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魏三十一◎高堂隆
卷三十一·魏三十一◎高堂隆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鲁高堂生後。建安中为丞相军议掾,後为历城侯相。黄初中除堂阳长。明帝初入为给事中博士、驸马都尉,迁陈留太守,进散骑常侍,赐爵关内侯。青龙中迁侍中,领太史令。景初初迁光禄勋。有集十卷。◇诏问崇华殿灾咎对崇华殿灾,诏问隆:「此何咎?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隆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戒也。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上天降鉴,故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意。昔太戊有桑谷生于朝,武丁有ず雉登于鼎,皆闻灾恐惧,侧身修德,三年之后,远夷朝贡,故号曰中宗、高宗。此则前代之明鉴也。今案旧占,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戒。然今宫室之所以充广者,实由宫人猥多之故,宜简择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罢省其余。此则祖己之所以训高宗,高宗之所以享远号也。」(《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诏问汉武厌灾对诏问隆:「吾闻汉武帝时,柏梁灾,而大起宫殿以厌之,其义云何?」隆对曰:「臣闻西京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章是经,以厌火祥;乃夷越之巫所为,非圣贤之明训也。《五行志》曰:『柏梁灾,其後有江充巫蛊也卫太子事。』如《志》之言,越巫建章无所厌也。孔子曰:「灾者修类应行,精▯相感,以戒人君。」是以圣主睹灾责躬,退而修德,以消复之。今宜罢散民役。宫室之制务从约节,内足以待风雨,外足以讲礼仪。清埽所灾之处,不敢于此有所立作,▯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岂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财!实非所以致符瑞而怀远人也。」(《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诏问鹊巢陵霄阙对陵霄阙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宫室,起陵霄阙,而鹊巢之,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无亲,惟与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虑。夏、商之季,皆继体也。不钦承上天之明命,惟谗谄是从,废德适欲,故其亡也忽焉。太戊、武丁,睹灾竦惧,祗承天戒,故其兴也勃焉。今若休罢百役,俭以足用,增崇德政,动遵帝则,除普天之所患,兴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岂惟殷宗转祸为福而已哉!臣备腹心,苟可以繁祉圣躬,安存社稷,臣虽灰身破族,犹生之年也。岂惮忤逆之灾,而今陛下不闻至言乎?」(《魏志·高堂隆传》)◇诏问未祖丑腊对诏问:「何以用未祖丑腊?」臣隆对曰:「按《月令》,『孟冬十月,腊先祖五祀。』谓荐田猎所得禽兽,谓之腊。《左传》曰:『虞不腊矣,唯见此二者。』而皆不书日。闻先师说曰:『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水始生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以辰腊。火始生于寅,盛于午,终于戍。故火行之君,以午祖,以戌腊。木始生于亥,盛于卯,终于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以未腊。金始生于巳,盛于酉,终于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以丑腊。土生于午,盛于戌,终于寅,故土行之君,以戌祖,以寅腊。今魏据土德,宜以戌祖寅腊也。」(《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通典》四十四,《御览》三十三引《魏台访议》,又略见《续汉·礼仪志中》注补)◇地震对地震者,臣下强盛,地故震动,冀所以警惧人主,不可不深思是灾。(《御览》八百八十引《晋书》)
◇陈灾异表石氏星占曰:天▯▯五五,星天之杖也。主挝▯▯乱兵。客星彗▯干犯▯▯,兵大起,二年消复之,宜罢省百役,勿使士卒怨于勤苦而为乱,足其廪食,度其劬劳,然后用之,则士卒安而无乱兵矣。(《御览》三百五十七)
译卷三十一·魏三十一 ◎高堂隆 高堂隆,字升平,泰山平阳人,是鲁国高堂生的后代。建安年间任丞相军议掾,后来任历城侯相。黄初年间授任堂阳长。明帝初年入朝任给事中博士、驸马都尉,升任陈留太守,进为散骑常侍,赐爵关内侯。青龙年间升任侍中,兼领太史令。景初初年升任光禄勋。有文集十卷。◇诏问崇华殿火灾祸咎的回答 崇华殿发生火灾,皇帝下诏询问高堂隆:“这是什么灾祸的征兆?按照礼制,难道有祈祷禳除的道理吗?”高堂隆回答说:“灾异的发生,都是为了彰明教训和戒惧。只有遵循礼制、修养德行,才能胜过它。《易传》说:‘上面不节俭,下面不节制,灾火就会烧毁他的房屋。’又说:‘君主把台榭修得过高,天火就会成为灾害。’这是因为君主如果只顾装饰宫室,不知道百姓已经空竭,所以天以旱灾来回应,火也从高大的宫殿烧起。上天降下明察,因此谴责告诫陛下;陛下应当更加崇尚人道,以回应天意。从前太戊时桑树、谷树生长在朝廷,武丁时野雉登上鼎,都听见灾异而恐惧,谨慎自持,修养德行。三年之后,远方夷狄前来朝贡,所以分别号称中宗、高宗。这就是前代明显的鉴戒。现在考察旧有占书,灾火发生,都是以台榭宫室作为警戒。然而如今宫室之所以充广,实在是由于宫人过多,应当选择其中贤淑美善的留下,按照周代制度,裁减省去其余。这就是祖己训诫高宗、高宗因此享有久远名号的道理。”(《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 ◇诏问汉武帝禳除灾异的回答 皇帝下诏询问高堂隆:“我听说汉武帝时柏梁台发生火灾,便大规模兴建宫殿来禳除灾异,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高堂隆回答说:“臣听说西京柏梁台发生火灾后,越地巫师陈说方术,修建建章宫,用来压制火灾的祥兆;这只是夷越巫师所作,并不是圣贤明白的训诫。《五行志》说:‘柏梁台发生火灾,后来有江充巫蛊以及卫太子之事。’按照《五行志》的话,越巫修建建章宫并没有什么禳除作用。孔子说:‘灾异,是同类事物受到修治后相互感应,精气相互感通,用来警戒君主。’因此圣明的君主看见灾异,便责备自己,退而修养德行,以消除并恢复正常。如今应当停止征发百姓服役,宫室的制度务必遵从节俭,内部足以抵御风雨,外部足以举行礼仪。清扫灾毁之处,不敢在这里有所兴建,▯莆嘉禾一定会生长在此地,以报答陛下虔敬恭谨的德行。哪里可以疲困百姓的力量,耗尽百姓的财物!这实在不是招致祥瑞、怀柔远方之人的办法。”(《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 ◇诏问喜鹊巢居陵霄阙的回答 陵霄阙开始建造时,有喜鹊在上面筑巢,皇帝以此询问高堂隆。高堂隆回答说:“《诗经》说:‘只有喜鹊有巢,只有斑鸠来居住。’如今兴建宫室、修起陵霄阙,却有喜鹊在上面筑巢,这是宫室尚未建成,主人自身却不能居住的征象。天意仿佛在说:宫室还没有建成,将会有别的姓氏来控制驾驭它,这就是上天的警戒。天道没有亲疏,只帮助善人;不能不深加防备,不能不深思远虑。夏、商末世,都是继承先君即位的,却不敬谨承受上天的明命,只听从谗谄之言,废弃德行而顺从欲望,所以灭亡得很快。太戊、武丁看见灾异便惊惧,恭敬承受上天的警戒,所以国家兴盛得迅速。如今如果停止百姓的一切劳役,以节俭来使财用充足,增崇德政,举动都遵循帝王法则,消除天下人的忧患,兴办百姓所受益的事业,那么三王可以增为四王,五帝可以增为六帝,难道只不过是殷宗把祸患转成福泽而已吗!臣身为心腹之臣,如果能够使圣上的福祉增多,使国家安定长存,那么即使我粉身碎骨、家族破灭,也仍然像活着一样有意义。难道我会畏惧触犯逆鳞的灾祸,而使陛下今天听不到至理之言吗?”(《魏志·高堂隆传》) ◇诏问未祖丑腊的回答 诏书询问:“为什么采用未祖丑腊?”臣高堂隆回答说:“据《月令》说:‘孟冬十月,腊祭先祖和五祀。’所谓腊,就是进献田猎所得的禽兽。《左传》说:‘虞国已经不举行腊祭了,只能见到这两件事。’但都没有记载日期。听先师说:‘王者在五行之气最盛的月份祭祖,在五行之气终结的月份举行腊祭。’水在申开始生,在子最盛,在辰终结。因此,属水德的君主以子月祭祖,以辰月腊祭。火在寅开始生,在午最盛,在戌终结。因此,属火德的君主以午月祭祖,以戌月腊祭。木在亥开始生,在卯最盛,在未终结,因此属木德的君主以卯月祭祖,以未月腊祭。金在巳开始生,在酉最盛,在丑终结,因此属金德的君主以酉月祭祖,以丑月腊祭。土在午生,在戌最盛,在寅终结,因此属土德的君主以戌月祭祖,以寅月腊祭。如今魏据土德,应该以戌月祭祖、寅月腊祭。”(《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通典》四十四、《御览》三十三引《魏台访议》,又略见《续汉·礼仪志中》注补) ◇答地震 地震,是臣下势力强盛,所以大地震动,希望借此警戒、震惧君主;对于这种灾异,不可不深思。(《御览》八百八十引《晋书》) ◇陈述灾异表 《石氏星占》说:天棓五星,是上天的杖,主管击打棓乱的军队。若有客星、彗星侵犯天棓,军队将大举兴起;二年后消灭恢复。应该停止、减少各种劳役,不要使士卒因劳苦而怨恨作乱;应使他们粮饷充足,估量他们的劳苦,然后使用他们,这样士卒就会安定而不会发生乱兵。(《御览》三百五十七)
◇后妃配郊表古来娥英姜姒,盛德之妃,未有配食于郊者也。汉文初祭地▯于渭阳,以高帝配;孝武立后土于汾阴,亦以高帝配。唯王莽引《周礼》「享先妣」,为配北郊,夏至以高后配地。自此始也,臣谓宜依古典,以武皇配天地也。(《通典》四十二引末二语)◇谏取长安大钟疏昔周景王不仪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圣制,既铸大钱,又作大钟,单穆公谏而弗听,泠州鸠对而弗从,遂迷不反,周德以衰,良史记焉,以为永鉴。然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和,保神民之休也。(《魏志·高堂隆传》。)◇星孛于大辰上疏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将营宫室,则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後。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庙之制又未如礼,而崇饰居室,士民失业。外人咸云,宫人之用,与兴戎军国之费,所尽略齐。民不堪命,皆有怨怒。《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舆人作颂,则响以五福,民怒吁嗟,则威以六极,言天之赏罚,随民言,顺民心也。是以临政务在安民为先,然後稽古之化,格于上下,自古及今,未尝不然也。未采掾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风也;玉台琼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宫室,实违礼度,乃更建立九龙,华饰过前。天彗章灼,始起于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爱陛下;是以发教戒之象,始卒皆于尊位,殷勤郑重,欲必觉寤陛下,斯乃慈父恳切之训,宜崇孝子祗耸之礼,以率先天下,以昭示后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魏志·高堂隆传》)◇谏用法深重疏夫拓迹垂统,必俟圣明,辅世匡治,亦须良佐,用能庶绩其凝,而品物康▯也。夫移风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风,回首面内,德教光熙,九服慕义,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务纠刑书,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礼乐,班叙明堂,修三雍、大射、养老,营建郊庙,尊儒士,举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恺悌,尚俭素,然後备礼封禅,归功天地,使雅颂之声盈于六合,缉熙之化混于後嗣。斯盖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贵业也。然九域之内,可揖让而治,尚何忧哉!不正其本而救其末,譬犹棼丝,非政理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为典式。(《魏志·高堂隆传》)◇切谏增崇宫室疏盖「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然则士民者,乃国家之镇也;谷帛者,乃士民之命也。谷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成。是以帝耕以劝农,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虔报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阳九厄运之会,洪水滔天,使鲧治之,绩用不成,乃举文命,随山刊木,前後历年二十二载。灾眚之甚,莫过于彼,力役之兴,莫久于此,尧、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勋,各有等差,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是以有国有家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妪煦养育,故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劳役,疾病凶荒,耕稼者寡,饥馑荐臻,无以卒岁,宜加愍恤,以救其困。臣观在昔书籍所载,天人之际,未有不应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阴阳之逆顺,矜矜业业,惟恐有违。然后治道用兴,德与社符,灾异既发,惧而修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叶,暗君荒主,不崇先王之令轨,不纳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忽变戒,未有不寻践祸难,至于颠覆者也。天道既著,请以人道论之。夫六情五性,同在于人,嗜欲廉贞,各居其一。及其动也,交争于心。欲强质弱,则纵滥不禁,精诚不制,则放溢无极。夫情之所在,非好则美,而美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谷帛不立。情苟无极,则人不堪其劳,物不充其求。劳求并至,将起祸乱。故不割情,无以相供。仲尼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由此观之,礼义之制,非苟拘分,将以远害而兴治也。今吴、蜀二贼,非徒白地小虏、聚邑之寇,乃据险乘流,跨有士众,僭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备并修德政,复履清俭,轻省租赋,不治玩好,动咨耆贤,事遵礼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役其土民,重其徵赋,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岂不勃然,忿其困我无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诛;其次,岂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难乎?苟如此,则可易心而度,事义之数亦不远矣。
译◇后妃配祀郊祭表 自古以来,娥皇、女英、姜氏、姒氏这些具有盛德的妃后,从未有配祀郊祭的。汉文帝最初在渭阳祭祀地祇,以高帝配祀;孝武帝在汾阴建立后土祠,也以高帝配祀。只有王莽引用《周礼》“享先妣”,让后妃配祀北郊,夏至以高后配祀地祇,这是从此开始的。臣认为应该依照古代典制,以武皇帝配祀天地。(《通典》四十二引末二语) ◇劝谏取长安大钟疏 从前周景王不以文王、武王的光明德行作为法则,忽视周公旦的圣明制度,既铸造大钱,又制作大钟。单穆公进谏而他不听,泠州鸠回答劝说而他不接受,终于迷惑而不知返回正道,周德因此衰败。贤良史官记载此事,把它作为后世永远的鉴戒。然而如今的小人喜欢谈说秦、汉的奢侈靡费,以动摇圣心,求取亡国之君不加节制的器物,使百姓劳役、财用耗损,伤害德政。这不是用来兴起礼乐和谐、保全神灵与百姓福祉的办法。(《魏志·高堂隆传》) ◇彗星出现在大辰上疏 凡是帝王迁都建城,都先确定天地、社稷神位,恭敬地奉祀它们。将要营建宫室时,宗庙在先,厩库其次,居室在后。如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的神位尚未确定,宗庙的制度又不合礼法,却崇尚修饰居室,使士人和百姓失去职业。外面的人都说,宫人的用度与兴兵、军国的费用,所耗费的数目大致相等。百姓不能忍受这种命令,都产生怨怒。《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百姓的聪明,上天的明察威严来自百姓的明察威严。”百姓歌颂,便以五福响应;百姓愤怒叹息,便以六极威惩。这是说上天的赏罚随着百姓的言语,顺应百姓的心意。因此处理政事,务必要把安民放在首位,然后考察古代的教化,使上下都受到感化,自古至今没有不是这样。尧、舜、大禹建造简朴宫室,这就是他们能够流传盛大德风的原因;玉台、琼室,则是夏桀、商纣因此触犯上天的原因。如今的宫室确实违背礼制法度,却又进一步建造九龙殿,华丽装饰超过从前。天上的彗星明亮显现,开始出现在房、心二宿,侵犯帝座而干犯紫微,这是皇天爱护陛下;因此发出警戒教诲的征象,始终都指向尊贵的宫位,殷切郑重地希望一定使陛下觉悟。这正是慈父恳切的训诫,应当崇尚孝子敬畏震动的礼节,以此率先天下,昭示后代,不应忽视,以免加重上天的愤怒。(《魏志·高堂隆传》) ◇劝谏刑法过重疏 开创事业、垂示传统,必定要等待圣明之君;辅佐天下、匡正政治,也必须依靠贤良的辅臣,这样才能使各项功业凝聚完成,万物得到安康。移风易俗,宣扬光明的道德教化,使四方同受教化,转过身来面向中央,德教光明兴盛,九州百姓仰慕道义,实在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如今主管官吏只致力于纠察刑法,不以大道为根本,所以刑罚不断使用而不能停止,风俗败坏而不能敦厚。应该崇尚礼乐,颁行明堂制度,修治三雍,举行大射、养老礼,营建郊庙,尊重儒士,举用隐逸之民,表彰制度,改定正朔,更换服色,施行和乐仁厚,崇尚俭朴,然后备办封禅之礼,把功劳归于天地,使雅颂之声充满六合,使光明盛大的教化延续于后世。这是天下大治的美好事业,是不朽的高贵功业。这样,九州之内可以用揖让礼义治理,还有什么忧虑呢?不端正根本而只挽救末流,就像整理纷乱的丝线一样,不是治理政事的方法。可以命令群公、卿士和博通儒学的人,共同详细制定这些事情,作为典章法式。(《魏志·高堂隆传》) ◇切谏增建宫室疏 《易》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君位;怎样守住君位?靠仁德;怎样聚集人民?靠财用。”这样说来,士人和百姓,是国家的屏障;粮食和布帛,是士民的生命。粮帛若没有天地的化育就不能生长,没有人的力量也不能制成。因此帝王亲自耕田来劝勉农业,王后亲自采桑来使衣服得以制成,用来明白地奉事上帝,表示虔敬并报答上天的施予。从前唐尧之时,正值阳九厄运,洪水滔天,派鲧治理而功绩不能成功,于是举用文命,随山砍木,前后经历二十二年。灾害的严重,没有超过那时;劳役的兴起,也没有比那时更久,而尧、舜君臣只是面向南方临朝罢了。禹分治九州,众多士人各以功劳受任,等级各有差别;君子、小人,各有相应的服饰章纹。如今并没有像当时那样紧急的灾难,却让公卿大夫和奴仆共同从事劳役;这件事传到四方异族耳中,不是美好的声誉;记载在竹帛上,也不是美好的名声。因此,凡是拥有国家、封邑的人,都应近取自身、远取万物,抚养爱护人民,所以称为“和乐仁厚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上下都在服劳役,疾病和灾荒接连而来,耕种的人少,饥荒连续发生,无法度过一年,应该加以怜悯救济,挽救他们的困苦。臣考察过去典籍的记载,天与人的关系,没有不相互应验的。因此古代先哲之王敬畏上天的明命,顺应阴阳的逆顺,小心谨慎,唯恐有所违背。这样以后,治国之道才兴盛,德行与社稷相符;灾异发生后,便恐惧而修治政事,没有不因此延长年命、流传福祚的。到了末世,昏暗的君主和荒淫的统治者,不尊崇先王的法则,不采纳正直士人的直言,放纵自己的情欲,安然忽视变异的警戒,没有不很快遭遇祸难,终于覆亡的。天道既然已经显明,请再从人道来谈。人的六情五性本来同在一身,嗜欲、廉正各居其一。等到它们发动,就在内心相互争夺。欲望强而本性弱,就会放纵泛滥而无法禁止;精诚不能自制,就会放任流溢而没有止境。感情所趋向的,不是喜爱就是美好;而美好事物的聚集,没有人的力量不能造成,没有粮帛也不能建立。如果情欲没有限度,人民就不能承受劳苦,物资也不能满足需求。劳苦和欲求一同到来,就将引发祸乱。因此不节制情欲,就无法彼此供养。孔子说:“人没有长远的忧虑,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由此看来,礼义的制度并不是苟且拘束人的名分,而是要借此远离祸害、兴起治理。如今吴、蜀两个贼国,并不只是占据荒地的小虏、聚集城邑的盗寇,而是凭借险要、乘着水流,占有士众,僭越称帝,想同中原争衡。现在如果有人来报告说,孙权、刘备都修治德政,又恢复清廉俭朴,减轻租赋,不经营玩好之物,行动都向年长贤者咨询,事情都遵循礼制法度,陛下听到后,难道不会警惕地厌恶这种情形,认为很难最终讨伐消灭它们,从而成为国家的忧患吗?如果报告者说,那两个贼国都无道,奢侈没有限度,使本国百姓服役,加重赋税,下面的百姓不能承受命令,叹息一天比一天厉害,陛下听到后,难道不会勃然大怒,痛恨它们使我们无辜百姓困苦,想赶快加以诛讨吗?再进一步,难道不会庆幸它们疲惫困敝,觉得攻取它们并不困难吗?如果确实如此,就可以换位思考来衡量,事情的义理和道理也就相距不远了。
且秦始皇不筑道德之基,而筑阿房之宫,不忧萧墙之变,而修长城之役。当其君臣为此计也。亦欲立万世之业,使子孙长有天下,岂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倾覆哉?故臣以为使先代之君知其所行必将至于败,则弗为之矣。是以亡国之主自谓不亡,然後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後至于不亡。昔汉文帝称为贤主,躬行约俭,惠下养民,而贾谊方之,以为天下倒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叹息者三。况今天下凋弊,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畜,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虏庭矣。又,将吏奉禄,稍见折减,方之于昔,五分居一;诸受休者又绝廪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宫入兼多于旧,其所出与参少于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赋,前后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在。且夫禄赐谷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废,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周礼》大府掌九赋之财,以给九式之用,入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後,乃以式贡之馀,供王玩好,又上用财,必考于司会。今陛下所与共坐廊庙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则台阁近臣,皆腹心造膝,宜在无讳,若见丰省而不敢以告,从命奔走,惟恐不胜,是则具臣,非鲠辅也。昔李斯教秦二世曰:「为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之,秦国以覆,斯亦灭族。是以史迁议其不正谏,而为世诫。(《魏志·高堂隆传》)◇疾笃口占上疏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寝疾病,有增无损,常惧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诚,岂惟曾子,愿陛下少垂省览!涣然改往事之过谬,勃然兴来事之渊塞,使神人响应,殊方慕义,四灵效珍,玉衡曜精,则三王可迈,五帝可越,非从继体守文而已也。臣常疾世主莫不思绍尧、舜、汤、武之治,而蹈踵桀、纣、幽、厉之迹,莫不嗤笑季世惑乱亡国之主,而不登践虞、夏、殷、周之轨,悲夫!以若所为,求若所致,犹缘木求鱼,煎水作冰,其不可得明矣。寻观三代之有天下也。圣贤相承,历载数百,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万国咸宁,九有有截,鹿台之金,巨桥之粟,无所用之,仍旧南面,夫何为哉!然癸、辛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谏,才足以饰非,谄谀是尚,台观是崇,淫乐是好,倡优是说,作靡靡之乐,安濮上之音,上天不蠲,眷然回顾,宗国为墟,不夷于隶,纣县白旗,桀放鸣条;天子之尊汤、武有之,岂伊异人,皆明王之胄也。且当六国之时,天下殷炽,秦既兼之,不修圣道,乃构阿房之宫,筑长城之守,矜夸中国,威服百蛮,天下震竦,道路以目;自谓本枝百叶,永垂洪晖,岂悟二世而灭,社稷崩圯哉?近汉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内兴宫殿,十馀年间,天下嚣然。乃信越巫,怼天迁怒,起建章之宫,千门万户,卒致江充妖蛊之变,至于宫室乖离,父子相残,殃咎之毒,祸流数世。臣观黄初之际,天兆其戒,异类之鸟,育长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异也。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可选诸王,使君国典兵,往往棋▯寺,镇抚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汉吕之乱,实赖朱虚,斯盖前代之明鉴。夫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咏德政,则延期过历,下有怨欢,则掇录授能。由此观之,天下之天下,非独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锺,气力稍微,辄自舆出,归还里舍,若遂沈沦,魂而有知,结草以报。(《魏志·高堂隆传》)◇上韦抱事太史许芝所举韦抱,远不度于古,近不仪于今,每祭与吏争肉,自取百斤,犹恨其少也。(《书钞》五十五)◇上言张掖瑞石事(青龙四年)古皇圣帝所未尝蒙,实有魏之祯命,东序之世宝。(《魏志·管宁传》)◇谏杀鹿抵罪近日有司宣令,有杀禁地鹿者,身死,财产殁官。有能先觉白者,厚赏赐之。此为重禽兽而贱人,同于齐宣王矣。(《御览》九百六引《高堂隆集》)◇奏事阳符一名阳燧,取火于日。阴符一名阴燧,取水于月。并入铜作镜,名曰阴阳之镜。(《御览》七百一十七引《魏名臣奏》)◇五祀议国行、中ニ、门、井、灶多不遍,唯祀在者,故曰祭五祀在于庙。今每门户辄祭之,自汉以来,非旧典也。祭井自汉,从水类不列五祀,宜除之。祭井祀行,《世本》曰:「微作伤五祀。」《汉书仪》曰:「祠五祀谓五行金木水火土也。」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皆古贤能治成五行有功者也。主其神,祀之。(《御览》五百二十九引《魏名臣奏》)◇荐新议
译况且秦始皇不修筑道德的根基,却修筑阿房宫;不担忧宫墙之内的变乱,却兴起修筑长城的劳役。当时他的君臣制定这些计策,也希望建立万世的事业,使子孙长久拥有天下,哪里料到一天之内一个平民大声呼喊,天下就倾覆了呢?所以臣认为,假使前代君主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必将导致失败,就不会去做了。因此亡国之君自以为不会亡国,然后才终于灭亡;贤圣之君自以为将要灭亡,然后才得以不亡。从前汉文帝被称为贤主,亲自实行节约俭朴,惠待下民、养育百姓,而贾谊却把他的情形比作天下倒悬,认为有一件事可以痛哭,有两件事可以流涕,有三件事可以长叹。何况如今天下凋敝,百姓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国家没有足以供给终年的积蓄,外有强敌,六军侵扰边境,内兴土木工程,州郡骚动;如果有敌寇警报,臣担心筑墙服役的人不能把性命交付给敌虏。又,将吏的俸禄逐渐被削减,与过去相比,只剩五分之一;各种因休假而停职的人又断绝了粮食赏赐;过去不应缴纳的,现在都缴纳一半。这使宫中收入比过去增加许多,而支出却比过去少了;可是度支所掌管的经常费用反而常常不足,牛肉等小额赋税前后不断征收。反过来推究,这些费用必定另有去处。况且俸禄和赏赐的粮帛,是君主用来惠养官吏百姓、替他们掌握生计的东西。如果如今废止,就是夺取他们的生命。得到之后又失去,这是滋生怨恨的根源。《周礼》说,大府掌管九赋的财物,用来供给九式的费用;收入各有分配,支出各有用途,彼此不相侵夺,各项用度都能充足。各项费用充足以后,才用九式所规定的贡余供给君王玩好;而上供的财物,也一定要由司会考核。如今陛下共同坐在朝堂治理天下的人,不是三司九列,就是台阁近臣,都是心腹近前之臣,本应没有什么忌讳;如果看见财用增减却不敢报告,只知道奉命奔走,唯恐不能完成,这就是具备臣子外形的人,不是鲠直辅弼。过去李斯教秦二世说:‘做君主却不能任意放纵,这就叫天下的桎梏。’秦二世采用了他的话,秦国因此覆亡,李斯也被夷灭宗族。所以司马迁议论他不能正直进谏,把这件事作为后世的戒诫。(《魏志·高堂隆传》) ◇病重时口述上疏 曾子病重,孟敬子去问候他。曾子说:“鸟将要死时,鸣叫声是悲哀的;人将要死时,说的话是善意的。”臣卧病在床,病情有增无减,常常害怕突然死去,忠诚之心不能昭明。臣的赤诚,哪里只是曾子那样呢?希望陛下稍加省察阅览!焕然改变过去的过错,奋然振兴今后的闭塞,使神灵和人事相互响应,四方异域仰慕道义,四灵献上珍祥,玉衡闪耀光芒,那么三王可以超越,五帝也可以胜过,不只是继承先业、墨守成法而已。臣常常痛恨世上的君主没有不想继承尧、舜、汤、武的治理,却都踏着桀、纣、幽、厉的旧迹;没有不讥笑末世惑乱亡国的君主,却不登上并实行虞、夏、殷、周的轨道,真是可悲啊!按照这样的作为,却想求得那样的结果,就像爬到树上去求鱼、煎水来制造冰一样,显然不可能得到。考察夏、商、周三代拥有天下的情况,圣贤相承,延续数百年,一尺土地没有不是他们的所有物,一个百姓没有不是他们的臣民,万国都安宁,九州整齐有序;鹿台的金、巨桥的粮食都无处使用,他们仍旧面向南方临朝,那又是为什么呢?可是夏桀、商纣之流,倚仗众多的武力,自以为足以拒绝劝谏,才智足以掩饰错误,崇尚谄媚奉承,修建高台楼观,喜好淫乐,以倡优取悦,制作靡靡之乐,安于濮上的淫音。上天不肯宽宥他们,深切地回望人间,宗国终于成为废墟,不能使奴隶归于平民;纣王悬挂白旗投降,夏桀被放逐到鸣条。天子的尊位,汤、武都曾拥有,难道他们是异于常人的人吗?也都是明王的后裔。况且在六国时代,天下繁盛炽烈;秦国兼并六国以后,不修行圣人之道,却营建阿房宫,修筑长城作为防守,夸耀中原,威服百蛮,天下震惊恐惧,道路上的人只敢以眼示意;秦始皇自以为宗族枝叶百代繁盛,永远流传宏大的光辉,哪里料到只到二世便灭亡,社稷崩塌呢?近来汉孝武帝依靠文帝、景帝的福业,对外抵御夷狄,对内兴建宫殿,十多年间天下喧扰不宁。于是他听信越地巫师,怨恨上天而迁怒,兴建建章宫,宫门千重、殿室万间,最终导致江充以妖蛊构成的变乱,以至于宫室之间离散,父子互相残害,灾祸的毒害延及数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臣考察黄初年间,上天已经显示警戒的征兆:异类的鸟在燕巢中孵育长大,嘴、爪、胸部都是红色,这是魏室的大异象。应该防备像鹰扬一般的臣子在宫墙之内发动变乱。可以选派诸王,使他们统领封国军队,分布各处,镇守安抚皇都,辅翼光大帝室。从前周朝东迁,依靠晋、郑;汉代吕氏之乱,确实依赖朱虚侯。这些都是前代明白的鉴戒。皇天不偏爱亲近谁,只辅佐有德之人;百姓歌颂德政,就延长国运、超过历数;下民有怨恨欢欣,天就收录而授予有能之人。由此看来,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并不只是陛下一个人的天下。臣百病聚集,气力渐渐衰弱,已经自行乘车出宫,回到乡里住宅;如果最终沉沦不起,魂魄若有知觉,也一定结草报答陛下。(《魏志·高堂隆传》) ◇上言韦抱之事 太史令许芝所举荐的韦抱,远不能同古人相比,近也不能以今人的标准自守;每次祭祀都和官吏争夺肉食,自己拿取一百斤,还嫌太少。(《书钞》五十五) ◇上言张掖瑞石之事(青龙四年) 这是古代皇帝圣君从未曾得到的,实在是魏国的祥瑞天命,是东序中的世代珍宝。(《魏志·管宁传》) ◇劝谏因杀鹿获罪 近日主管官员宣布命令:有杀死禁地鹿的人,处死本人,财产没收入官府;有能预先察觉并告发的人,给予厚重赏赐。这是看重禽兽而轻视人,和齐宣王一样了。(《御览》九百六引《高堂隆集》) ◇奏事 阳符又名阳燧,用来从太阳取火;阴符又名阴燧,用来从月亮取水。二者都放入铜中制成镜子,称为阴阳镜。(《御览》七百一十七引《魏名臣奏》) ◇议五祀 国家的行祀、中霤、门、井、灶等祭祀,很多地方不能遍行,所以只祭祀现有的;因此说祭五祀在于庙中。如今每家门户都随意祭祀,这是自汉代以来形成的,并非旧典。祭井之祀自汉代开始;井属于水类,不列入五祀,应该废除。关于祭井、祭行,《世本》说:“微开始创制五祀。”《汉书仪》说:“祭祀五祀,是祭祀五行的金、木、水、火、土。”木正叫句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都是古代贤能、治理五行有功的人。应以他们为这些神祇的主神而祭祀。(《御览》五百二十九引《魏名臣奏》) ◇议荐新
按旧典,天子诸侯,月有祭事,其孟则四时之祭也。三牲黍稷,时物咸备。其仲月、季月,皆荐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将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备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则唯其时宜,鱼雁可也。皆有黍稷。《礼器》曰:「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余。」羔豚则荐新之礼也。太牢则时祭之礼也。《诗》云:「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周之四月,则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荐鲔;仲夏之月,天子乃尝鱼,咸荐之寝庙,此则仲春季月荐新之礼也。(《通典》四十九)◇祀功臣议(太和四年)按先典,祭祀之礼,皆依生前尊卑之叙,以为位次。功臣配食于先王,象生时侍宴燕礼;大夫以上皆升堂,以下则位于庭;其馀则与君同牢。至于俎豆荐羞,唯君备。公降于君,卿大夫降于公,士降于大夫。使功臣配食于▯祭,所以尊崇其德,明其勋以劝嗣臣也。议者欲从汉氏祭之于庭,此为贬损,非宠异之谓也。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今使配食者因君之牢,以贵贱为俎,庶合事宜。《周志》曰:「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共用谓之勇,言有勇而无义,死不登堂而配食,此即配食之义,位在堂之明审也。下为北面,三公朝立之位耳,宴则脱履升堂在庭也。凡献爵有十二、九、七、五、三之差,君礼大夫三献,太祝令进三爵于配食者可也。(《通典》五十)◇告瑞玺议(太和六年)案典,瑞,天子有事,必告宗庙,以象生也。凡宗庙,祖尊而祢亲,祭祀告事,皆先尊而後亲。往者得瑞玺,以告宗庙而奠于亲庙,此则告于尊奠于亲故事。明比文皇帝、文思皇后,其为慈亲一体也。告之曰:质明,守官筵于庙堂之奥,设玉几近南,设洗于阼阶东南,酒人设醴酒于堂,脯人、醢人执笾脯、豆醢于洗北西面,公位于阼阶西南北面,太常位于阼阶北面,差出公後,百执事叙立于卿後,执玺使者立公西北东面。诸博士差退,唯笾人、豆人不拜,馀皆拜。拜讫,解剑纳履。博士引公,祝道盥,升自阼阶。博士立于高皇庙室户外西东面,祝先入室南面,入户内西面;博士并引卿与从公笾人、醢人、百执事皆从升;博士引使者升阶,如在廷之位。卿受脯于户外,入于筵前,醢人以醢授卿,卿拜兴受,设于笾北。兴出,俟事于大皇帝室南面,祝酌酒奠笾南,祝道公。博士引使者执邸受瑞玺于户,祝西面立于户外东,使者还复位,公奠玺于几东。兴复位,祝入,公再拜稽首,兴立。漏移一刻,公执玺邸授使者户外,遂造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皆如高皇出。礼毕之後,可使都督黄门兼诸官告瑞于文思皇后寝堂,如庙之礼。(《通典》五十五)◇告瑞玺又议往者得瑞玺,祝文曰:「於惟往者,神灵吐耀,天球玉玺,见于宗庙之宫。」今则西岳之精神,天意重出瑞玺王国之域,实为皇天后士明报皇高曾祖武文之德,德祚洋溢,光润万国。孝皇帝讳谨使上公臣某,敢用嘉荐醴酒,奉呈瑞玺,以告先灵。尚飨!」(《通典》五十五)◇改正朔议按自古有文章以来,帝王之兴,受禅之与干戈,皆改正朔,所以明天道,定民心也。《易》曰:「《革》,元亨利贞。」「有孚改命吉。」「汤武革命,应乎天,从乎人。」其义曰,水火更用事,犹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也。《易通卦验》曰:「王者必改正朔易服色,以应天地三气三色。」《书》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建皇授政改朔。」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荐玉以赤缯,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荐玉以白缯。」《尚书传》曰,舜定锺石,论人声,乃及鸟兽,咸变于前。故更四时,改尧正。」《诗》曰:「一之日▯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
译按照旧典,天子、诸侯每月都有祭祀之事;每季第一个月是四时的大祭,三牲、黍稷以及当令物品都齐备。每季第二、第三个月,都是荐新之祭。大夫以上祭祀用羔羊,有时再加狗而已,不具备三牲;士用小猪,庶人只要合乎时令,鱼、雁也可以。都要有黍稷。《礼器》说:“用羔羊、小猪祭祀,百官的供品都足够;用太牢祭祀,不一定有剩余。”羔羊、小猪祭祀,就是荐新的礼;太牢祭祀,就是四时大祭的礼。《诗》说:“四月初一早早地,献羔羊祭韭菜。”周历四月,就是夏历二月。《月令》说,仲春时节,天子献羔羊并开启冰室;季春之月,天子开始乘舟荐献鲔鱼;仲夏之月,天子品尝鱼,并把它们都荐于寝庙。这就是仲春、季春荐新的礼。(《通典》四十九) ◇议祀功臣(太和四年) 按照先代典制,祭祀的礼仪都依照生前尊卑的次序来确定位置。功臣配祀先王,仿照生前侍宴燕礼:大夫以上都登堂,以下则位于庭中;其余人与君主同用一牢。至于俎豆和荐献的珍味,只有君主的供品齐备。公降于君,卿、大夫降于公,士降于大夫。让功臣配祀蒸祭,是为了尊崇他们的德行,彰明他们的功勋,以劝勉后代臣子。议论者想依照汉代在庭中祭祀功臣,这是贬低损抑,并不是宠异。尊贵者取尊贵的牲体,卑贱者取卑贱的牲体;如今让配祀者因君主之牢而祭,以尊卑分别俎上的牲体,大概合乎事理。《周志》说:“勇而伤害君上,不能登上明堂。”共同使用“勇”字,是说只有勇而没有义的人,死后不能登堂配祀;这正是配祀的意义,也清楚说明位置在堂上。堂下朝北,是三公入朝站立的位置;宴饮时则脱鞋登堂,而庭中只是其朝位。凡是献酒爵,有十二献、九献、七献、五献、三献的差等;君主礼制对大夫是三献,让太祝命人向配祀者进献三爵即可。(《通典》五十) ◇议告瑞玺(太和六年) 考察典制,得到瑞物,天子有事,必定告祭宗庙,以此象征生前的礼制。宗庙之中,祖先尊贵而父祖亲近;祭祀告事,都先尊后亲。从前得到瑞玺,告祭宗庙而把它安放在亲庙,这就是告于尊庙、安置于亲庙的旧例。如今应当比照文皇帝、文思皇后,他们作为慈亲本是一体。告祭时说:天刚明时,守官在庙堂深处铺设席位,在南面近处设置玉几;在阼阶东南设置盥洗处;酒人把醴酒陈设在堂上;脯人、醢人拿着盛脯的笾和盛醢的豆,在洗处北面向西站立;公位于阼阶西南,面向北;太常位于阼阶,面向北,稍稍站在公的后面;百执事依次站在卿的后面;奉持瑞玺的使者站在公的西北,面向东。各位博士稍稍退后,只有掌笾、掌豆的人不拜,其余人都拜。拜完,解下佩剑,收好鞋履。博士引导公,祝为公引导盥洗,从阼阶登堂。博士站在高皇帝庙室门外,面向西;祝先进入室内面向南,再进入户内面向西;博士同时引导卿以及随从公的笾人、醢人和百执事一同登堂;博士引导使者登阶,位置如同在朝廷中。卿在户外接受脯,进入席前;醢人把醢交给卿,卿拜而起身接受,放置在笾的北面。起身退出,在大皇帝庙室南面等待礼事;祝斟酒,把酒奠置在笾的南面,再为公引导。博士引导使者拿着邸,在户处接受瑞玺;祝面向西站在户外、面向东;使者返回原位,公把瑞玺奠放在玉几东面。起身返回原位,祝进入,公再拜叩首,起身站立。漏刻移动一刻,公拿着邸和瑞玺,在户外交给使者,随后前往太皇帝、武皇帝、文皇帝庙,礼仪都如同在高皇帝庙出行。礼毕以后,可以让都督、黄门兼任诸官,在文思皇后的寝堂告祭瑞玺,礼仪如同宗庙。(《通典》五十五) ◇再议告瑞玺 从前得到瑞玺,祝文说:“啊,过去神灵吐放光耀,天球玉玺出现在宗庙宫室之中。”如今则是西岳的精气,天意再次把瑞玺降临在王国境内,实在是皇天和后土明白地报答皇高祖、曾祖、武皇帝、文皇帝的德行,使德业福祚广大充溢,光辉润泽万国。孝皇帝讳谨派上公臣某,敢以美好的祭品和醴酒,奉上瑞玺,告祭先祖神灵。尚请享用!”(《通典》五十五) ◇议改正朔 考察自古有文字记载以来,帝王兴起,无论是接受禅让还是凭借战争,都要改定正朔,以表明天道,安定民心。《易》说:“革卦,开始亨通,利于守正。”“有诚信,改变天命就吉利。”“汤、武革命,顺应上天,也顺从人民。”它的意思是,水火轮流当令,正如王者必定要改正朔、改变服色。《易通卦验》说:“王者必定改正朔、易服色,以顺应天地的三种气和三种颜色。”《尚书》说:“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建立皇业,接受政权而改朔。”起初,高阳氏以十一月为正月,用红色缯帛荐献玉;高辛氏以十三月为正月,用白色缯帛荐献玉。《尚书传》说,舜确定钟磬的音律,考察人的声音,又推及鸟兽,它们都改变了原来的状态。所以更改四时,改变尧的正朔。《诗》说:“一月天气寒冷开始结霜,二月寒风凛冽,三月已经拿起耒耜。”
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诗推度灾》曰:「如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可知。以前检後,文质相因,法度相改。三而复者,正色也。二而复者,文质也。」以前检后,谓轩辕、高辛、夏后氏、汉皆以十三月为正,少昊、有唐、有殷皆以十二月为正,高阳、有虞、有周皆以十一月为正,后虽百世,皆以前代三而复也。《礼大传》曰:「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正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乐稽曜嘉》曰:「禹将受位,天意大变,迅风雷雨,以明将去虞而适夏也。是以舜禹虽继平受禅,犹制礼乐,改正朔,以应天从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法物之始,其色尚黑。殷以十二月为正,法物之牙,其色尚白。周以十一月为正,法物之萌,其色尚赤。能察其类,能正其本,则岳渎致云雨,四时和,五稼成,麟皇翔集。」《春秋》:「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日有蚀之。」《传》曰:「当夏四月,是谓孟夏。」《春秋元命苞》曰:「王者受命,昭然明于天地之理,故必移居处,更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明天命圣人之宝,质文再而改,穷则相承,周则复始,正朔改则天命显。」凡典籍所记,不尽于此,略举大较,亦足以明也。(《宋书·礼志一》)◇瑞贽议(青龙二年)按《周礼》,公执桓▯,公谓上公九命,分陕而理,及二王后也。今大司马公大将军,实分征东西,可谓上公矣。山阳公、卫国公,则二王后也。侯执信圭,谓地方四百里;伯执躬▯,谓地方三百里,皆七命也。今郡王户数,多者可如侯,少者可如伯。子执谷璧,谓地方二百里;男执蒲璧,谓地方百里,皆五命也。今县主户数,多者可如子,少者可如男。上公礼,其率诸侯以朝,则执桓▯,自非朝宗,则如八命之公;与王论道,有事而进,则执璧。今二王后诸王,若入朝觐,二公率以进退,则执桓▯;其朝王,则与群公执璧。按《周礼》,王官唯公执璧,汉大将军、骠骑、车骑、卫将军开府辟召掾属,与公同仪,则执璧可也。孤皮帛,卿羔。孤谓天子七命之孤。及大国四命之孤。副公与王论道,尊于六卿,其执贽以虎皮表束帛。今九卿之列,太常光禄勋卫尉尊于六卿,其执贽如孤也,其朝王执皮帛可也。三府长史亦公之副,虽有似于孤,实卑于卿,大夫之礼可也。公之孤ぽ聘于天子,及见于其君,其贽以豹皮表束帛,今未有其官,意谓山阳公之上卿可以当之。卿谓六官六命之卿,及诸侯三命再命之卿也。今六卿及命永寿、永安、长秋、城门五校皆执羔可也。诸侯之卿,自于其君亦如之。天子卿大夫饰羔雁以缋,诸侯卿大夫饰羔雁以布。州牧郡守以功德赐劳,秩比中二千石者,其朝觐,宜依卿执羔。金紫将军秩比中二千石,与卿同。大夫执雁,谓天子中下大夫四命,及诸侯再命一命之大夫也,其位卑于卿,今王府长史及五命二千石之著者也。博士儒官,历代礼服从大夫,如前执雁可也。州牧郡守未赐者,宜依大夫执雁,皆饰以缋。诸县千石六百石今士大夫若或会觐,宜执雁饰以布。士执雉,谓天子三命之士,及诸侯一命再命之士也。府史以下,至于比长庶人,在官亦谓之士,诸县四百石三百石长,从士礼执雉可也。(《通典》七十五)◇服黄读令议(景初元年)黄属土也,土王四季,各十八日。土生于火,故于火用事之末服黄。二季则不,其令则随四时,不以五行为令也。是以服黄无令。(《通典》七十。景初元年,通事奏曰:「前后但见读四时令,至于服黄之时独阙。」太令史高堂隆以为。)◇诸侯称薨议诸侯曰薨,亦取陨坠之声也。《礼》「王者之后公及王之上公九命为二伯」者,侯、伯皆执圭,子、男及王之公皆执璧,其卒皆曰薨。今可使二王後公及诸国王执圭,大将军县亭侯有爵土者,车骑卫将军辟召掾属与三公俱执璧者,卒皆称薨。《礼》大夫曰卒」者,言陈力展志功成事卒,无遗恨也。今太中大夫秩千石,谏议中散大夫秩皆六百石,此正天子之大夫也。而使下与二百石同列称不禄,为大夫死贬从事,殆非先圣制礼之意也。士不禄者,言士业未卒,不终其禄也。(《通典》八十三)◇答卞兰难取钟夫礼乐者,为治之六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错,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弊;存亡之机,恒由斯作,安在废兴之不阶也?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圣王乐闻其阙,故有箴规之道;忠臣愿竭其节,故有匪躬之义也。(《魏志·高堂隆传》)◇对或问藏主
译传文说:“一之日,是周历正月;二之日,是殷历正月;三之日,是夏历正月。” 《诗推度灾》说:“如果有继承周而称王的人,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知道。以前代检验后代,文质相因,法度相继改变。三代之后循环一次,是正色的循环;两代之后循环一次,是文质的循环。”所谓以前代检验后代,是说轩辕氏、高辛氏、夏后氏、汉都以十三月为正月,少昊氏、有唐氏、有殷氏都以十二月为正月,高阳氏、有虞氏、有周氏都以十一月为正月;即使后世百代,也都是依照前代三次循环而复始。《礼记·大传》说:“圣人面南治理天下,必定端正度量,考察文章,改正朔,易服色,区别徽号。”《乐稽曜嘉》说:“禹将要接受君位时,天意发生重大变化,迅疾的风雷和暴雨显示上天将离开虞而归于夏。因此舜、禹虽然承继太平而接受禅让,仍然制定礼乐,改正朔,以顺应上天、顺从人民。夏以十三月为正月,取法万物开始,崇尚黑色;殷以十二月为正月,取法万物萌芽,崇尚白色;周以十一月为正月,取法万物萌动,崇尚赤色。能够考察这些类别、端正它们的根本,就会使山岳河渎降下云雨,四时调和,五谷成熟,麒麟凤凰飞翔聚集。”《春秋》说:“十七年夏六月甲子朔,发生日食。” 《左传》说:“这时相当于夏历四月,称为孟夏。”《春秋元命苞》说:“王者接受天命,明白昭示于天地之理,所以一定要迁移居处,更改称号,改正朔,易服色,以表明天命和圣人的宝贵。文质循环两次便改变,循环穷尽便相互承接;周而复始,正朔一改变,天命就显现。”典籍所记不止这些,这里略举大概,也足以说明问题。(《宋书·礼志一》) ◇议瑞贽(青龙二年) 按照《周礼》,公执桓圭。公是上公九命之爵,分陕治理,以及二王之后。如今大司马公、大将军确实分掌东西征伐,可以称为上公。山阳公、卫国公,就是二王之后。侯执信圭,指地方四百里;伯执躬圭,指地方三百里,都是七命。如今郡王的户数,多的可以比照侯,少的可以比照伯。子执谷璧,指地方二百里;男执蒲璧,指地方一百里,都是五命。如今县主的户数,多的可以比照子,少的可以比照男。上公的礼制是率领诸侯入朝时执桓圭;若不是朝见宗庙,则依八命公的礼制;与君王讨论政道、有事进见时,则执璧。如今二王之后和诸王,如果入朝觐见,由二公率领进退,就执桓圭;朝见君王时,则与群公同执璧。按照《周礼》,王朝官员只有公执璧;汉代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开府征召属官,礼仪与公相同,因此执璧即可。孤执皮帛,卿执羔。孤,是天子七命的孤,以及大国四命的孤。孤辅佐公同君王讨论政道,地位高于六卿;他所执的贽礼,是虎皮外裹束帛。如今九卿之列中,太常、光禄勋、卫尉的地位高于六卿,他们所执贽礼可以像孤一样,朝见君王时执皮帛即可。三府长史也是公的副贰,虽然有些像孤,实际地位低于卿,采用大夫的礼制即可。公的孤以豹皮外裹束帛聘问天子以及谒见本国君主;如今没有这种官职,臣以为山阳公的上卿可以相当于它。卿,是六官中六命的卿,以及诸侯三命、二命的卿。如今六卿以及命永寿、永安、长秋、城门五校,都可以执羔。诸侯的卿在本国君主面前也如此。天子的卿、大夫用彩绘装饰羔、雁,诸侯的卿、大夫用布装饰羔、雁。州牧、郡守因功德获得赏赐,秩禄比中二千石的,朝见时应依照卿执羔。金紫将军秩禄比中二千石,与卿相同。大夫执雁,指天子四命的中大夫、下大夫,以及诸侯二命、一命的大夫。他们地位低于卿;如今王府长史和著名的五命二千石官员可以比照。博士是儒官,历代服饰礼制都依大夫,像前面一样执雁即可。州牧、郡守尚未获赐相应礼服的,应依大夫执雁,全部用彩绘装饰。各县秩为千石、六百石的官员,如今士大夫有时参加会见朝觐,应执雁,用布装饰。士执雉,指天子三命的士,以及诸侯一命、再命的士。府史以下,直到比长和庶人,在官府任职也称为士;各县四百石、三百石的县长,依士的礼制执雉即可。(《通典》七十五) ◇议服黄读令(景初元年) 黄色属于土。土在四季各主十八日。土由火生,所以在火当令的末期穿黄色服装;另外两个季月则不这样。有关的令文只是依随四时,并不是依五行来发布命令。因此服黄色一事没有相应的令文。(《通典》七十。景初元年,通事上奏说:“前后只见宣读四时令,至于穿黄服的时候却独独缺失。”太令史高堂隆认为如此。) ◇议诸侯称薨 诸侯称“薨”,也是取坠落的声义。《礼》说:“王者之后的公,以及君王的上公九命,担任二伯。”侯、伯都执圭,子、男以及王的公都执璧,他们去世都称“薨”。如今可以规定二王之后的公和各国国王执圭;大将军中有封土的县侯、亭侯,以及车骑将军、卫将军开府征召属官而与三公一起执璧的,死后都称“薨”。《礼》说大夫称“卒”,是说尽其力量、施展志向,功业完成、事情结束,没有留下遗憾。如今太中大夫秩禄千石,谏议大夫、中散大夫秩禄都六百石,这正是天子的大夫,却让他们同二百石官员一样称“不禄”,把大夫之死贬低处理,大概不是先圣制定礼制的本意。士称“不禄”,是说士人的事业尚未完成,不能终享其禄。(《通典》八十三) ◇答卞兰难问取钟 礼乐是治理天下的六项根本之一。所以《箫韶》演奏九成,凤凰前来仪舞;雷鼓演奏六变,天神因此降临;政治由此平和,刑罚由此停止,这是和谐的极致。新声一发出,商纣因此灭亡;大钟一铸成,周景王因此衰败。国家存亡的关键,常常由此发生,哪里能说废与兴没有阶梯和征兆呢?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这是古代的道理;有所作为却不以法度为准,凭什么昭示后世?圣王乐于听到自己的过失,所以有箴言规谏的道路;忠臣愿意竭尽气节,所以有不顾自身的义理。(《魏志·高堂隆传》) ◇答有人问藏主
或问高堂隆曰:「昔受训云,冯君八万言章句,设正庙之主,各藏太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于太室北壁之中。按《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答曰:「章句但言藏太祖北壁中,不别堂室,愚意以堂上无藏主,当室之中也。」(《通典》四十八)◇对尚书曹访物故尚书曹访云:「官寮终卒,依礼各有制。至于其间,令长以下,通言『物故』,不知『物故』之名,本何所出?」高堂隆答曰:「闻之先师,物无也。故事也。言无复所能于事也。」(《通典》八十三,又《蜀志·刘璋传》注)◇对尚书祠部问同母异父昆弟服景初中,尚书祠郎问曰:「同母异父昆弟服,应几月?」太常曹毗述博士赵怡据子游郑注「大功九月」。高堂隆云:「圣人制礼,外亲正服,不过缌麻,异外内之明理也。外祖父母以尊加,从母以名加,皆小功。舅缌服而已。外兄弟异族无属,疏于外家远矣,故于礼序不得有服若以同居从同爨服,无缘章云『大功』,乃重于外祖父母,皆实先贤之过也。」(《通典》九十一)
卷三十二·魏三十二
◎刘劭
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中为太子舍人,迁秘书郎。黄初中为尚书郎散骑侍郎。太和中出为陈留太守,征拜骑都尉,迁散骑常侍。正始中封关内侯,卒赠光禄勋。有《人物志》三卷,《法论》十卷,集二卷。
◇赵都赋
且敝邑者,固灵州之敝宇,而天下之雄国。其南也,则有洪川巨渎,黄水浊河,发源积石,径拂太华,洒为九流,入于玄波;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是锺,包络坤维,连薄太蒙;北则有陶林玄坛,增冰Ё寒;西则有灵丘平囿,邪接昆仑;其近则有天井句注,飞壶太行。璀错磊硌,属阜连罔。龙首嵯峨以▯弗郁,羊坂轮▯国以▯▯▯唐。清漳发源,浊滏汨越。汤泉涫沸,洪波漂厉。尔乃都城万雉,百里周回。九冲交错,三门旁开。层楼竦阁,连栋结阶。峙华爵以表甍,若翔凤之将飞。正殿俨其造天,朱棂赫以舒光。盘虬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飞梁。结云阁于南宇,立丛台于少阳。及至暮秋涉冬,则风烈□寒。猛豺鸷攫,鹰准奋翰。国乃讲武,狩于清源。驾骛冥之骏驳,抗冲天之旌旃。北连昭馀,南属呼沲。西眄太陵,东结缭河。然後▯奚子放机,戈矛乱发,▯班▯,破文▯。当手毙僵,应弦倒越。尔乃进夫中山名倡,襄国妖女;狄▯妙音,邯郸才舞。六八骈罗,递奏迭事举。体凌浮云,声哀激楚。姿绝伦之逸态,实倬然而寡偶。其珍玩服物,则昆山美玉,玄珠曲环;轻绡綮缯,织纩绨纨。其器用良马,则六弓四驽,缘沈黄间;堂▯奚鱼肠,丁令角端。飞兔▯斯,常骊紫燕。丰в确颅,龙身鹄颈。
译有人问高堂隆说:“过去听到的训说称,冯君有八万字的章句,设置正庙的神主,各自收藏在太室西壁之中;迁庙的神主收藏在太室北壁之中。考察《逸礼》所说收藏神主的地方,似乎是在堂上墙壁之中。”高堂隆回答说:“章句只说把太祖神主藏在北壁中,没有区别堂和室。我的愚见认为堂上没有收藏神主的地方,应当是在室的正中。”(《通典》四十八) ◇答尚书曹访询问“物故” 尚书曹访说:“官员属吏死亡,依照礼制各有规定。至于其中,县令、县长以下,通常都说‘物故’,不知道‘物故’这个名称本来出自哪里?”高堂隆回答说:“听先师说,‘物’是无,‘故’是事情;意思是说,对于事情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通典》八十三,又《蜀志·刘璋传》注) ◇答尚书祠部询问同母异父兄弟的丧服 景初年间,尚书祠郎问道:“同母异父的兄弟,应该服丧几个月?”太常曹毗转述博士赵怡的意见,依据子游所传郑玄注,认为是大功九月。高堂隆说:“圣人制定礼制,外亲的正服不超过缌麻,这是区别内亲、外亲的明确原则。外祖父母因为尊贵而加重服制,从母因为名分而加重服制,都是小功;舅舅只服缌麻而已。同母异父的兄弟属于异族,没有亲属关系,比外家还疏远,所以按照礼序不应有丧服。如果因为共同居住、同锅吃饭而服丧,那就没有理由在章条中说是大功;这样竟然重于外祖父母,实在都是先贤的过错。”(《通典》九十一) 卷三十二·魏三十二 ◎刘劭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建安年间任太子舍人,升任秘书郎。黄初年间任尚书郎、散骑侍郎。太和年间出任陈留太守,征召入朝授骑都尉,升任散骑常侍。正始年间封关内侯,死后追赠光禄勋。有《人物志》三卷、《法论》十卷、文集二卷。◇赵都赋 况且我们这个国家,本来就是灵州的一座旧城,却也是天下雄强的国家。它的南面,有洪大的河川、巨大的水道,黄河浑浊的水流从积石山发源,经过太华山,分流成九条河道,流入玄波;东面有天浪水府,百川汇聚于此,包罗大地四方,连接迫近太蒙;北面有陶林玄坛,层层积冰,极其寒冷;西面有灵丘平原园囿,斜接昆仑;近处有天井、句注、飞壶、太行。山川错落高峻,山丘相连,龙首山高耸,草木繁茂郁盛;羊坂盘旋曲折,山势高低起伏。清漳水发源,浊滏水奔流;温泉滚沸,大浪漂荡猛烈。于是都城高达万雉,周围方圆百里;九条大道交错,三座城门从两侧开设。高楼耸立,楼阁相接,栋梁相连,台阶交结。高耸的华爵楼标志着屋脊,仿佛飞凤将要展翅;正殿庄严高峻,似乎直达苍天,红色窗棂灿然舒展光辉。盘曲的虬龙螭龙蜿蜒盘绕,承托着彩虹般飞架的屋梁;在南边屋宇筑起云阁,在少阳建立丛台。到了暮秋进入冬季,风势猛烈,寒气彻骨;凶猛的豺狼扑击,鹰隼振翅高飞。国家于是讲习武事,在清源狩猎。驾驭骏马,举起冲天的旌旗;北面连接昭余,南面通达呼沲;西望太陵,东面连结缭河。然后羿子放下机弩,戈矛纷纷发射,军阵纵横,击破敌军的文饰甲胄。箭矢一发便当场击毙,敌人应弦倒下。于是进献中山的名倡、襄国的美女;狄地的妙音,邯郸的才舞。六人八人并列罗布,轮番演奏,交替表演。身姿凌驾浮云,歌声悲哀而激越,直追楚声;姿态绝伦而飘逸,实在卓异而少有匹敌。至于珍玩和服饰用品,有昆山美玉、玄色明珠和曲环;轻薄的绡、精美的缯,织成的细绵、绨、纨。至于器用和良马,有六弓、四弩,饰以缘饰、沉香、黄间;堂溪鱼肠剑,丁令角端剑。飞兔、骅骝、紫燕等名马,头颅丰大坚实,身如龙,颈如鹄;眼睛像黄金,筋脉如兰,精气参盛。它们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