之重;才能动俗,不敢窥司马之门。遂使封豕长蛇,望国门而敛迹;井蛙幕燕,睹盘石而飞鸣。故能本支百代,洪基峻极,配合二仪,平章百姓。其在白屋黄冠,荜门圭窦,三迳五亩,有足相容。至有同衾共席,推梨让枣,乐以箪瓢,荣同华萼,死生契阔,白刃交前,弟瘦兄肥,无胥远矣。尔其友于怡怡,扬名以显,高视风俗,称揖▯绅,斯又足为乐也。而无赖之徒,不思其友。或溺于私爱,弃彼天伦,生在膏腴,乘藉地势,锡▯分竹,奄有山河,不能辅车相依,股肱同患,乃欲摇动我家宗,拔塞我本源,竟而青蝇飞于千旌,无极游于二垒,集矢长勺,抚剑共池。是以五争四裂,非关地斗之妖;九合一匡,犹见虫流之祸。鬼神不胜其酷,生民不胜其弊。吁可畏也,何其谬哉!又有里▯之人,绳枢之子,栖息不过于蓬荜,咀嚼不越于糟糠,无财可不忿争。乃复尺布斗粟,不能相容,睚眦虿介,侧目切齿。遂使蕞尔箕帚,蠢尔孩童,萋菲其章,成是贝锦。于是乎分裂蜗角,称竞鸿毛。

译◎常得志 常得志,京兆人,一作常德志,是秦王杨俊的记室。◇《兄弟论》(并序) 我认为兄弟之间的天然亲情深厚和睦,日积月累,越来越重;每每想到兄弟之间的深切怀念,世间没有什么事物可以比拟。我曾读陆士衡的兄弟文章,情意恳切深长,每次读完都不禁放下书卷叹息,仰慕他的为人。世人却说陆机兄弟共同居住,认为这很异常,真令人悲伤!这其实只是把自己少见的事情当作异常。恐怕千百年以后的人,也不免产生这种感慨。谨依托陆机文章的旨意,写下这篇论说:客人对陆平原说:“我听说天降地升,夫妇的情分由此显现;星辰分布、山岳排列,兄弟的道义也由此存在。因此圣人建立教化,上考察玄妙的天道,下顺应人的情性。所以使夫妻分合成为同穴而葬的亲人,使兄弟有异居的道理。这正是人伦的大典,难道是著作者错误地陈说的吗?而您先生名义上以熟习礼法著称,却使兄弟之间没有家门庭院的区别,家庭之间没有琴瑟和谐的差别;即使这样可以激扬风俗,也只是独自成为君子,违背正道而任从己心,难道是要使先人的制度遭到破坏吗?行事不以古人为师,我实在心中疑惑。难道有什么说法吗?希望听听您的旨意。”陆平原说:“怎么回事!这番话的毛病,可以说是末学浅薄,只知道肤浅接受,竟没有真正师法古人。即使按照您这位君子的说法,也必然是轻视自身而使世俗受到牵累。难道没听说六条龙并驾,才有驾驭上天的功劳;四匹马排列而行,才能发挥在大地上奔驰的力量吗?所以大鹏刚开始时,要在北溟曲折回旋;邓林刚出现时,要在大地上婆娑生长。等到羽翼互相资助,便能背负苍天而遨游,遮蔽青云而高立,这就是相互依赖的作用广大。至于梁山高达万仞,上冲星辰;楚国宫殿高大,登临三次才到顶,俯视可以接触风雨;如果土石形势各异,椽子和栋梁分离,最终便会同沙麓一起崩塌,和低洼池塘一同消失,这就是相互依赖的作用失调。” 由此可知,同心同德的容易成就功业,离心离德的难以形成力量。事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然而不和睦的坏处,在大处尤其明显;沉溺于私情的人,义理就浅薄;少考虑私利的人,道义就丰厚。因此牝鸡在清晨啼鸣,导致三位贤人被杀戮;《关雎》歌咏夫妻和乐,十位乱臣一同受到称誉。古代贤人的见闻,难道是乌有之谈吗?况且兄弟同受天地之气,同一形体,关系如同手足却还算轻的,比作山岳则更加重大。云中之蛇可以被斩断,兄弟之间的道义却不能分离;〔字词有误〕载着飞行,急难中的情谊因此更为深切。先王知道兄弟关系的重要,所以在《韶》《夏》的舞乐中歌咏,在《风》《雅》的篇章中诵说;使骨肉亲情敦厚,使人伦关系端正,感动鬼神而震动天地,意义真是重大啊!请允许我向您概括说明。兄弟的感情,承受于天性,产生于自然,不借助外物来成就亲情,不因言语来结成爱意;兄弟即使在墙内争斗,也不妨碍共同抵御外侮;即使相隔一里,也仍然怜惜砍伐树木之事;驾驭朽木之车,便须唱《洛》诗;拉开弓弦,便会流泪叙说。这正是情感存在于不忍舍弃,义理表现为恻隐之心。哪里只是面对悠闲的良辰美景,从容长叹罢了?所以四只鸟还是禽类,也不能各自忍受离别的叫声;三根荆木还是树木,也不能忍受分离的痛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何况同属人类,有着相同的面目,折断枝条、分离骨肉,怎么能不悲伤?至于夫妻之间的道义,虽然没有血缘亲属关系,却好比风随虎、云随龙,腾跃长啸而彼此感应;又如剃去两边鬓发、缔结两个家族的婚姻,开始有共牢合卺之礼,最终成为同穴而葬的亲人。这也不能算轻。然而妻子的德行在于听从,主掌的只是采蘋采藻之事,不能把百里之地托付给她治理,也不能把六尺之孤托付给她。何况还有改嫁而不守常的情形,拂衣再嫁。至于朱买臣的妻子、主父偃的妻子,本来就不值得一谈。若不是以道义赞助而改变命运,德行等同于喜鹊,又有谁能使螽斯的子孙长久繁衍,使葛藤的根本茂盛呢?因此通达事理的君子,行动没有失德之处;保全同胞兄弟的重要关系,就使恭敬顺从都有章法;警戒家道衰落,于是椒兰般的美德永不衰替。夫妻和睦如同鼎中调味,兄弟和穆如同清风。没有绿衣诗中那种〔缺字〕的悲哀,也没有角弓诗中那种〔缺字〕的叹息。若有人分封星罗棋布的土地,开国承家,就能够成为藩屏和长城,辅佐王室。力量足以拔山,却不敢过问九鼎的分量;才华足以改变风俗,却不敢窥伺司马氏的门庭。于是使封豕长蛇望见国门便收敛踪迹,使井蛙幕燕见到盘石便惊鸣飞散。因此能够使宗族本支延续百代,宏大的基业高峻无极,与天地阴阳相配,使百姓得到治理。至于住在白屋中的平民和戴黄冠的道士,住在柴门小窗的简陋居所里,三条小径、五亩土地,也足以彼此容身。甚至同被而眠、共席而坐,推让梨子、谦让枣子;以粗茶淡饭为乐,以兄弟如花朵相连为荣耀;无论死生离合,哪怕白刃交加于面前,弟弟瘦弱、哥哥肥壮,也没有谁彼此疏远。你们兄弟和乐亲爱,扬名立身以显耀,蔑视世俗,称许并作揖于士绅,这又足以成为快乐。可是那些无赖之徒,却不顾念兄弟之友爱。有的沉溺于私爱,抛弃天伦;生长在肥沃富饶的土地,凭借地势,受赐圭璧、分封竹符,占有山河,却不能彼此辅车相依、像股肱一样共同承担祸患,反而想动摇我家的宗族,拔除堵塞我家的根源。最终青蝇飞集于千辆旌车之间,〔疑误〕游走于两座营垒,箭矢集中在长勺,抚剑共守池城。因此五次争斗、四处分裂,并非由于地上妖异;九次会盟、一次匡正,仍可见虫类流行的灾祸。鬼神承受不了这种酷烈,百姓承受不了这种弊害。唉,真可怕啊,怎么会这样荒谬!又有乡里的小民、绳枢门户的子弟,居住不过是蓬门荜户,吃的不过是酒糟米糠,本来没有财产可供争夺,却又因一尺布、几斗粮食而不能相容,稍有触犯便怒目切齿。于是使极小的妇女争执、愚蠢的孩子争斗,流言蜚语编织成章,终于结成贝锦般的诬陷。在这种情况下,却为蜗角般的利益分裂,争夺鸿毛般的东西。

骨肉为行路之人,兄弟无陟冈之望。痛矣悲矣,何必情矣!宫之奇唇亡之叹,深可抚心;王叔冶断臂之言,足为流涕。其知也如此,其谬也如彼。远乎得失,岂可同年而语哉?是知祸福无门,唯人所召。静言成败,则可得而论。何则?存亡之道,若行迈之有途,得之者安于庙堂,失之者颠沛斯及。至如三叔狼顾,七国鸡连,貔虎搏噬,江山表里,当其时也,沧波可汲而断,泰山可蹋而覆。朱旗尚卷,苍兕未驰,不得高垒之谋,勿俟衔枚之阵。固以冰判瓦解,鱼溃鸟惊,身膏草莽,名彰史策。经过者为之回车,言谈者为之洗耳。斯岂时不利而兵不劲者哉?固以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恶者也。斯乃在和不在众,在德不在强。商周之不敌,亦所闻也。假使驱长狄,驾遗风,宋万附舆,庆忌参乘,▯弓饮石,长剑挂头,冠鸡佩犭▯,拖象拉兕,然而使之超九折,跨三危,浮吕梁,赴沧海,五尺童子知其必亡。何则?道之非也。苟令心腹无瑕,昆季辑穆,虽使要离策杖,不占缓步,周流九逵,容可危乎?近者刘荆州之意气,袁渤海之纵横,当其吐纳荆扬,鞭笞河朔,猛将厉于雕鹗,谋臣盛于云雨,从容啸咤,有席卷八荒之心,固以震忄▯人灵,熏灼宇宙者。既而良图未就,壮志先秋,疮▯实生,萧墙糜溃,天道与人共往,生人与草木俱萎,虽睦于曹公,尚无旰食之暇,安得马上而舞哉!斯有惑之甚也。岂如稷契升朝,同心同德;鲁、卫为政,虽休勿休;得使康哉良哉,洋洋盈耳;卜世卜年之祚,悠悠无极。是知管、蔡之玉食,不如夷、齐之□□;君颓之万,不如延陵之退耕。《诗》不云乎:「彼令兄弟,绰有馀裕;不令兄弟,交相为▯。」善哉言也!吾无间然。今吾子以同穴者重之于天伦,异居者成之于行路,是见诗人之糟粕,未睹宫墙之室家,固未可与适道也。若以骨月远而为疏,即手足无心腹之用;判合近而为重,即衣衾为血属之亲。若衣衾附体而可离,手足远身而可绝,斯则室家之不侔于兄弟,固亦明矣。况作者之意,有异是乎?夫异家者所以避私,同穴者示以不返,故《传》曰昆季一体。又兄弟之道无分,然而有分者何?谓异居同财者,若委支体于□路,阻天伦于胡越,固非其所谓愿闻也。且余闻士龙,少遭悯凶,攀风树而兴叹,怀仁义以罔极。零丁龆龀,霜▯忌霜□,契阔九夷,更相为命。常恐黄耳萧条,白驹超忽。洞□□叶零,岩花落无时。虽复饮啄相依,光华未著,局天▯地,每深惭德。友于兄弟,何日忘之?将谓吾子有以成教,而反问我比以流俗,▯足以搅其心虑,非所望于吾贤也。」于是客赧然而起,曰:「仆固小人,无闻至道。虽生尧舜之代,未登孔丘之堂。苟有胸而无心,遂逐情而忘性。言排名义之外,身陷泥涂之下。今子大夫幸而见睹,博我以友弟,弘我以礼经,洋洋乎理出天人之表,恢恢焉道周仁义之乡,而今而後,谨闻命矣。」是知安社稷,御邦家,调阴阳,化风俗,播清猷于缃素,垂令范于黎▯,横之于天地而自安,处之于生死而无虑者,其惟兄弟乎?(《文苑英华》七百四十八)

卷二十八◎王孝藉藉字□□,□□人。开皇中,召入秘书。□□□,卒于家。

译骨肉成为陌路之人,兄弟之间再没有登冈远望的期盼。可痛可悲啊,哪里还用说有无感情!宫之奇关于唇亡齿寒的叹息,深深值得抚心感慨;王叔关于冶断臂的言语,足以使人流泪。他们的明智如此,那些人的错误却如彼。得失相距如此遥远,岂能同日而语!由此可知,祸福没有固定的门径,只是人自己招来。静下心来谈论成败,就可以得到结论。为什么呢?国家存亡的道路,就像行路有不同的途径;走对了,便安居于宗庙朝廷,走错了,颠沛流离便随之而至。至于三叔狼顾,七国像鸡爪一样相连;勇猛的将士互相搏击吞噬,江山内外都处于战乱之中。在那种时候,苍茫的水波也可以汲取断流,泰山也可以踩踏倾覆。朱红军旗还在卷动,青兕还没有奔驰;如果没有构筑高垒的谋略,就不要等待衔枚行军的军阵。一定会像冰块分裂、瓦片解体、鱼群溃散、鸟群惊飞一样,身体涂满草莽,名字却显扬于史册。过路的人会为他们回车,谈论的人会为他们洗耳。这难道是时运不利、兵力不强吗?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忍、人与神共同憎恶的缘故。这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强力。商、周不能相敌的道理,也是人们所听说过的。假使驱使长狄,驾着遗风;宋万陪乘,庆忌参乘;用强弓射石,佩长剑在头上;戴鸡形冠,佩戴〔缺字〕;拖着大象、拉着犀牛,然而让他们越过九折阪,跨过三危山,渡过吕梁,奔赴大海,五尺高的童子也知道他们一定会灭亡。”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所行的道不正确。假如让人心腹没有瑕疵,兄弟和睦,即使让要离拄着手杖,不占卜便缓步而行,周游九条大道,难道还会有危险吗?近来刘荆州的意气,袁渤海的纵横,当他们吐纳荆、扬,鞭笞河朔时,猛将多如雕鹗,谋臣盛如云雨;从容长啸叱咤,有席卷八荒的雄心,本来已经震动人心,熏灼宇宙。然而良谋尚未完成,壮志先已衰败;创伤确实产生,祸乱却从萧墙内部溃烂,天道同人事一起离去,活人和草木一同凋萎;即使与曹公和睦,也尚且没有顾不上吃饭的空闲,哪里还能在马上起舞呢?这实在是最令人迷惑的事。哪里比得上稷、契入朝,同心同德;鲁、卫共同执政,即使有美善也不自以为美善;使康哉、良哉之声洋洋盈耳;卜问国运和年数的福祚悠长无穷。由此可知,管、蔡享用玉食,也不如伯夷、叔齐的〔缺字〕;君颓的万乘之富,也不如延陵退隐耕作。《诗经》不是说:“兄弟关系和善,宽裕绰绰有余;兄弟关系不善,彼此相互成为灾害。”这话说得好啊!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如今您把同穴而葬看得重于天伦,把异地居住说成陌路之人的做法,只是看到了诗人的糟粕,没有见到宫墙之内的家庭道理,本来还不能同您谈论正道。如果因为骨肉相距遥远就疏远,那么手足便没有心腹的作用;如果因为夫妻结合亲近就看得重要,那么衣被也可以成为血亲。假如衣被贴身却可以分离,手足远离身体却可以断绝,这样看来,家庭关系不如兄弟关系,确实很明白了。何况作者的本意,难道与此不同吗?异姓成家是为了避开私情,同穴而葬是表示永不再返,所以《左传》说兄弟是一体。又说兄弟之道不能分离,那么所谓有分离是怎么回事?是说异居而共有财产;若把肢体丢在道路上,使天伦阻隔如胡、越,当然不是所谓‘愿闻其旨’的意思。而且我听说陆士龙年少时遭遇忧患凶祸,攀着风树而兴起叹息,怀抱仁义而无穷无尽。孤苦伶仃,尚在换牙的年纪,〔多处文字疑误〕;辗转于九夷之地,彼此相依为命。常常担心黄耳犬凋零,白驹匆匆飞逝。〔原文有缺字〕树叶凋零,山岩上的花不时飘落。即使彼此饮食相依,光彩尚未显著,仰面面对苍天、俯首依傍大地,也常常深感惭愧。兄弟友爱,哪一天能够忘记?本来以为您有办法完成教化,反而责问我把流俗看得太重,只足以扰乱自己的心思,并不是我对贤者的期望。”于是客人惭愧地站起来,说:“我本来就是小人,没有听闻最高的道理。即使生在尧舜的时代,也没有登过孔丘的门庭。如果只有胸膛而没有心智,便会任随情感而忘失本性。口头上排列名义之外的说法,身体却陷在泥泞之下。如今幸蒙您先生接见,以兄弟友爱丰富我的见识,以礼经弘扬我的思想;道理洋洋然超出天人之表,广大无边,道路周遍仁义之乡。从今以后,我谨慎听从您的教诲。由此可知,安定社稷,治理国家,调和阴阳,教化风俗,把清明的谋略传播在缃帙书册之中,把美善的规范流传给百姓;无论横贯天地而心安,还是处于生死之间而无忧的,难道不就是兄弟吗?(《文苑英华》卷七百四十八) 卷二十八 ◎王孝藉 王孝藉,字〔缺字〕,〔缺字〕人。开皇年间,被召入秘书省。〔缺字〕,死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