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山涛
◇为子淳尤辞召见表臣二子虺病,宜绝人事,不敢受诏。(《晋书·山涛传》)◇表谢久不摄职古之王道,正直而已。陛下不可以一老臣为加曲私,臣亦何心屡陈日月。乞如所表,以章典刑。(《晋书·山涛传》。涛以老疾,上表陈情,章表数十上,久不摄职,为左丞白裒所奏,涛不自安,表谢。)◇表乞骸骨臣事天朝三十馀年,卒无毫厘以崇大化。陛下私臣无已,猥授三司。臣闻德薄位高,力少任重,上有折足之凶,下有庙门之咎。愿陛下垂累世之恩,乞臣骸骨。(《晋书·山涛传》)◇上疏告退臣年垂八十,救命旦夕,若有毫末之益,岂遗力于圣时。迫以老耄,不复任事。今四海休息,天下思化,从而静之,百姓自正。但当崇风尚教以敦之耳,陛下亦复何事。臣耳目聋瞑,不能自励。君臣父子,其间无文,是以直陈愚情,乞听所请。(《晋书·山涛传》)◇启事▯令诸葛京,祖父亮。遇汉乱分隔,父子在蜀,虽不达天命,要为尽心所事。京治▯自复有称,臣以为宜以补东宫舍人,以明事人之理副梁益之论。(《蜀志·诸葛亮传》注引《尚书仆射山涛启事》)人才既自难知,中人已下,情伪又难测。吏部郎以碎事日夜相接,非但当正己而已!乃当能正人,不容秽杂也。义郎杜默,德履亦佳,太子庶子崔谅、中郎陈淮,皆有意正人,其次不审有可用者不?(《艺文类聚》四十,《通典》二十三,《御览》二百十六。)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新沓伯臣涛言:臣近启崔谅、史曜、陈淮可补吏部郎,诏书可尔。此三人皆众论所称,谅尤质正少华,可以敦教。虽大化未可仓卒,风尚所劝,为益者多。臣以为宜先用谅,谨随事以闻。(《淳化阁帖》三)吏部郎主选举,宜得能整风俗理人伦者。史曜出处缺,散骑侍郎阮咸真素寡欲,深识清浊,万物不能移也。若在官人之职,必妙绝于时。(《世说·赏誉篇》注,《通典》二十三。帝以咸耽酒浮虚,遂用陆亮。)旧选尚书郎极清望,号称大臣之副,州取尤者以应。雍州久无郎,前尚书郎傅祗坐事免官,在职日浅,其州人才无先之者。请以补职,不审可复用否?(《御览》二百十五)荆州宜都有郎王恒之以病出,义阳郡邓遐有才义,论者以为宰士之俊。而未满之年,臣以为宜先用之。侍中彭权迁,当选代。案雍州刺史郭奕,高简有雅量,在兵间少,不尽下情,处朝廷,足以肃正左右。右卫将军王济,才高茂美,後来之冠。此二人诚顾问之秀,圣意傥惜济,贵之。骁骑将军荀恺,智器明敏,其典宿卫,终不减济。祭酒庾纯,强正有学,亦堪取选。国学初建,王荀已亡。纯能其事,宜当小留,粗立其制。不审宜尔有当圣旨者不?侍中、太常、河南尹并缺,皆显职,宜必得其人。右军裴楷,通理有才义,佥论宜以为侍中才。(《御览》二百十九)诏侍中缺,当复得人。谁可者?雍州刺史郭奕、右卫将军王济皆诚直忠亮,有美才,侍中之最高者也。(《御览》二百十九)康诰有言,父子罪不相及,嵇绍贤侔▯缺,宜加旌命。请为秘书郎。(《晋书·嵇绍传》)绍平简温敏,有文思,又晓音,当成济也。犹宜先作秘书郎。(《世说·政事篇》注。诏选秘书丞,涛荐云云。诏曰:「绍如此,便可为丞,不足复为郎也。」《魏志·王粲传》注作「当成济者」。)羊祜忠笃宽厚,然不长理剧。宗正卿缺,不审可转作否?(《御览》二百三十)太子保傅,不可不高尽天下之选。羊祜重德尚义,可出入周旋,令太子每睹仪刑。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又可朝会,与闻国议。(《通典》三十,又略见《文选·齐竟陵王行状》注。)保傅不可不高天下之选。羊祜秉德尚义,克己复礼。东宫少事,养德而已。(《文选·竟陵王行状》注)太子始传之东宫,四海属目。保傅之官,不可不高尽天下之选。羊祜秉德尚义,可出入周旋,令太子每睹仪刑。方任虽重,比此为轻,又可朝会,与闻国议。(《北堂书钞》六十五)尚书令李胤迁,处缺,宜得其人。征南大将军羊祜,体仪正直,可以整肃朝廷,裁制时政。(《艺文类聚》四十八)鸿胪职主胡事,前後为之者,率多不善了。今缺,当选御史中丞刁攸旧人,不审可尔不?(《艺文类聚》四十九,《御览》二百三十二。)臣近举▯源为太子舍人,源见称有德素,久沈滞,举为大臣,欲以慰後闻之士。(《艺文类聚》四十九)臣昨启少傅选事羊祜,秉德尚义,克己复礼,又年尚少,可久于其事也。(《北堂书钞》六十五)中庶子贾模迁,缺。周蔚纯粹笃诚,宜补。(《御览》二百四十五)中庶子贾模迁,缺。东宫官属,宜得高茂。求备一人则难,犹宜先德素。今选太尉长史刘粹、光禄长史周蔚,惟加所裁。(《御览》二百四十五)
译◇《为子淳尤辞召见表》臣的两个儿子患病,应当断绝与人的交往,不敢接受诏命。(《晋书·山涛传》) ◇《表谢久不摄职》古代王道,只在于正直而已。陛下不应因为臣这一老臣而特别曲意偏私,臣又有什么心情屡次陈述自己的年月情况呢?请求依照臣表中所说办理,以彰明典章刑法。(《晋书·山涛传》。山涛因年老有病,上表陈述情志,章表数十次,长期不能处理职务,被左丞白裒弹劾,山涛心中不安,因而上表谢罪。) ◇《表乞骸骨》臣侍奉朝廷三十多年,最终没有丝毫功劳来增益盛大的教化。陛下对臣私恩不止,过分授予臣三公之职。臣听说德行浅薄而职位尊高、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上面有折断鼎足的凶险,下面有宗庙门前失职的罪责。愿陛下施加累世以来的恩德,准许臣辞官归养。(《晋书·山涛传》) ◇《上疏告退》臣年近八十,生命只在早晚之间;假如还有微小的益处,难道会在圣明时代吝惜力量吗?只是为年老昏耄所迫,不能再任事。如今四海安息,天下思慕教化,只要顺势使天下安静,百姓自然会归于正道。只应当崇尚良好风气、推行教化来敦厚他们罢了,陛下又有什么事情可做呢?臣耳聋眼昏,不能再自我勉励。君臣父子之间,本来没有什么文饰,因此直陈愚诚,请求听从臣的请求。(《晋书·山涛传》) ◇《启事》▯令诸葛京,是诸葛亮的孙子。祖父和父亲因汉末动乱而分隔,父子都在蜀地;虽然没有通达天命,却总要尽心侍奉自己所事奉的人。诸葛京治理▯地,自身又有声誉,臣认为应当任命他补为东宫舍人,以彰明事奉君主的道理,并副合梁益地区的舆论。(《蜀志·诸葛亮传》注文引《尚书仆射山涛启事》) 人才本来就难以识别,中等以下的人,真伪也难以测知。吏部郎每天从早到晚都接触琐碎事务,不仅应当端正自己,还应当能够端正他人,不能容纳污秽杂乱之人。义郎杜默,德行操履也很好;太子庶子崔谅、中郎陈淮,都有意于端正他人。此外还有没有可以任用的人,我不清楚。(《艺文类聚》四十,《通典》二十三,《御览》二百十六。) 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新沓伯臣山涛说:臣近来启奏崔谅、史曜、陈淮可以补任吏部郎,诏书认为可以。这三人都是众议所称许的,崔谅尤其质朴正直而少有浮华,可以用来敦厚教化。虽然盛大的教化不能仓促完成,但对风俗的劝导,所产生的益处很多。臣认为应当先任用崔谅,谨随事陈奏。(《淳化阁帖》三) 吏部郎主管选举,应当得到能够整饬风俗、治理人伦的人。史曜的出处情况有缺漏;散骑侍郎阮咸质朴真诚、少有欲望,深知清浊,万物都不能改变他的操守。如果让他任主管官员选用的职务,一定会成为当时最优秀的人。(《世说·赏誉篇》注,《通典》二十三。皇帝认为阮咸沉湎于酒、浮薄虚诞,于是任用了陆亮。) 过去选任尚书郎,极为重视声望,号称是大臣的副手,由州郡选取最优秀的人来充任。雍州很久没有尚书郎;前尚书郎傅祗因事被免官,在职时间很短,但本州人才中又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请让他补任此职,不知是否还可以任用?(《御览》二百十五) 荆州宜都的郎王恒之因病离职,义阳郡的邓遐有才华和义气,议论者认为是宰辅之才中的俊杰。但他任职年限尚未满足,臣认为应当优先任用他。侍中彭权升迁,职位需要选择人来替代。考察雍州刺史郭奕,性情高简而有雅量,只是在军旅之间少有表现,不能完全了解下情;若处在朝廷之中,足以整肃端正左右官员。右卫将军王济,才华高超、丰茂美好,是后起之士中的冠冕。这两人确实都是适合顾问的俊秀之才;圣意如果爱惜王济,便可以尊重任用他。骁骑将军荀恺,才智器度明敏,掌管宫廷宿卫,终究不比王济差。祭酒庾纯,刚强正直而有学问,也可以列入选用之列。国学刚刚建立,王戎、荀勖已经去世。庾纯能胜任这件事,应当暂且留任,使制度大致建立起来。不知这样安排是否有合于圣意的人选?侍中、太常、河南尹都空缺,都是显要职位,必定应当得到合适的人。右军裴楷,通晓事理而有才华义气,众议认为他具备担任侍中的才能。(《御览》二百十九) 诏令说:“侍中有空缺,应当再选得其人。谁可以任用?”雍州刺史郭奕、右卫将军王济,都诚实正直、忠诚明达而有美好才华,是侍中人选中最高等的。(《御览》二百十九) 《康诰》有言,父子之间的罪责不相牵连;嵇绍的贤能可与▯缺相比,应当加以表彰任命。请任命他为秘书郎。(《晋书·嵇绍传》) 嵇绍平和简朴、温厚聪敏,有文才思致,又通晓音乐,应当能够成就济世之才。仍然应该先任命他为秘书郎。(《世说·政事篇》注文。皇帝下诏选任秘书丞,山涛推荐嵇绍如此。诏书说:“嵇绍既然如此,便可以任秘书丞,不必再任郎官。”《魏志·王粲传》注文作“当成济者”。) 羊祜忠诚笃厚、宽厚仁慈,但不擅长处理繁剧事务。宗正卿有空缺,不知是否可以转任他担任?(《御览》二百三十) 太子保傅之职,不可不从天下人才中选取最高等的人。羊祜重视德行、崇尚义理,可以出入东宫、周旋其间,让太子时常看见他的仪表法度。眼下的任职虽然重要,与此职相比却轻些;他又可以参加朝会,参与听闻国家政事。(《通典》三十,又略见《文选·齐竟陵王行状》注。) 太子保傅之职,不可不从天下人才中选取最高等的人。羊祜持守德行、崇尚义理,能够约束自己、恢复礼制。东宫事务较少,只需用来培养德行而已。(《文选·竟陵王行状》注) 太子刚刚被送入东宫,天下四方都在注目。保傅的官职,不可不从天下人才中选取最高等的人。羊祜持守德行、崇尚义理,可以出入东宫、周旋其间,让太子时常看见他的仪表法度。眼下的任职虽然重要,与此职相比却轻些;他又可以参加朝会,参与听闻国家政事。(《北堂书钞》六十五) 尚书令李胤升迁,职位空缺,应当得到合适的人。征南大将军羊祜,仪表举止端正正直,可以整肃朝廷,裁定处理当时的政务。(《艺文类聚》四十八) 鸿胪的职掌主要处理胡人事务,前后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大多不能很好地处理完毕。如今职位空缺,应当选用御史中丞刁攸这一位旧臣,不知这样是否可以?(《艺文类聚》四十九,《御览》二百三十二。) 臣近来举荐▯源任太子舍人。▯源以有德行操守著称,长期沉滞不得升迁;举荐他担任大臣,是想用来慰藉后来有志于仕进的士人。(《艺文类聚》四十九) 臣昨天启奏少傅人选羊祜。他持守德行、崇尚义理,能够约束自己、恢复礼制,而且年纪还轻,可以长期担任这项职务。(《北堂书钞》六十五) 中庶子贾模升迁,职位空缺。周蔚纯正精粹、笃实诚恳,应当补任。(《御览》二百四十五) 中庶子贾模升迁,职位空缺。东宫官属应当选用德才高茂的人。想要一次选足完备的人选很难,还是应当先选德行操守好的人。如今把太尉长史刘粹、光禄长史周蔚列入选择之中,请一并裁定。(《御览》二百四十五)
中庶子缺,宜得俊茂者。以济阴太守刘俨、城阳太守石崇参选,不审可有合圣意者不?(《御览》二百四十五)琅琊王子繇、陇西王世子越,诚宜早令奉侍皇太子,校德东宫,若兼庶子。中庶子东宫显选,今有二缺。众议咸以领兵太守荀寓为之。太子左卫率缺。侍卫威重,宜得其才无疾患者。城阳太守石崇,忠笃(《御览》作「忠谠」。)有文武才。河东太守焦胜,清真著(《御览》作「有」。)信义,皆其选也。(《通典》三十,《御览》二百四十七。)中郎卫昱,为少府丞,甚有顿益,後坐卖偷石事免官。今太子门夫缺,不审可参选不?皇太子东宫多用杂材为官属,宜令纯取清德。太子舍人夏侯湛,字孝若,有盛德,而不长治民,有益台阁,在东宫已久。今殿中郎缺,宜得才学,不审其可迁此选不。(《御览》二百十五)近启修武令刘讷补南阳王友。诏曰友诚宜得有益者。然必以长吏治民,不易屡易为疑!今散人无依仰。又启今者散职中诚自有人,然刘讷才志,内外非称。臣以为宜蒙此者,是以启及。不审固不用不?(《御览》二百四十八)温令许奇等并见称名,虽在职各日浅,宜显报大郡,以劝天下。(《御览》二百六十八)苏愉忠笃有智意。(《魏志·苏则传》注)杨肇有才能。(《魏志·田豫传》注)武韶清白有声。(《魏志·胡质传》注引虞豫《晋书》)御史中丞刁攸旧人,年衰近损,百寮未甚为惮,坐治政事,改尚书可也。晋制,春夏农月,不迁改长吏、郡守、县令之属,以其妨农事故也。散骑常侍缺,当取有素行者补之。臣欲以郄生为温令。(《通典》二十三)访闻诜丧母不时葬,遂於所居屋後假葬,有异同之议,请更选之。(《通典》二十三)郄诜才志器局,堪为黄散。黄门侍郎和峤最有才,可为吏部郎。(《通典》二十一)黄门侍郎荀▯,清和理正,勋可观采,真侍卫之美者。(《通典》二十一)孔颢有才能,果劲不挠,以为御史中丞。治书侍御史王启,识朗明正,後来之俊也。旧侍御史颇用郡守,今散二千石有才能尚少者,可用不?御史中丞周浚,果烈有才用。中书属通事令史孙纟林限满,久习内事,才宜殿中侍御史,须空补之,不审可否?今尚书郎御史、东宫洗马舍人多缺。宰士中後进美者,太尉椽乐广字彦辅,司徒椽刘琚字伯瑜,王瓒字正长,司空椽王正字士则,刘澹字初平,征西将军椽诸葛□,皆其选也。太尉椽满奋、乐广,司徒椽何勖、刘琚,司徒椽官粹、土正、刘澹,太尉椽刘遐,有才义,宰士之俊也。河南尹京辇重职、前代皆用名人。圣代已来,有李胤、杜预、王恂、隽不疑,复今减此者也。游击将军诸葛冲,精果有文武才,拟补兖州。(《御览》二百三十九)大将军虽不整,正须筋力戎马间,犹宜德健者。征北大将军▯,贞正静一,中书监勖,达练事物。二人皆人彦,不审有可参军者不?平南司马缺。案琅琊李镇,纲纪郡事,练习兵马,良才也。晋制,诸坐公事者,皆三年方得叙用。其中多有好人,令逍遥无事,臣以为略依左迁法,随资财减之,亦足惩戒,而官不失其中。(《通典》十九)◇答诏问郄诜事诜前丧母,得疾不得葬,遂於壁後假葬,服终为平舆长史。论者以为不合正礼,是以臣前疑之。诜文义可称,又甚贫俭,访其邑党,亦无有他。(《通典》一百三)自为不与常同,便令人非,恐负其孝慕之心。宜详极尽同异之论。(《通典》一百三。诏问应清议与否,涛答。)◎山简简字季伦,涛第五子。初为太子舍人,还太子庶子、黄门郎,出为青州刺史,徵拜侍中,转尚书,历镇军将军、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不行,复拜尚书。光熙初,转吏部尚书。怀帝时,出为雍州剌史、镇西将军,徵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出为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假节、镇襄阳。寻加督宁益军事,卒,年六十。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有集二卷。◇上怀帝疏
译中庶子职位空缺,应当得到才俊茂美的人。把济阴太守刘俨、城阳太守石崇列入候选,不知其中是否有合乎圣意的人?(《御览》二百四十五) 琅邪王司马子繇、陇西王世子司马越,确实应当早些让他们侍奉皇太子,在东宫比较德行;如果兼任庶子,也可以。中庶子是东宫显要的选任职位,如今有两个空缺。众议都认为应当让领兵太守荀寓担任。太子左卫率职位空缺。侍卫之职威势重大,应当得到有才而没有疾病的人。城阳太守石崇忠诚笃厚(《御览》作“忠谠”),有文武才干;河东太守焦胜清正纯真,著有(《御览》作“有”)信义,都是合适的人选。(《通典》三十,《御览》二百四十七。) 中郎卫昱任少府丞时,很有才干功效,后来因卖偷石之事获罪而被免官。如今太子门夫职位空缺,不知是否可以列入候选?皇太子东宫任用了许多杂杂的人才充当官属,应当命令只选用清正有德之人。太子舍人夏侯湛,字孝若,有盛大的德行,但不擅长治理百姓;在台阁任职有益处,在东宫已经很久。如今殿中郎职位空缺,应当得到有才学的人,不知是否可以把他调入这一选任?(《御览》二百十五) 臣近来启奏让修武令刘讷补任南阳王友。诏书说,王友确实应当得到有益的人才;但必定要以长吏治理百姓,不能轻易屡次更换,因此令人疑虑。如今散职之中实在有人可用。我又启奏说,当前散职之中确实有人,但刘讷的才能志向,在内在外都不相称。臣认为应当承蒙任用此人,所以才作此启奏。不知是否坚持不用他?(《御览》二百四十八) 温县令许奇等人都以声名受到称许,虽然各自在职时间都很短,也应当显著地报答、升任他们到大郡,以此劝勉天下。(《御览》二百六十八) 苏愉忠诚笃厚而有智谋。(《魏志·苏则传》注文) 杨肇有才能。(《魏志·田豫传》注文) 武韶清白正直而有声誉。(《魏志·胡质传》注文引虞豫《晋书》) 御史中丞刁攸是旧人,年老衰弱,百官还不十分畏惧他;让他退居处理政事,改任尚书,也可以。晋朝制度规定,春夏农忙时节,不调动长吏、郡守、县令之类的官员,因为这会妨碍农事。散骑常侍有空缺,应当选取一向品行端正的人补任。臣想任用郄诜为温县县令。(《通典》二十三) 我听说郄诜的母亲去世后没有及时安葬,于是在住所屋后的地方暂且埋葬,因此有合礼与不合礼的议论,请另行选用他人。(《通典》二十三) 郄诜有才华、志向和器度,足以担任黄门侍郎或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和峤最有才干,可以担任吏部郎。(《通典》二十一) 黄门侍郎荀▯,清正和厚,处事公允,功勋值得称道,确实是侍从护卫中的优秀人物。(《通典》二十一) 孔颢有才能,果断刚劲而不屈服,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治书侍御史王启,见识明朗,处事公正,是后来者中的俊杰。过去侍御史多任用郡守;如今闲散的二千石官员中,才干尚少有人知的,可以任用吗?御史中丞周浚,果敢刚烈而有才干。中书属通事令史孙纟林任期已满,长期熟悉宫廷内部事务,才干适合担任殿中侍御史;应当等有空缺时补任,不知道是否可以?如今尚书郎、御史、东宫洗马、舍人多有空缺。宰府属官中后起而优秀的人,有太尉掾乐广,字彦辅;司徒掾刘琚,字伯瑜;王瓒,字正长;司空掾王正,字士则;刘澹,字初平;征西将军掾诸葛□,都在候选之列。太尉掾满奋、乐广,司徒掾何勖、刘琚,司徒掾官粹、土正、刘澹,太尉掾刘遐,都有才干和道义,是宰府属官中的俊杰。河南尹是京城的重要职务,前代都任用名人。圣代以来,曾有李胤、杜预、王恂、隽不疑担任,如今却又降低了这一职位的规格。游击将军诸葛冲,精明果断而有文武才干,拟议补任兖州。(《御览》二百三十九) 大将军即使不能整顿军队,正需要在军旅之间发挥筋力,仍应任用德行健强的人。征北大将军▯,正直沉静专一;中书监勖,通达而熟悉事务。这两人都是人中的俊彦,不知是否有可以任为参军的人?平南将军司马一职空缺。考察琅琊人李镇,他能总管郡中事务,熟悉军队,是个优秀的人才。晋朝制度规定,凡因公事获罪的人,都要满三年才能按次序重新任用。其中有不少好人,却让他们长期闲散无事。臣认为大致依照降职的办法,随着资历和财产减少其待遇,也足以起到惩戒作用,同时又不至于使官员完全失去其应有的地位。(《通典》十九) ◇答诏问郄诜事 郄诜先前母亲去世,自己又得病,不能安葬,于是在房屋后面暂且埋葬;服丧期满后,任平舆长史。议论者认为这不合正礼,所以臣先前对他有所疑虑。郄诜文章义理值得称道,又十分贫寒俭朴;查访他的乡党,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通典》一百三) 如果只因为他的做法不同于常规,便使人非难他,恐怕会辜负他哀悼并仰慕母亲的孝心。应当详细彻底地考察赞成与反对的意见。(《通典》一百三。诏书询问他是否应当合于清议,山涛答复。) ◎山简 山简,字季伦,是山涛的第五个儿子。起初任太子舍人,后任太子庶子、黄门郎,出任青州刺史;征召入朝任侍中,转任尚书,历任镇军将军、荆州刺史,兼任南蛮校尉。他没有赴任,又被任命为尚书。光熙初年,转任吏部尚书。怀帝时,出任雍州刺史、镇西将军;征召为尚书、左仆射,兼管吏部;出任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假节,镇守襄阳。不久又加都督宁、益二州军事,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有文集二卷。◇上怀帝疏
臣以为自古兴替,实在官人;苟得其才,则无物不理。《书》言「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盛,元恺登庸;周室之隆,济济多士。秦汉已来,风雅渐丧。至於後汉,女君临朝,尊官大位,出於阿保,斯乱之始也。是以郭泰、许劭之伦,明清议於草野;陈蕃、李固之徒,守忠节於朝廷。然後君臣名节,古今遗典,可得而言。自初平之元,讫於建安之末,三十年中,万姓流散,死亡略尽,斯乱之极也。世祖武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魏,泰始之初,躬亲万机,佐命之臣,咸皆率职。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始於太极东堂听政,评尚书奏事,多论刑狱,不论选举。臣以为不先所难,而辨其所易。陛下初临万国,人思尽诚,每於听政之日,命公卿大臣先议选举,各言所见後进隽才、乡邑尤异、才堪任用者,皆以名奏、主者随缺先叙。是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义也。(《晋书·山简传》)
◇与王衍书蔡子尼今之正人。(案:蔡克字子尼。)◎卢钦钦字子若,范阳涿人,魏司空毓子。大将军曹爽辟为掾,举孝廉、除尚书郎,爽诛坐免。寻为侍御史,袭父爵大利亭侯,迁琅琊太守。太傅宣帝辟从事中郎,出为阳平太守,迁伏波将军,都督淮北,徵拜散骑常侍、太司农,迁吏部尚书,进封大梁侯。武帝受禅,迁平南将军,都督沔北诸军事,入为尚书仆射,加侍中、奉车都尉,领吏部,咸宁四年卒,赠卫将军开府,谥曰元。有《小道》若干卷。◇论徐邈徐公志高行洁,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洁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等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魏志·徐邈传》,又《御览》二百四十五。)◎卢浮浮字子云,钦子。仕魏为太子舍人,以病疽截手废。入晋,徵为国子博士,迁祭酒,永平中为秘书监。(据《魏志·卢毓传》注引《晋诸公赞》。)◇相风赋楚石杂结绿,沙砾厕隋珠。(《御览》七十四)◎卢谌谌字子谅,钦弟▯之孙。尚武帝女荥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後州举秀才,辟太尉掾。洛阳陷,刘粲据晋阳,留为参军。粲败,刘琨以为司空主簿,转从事中郎。愍帝末,从琨奔段匹▯,以为幽州别驾。匹▯败,奔段末波。元帝初,累徵散骑、中书侍郎,不得归。末波死,弟辽代立。辽败,为石虎所得,以为中书侍郎、国子祭酒、侍中、中书监。虎死,从冉闵于襄国。永和六年,军败遇害,年六十七。有《杂祭法》六卷,《庄子注》若干卷,集十卷。◇感运赋朱明送夏,白藏迎秋。微凉渐届,溽屠日收。气潋潋而浸冷,霜微微而日寒。翠叶纷以朝落,朱花惨以夕捐。(《艺文类聚》三)◇朝霞赋相神之于瀛洲,琅▯之于层城。(《御览》八百九)◇登邺台赋显阳隗其颠隧,文昌鞠而为墟。铜爵陨于台侧,洪钟寝于两除。奚帝王之灵宇,为狐兔之攸居。(《艺文类聚》六十二)◇观猎赋赤罴严处,玄熊穴蛰。食卉饮泉,升原降隰。(《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征艰赋步汜口之芳草,吊周襄之鄙馆。(《水经·河水》注五)历受阳而总辔。(《水经·洞过水》注)迳武馆之故郛,问厥途之远近。(《水经·洞过水》注)後背洪枋巨堰,深渠高堤。(《水经·淇水》注)访梁榆之虚郭,吊阏与之旧都。(《水经·清水》注)◇菊花赋何斯草之特玮涉节变而不伤。越松柏之寒茂,超芝英之冬芳。浸三泉而结根,▯九阳而擢茎。若乃翠叶云布,黄蕊星罗。荧明▯粲,庵蔼猗那。(《艺文类聚》八十一,又《初学记》二十七引两条。)◇朝华赋览庭隅之嘉木,莫朝华之可玩。俯浸润之泉壤,仰▯影于云汉。(《艺文类聚》八十九)当其重阴始祛,微雨新晴。抑以泥液,▯恒以阳精。(《初学记》二)◇鹦武赋有遐方之奇鸟,产瓜州之旧壤。挥缘翰以运影,启丹觜以振响。(《艺文类聚》九十一)◇燕赋爰集崇宇,依于其荣。布窠巢之列列,孕子っ之嘤嘤。铨先後而均哺,迈尸鸠之能争。于是族类偕长,雄雌俱逝,颉顽水湄,下上云际。嘲哳关,倏忽氵剽氵剽。来如隼击,去若凫▯世。斗建午而子指,日在戊而後憩。(《艺文类聚》九十二)◇蟋蟀赋何兹虫之资生,亦灵和之攸授。享神气之么[B091],体含容之微陋。于时微凉既成,大火告去。玄乙辞宇,翔运南顾。风泪泪而动柯,露零零而陨树。月转素而西颓,汉回波而东注。历清响以千霄,激悲声以迄曙。▯要々咧咧,□□▯▯。俟日月之代谢,知时运之斡迁。(《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四十九。)
译臣认为,自古以来国家的兴衰,实在取决于任用官员;如果得到有才干的人,便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治理。《尚书》说:“能知人就是明智,但这件事只有帝王最难做到。”唐尧、虞舜时代的盛况,是因为元恺等贤臣被任用;周王室兴盛时,贤才济济。秦、汉以来,文雅之风逐渐衰落。到了后汉,女君临朝,尊贵的官位出自乳母和保傅之手,这就是祸乱的开始。因此郭泰、许劭一类人在民间主持清议,陈蕃、李固一类人在朝廷守持忠节。这样以后,君臣的名节以及古今的典范,才可以有所论说。自初平元年到建安末年,三十年间,百姓流离四散,死亡几乎殆尽,这是祸乱达到极点的时候。世祖武皇帝顺应天意和人心,从魏接受禅让;泰始初年,亲自处理一切政务,辅佐受命的臣子也都恪尽职守。当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开始在太极东堂听政,评议尚书奏事,多谈刑狱,不谈选举。臣认为,他们没有先处理困难的事情,却去辨析容易的事情。陛下初临天下,人人都想竭尽忠诚;每逢听政之日,应命公卿大臣先议论选举,各自陈述所知的后起俊才、乡里特别优秀以及才干足以任用的人,全部列名上奏,主管部门便按职位空缺先后加以叙用。这就是在朝廷授予爵位,并与众人共同决定的道理。(《晋书·山简传》) ◇与王衍书 蔡子尼是当今的正直之人。(按:蔡克,字子尼。) ◎卢钦 卢钦,字子若,范阳涿县人,是魏司空卢毓的儿子。大将军曹爽征召他为属官,举为孝廉,授尚书郎;曹爽被诛后,卢钦因受牵连免官。不久任侍御史,承袭父亲大利亭侯的爵位,升任琅琊太守。太傅宣帝征召他为从事中郎,出任阳平太守,升任伏波将军,都督淮北;征召入朝任散骑常侍、太司农,升任吏部尚书,进封大梁侯。武帝接受禅让后,升任平南将军,都督沔北诸军事;入朝任尚书仆射,加侍中、奉车都尉,兼管吏部。咸宁四年去世,追赠卫将军、开府,谥号元。有《小道》若干卷。◇论徐邈 徐公志向高远,品行清洁,才学广博而气概刚猛;他施行这些品德时,高尚却不急切,清洁却不孤介,博学却能守约,刚猛却能够宽厚。圣人认为清廉难以做到,而徐公却把它视为容易的事。有人问卢钦:“徐公在武帝时期,世人认为他通达。自从他在凉州任职,到回到京城,世人又认为他孤介,为什么呢?”卢钦回答说:“从前毛孝先、崔季珪等人执掌政事,崇尚清廉朴素之士,当时人们都改变车马服饰,来求取清高的名声。徐公却不改变平常的做法,所以世人认为他通达。近来天下奢侈浮靡,彼此仿效,而徐公一向的爱好仍不改变,不与世俗相同。所以从前所谓的通达,正是今天所谓的孤介。这是世人的标准没有常态,而徐公的操守有常。”(《魏志·徐邈传》,又见《御览》二百四十五。) ◎卢浮 卢浮,字子云,是卢钦的儿子。在魏朝任太子舍人,因患疽病截去手而残废。晋朝建立后,征召为国子博士,升任国子祭酒,永平年间任秘书监。(据《魏志·卢毓传》注引《晋诸公赞》。) ◇相风赋 楚地的石头杂糅着结绿美玉,沙砾混杂着隋侯珠。◎卢谌 卢谌,字子谅,是卢钦弟弟卢▯的孙子。娶武帝的女儿荥阳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后来州里举荐他为秀才,征召为太尉掾。洛阳陷落后,刘粲占据晋阳,留下他任参军。刘粲失败后,刘琨任他为司空主簿,转任从事中郎。愍帝末年,随刘琨投奔段匹▯,段匹▯任他为幽州别驾。段匹▯失败后,投奔段末波。元帝初年,多次征召他任散骑、中书侍郎,但不能归朝。段末波死后,其弟段辽继位。段辽失败,卢谌被石虎俘获,任中书侍郎、国子祭酒、侍中、中书监。石虎死后,随冉闵在襄国。永和六年,军队失败而遇害,享年六十七岁。有《杂祭法》六卷、《庄子注》若干卷、文集十卷。◇感运赋 朱明送走夏天,白藏迎来秋天。微微的凉意渐渐到来,湿热的暑气一天天消退。空气渐渐清冷,霜意微微加重,天气日益寒凉。翠绿的树叶纷纷在早晨飘落,红色的花朵凄惨地在傍晚凋谢。(《艺文类聚》三) ◇朝霞赋 相神之于瀛洲,琅▯之于层城。◇登邺台赋 显阳宫已经崩塌,文昌宫也成了废墟。铜爵坠落在台旁,大钟沉寂在两道台阶之间。为什么帝王的神圣宫殿,竟成了狐兔居住的地方?◇观猎赋 红色的罴熊威严地藏在深处,黑熊蛰伏于洞穴;它们吃草饮泉,登上高原,降到低湿之地。(《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征艰赋 漫步汜口的芳草地,凭吊周襄王的简陋馆舍。(《水经·河水》注五) 经过受阳,收紧缰绳。经过武馆的旧城,询问那条道路的远近。后面背靠着巨大的木梁和高大的堤坝,深渠与高堤相连。探访梁榆的空城,凭吊阏与的旧都。◇菊花赋 这种草木为什么特别奇异,经历节令变化却不受损伤?它超过松柏在寒冬中的茂盛,也胜过芝草在冬日里的芳香。它把根扎入三泉,在九阳之气中抽出茎来。至于它的翠叶,如云朵般铺展;黄色的花蕊,如星星般罗列。光彩明亮而灿烂,枝叶繁茂而柔美。(《艺文类聚》八十一,又《初学记》二十七引两条。) ◇朝华赋 观赏庭院角落的美好树木,没有什么比朝华更值得赏玩。向下看,它浸润在泉水滋养的土壤中;向上看,它把身影映照到云汉之间。(《艺文类聚》八十九) 当厚重的阴云开始消散,细雨刚刚放晴;它在泥土的汁液中吸取滋养,又在阳光的精华中舒展。◇鹦鹉赋 有一种来自遥远地方的奇异鸟,产于瓜州的旧地。它挥动绚丽的羽翅运行身影,张开红色的嘴振发声响。(《艺文类聚》九十一) ◇燕赋 于是它们聚集在高大的屋宇上,依附着屋檐的华饰。排列着一个个密密的巢穴,巢中雏燕嘤嘤鸣叫。它们衡量先后而平均哺育,胜过尸鸠争相哺养的能力。于是同族一同成长,雄雌一起飞去,在水边上下翻飞,在云际高低往来;发出嘲哳的鸣声,忽然又疾速飞翔。来时如鹞鹰扑击,离去如野鸭飞掠。斗柄指向午位而子位相指,太阳运行到戊日之后才停息。(《艺文类聚》九十二) ◇蟋蟀赋 这种小虫凭什么获得生命,也不过是天地灵和之气所赋予的。它享受微小的神气,形体包含着细微而简陋的特征。此时微凉已经形成,大火星将要西沉。玄燕离开居所,飞翔运行,向南回顾。风声潇潇,吹动树枝;露水零零,坠落在树上。月亮转向西方而渐渐下沉,银河回旋如水波向东流注。清越的鸣声直上云霄,悲切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明。鸣叫声细碎而急促,声音□□而绵延。等待日月更替,才知道时运正在回旋变迁。(《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四十九。)
◇理刘司空表臣闻经国之体,在于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于固慎开塞。典刑不明,则人情靡措;开塞乏慎,则逆节滋萌。况方岳之臣,杀生之柄,而可不正其枉直,以杜其奸邪哉!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惠帝扰攘之际,值群后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矢石,石超授首,吕朗面缚,社稷克宁,銮舆反驾,奉迎之勋,琨实为隆,此琨效忠之一验也。其後并州刺史、东嬴公腾以晋川荒匮,移镇临漳,太原、西河尽徙三魏。琨受任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荆棘茂于街里,豺狼居于府舍,既无句践甲盾之卒,又无卫文共滕之民。当易危之势,处难济之中,鸠集伤痍,抚和戎狄,数年之间,公私渐振。会京都失守,孝怀板荡,群逆纵逸,充斥王畿,边萌顿仆,苟怀宴安,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东阻井陉,西限蓝谷,前有太行之岭,後有句注之关,且可闭关守险,畜资养徒,琨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沈辱而不陨身死节,言情则非所能安,言罪则不容于诛。遂乃鞠誓百姓,修缮甲兵,跋履山川,东西征讨。以丧气之众,当天下严敌,虮虱生于甲胄,燕雀巢于帷幕,虽不能摧殄聪勒,且得据其心腹,琨破家为国之二验也。琨乃稽民神之旨,通天下之意,唱上尊号,归重圣躬,令南北万里,若合符契,此又琨乃心本朝之三验也。比屠各乘虚,晋阳沮溃,琨父母罹屠戮之殃,门族受歼夷之祸。向使琨从州人之心,为自守之计,则圣朝未必加诛,而族党可以不丧。及猗卢败乱,晋人归奔琨于平城,纳其初附。将军箕澹又以为此虽晋人,久在荒裔,难以法整,不可便用。琨又让之,义形于色。假从澹议,偷于苟存,则晏然于并土、必不亡身于燕蓟也。琨自以备位方岳,纲维不举,无缘虚荷大任,坐居三司,是以陛下登祚,便引愆告逊,前後章表,具陈诚款。寻令从事中郎臣绩澹以章绶节传奉还本朝,与匹▯使荣邵期一时俱发。又匹▯以琨王室大臣,惧夺己威重,忌琨之形,渐彰于外。琨知其如此,虑不可久,欲遣妻息大小尽诣京城,以其门室一委陛下。有征举之会,则身充一卒;若匹▯纵凶慝,则妻息可免。具令臣澹密宣此旨,求诏敕路次,令相迎卫。会王成从平阳逃来,说南阳王保称号陇右,士众甚盛,当移关中。匹▯闻此,私怀顾望,留停荣邵,欲遣前兼鸿胪边邈奉使诣保,惧澹独南,言其此事,遂不许引路。丹诚赤心,卒不上达。匹▯兄眷丧亡,嗣子幼弱,欲因奔丧夺取其国。又自以欺国陵家,怀邪乐祸,恐父母宗党不容其罪,是以卷甲▯弓,阴图作乱,欲害其从叔ら、从弟末波等,以取其国。匹▯亲信密告ら波、ら波乃遣人距之,匹▯仅以身免。百姓谓匹▯已没,皆凭向琨。若琨于时有害匹▯之情,则居然可擒,不复劳于人力。自此後,上下并离,匹▯遂欲尽勒胡晋,徙居上谷。琨深不然之,劝移厌次,南凭朝廷。匹▯不能纳,反祸害父息四人,从兄二息同时并命。琨未遇害,知匹▯必有祸心,语臣等云:「受国厚恩,不能克报,虽才略不及,亦由遇此厄运。人谁不死,死生命也。唯恨下不能效节于一方,上不得归诚于陛下。」辞旨慷慨,动于左右。匹▯既害琨,横加诬谤,言琨欲窥神器,谋图不轨。琨免述嚣顽凶之思,又无信布惧诛之情,崎岖乱亡之际,夹肩异类之间,而有如此之心哉!虽臧获之愚,厮养之智,犹不为之,况在国士之列,忠节先著者乎!匹▯之害琨,称陛下密诏。琨信有罪,陛下加诛,自当肆诸市朝,与众弃之,不令殊俗之竖戮台辅之臣,亦已明矣。然则擅诏有罪,虽小必诛;矫制有功,虽大不论,正以兴替之根咸在于此,开塞之由不可不闭故也。而匹▯无所顾忌,怙乱专杀,虚假王命,虐害鼎臣,辱诸夏之望,败王室之法,是可忍也,孰不可忍!若圣朝犹加隐忍,未明大体,则不逞之人,袭匹▯之迹,杀生自由,好恶任意,陛下将何以诛之哉!折冲厌难唯存战胜之将;除暴讨乱,必须知略之臣。故古语云「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非虚言矣。自河以北,幽并以南,丑类有所顾惮者,唯琨而已。琨受害之後,群凶欣欣,莫不得意,鼓行中州,曾无纤介,此又华夷小大所以长叹者也。伏惟陛下▯圣之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刑,以经序万国。而琨受害非所,冤痛已甚,未闻朝廷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辨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悟圣主之怀。臣等祖考以来,世受殊遇,入侍翠帷,出簪彤管,弗克负荷,播越遐荒,与琨周旋,接事终始,是以仰慕三臣在昔之义,谨陈本末,冒以上闻,仰希圣朝曲赐哀察。(《晋书·刘琨传》,《艺文类聚》五十四。)
译◇理刘司空表 臣听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崇尚并彰明法令;建立政权的要务,在于谨慎地掌握开放与闭塞。法令不明确,人民便无所措手足;开放与闭塞缺乏慎重,叛逆的祸心就会滋长。何况方岳重臣掌握着生杀大权,怎么可以不辨明曲直,来杜绝奸邪呢!臣私下见到,已故司空、广武侯刘琨,在惠帝时局动荡、诸王纷争的祸难中,竭力为皇家效命,忠义诚心更加坚定,亲自统率华夏与夷狄的军队,亲身承受箭石攻击;石超授首,吕朗反绑投降,国家得以安宁,皇帝车驾得以返回。迎奉皇帝的功劳,刘琨实在最为显著,这是刘琨效忠的第一个证据。后来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因为晋地荒残贫困,迁镇临漳,将太原、西河的百姓全部迁往三魏。刘琨接受并州任命时,正赶上这种弊乱;到任之日,遗留下来的户口已经没有多少,街巷长满荆棘,官府中住着豺狼。既没有勾践那样的甲盾之卒,也没有卫文公在共、滕得到的百姓。在形势危急、处境难以挽救之时,他聚集残破的民众,安抚和辑戎狄,几年之间,公私双方逐渐振兴。正逢京都失守,孝怀帝遭受动乱,群逆放纵横行,充斥王畿,边地百姓骤然覆灭。那些只想苟且安逸的人都认为并州四面险塞,可以依靠东面的井陉、西面的蓝谷,前有太行山岭,后有句注关,暂且闭关守险,积蓄资财、养练部众。刘琨却严词厉声反对,忠诚明亮、奋发不已,认为天子蒙受耻辱而自己不以身死节,说情理就不能心安,说罪责就不能不诛。于是他召集并告诫百姓,修缮铠甲兵器,跋涉山川,东征西讨。凭着丧失斗志的军队,抵挡天下强敌;虱子在铠甲中生长,燕雀在营帐中筑巢。虽然不能彻底消灭聪勒,至少能够占据敌人的心腹之地,这是刘琨破家为国的第二个证据。刘琨又考察民心与神意,沟通天下人的意愿,倡议给皇上尊号,把重大的功业归于圣上,使南北万里之间如同符契相合;这是刘琨一心归向朝廷的第三个证据。后来屠各趁虚而入,晋阳溃败,刘琨的父母遭受屠戮,家族也遭到灭绝之祸。假使刘琨顺从州人的心意,只作自守的打算,那么圣朝未必会加罪诛杀他,他的族党也可以不至于丧亡。等到猗卢败乱,晋人逃奔平城投靠刘琨,刘琨接纳了最初归附的人。将军箕澹却认为,这些人虽然是晋人,长期生活在荒远边地,难以用法令整治,不能立即任用。刘琨又责让他,忠义之情显现在脸上。假如他听从箕澹的意见,苟且偷生,那么他本可安然留在并州,必不会在燕、蓟之间送命。刘琨自认为身居方岳重任,却不能举纲张目、整顿政务,没有理由白白承受重大任命而坐居三司之位。因此陛下登基后,他便引咎请退,前后奏章都详细陈述了自己的诚意。不久,陛下命从事中郎臣绩澹带着章绶、符节和传车奉还朝廷,与段匹▯的使者荣邵约定同时出发。段匹▯又因为刘琨是王室大臣,害怕他夺去自己的威望和权势,嫉恨刘琨的声望逐渐在外显露。刘琨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担心不能长久,想派遣妻子儿女,无论大小都前往京城,把全家托付给陛下。有征召任用的机会,自己就充当一名士卒;如果段匹▯放纵凶恶,妻子儿女还可以免遭祸害。他命臣澹秘密传达这个意图,请求下诏在沿途派人迎接护卫。正逢王成从平阳逃来,说南阳王司马保在陇右自立名号,兵众很盛,应当迁往关中。段匹▯听说后暗自观望,扣留荣邵,想派前任兼鸿胪边邈出使前往司马保处;又害怕卢澹独自南行后泄露此事,于是不准他经过。刘琨的一片丹心,终于没有上达朝廷。段匹▯的哥哥和亲属死了,继承人年幼,他想借奔丧之机夺取其国。又因为自己欺骗国家、凌辱家族、心怀邪恶而幸灾乐祸,恐怕父母和宗族不能容忍他的罪过,于是收集铠甲、束缚弓箭,暗中图谋作乱,想杀害他的叔父ら、弟弟末波等人,以夺取他们的国家。段匹▯的亲信秘密把此事告诉ら波,ら波便派人抵抗他,段匹▯仅仅保住性命逃脱。百姓以为段匹▯已经死了,全都依附刘琨。如果刘琨当时有加害段匹▯的心思,那么段匹▯当时就可以被擒获,不必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从此以后,上下离心,段匹▯便想把胡人和晋人全部驱赶、编制起来,迁居上谷。刘琨深不赞同,劝他迁往厌次,向南依靠朝廷。段匹▯不能接受,反而杀害了刘琨的父亲、儿子等四人;刘琨的堂兄和两个儿子也同时被杀。刘琨尚未遇害时,知道段匹▯必定怀有祸心,曾对我们说:“受到国家深厚的恩惠,却不能报答;虽然是我的才略不够,也由于遭逢这样的厄运。人谁能不死,死生都是命。只是遗憾,下不能在一方效死守节,上不能归诚于陛下。”言辞意旨慷慨,使身边的人都受到感动。段匹▯杀害刘琨后,又横加诬陷,说刘琨想窥伺神器、图谋叛逆。刘琨难道会怀有申述嚣张顽凶之念,以及信布那种害怕被诛杀的情怀吗?他身处乱亡之际,夹在异族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即使奴仆那样的愚人、供人使唤的人那样的智力,也不会这样做,何况刘琨列于国士之中,忠节早已显著呢!段匹▯杀害刘琨时,声称奉有陛下的秘密诏书。假如刘琨确实有罪,陛下要加以诛杀,他自然应当在朝市公开处死,和众人一起弃置,不应让异族小人杀害辅弼大臣,这个道理已经很明白了。既然如此,擅自假传诏书而犯罪,即使罪小也必须诛杀;假传诏令而立功,即使功大也不能不追究,正因为国家兴衰的根源都在这里,政令开闭的关键不可不严密把守。可是段匹▯毫无顾忌,依仗乱世专擅杀人,假借王命,虐害重臣,侮辱华夏的声望,败坏王室的法度;这种事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如果圣朝还要加以隐忍,不明白大体,那么不得志而图谋作乱的人就会仿效段匹▯,任意掌握生杀,好恶全凭私意,陛下将凭什么诛罚他们呢!抵御冲击、平定危难,只能依靠能战胜敌人的将领;除暴讨乱,必须依靠有谋略的臣子。所以古语说:“山中有猛兽,连藜藿也没有人敢采。”这不是空话。黄河以北、幽州并州以南,使那些丑类有所顾忌的,只有刘琨而已。刘琨遇害以后,群凶欣喜得意,无不称心如意,击鼓大步横行中原,竟没有丝毫阻碍;这也是华夏和夷狄、无论大小之人所以长叹的原因。伏望陛下圣明隆盛,承继中兴的事业,正要平定并彰明法令,以治理天下。然而刘琨死于非正常之地,冤痛已经极深,却还没有听说朝廷对他的事作出辨明评议。从前壶关三老申诉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辨明陈汤之功,向下足以明辨功罪的区别,向上足以使圣主了解内情。臣等自祖先以来,世代蒙受特殊恩遇,入朝侍奉于翠帷之内,出外执掌彤管之职,却不能胜任,流离到遥远荒地,与刘琨共同经历患难,参与其始终。因此仰慕古代三位臣子的义举,谨慎陈述事情的始末,冒昧上奏,希望圣朝曲加哀怜察看。(《晋书·刘琨传》,《艺文类聚》五十四。)
◇与司空刘琨书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因其自然,用安静退。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雁乏善鸣之分。卷异蘧子,愚殊甯生。匠者时眄,不免▯巽宾。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自奉清尘,于今五稔,谟明之效不著,侯人之讥以彰。大雅含弘,量苞山薮,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运筹之谋,厕讠燕私之欢。绸缪之旨,有同骨肉;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意气之间,靡躯不悔,虽微达节,谓之可庶。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故委身之日,夷险已之,事与愿违,当忝外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玄,墨翟垂涕。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涂,或迫乎兹。亦奚必临路而後长号,睹丝而後▯欷哉!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感存念亡,触物眷恋。《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文选》)◇尚书武强侯卢府君诔谌罪重五岳,衅深四海,身不灰灭,延于家门。方今斩焉在疚,死亡无日,大惧先意遗烈,将坠乎地,罔极之哀,终不宣写,是以忍在草士之中,撰述平素之迹。笃生我君,天挺贤俊。弘阐大风,光隆洪胤。蔚矣其姿,绰乎其韵。天不子晋,厄运时臻。阳九之会,虽圣莫振。君实振惶,国难是图。跋履山川,东征西徂。方协遐任,言复皇舆。不见楚申,致命郢都。往古来今,自远及近。凡在丧亲,犹思俱殒。况我荼毒,靡经不尽。日月逾迈,寒暑代迁。恩慈弥远,穷思日缠。撰述遗迹,临文烦冤。(《艺文类聚》四十八,案:谌父志,字子道,钦弟挺之子,封武强候,永嘉末转尚书。)◇太尉刘公诔公侯之生,固天攸擢。高智萧条,英风卓荦。励操宏壮,抗意崇邈。雅用深奥,明鉴朗出。ゼ藻云浮,飞辩盆溢。驱其豺狼,斩其藜藿。建立市朝,营置亭徼。刘耻南比,猗卢北接。或以恩变,微我公侯。方事焉捷,委重于外,弛御于中。制比邓禹,礼优窦融。(《艺文类聚》四十六)◇祭法香炉四时祠,坐侧皆置也。(《御览》七百三)冬祀用雉腊、兔腊。(《书钞》一百四十五)春祠用大▯▯,夏用▯脯。(《书钞》一百四十五,又见《御览》八百六十二,作春祠用脯,夏用▯▯。)春夏秋祠,皆用《血▯》血。(书钞一百四十五)四时之祠,皆用苦酒。(《书钞》一百四十六)以蒲平荐布缘朱韦,夏日加经笙缘。(《书钞》一百三十三)
卷三十五◎应贞贞字吉甫,汝南南顿人,魏侍中璩子。正始中举高第,历武帝抚军参军。咸熙中,随府迁相国参军。晋受禅,迁给事中、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泰始五年卒。有集五卷。◇临丹赋陟绵冈之迢邈,临窈谷之▯遐。览丹源之洌泉,眷县流之清派。漱玄濑而漾▯,顺黄崖而荡博。激重岳之绝根,拂崇丘之飞▯。然後阴乘洞出,边浍旁开。倏熠高惊,皓▯▯长怀。盘溢郁没,云转飙回。屏侧为之飞陨,壁岸为之陂陨。列以青林,荫以绿枝。柽松蓊葺于其侧,杨柳婀娜乎其下。则高溜承崖,县泉属岭。别流分注,冰莹玉静。清波引镜,形无遁影。(《艺文类聚》八)◇安石榴赋(并序)余往日职在中书时,直庐前有安石榴树,枝叶既盛,华实甚茂,故为之作赋。挹微露以鲜采,承轻风而动葩。南拂阴檐,北扇阳阿。其旁则有大厦崇房,重廊高庑,皇籍帝典图书之符。时移节变,大火西旋。月葩结秀,朱实星县。肤折理阻,烂若珠骈。(《艺文类聚》八十六,《初学记》二十八引两条,《御览》九百七十。)◇蒲桃赋结繁子之▯▯落兮,英茏总而弥房。(《御览》九百七十二)
译◇与司空刘琨书 故吏从事中郎卢谌顿首死罪,顿首死罪。卢谌天性短弱,世上很少有人任用我;我顺着自己的本性,安于宁静退处。我的资质如同树木中空而无材,处境如同雁群中没有善鸣的能力;性情不同于蘧子,愚钝又超过甯生。即使是工匠偶尔顾盼,也免不了被斥退、弃置。过去我曾自我思量,因为时运和机缘,得以蒙受您的任用,侍奉于您的清正风范之下,至今已有五年。谋略明达的功效没有显现,侯人的讥刺反而更加明显。您宽厚弘大,器量包容山林,加上待人接物更加优厚,情意眷顾格外亲密;我得以参与筹划谋略,置身于燕集私宴的欢乐之中。您深厚周密的情意,和骨肉亲人无异;您把我视为知己,这种恩遇古人也无法比拟。从前聂政为报答严遂的知遇而死,荆轲仰慕燕丹的义气;在意气相投之间,粉身碎骨也不后悔,虽然未必达到古人的节操,也可说是近于他们。然而如果说到有情之人,谁能不怀念呢?所以自我委身于您的那一天起,无论安危都已置之度外。如今事情同愿望相违,我将屈居外任,于是离开您的身边,收敛行迹于府朝之外。这大概就是根本相同而结果不同,使杨朱为之悲哀;起初洁白而最终变黑,使墨翟为之流泪。分别之际,实在都值得感叹;感情受到触动,或许正是被这种处境所逼。又何必一定要到临路时才长声哭号,看到丝染色后才抽泣呢!因此仰念过去的情谊,俯察今日的遭遇,因想到生者而感念亡者,触及万物便产生眷恋。《易经》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样看来,文字本来就不是能够完全表达语言的工具,语言也不是能够完全表达心意的工具,何况语言有时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文字又有时不能完全表达语言呢!我不胜惭愧郁闷,谨献上一首诗;它不足以赞美您的宏大美德,也只是用来抒发我心中所怀而已。如果您广施恩惠,成全深厚的恩情,赐下片言只语来安慰我离别的心情,那就好比把咸池之乐回报给北里,把夜光珠赠答给鱼目,是卢谌的愿望,却不是我敢奢望的。卢谌顿首死罪,顿首死罪。(《文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尚书武强侯卢府君诔 卢谌的罪过重如五岳,罪衅深达四海;自身没有灰飞烟灭,祸患却延及家门。如今我正处于极度哀痛之中,死亡也没有几天可待,实在害怕先人的心意和遗留下来的功业将要坠落于地;无边无际的哀痛终究无法尽情抒写。因此我忍居在草野士人之中,撰写您平日的事迹。上天厚生我君,天生出贤俊之才;弘扬大风,光耀并隆盛宏大的后裔。仪态茂盛,风韵宽绰。上天没有庇佑晋室,厄运接连而来;逢阳九之灾,即使圣人也无法振救。您实在为国势震恐,把国家的灾难作为自己的谋虑;跋涉山川,东征西行。正要协助承担远方重任,准备复迎皇帝车驾,却未能像楚国申包胥那样在郢都完成使命。古往今来,从远到近,凡是丧失亲人的人,尚且想着与亲人同死,何况我的苦毒,没有一种苦难未曾经历。日月不断流逝,寒暑交替变迁;恩慈渐渐远去,穷尽思念之情日日缠绕。撰写您的遗迹,每当临文便烦闷悲痛。(《艺文类聚》四十八。按:这是卢谌父亲的碑志;父亲字子道,是卢钦弟弟卢挺之的儿子,封武强侯,永嘉末年转任尚书。) ◇太尉刘公诔 公侯的出生,本来就是上天所擢拔的。高远的智慧清峻脱俗,英武的气概卓越不凡;砥砺操守而宏大壮盛,志意高亢而崇高远大。平素施政深沉精奥,明察如镜而朗然显现。文采如云气浮动,辩才飞扬而充沛。驱逐豺狼,斩除藜藿;建立朝市,营造亭障和边防。刘琨在南面与之相邻,猗卢在北面与之相接。有时因为恩惠而改变局势,如果没有我公侯,怎能如此?事情正将成功,朝廷把重任委托给外地,而在中央放松驾驭。制度礼遇可比邓禹,礼节优厚可比窦融。(《艺文类聚》四十六) ◇祭法 香炉用于四时祭祀,都放置在座位旁边。(《御览》七百三) 冬季祭祀使用腊制的雉肉、兔肉。(《书钞》一百四十五) 春季祭祀使用大▯▯,夏季使用▯脯。(《书钞》一百四十五;又见《御览》八百六十二,作“春祠用脯,夏用▯▯”。) 春、夏、秋三季祭祀,都使用《血▯》中的血。(《书钞》一百四十五) 四时祭祀都使用苦酒。(《书钞》一百四十六) 用蒲席平铺作为荐席,边缘用红色熟皮装饰;夏天再加上经笙边饰。(《书钞》一百三十三) 卷三十五 ◎应贞 应贞,字吉甫,汝南南顿人,是魏侍中应璩的儿子。正始年间考取高第,历任武帝抚军参军。咸熙年间,随府署迁任相国参军。晋接受禅让后,升任给事中、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泰始五年去世。有文集五卷。◇临丹赋 登上绵延而遥远的山冈,俯临幽深而辽阔的山谷。观赏丹水源头清冽的泉水,眷恋县流分出的清澈水脉。含漱着深黑色的水流,使水面荡漾;顺着黄色的山崖,水势宽广地流动。水流冲击重重山岳的绝险根部,拂过高丘上飞扬的尘埃。然后阴气从洞穴中涌出,边旁的沟渠也一同开通。忽然光芒闪耀而高高惊起,明亮的水色使人长久怀想。水势盘旋奔溢,云气转动,狂风回旋。山屏和侧壁因而飞石坠落,崖壁和岸边也被冲刷崩塌。青翠的树林排列其间,碧绿的枝叶为之遮荫。柽树、松树在旁边繁茂丛生,杨柳在下面婀娜摇曳。高处的水流承接山崖,悬泉连接山岭;支流分开下注,像冰一样晶莹,像玉一样宁静。清澈的水波如镜子般映照,形体没有任何影子能够隐藏。(《艺文类聚》八) ◇安石榴赋(并序) 我过去任职中书时,值班房前有一棵安石榴树,枝叶已经很茂盛,花果也十分繁盛,所以为它作了这篇赋。它承接微露而显得鲜明,迎着轻风使花朵摇动。南面拂过背阴的屋檐,北面吹向向阳的高地。旁边有高大的厅堂、深重的廊道和高大的廊屋,陈列着皇室典籍、帝王法典和图书符瑞。时令推移,节气变换,大火星向西运行。月白般的花朵结出秀美之实,红色的果实如星星般悬挂。果皮裂开,纹理错杂,灿烂得像成串排列的珍珠。(《艺文类聚》八十六,《初学记》二十八引两条,《御览》九百七十。) ◇蒲桃赋 结出繁密的果实纷纷下落,花朵和枝叶聚集起来,越发布满枝头。(《御览》九百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