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杨广（炀帝）

译卷四 ◎杨广（炀帝） 皇帝名讳广，又名英，小字阿《广婪》，是文帝的第二个儿子。周朝末年封为雁门郡公。开皇元年，封为晋王，授柱国、并州总管。不久授任武卫大将军，晋升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转任淮南道行台，征召授任雍州牧、内史令，晋升太尉。又授任并州总管，调任扬州总管，镇守江都。开皇二十年十一月，被立为皇太子。仁寿四年七月即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大业。在位十四年。被宇文化及等人弑杀，谥号炀皇帝。有《集》五十五卷。◇《归藩赋》（《北史·八十三·柳▯传》，已散佚） ◇《神伤赋》（《北史·十四·宣华夫人陈氏传》，已散佚） ◇制诏 战死者的家属，免除赋役十年。（大业元年七月丁酉） 百官不得仅凭考核资历增加品级；必须是德行、功劳和才能确实显著的人，才提拔任用。（大业二年七月庚申） 民间的铁叉、搭钩、▯刃之类器物，一律禁止。（大业五年正月己丑） 魏、周两朝的官职，不得作为荫袭依据。（二月庚子） 父母听任跟随子女到任所。（二月壬戌。以上均见《隋书·炀帝纪上》） 骁果军人的家属免除赋役。（大业九年八月甲辰） 盗贼籍没其家产。（八月戊申。以上均见《隋书·炀帝纪下》） ◇追赠独孤ヌ的诏书（初即位时） 外家遭遇衰败祸患，独孤ヌ不幸早年去世，迁葬占卜的日期已经确定。想到渭阳舅甥之情，追念之下悲伤痛切，应当加以礼遇和任命，使哀痛与荣誉都完备。可以追赠正议大夫。◇加赠独孤ヌ的诏书 舅氏身份尊贵，亲属关系尤其重要，但寿命不长，接连凋零。远远追念先去世的人，应当提高他的荣誉品秩。再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追赠官职、谥号给豆卢毓的诏书（仁寿四年八月） 褒扬显彰名节，是各国通行的规矩；加等优待以装饰死者，也是遵循美好的典制。豆卢毓深明大义，不顾姻亲关系，从万死之中首先提出奇策。离开叛逆、归顺正道，为义而死、舍弃生命，应当追加荣宠命令，优厚超过常礼。可以追赠大将军，封正义县公，赐帛二千匹，谥号为愍。◇追赠官职、谥号给皇甫诞的诏书（仁寿四年） 褒扬显彰名节，是各国通行的规矩；加等优待以装饰死者，也是遵循美好的典制。并州总管司马皇甫诞，性情理智深厚通达，志向胸怀审慎正直，任官辅佐政务，声名功绩充分显著。正值狂悖之人酿成祸乱，凶暴威势极盛，他坚定地为孤独的忠诚而死，不肯跟从妖逆。虽然被贼人拘禁，平素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于是暗中与义军占据城池抵抗。兵力少众敌不过多众，突然遭遇横死。可以追赠柱国，封弘义公，谥号为明。◇亲笔诏书慰劳杨素（仁寿四年） 朕统治大隋天下，到如今已经二十四年。即使外族侵扰反叛，内部也没有发生祸乱；修明文教、停止武事，四海安宁。朕因失去父亲，怀着忧伤处于哀痛之中，呼天叩地，也无法挽回。朕本来只是藩王，却错误地承受了太子的地位；又凭着平庸空疏，继承了伟大的基业。天下是先皇的天下，所以朕战战兢兢，不敢使它失坠，何况神器的重任、百姓的重大寄托呢！贼人杨谅从小到大都包藏祸心，外表像羊，内心如兽，假借声誉，不遵守国家的禁忌，早早图谋叛逆，违背君父命令，造成最大的罪过。他欺骗迷惑善良之人，任用奸邪，发动军队在内部作乱，使毒害流布百姓；私自设置官职，擅自互相谋杀；以大欺小，以少凌长，民众怨恨、神灵震怒，众人叛离、亲信离散，造成的祸患虽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动乱。朕兄弟很少，仍然不忍心谈及他，所以打开关门等待贼军，收起兵器而不发动。朕听闻此事，想到上天生育万民，为他们设置君主；仰念先皇遗志，常常把百姓放在心上。朕难道能躺卧在苫庐中，任其颠覆而不去救援吗？大义可以灭亲，《春秋》推崇这种大义，周公旦诛杀管叔、蔡叔，汉景帝杀戮七国诸侯，大义就在这里。事情实在不得已，所以把统兵的权力授予公，前去太原问罪。况且逆子贼臣，哪一代没有呢？哪里料到如今竟然近在家国之内。朕叹息祸害刚刚发生，便又遇到这件事。由于朕不能使兄弟和睦，不能使百姓安宁，恩德教化还没有弘扬，战争就先发动了；作乱的只是一个人，遭受涂炭的却是众多百姓。不仅是敬畏上天的威严，也因为辜负了先皇的托付，自己德薄而耻辱深重，对天下实在惭愧。公是先朝的功臣，功勋事业极其显著。至于皇业开始创建、万事草创之时，公便单骑归朝，实在是见识和忠诚都极其深厚。汴部、郑州之地，进军如秋风卷走竹叶；荆南、塞北之地，进军如烈火燎原。公很早就建立特殊功勋，向来显著地表现忠诚节操。等到公在朝廷提出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成为众人瞻仰而确实可信的人，便来辅佐朕身，以济救时局的危难。从前的周勃、霍光，又怎么能超过公呢！贼人竟然窃据蒲州，关隘桥梁全被阻断；公以少击多，指日便可平定。贼军凭借高墙险要据守，抗拒官军；公用深谋奇策，出其不意，使雾气散开、云层消除，形势如冰雪消融、瓦片解散，长驱向北，直奔敌人的巢穴。晋阳以南，贼军数万人，自不量力，还想举斧抵抗。公以威势在外征讨，内心发愤，忘却自身而为大义殉身，亲自抵挡箭石。兵刃刚一交锋，贼军便如鱼溃鸟散，僵尸遍野，堆积的铠甲像山一样。杨谅于是困守孤城，抵拒大军兵器。公统率骁勇之士，从四面围攻，使他们想战而不敢，想逃而无路，智力全都耗尽，只得反绑双手到军门投降。斩杀敌将，夺取旗帜，讨伐叛乱、安抚归顺，首恶既已除掉，东夏清平安宁，宏大的功劳和盛大的功绩，全都在这次战事中显现出来。从前武安君平定赵国、淮阴侯平定齐国，哪里比得上公远征而不劳顿、迅速而取得胜利呢？朕正处于深重的忧伤之中，不能亲自统领六军，也不能到上庠询问治道，反而使公在行阵中辛劳。想到这些，朕寝食之间都不能忘记。公建立了累世难有的元勋，怀抱一心不变的坚定志向。古人说：‘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公已经做到了。将来朕一定把你的功勋铭刻在常用的鼎上，难道仅仅是把功勋写在竹帛上吗！你的功绩完全成就，朕哽咽叹息，不能停止。天气渐冷，愿公身体如常。军务十分繁重，尤其应当劳心思虑，所以派遣公的弟弟，亲自转达朕的心意。言辞杂乱，不能详尽。◇答史祥亲笔诏书（仁寿四年）

译往年劳烦公到黄河以北讨伐贼人，当时贼人堵塞两关的道路，占据粮仓、凭借黄河阻挡，百姓被迫跟从，人数也很多。公竭尽忠诚、奋勇作战，一举将其平定。《诗经》不是说过：‘丧乱既已平定，既安定又宁静’吗？如果不是英明的人才和宏大的谋略，谁能够做到这样呢！所以姑且表达朕的心意，又哪里值得道谢呢？◇营建东都诏（仁寿四年十一月癸丑） 乾道不断变化，阴阳因此有消长；沿袭与创制各不相同，万物生灵因此顺应条理。如果天意不变，施行教化凭什么形成四时？人事不改变，治理政务凭什么整治万民！《易经》不是说过：‘通晓并利用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厌倦’；‘有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有德就可以长久，有功就可以扩大’吗？朕又听说，安于安定而又能够迁移，百姓就会大大改变。因此姬姓在两周建都，正是遵循武王的意旨；殷人五次迁都，是为了继承成汤的功业。如果不因顺应人心、顺应天意，使功业在变化中显现，那么爱护百姓、治理国家的人，难道可以不这样做吗！洛邑自古就是都城，在王畿之内，是天地交合之处、阴阳调和之地。它控制三河，凭借四塞为固，水路陆路都通畅，贡赋便利。所以汉高祖说：‘我走遍天下很多地方，只有看见洛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是因为关河相隔遥远，军队不能及时赶赴危急之处，加上并州的迁居之民又在黄河南面。周朝迁徙殷人，意图正在这里。何况南方疆域遥远，东夏又是殷人旧地，顺应时机而行动，现在正是时候。群臣百官都一致赞同这个意见。但是成周的旧址已经荒败，不能用来修建宫室。现在可以在伊水、洛水之间营建东京，随即设置官署、分配职务，作为百姓的根本。宫室制度本来是为了便利生活，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宇，足以遮避风露；高台广厦，难道只是为了使形体舒适吗？所以《左传》说：‘节俭，是各种美德共有的；奢侈，是最大的恶。’宣尼也说：‘与其不谦逊，宁可节俭。’难道一定要有瑶台琼室才算宫殿，有土阶采椽就不算帝王居所吗？由此可知，不是天下供养一个人，而是一个人主持天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安宁；百姓富足，谁还会感到不富足呢？如今营建房屋，一定要务求节俭，不要让雕饰的墙壁、高峻的屋宇在当今重新出现；希望使简陋的宫室、粗淡的饮食流传给后世。有关官署应当明确制定条格，符合朕的心意。◇册立萧皇后的诏书（大业元年正月壬辰） 朕恭敬地承受伟大的基业，遵循古代法度，于是建立长秋宫，用来承奉祭祀。妃萧氏早年承受完备的教诲，妇德修养良好，应当正位于宫闱之中，以此弘扬柔顺的教化，可以册立为皇后。◇派遣使者巡行考察各地风俗的诏书（大业元年正月戊申） 从前贤明的君王治理天下，关键正在于爱护百姓吧？百姓富裕之后再施以教化，家家给足，人人丰足，所以能够使风俗淳厚，使远方归附、近处安宁。政局安定、功业成就，无不由此而来。朕继承帝位，抚养百姓，早晚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虽然始终遵循先代事业，不敢使它失坠，但常常思考治理政事的方法，仍有许多不足。何况天下广大、百姓众多，朕还不能亲自到各处，询问他们的疾苦。每每担心偏僻处的贤才得不到举荐，冤屈不能申诉；只要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就会伤害天地和气；天下各地如果有罪，责任就在朕一人身上。因此朕日夜增加叹息，到了晚上仍然警惕不安。如今刚开始施行政令，应当采取宽大政策。可以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各地，考察风俗，宣扬教化，荐举埋没的人才，申理、上达幽深的冤屈。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作的人，给予优厚待遇并免除赋役。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行生活的，酌情加以赈济。义夫、节妇，表彰他们的门闾。年高的老人，增加授予的身份，并依照另行规定，赐给粮食和丝帛。重病的人，按规定供给侍丁的，虽然有供养侍奉的名义，却实际上没有丝毫供养的实效，应当明确加以检查核实，使他们能够得到存恤和供养。若有名声品行显著、操守行为高洁的人，以及学业才干方面一艺可取的人，都应当访求采录，带着本人入朝。各所在州县，都要按照礼仪遣送他们。若有扰乱政务、危害百姓、在当时不合适的事情，使者回京时，应当全部记录下来，上奏朝廷。◇听任百姓到朝堂封缄上奏诏（大业元年三月戊申） 听取民间舆论，谋划政事征询百姓，所以能够审察政令刑法的得失。由此可知，朕天未明便思考治理，希望幽深的冤屈一定能够上达，常法伦理都能有条理。然而牧守县令所任职务，原本应当承受朝廷委任；如果只图侥幸来求取考核功绩，虚列官员政绩的高下，而不顾实际治理成效，那么纲纪因此不能治理，冤屈也就无法申诉。关山河流重重阻隔，百姓没有办法自行上达。朕因此建立东京，亲自前往存问。如今将巡视淮海，观察考察风俗，广泛寻求正直的言论，可是乡校之中，却空空寂寂，听不到一点意见。朕内心惶恐，夜晚警惕，以至忘记睡眠和饮食。百姓中若有人知道州县官员政令严苛，侵害百姓，背弃公义、徇私舞弊，给百姓带来不便，应当允许他们到朝堂封缄上奏。这样或许能使四方耳目都通达，天下不再有冤屈。◇赐死滕王纶、卫王集诏（大业元年七月丙午） 滕王纶、卫王集凭借皇室近亲的尊贵身份，享有如同亲子的恩重，获得显贵爵位，并不是由于德行而进用。他们本应与国家同升同降、同休共戚，却包藏妖异祸心，放纵邪僻。在为人子、为弟、为臣三方面的义理上，爱与敬全都丧失；兄弟急难相救的情谊，也完全灭绝。公卿既然这样议定，朕阅览之后潸然泪下。即使王法无私，恩情也应当服从义理而断绝；但法律对皇族有所隐讳，礼制又有亲亲之义。把他们处以极刑，在感情上朕实在不忍。◇劝学诏（大业元年闰七月丙子）

译君主统治百姓、建立国家，首先在于教育；移风易俗，也必定从这里开始。然而言论断绝、义理乖离，经历了许多年代；增进德行、修习学业的道路，逐渐衰微。汉代在坑儒焚书的余波中勉强保存下来，延续得如同一根细线；晋代承受动乱的时运，几乎扫地而尽。从此以后，军国事务多有忧患，虽然有时兴建学校，表示同样尊崇礼教，甚至陈设师生讲席，却几乎都成了空架子。于是使佩金印紫绶的人，并不是因为学业优秀；担任官职、办理政务的人，大多像面对墙壁一样没有见识。上级陵替下级，纲纪无法建立，雅正之道缺失，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思考弘扬大教，打算尊敬老师、崇尚道义，阐明其根由，讲求诚信、修睦关系，厚重并奖励名教。如今天下统一，文字车轨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难道会没有奇才俊秀吗？无论在家还是已经入学的人，若有志向坚定、喜好古代、沉醉于典籍，学业品行优异敏捷，能够担当当今事务，各地都应访求，具列姓名上报；朝廷将根据他们的器量和才能，不拘常格地提拔。若有人精研经术，还不愿意出仕，可以根据其艺业深浅、门荫高低，即使尚未入朝，也酌量按规定给禄。希望他们受到循循善诱，不久便能成才；贤才济济，充满朝廷，又有什么遥远不可及呢？国子学等学校，也应当申明旧有制度，教导生徒，详细制定考课考试的方法，以尽到磨砺人才的道理。（《隋书·炀帝纪上》） ◇诏令修建高祖庙乐（大业元年） 古代先贤君王治理国家、成就事业，没有不顺应人心制定礼制、依据天象光明制作乐舞的。从前汉代各帝王的宗庙各有不同处所，乐舞也不相同；到了光武以后，才开始建立共堂合祭的制度。魏文帝承受天命，最初营建宗庙寝殿，太祖单独一室，成为别宫。从此以后，战争接连不断，礼乐制度和规模建设每天都无暇顾及。伏念高祖文皇帝，功德等同于创造万物，道义足以救济百姓，祭享应当特别隆重，乐舞也必须另行区别。如今若按月祭祀、按时享祭，既然与各位祖先同在一庭，至于歌舞表现功德时却独在一室，就相互违背礼意，也不合人情。应当详细议论后上报。◇追赠刘方诏（大业元年） 刘方恭敬地承受宗庙谋略，奉行上天讨伐，怀着如饮冰般的戒惧迅速前进，把险阻看得如同平地。摧毁敌军锋芒，直指其地，出其不意，使鲸鲵般的敌人全部被杀，巢穴全都倾覆；战事没有再次劳师，便肃清了海外。献身于王事，忠诚功绩值得嘉奖，可以追赠上柱国、卢国公。◇改封豆卢毓诏（大业初年） 故大将军、正义愍公豆卢毓，面对危急关头能够坚守，舍弃生命殉国，成为美好的典范，至死也不应忘记。效法贤德而不使其坠失，德行隆盛就一定应当祭祀，改封为雍丘愍侯。又让愿师承袭爵位。◇[缺字]门子弟听任参与宿卫近侍诏（大业初年） 罪责不牵连后代，既是弘扬至孝之道，也是恩情依据义理而裁断，用来劝勉侍奉君主的节操。所以羊鲋被杀，更加显出叔向的诚心；季布建立功勋，也没有牵连丁公的灾祸，因此能够在前代树立声名，把范式留给后世。朕虚心治理政事，想遵循旧典，推诚待人，常常采取宽大的政令。六位排列成象，美在包含弘大；因为一次过失便掩盖全部德行，实在是不对。各家因犯罪而被杀的人家，服丧期以下的亲属，仍然命令可以出仕，允许参与宿卫近侍之官。◇表彰先贤祠墓诏（大业二年五月乙卯） 表彰先代贤哲，用来保存祭祀，这是优礼贤能、彰显遗爱的方法。朕永远借鉴前代修德之人，仍然追念他们的声名德行，何尝不在九泉之下兴叹，寄托对千载人物的怀念？自古以来的贤人君子，只要能够树立声名、建立德行，辅佐世道、匡正时局，广泛施利、建立特殊功勋，对百姓有益，都应当营建祠宇，按时祭祀。坟墓所在之处，不得侵占践踏。有司应酌情制定条文，以符合朕的心意。◇建立杨素碑诏（大业二年） 铭刻功勋于礼器、树立丰碑记载德行，是为了使名声事迹流传不朽，使风范声誉传于身后。所以故楚景武公杨素，功绩卓著、勋劳最大，辛勤劳苦于王室，竭尽忠诚节操，协助辅佐朕身。论其道德超过三杰，功勋可比十乱。还没有享有长寿，便突然收敛了清美的德行。春秋交替，今后岁月绵延，应当刻写碑文传播他的功业，用来图绘勋德，可以在宰隧立碑，以彰显盛美。◇给古代帝王陵墓守户诏（大业二年十二月庚寅） 前代帝王顺应时势开创基业，统治百姓建立国家，以礼制尊居南面。然而历数推移，年代久远，坟丘残毁，樵夫牧人相继经过，陵墓荒芜，封土和树木都难以辨认。想到它们的沦亡毁灭，朕心中十分悲伤。自古以来的帝王陵墓，可以就近拨给十户人家，免除他们的杂役，用来供其守护巡视。◇将要北巡下诏（大业三年四月庚辰） 古代帝王观察风俗、询问民情，都是为了忧劳于百姓，使远方荒僻之地安定聚集。自从蕃夷归附以来，朕还没有来得及亲自抚恤；山东经历战乱，应当加以存问救济。如今想使河北安定聚集，巡视赵、魏地区。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求贤诏（大业三年四月甲午） 治理天下的重任，不是只靠一个人治理就能安定；帝王的功业，难道能只凭一个士人的谋略吗？自古以来贤明的君主，建立政令、治理国家，何尝不选拔贤能、搜罗隐逸和被埋没的人才。周代称赞人才众多，汉代号称得到贤人，朕常常追想前代风尚，怀着敬仰等待之情。朕背负重任，早起勤政，戴着冕旒等待天明，伸长脖子盼望岩穴之士，把他们安置在朝廷职位中，希望与众多人才共同治理各项事务。然而山野幽静寂寞，投竿垂钓者很少前来，难道是美玉隐藏光彩，没有遇到良工；还是贤才心中坚守节操，确实难以拔擢？朕长久鉴戒前代贤哲，惘然兴叹！凡是在位者，好比人的四肢和心腹；好比渡过大河，职责同舟楫。难道可以保有宠禄，隐藏自己的知识，安闲度日到老吗？这实在是不应该的。祁大夫荐举善人，优秀史官认为这是最公正的；臧文仲埋没贤才，孔子讥讽他窃居职位。考察往古，并非没有褒贬，应该思考荐进善人，用来匡正朕德薄的不足。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而有声誉，是人伦的根本；德行敦厚，是立身的基础。有人节操义行值得称道，有人操守行为清白，可以用来激励贪鄙、劝勉风俗，对教化有益。坚强果毅、正直无私，执掌法令而不屈服；学业优异敏捷，文才美好秀拔，都是朝廷所需的栋梁，实在是瑚琏般的贵重人才。才干足以担当将帅谋略的，就拔擢他抵御外侮；膂力强健勇猛的，就任用他作为爪牙。

译至于有一技之长、可以取用的人，也应当采录，使各种善才都得到举用，不因时势而被遗弃。用这样的办法求得治理，或许就不远了。文武官员中有职事者，五品以上，应当依照令制从十科中举荐人才。只要具备其中一项，不必要求样样齐全。朕将不拘常格地任用他们，按照才能升迁提拔。现在任职的九品以上官员，不在举荐和送交范围之内。◇另建高祖庙诏（大业三年六月丁亥） 追念孝道、举行祭享，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崇建寝庙，是礼制中重大的事情。然而质朴与文饰随时代不同，礼制的增减也因时而异；经籍在坑儒焚书中毁灭，经典散失，法度章程湮没，宗庙制度因师说不同而不一致。因此宗庙世数多少，没有人能够判定正误；连室共堂还是分建别宫，也没有一定标准。朕有幸奉祀祖宗，恭敬承受先帝光大基业，永远思念配享先祖，想要隆重举行大典。于是询问在位官员，广泛访求儒术。大家都认为，高祖文皇帝承受上天明命，统有天下，拯救四海群生，革除历代的衰敝；体恤讼狱、宽缓刑罚，使百姓都能顺遂本性；减轻徭役、薄收赋税，使家家都安于本业。拓展平定天下，使车轨文字统一。恩德向东流传、向西覆盖，没有谁不归服；南征北讨，人人都得到复苏。驾着毳车、乘着风势，到了历代从未到达的地方；辫发左衽之人，在声教很少到达之处，也无不在关塞叩头，在宫阙前顿首。译使不断，书信没有一个月空缺；收起兵器、停止武事，天下安宁。嘉祥瑞应，内外都显示神明福佑，真是伟大美盛，无法用言语完全称述。朕又听说，德行深厚者流传的光辉久远，政治清明者礼制必然隆盛。因此周代的文王、武王，汉代的高祖、光武，他们的典章特别建立，谥号也格外隆重，难道不是因为根据实际情感加以称述，正是崇高显扬的意义吗？高祖文皇帝应当另行建立庙宇，以彰显其巍巍德行，仍然遵照每月祭祀的制度，用来表达不断增长的追慕之情。有司应按时营造，务必符合典制。又因名位既然不同，礼制也应有等级差别。天子七庙，前代经典已有记载；诸侯二昭，礼义上也有等级差降，所以宗庙数量多便显得尊贵。王者的礼制，如今可以依照施行，用来留给后代子孙。◇制止突厥启民可汗请求改变服饰诏（大业三年七月辛亥） 先王建立国家，夷族和华夏各有不同风俗；君子教化百姓，并不要求改变他们的习俗。断发文身的人，都安于自己的本性；穿毡裘、着草木织物，各自崇尚适合自己的服饰，顺势使他们获利，这种道理是很广大的。何必把他们教化成削去衣缘的服制，用长带束缚他们？那难道是顺遂本性的至理吗？并不是包容万方的远大气度。服饰不同，正好可以辨明要荒地区的次序；各种族类有所区别，更能体现天地自然的实情。◇优礼启民可汗诏（大业三年七月辛亥） 德行与天地相合，天地覆盖承载的万物因此没有遗漏；功业达到四方，声教也因此无不流布。至于翻山渡海前来，请求接受正朔，改戴冠帽、解去辫发，和我朝臣民相同，所以《王会》记载诸侯入贡，义理在前代典册中彰明；呼韩邪单于入朝称臣，朝廷便以特殊礼遇待他。突厥意利珍宝启民可汗，心志深沉坚毅，世代修行藩臣职分。从前他挺身逃避灾难，拔足归附仁德，先朝嘉奖他的忠诚，授予美好的称号；资助他的军队，收容其国家覆亡后的余众，恢复已经灭亡国家的祭祀，接续已经断绝的后代。这实在是施恩如同均匀养育万物，恩泽渐及要荒地区。朕以德行浅薄之身，恭敬承受上天使命，想要传播远大的谋略，光大融合美好的传统，所以亲自巡视北方荒野，安抚安定藩属。启民可汗深深交付诚心，入朝奉行朝觐礼，率领部落在殿阶前叩拜。想到他的赤诚，实在值得嘉许。应当提高荣宠礼数，特别优待常典。可以赐给路车、乘马、鼓吹、幡旗，拜见时只称爵位而不称名，位次置于诸侯王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褒奖樊子盖诏（大业三年） 设置官职的原则，关键在于任用贤能；安定百姓的方法，没有比施行善政更好的。龚遂、汲黯在前代振兴德化，张堪、杜诗在后代留下清正风气；共同治理天下，实在要依靠贤能的守令。樊子盖才干办事通达敏捷，操守行为清白，自从分掌四方政务以来，以爱民施惠为先，抚治有方，宽严得当；身处富贵环境而不改变品德，饮用贪泉之水也不会改变本性，所以治理功绩显著，考核成绩居首。凡是在位者，都是君王的臣子；如果人人都能想到奉行职责，各自发挥成效，朕即使垂衣拱手，也何必担忧天下不能治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