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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十

卷三十一◎杜延年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54–256 段

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畔。左将军奉世以卫候便宜发兵诛莎车王,策定城郭,功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家之法有矫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亡保康居,都护延寿发城郭兵屯田吏士四万馀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计胜则奉世为功於边境安,虑败则延寿为祸於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同,延寿割地封,而奉世独不录。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均刑殊则百姓惑;疑生无常,惑生不知所从;亡常则节趋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奉世图难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著,为世使表,独抑厌而不扬,非圣主所以塞疑厉节之意也。愿下有司议。(《汉书·冯奉世传》)◇奏记王凤理冯野王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则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得去郡亡著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汉书·冯奉世附传》:杜钦在大将军莫府,奏记於凤。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说王凤礼一娶九女,所以极阳数,广嗣重祖也;必乡举求窈窕,不问华色,所以助德理内也;娣侄虽缺不复补,所以养寿塞争也。故后妃有贞淑之行,则胤嗣有贤圣之君;制度有威仪之节,则人君有寿考之福。废而不由,则女德不厌;女德不厌,则寿命不究於高年。《书》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妇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礼为制,则其原不可救而后亻来异态,后亻来异态,则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间适之心。是以晋献被纳谗之谤,申生蒙无罪之辜。今圣主富於春秋,未有▯嗣,方乡术入学,未亲后妃之议。将军辅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详择有行义之家,求淑女之质,毋必有色声音技能,为万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为寒心。唯将军常以为忧。(《汉书》本传)◇复说王凤《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听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陈其祸福,甚可悼惧,窃恐将军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寿治乱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览宗、宣之飨国,察近属之符验,祸败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鸣,《关雎》叹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离制度之生无厌,天下将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咏淑女,几以配上,忠孝之笃,仁厚之作也。夫君亲寿尊,国家治安,诚臣子之至愿,所当勉之也。《易》曰:「正其本,万物理。」凡事论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则典刑无,考之来今则吉凶同,卒摇易之则民心惑,若是者诚难施也。今九女之制,合於往古,无害於今,不逆於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将军辅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将军信臣子之愿,念《关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为汉家建无穷之基,诚难以忽,不可以遴。(《汉书》本传)◇说王凤重后父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宜尊之敬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卫将军之日,盛於盖侯,近世之事,语尚在於长老之耳,唯将军察焉。」(《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许皇后传》:初后父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军,辅政已八九年矣。及成帝立,以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与嘉并。杜钦以为故事,后父重於帝舅,乃说凤。)◇说王凤绝▯宾前▯宾王阴末赴本汉所立,后卒畔逆。夫德莫大於有国子民,罪莫大於执杀使者,所以不报恩,不惧诛者,自知绝远,兵不至也。有求则卑辞,无欲则娇▯,终不可怀服。凡中国所以为通厚蛮夷,惬快其求者,为壤比而为寇也。今县度之厄,非▯宾所能越也。其乡募,不足以安西域;虽不附,不能危城郭。前亲逆节,恶暴西域,故绝而不通;今悔过来,而无亲属贵人,奉献者皆行贾贱人,欲通货市买,以献为名,故烦使者送至县度,恐失实见欺。凡遣使送客者,欲为防护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属汉之国四五,斥候士百馀人,五分夜击刁斗自守,尚时为所侵盗。驴畜负粮,须诸国禀食,得以自赡。国或贫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给,拥强汉之节,馁山谷之间,乞丐无所得,离一二旬,则人畜乘捐旷野而不反。又历大头痛、小头痛之山,赤土、身热之阪,令人身热无色,头痛呕吐,驴畜尽然。

译从前莎车王杀害汉朝使者,约定各国一同背叛。左将军冯奉世以卫候身份临机决断,发兵诛杀莎车王,谋划平定城郭,功劳施及边境。议论者认为冯奉世奉命出使时有明确指示,而《春秋》的义理是不追究已经发生的事情,汉家的法律又有擅自改变皇帝命令的罪名,所以不能封侯。如今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没有保护康居,都护甘延寿发动城郭兵和屯田吏士四万多人,出兵诛杀郅支单于,因而封为列侯。臣愚昧地认为,比较罪行,郅支单于较轻;衡量敌人,莎车人数更多;论用兵,冯奉世的兵力较少;论胜利,冯奉世使边境安定,功劳更大;论失败,甘延寿给国家造成的祸患更深。他们违抗命令、擅自发动事变是相同的,甘延寿却分封土地,而冯奉世独自没有得到记录和赏赐。臣听说,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勤劳的臣下就会疑惑;罪行相等而刑罚不同,百姓就会迷惑。疑惑产生,就没有固定的准则;迷惑产生,就不知道应该服从谁。没有常规,臣下的节操和趋向就无法建立;不知道服从谁,百姓就会手足无措。冯奉世谋划艰难之事,忘却死亡,确实使异俗之人服从命令,威势和功劳显著,是后世使者的表率,却独自受到压抑而不能显扬,这不是圣明君主用来消除疑惑、激励节操的办法。希望交给有关官员议论。(《汉书·冯奉世传》) ◇上奏记给王凤,为冯野王申理 臣私下看到法令说,二千石官员因病请假,病愈后回长安谒见,赏赐并没有区别。如今有关官员认为,得到准许休假的可以回去,获诏赐假却不可以回去,这是同一法令却分成两种科条,失去了减省刑罚的本意。三次考核为最优而准予休假,是法令规定;因病满三个月而赐假,是诏书的恩典。依照法令准假可以回去,承受诏书恩典却不能回去,失去了轻重的差别。又二千石官员因病获赐假而回去,是有旧例的;能够离开郡府,并没有明文禁止。传记说:‘赏赐有疑问时从宽给予,是为了扩大恩惠、勉励功劳;处罚有疑问时从轻舍去,是为了慎重刑罚,对难以查明的事留有余地。’如今舍弃法令和旧例,反而援用不敬之罪,实在违背了有疑问时从轻的意思。假如认为二千石官员守护千里之地,担负兵马重任,不应离开郡府,并要把它作为后来定罪的法律,那么冯野王的罪过发生在法令制定以前。刑罚和赏赐关系国家重大信用,不能不慎重。(《汉书·冯奉世附传》:杜钦在大将军幕府,向王凤上奏记。又见《艺文类聚》五十四。) ◇劝说王凤 礼制规定一人娶九女,是为了极尽阳数,扩大子嗣,尊重祖先;一定要从乡里选举,寻求美好贤淑的女子,不问外表华美,是为了辅助德行、治理内宫;娣、侄即使缺少,也不再补充,是为了保养寿命、阻止争斗。因此皇后妃嫔有贞正贤淑的品行,后代就会有贤明圣德的君主;制度具有威严仪式的节制,君主就会享有长寿的福气。制度废弃而不遵行,妇德就不会满足;妇德不能满足,寿命就不能达到高龄。《尚书》说“有的四年,有的三年”,是说放纵欲望会产生祸害。男子五十岁时,爱好女色还没有衰退;妇人四十岁时,容貌已经不同于从前。以已经改变的容貌侍奉欲望未衰的男子,如果不以礼制加以约束,那么祸根就无法挽救;此后便会产生异常的情态。异常的情态产生,正后就会疑惧,庶妾的子女就会产生嫡庶不分的心思。因此晋献公遭受被谗言蒙蔽的诽谤,申生蒙受无罪之罪。如今圣主正值盛年,还没有嫡嗣,正在向方术之士学习,尚未亲自处理后妃之事。将军辅政,应当趁着开端兴盛之时,建立九女制度,详细选择有品行义理的人家,寻求贤淑女子的资质,不必一定要求姿色、声音和技艺,使之成为万世的大法。男子年轻时,所应戒惧的是女色,《小卞》的创作足以使人寒心。希望将军常常把这件事作为忧虑。” (《汉书》本传) ◇再次劝说王凤 《诗经》说:“殷商的借鉴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讽谏警戒已经非常迫近,但省察听取的人却常常怠慢忽略,能不慎重吗!前面所说的九女制度,我简略陈述了它的祸福,实在值得悲痛和警惕,只怕将军不能深切留意。后妃制度,是夭寿、治乱、存亡的根源。考察三代末世,观察周宗王、宣王享有国运的情况,考察近亲属的征验,祸败哪一次不是由妇德引起的?因此佩玉声迟迟才响,《关雎》为之叹息;人们知道贪恋女色会损害性命、缩短寿命,脱离制度会产生无止境的欲望,天下将受到这种教化,逐渐衰败而形成风俗。所以歌咏贤淑女子,几乎是为了使她们配于君上,这是忠孝深厚、仁爱敦厚的表现。君主、亲属、长寿、尊贵,国家安定,实在是臣子最大的愿望,也正应当努力促成。《易经》说:“端正根本,万事万物就会得到治理。”凡是讨论有疑问、不能立即施行的事情,考察古代则没有成例,考察今世则吉凶相同;最终若轻易改变它,百姓之心就会迷惑。像这样的事情确实难以施行。如今九女制度符合古代,不会危害当今,不违背民心,是最容易实行的;实行它将有最大的福祉。将军辅政却不早早确定,恐怕不是天下人的期望。希望将军相信臣子的愿望,思念《关雎》所寄托的情意,趁着受托执政的盛时,及早在开端清明之际,为汉家建立无穷的根基;实在不能忽视,也不可以吝惜。” (《汉书》本传) ◇劝说王凤尊重皇后的父亲 车骑将军地位极其尊贵,将军应当尊重敬奉他,不要违背他的心意。轻视细小微末之处逐渐累积,必然会产生违逆不和的祸患,不能不慎重。从前卫将军在位时,势盛超过盖侯;近世的这件事,长老们还记在耳边,希望将军明察。”(《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许皇后传》:当初皇后的父亲许嘉从元帝时起任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经八九年。成帝即位后,以元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与许嘉并列。杜钦认为按旧例,皇后的父亲地位重于皇帝的舅父,于是劝说王凤。) ◇劝说王凤断绝与▯宾的往来 从前▯宾王阴末赴归附汉朝所立的约定,后来终于背叛。德行没有比拥有国家、统治百姓更大的,罪行没有比拘捕杀害使者更大的。之所以不报答恩德、不害怕诛罚,是因为自知距离遥远,汉兵不能到达。有求于人时言辞卑下,没有欲求时便傲慢无礼,终究不能使它怀德归服。凡是中国之所以与蛮夷交往优厚、满足他们的要求,是因为边境相邻、担心他们成为寇盗。如今县度的险阻,不是▯宾所能越过的。即使招募乡兵,也不足以安定西域;即使它不归附,也不能危害汉朝城郭。过去它亲自违逆汉朝,凶恶暴虐西域,所以断绝关系、不再往来;如今它悔过来朝,却没有亲属贵人,奉献物品的人都是经商的贱人,想以通商买卖为目的,却以进献为名,所以还要烦劳使者护送他们到县度,恐怕事情并不真实,反而受其欺骗。凡是派使者护送客人的原因,是为了防护寇害。从皮山以南开始,还有四五个不属于汉朝的国家;有一百多名侦察守卫,分成五班,夜里敲击刁斗自守,却还时常受到侵扰盗窃。驴和牲畜驮运粮食,必须依靠各国供给食物,才能自我养活。有的国家贫穷弱小,不能供给;有的桀骜狡黠,不肯供给。即使持着强汉的符节,饿困在山谷之间,也没有地方乞讨;离开一两旬,人和牲畜便会一起丢弃在旷野而不能回来。又要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以及赤土山、身热阪;这些地方使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驴和牲畜也全都如此。

又有三池、盘石阪,道狭者尺六七寸,长者径三十里。临峥嵘不测之深,行者骑步相持,绳索相引,二千馀里乃到县度。畜堕,未半坑谷尽靡碎;人堕,势不得相收视。险阻危害,不可胜言。圣王分九州,制五服,务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蛮夷之贾,劳吏士之众,涉危难之路,罢弊所恃以事无用,非久长计也。使者业已受节,可至皮山而还。(《汉书·西域传》)◇说王凤处置夜郎等国太中大夫匡使和解蛮夷王侯,王侯受诏,已复相攻,轻易汉使,不惮国威,其效可见。恐议者选Й,复守和解,太守察动静,有变乃以闻。如此,则复旷一时,王侯得收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灭。自知罪成,狂犯守尉,远臧温暑毒草之地,虽有孙吴将,贲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知勇亡所施。屯田守之,费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汉家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务调谷积要害处,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民,圣王不以劳中国,宜罢郡,放弃其民,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堕坏,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绝之,及巳成形然后战师,则万姓被害。(《汉书·西南夷传》)◇说王凤治河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汉书·沟洫志》)◇复说王凤起就位将军深悼辅政十年,变异不已,故乞骸骨,归咎於身,刻己自责,至诚动众,愚知莫不感伤。虽然,是无属之臣,执进退之分,▯其去就之节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将军,非将军所以报主上也。昔周公虽老,犹在京师,明不离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父异姓之臣,无亲於宣,就封於齐,犹叹息永怀,宿夜徘徊,不忍远去,况将军之於主上,主上之与将军哉!夫欲天下治安变异之意,莫有将军,主上照然知之,故攀援不遣,《书》称「公毋困我!」唯将军不为四国流言自疑於成王,以固至忠。(《汉书》本传)◇复说王凤举直言极谏京兆尹章所坐事密,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不坐官职,疑其以日蚀见对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虽陷正法,事不暴扬,自京师不晓,况於远方。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之原,损宽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并见郎从官展尽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疑惑著明。(《汉书》本传)◇戒王凤昔周公身有至圣之德,属有叔父之亲,而成王有独见之明,无信谗之听,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惧。穰侯,昭王之舅也,权重於秦,威震邻敌,有旦莫偃伏之爱,心不介然有间,然范睢起徒步,由异国,无雅信,开一朝之说,而穰侯就封。及近者武安侯之见退。三事之迹,相去各数百岁,若合符节,甚不可不察。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汉书》本传)◎杜业业,钦兄缓之子。成帝时嗣爵建平侯,尚帝妹颍邑公主,拜太常,坐法免官。后为函谷关都尉,坐事免就国。哀帝即位,征复为太常,左迁上党都尉,又坐事免就国。薨,谥曰荒侯。◇上书追劾翟方进方进本与长深结厚,更相称荐,长陷大恶,独得不坐,苟欲障塞前过,不为陛下广持平例,又无恐惧之心,反因时信其邪辟,报睚眦怨。故事,大逆朋友坐免官,无归故郡者,今坐长者归故郡,已深一等;红阳侯立坐子受长货赂故就国耳,非大逆也,而方进复奏立党友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宏、故少府陈咸,皆免官,归咸故郡。刑罚无平,在方进之笔端,众庶莫不疑惑,皆言孙宏不与红阳侯相爱。宏前为中丞时,方进为御史大夫,举掾隆可侍御史,宏奏隆前奉使欺谩,不宜执法近侍,方进以此怨宏。又方进为京兆尹时,陈咸为少府,在九卿高第,陛下所自知也。方进素与司直师丹相善,临御史大夫缺,使丹奏咸为奸利,请案验,卒不能有所得,而方进果自得御史大夫。为丞相,即时诋欺,奏免咸,复因红阳侯事归咸故郡。

译又有三池、盘石阪,道路狭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六七寸,长的路段直达三十里。行走在临近高峻险崖、深不可测的地方,骑马和步行的人相互扶持,用绳索彼此牵引,走过二千多里才到达县度。牲畜掉下去,还未到一半,坑谷中就已经摔得粉碎;人掉下去,形势险急,根本无法彼此救护照看。险阻和危害,无法一一说尽。圣王划分九州,制定五服制度,致力于使内地强盛,不求扩张到外部。如今派遣使者承受至尊的命令,护送蛮夷的商人,劳累众多官吏士卒,跋涉危险艰难的道路,疲敝国家所依靠的力量,却去办理无益之事,这不是长久之计。使者既然已经接受符节,可以到皮山就返回。(《汉书·西域传》) ◇劝说王凤处置夜郎等国 太中大夫匡奉命出使,调解蛮夷王侯之间的争斗;王侯接受诏命后,却又相互攻打,轻慢汉朝使者,不畏惧国家威势,其结果已经可以看见。恐怕议论者还会选择拖延,再让他们维持和解;太守观察动静,等有变化才上报。这样一来,又会耽误一段时间,王侯得以收集、训练部众,进一步巩固谋划,党羽援助增多;各自都不能消除愤怒,必然相互残灭。他们知道罪行已经形成,就会疯狂攻击郡守、都尉;那里又是遥远的藏温暑毒草之地,即使有孙武、吴起那样的将领,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进入也如同投身水火,必然焦烂沉没,智慧和勇力都无从施展。若派兵屯田防守,费用将无法计量。应趁他们的罪恶尚未形成、还没有怀疑汉家要加以诛罚之时,暗中命令邻近郡的守尉训练士卒马匹,大司农努力调运粮食,储积在险要之处;选派能任职的太守,等秋凉时进入,诛杀其中尤其不守法的王侯。假如认为那里是不毛之地,没有可用的百姓,圣王不应劳累中国,就应当撤销郡县,放弃那里的百姓,断绝与王侯的往来,不再沟通。如果认为那是先帝所建立、历代积累的功业,不能任其毁坏,也应当趁着祸乱刚刚萌芽时及早断绝,等它已经形成之后再出兵交战,就会使万民遭受祸害。(《汉书·西南夷传》) ◇劝说王凤治理黄河 从前黄河决口,丞相史杨焉说可以采用延世所接受的杨焉治河方法堵塞决口,结果被遮蔽而不能获见。如今只任用延世,延世看见从前堵塞容易,恐怕考虑灾害不够深远。又如果确实像杨焉所说,延世的技巧反而不如杨焉。况且各处水势不同,不广泛讨论利害就任用一个人;假如不能在今冬完成,明年春天桃花水盛涨,必然泛滥溢出,造成淤塞反流的灾害。这样一来,数郡的种子无法下地,百姓流散,盗贼将会产生;即使重重诛罚延世,对事情也没有补益。应当派杨焉以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共同施工。延世和杨焉必然彼此争辩,深入讨论便利与否,互相诘难到极点。许商、延年都精通计算,能够权衡功效和利害,足以分别是非,选择其中好的意见而采用,必然能够成功。(《汉书·沟洫志》) ◇再次劝说王凤起身就任 将军深深哀悼辅政十年而灾变仍不停止,所以请求退休,把过错归于自身,刻责自己,真诚感动了众人,愚昧和明智的人没有不感伤的。虽然如此,这只是一个没有依附的臣下,拘守进退的分寸,整饬自己出仕或退处的节操罢了;这不是君主用来对待将军的办法,也不是将军用来报答君主的办法。从前周公虽然年老,仍然留在京师,表明不离开成周,表示不忘王室。仲山父是异姓之臣,与宣王没有亲属关系,获封到齐国,仍然叹息长久思念,早晚徘徊,不忍远离,何况将军和主上、主上和将军之间呢!希望天下治理安定、消除灾变的愿望,没有谁比将军更强烈;主上明白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挽留将军,不让他离去。《尚书》说“公啊,不要使我困苦!”希望将军不要因为四方的流言而像周公那样怀疑成王,要以此巩固至诚的忠心。(《汉书》本传) ◇再次劝说王凤举荐直言极谏之士 京兆尹王章所涉及的事情秘密,官吏和百姓知道王章平素喜好谈论政事,便认为他不是因为官职获罪,怀疑他是因日食应对时有所进言。假使王章在内廷确实犯了罪,即使陷入正法,事情没有公开传播,从京师都不知道,何况远方呢?恐怕天下不知道王章确实有罪,反而认为他是因进言而获罪。这样便会堵塞争相进谏的根源,损害宽厚明察的德行。臣杜钦愚昧地认为,应当借王章之事举荐直言极谏,并召见郎官和侍从,让他们充分表达意见,比从前更加广泛,以明确昭示四方,使天下都知道主上圣明,不会因臣下进言而治罪。这样,流言就会消散,疑惑也会得到澄清。(《汉书》本传) ◇告诫王凤 从前周公身具最高的圣德,又有叔父的亲情,而成王有独到的明察,不听信谗言,然而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仍然感到恐惧。穰侯是昭王的舅父,在秦国权势重大,威震邻国敌国,昭王对他有朝夕不离的亲爱之情,内心也没有丝毫隔阂;然而范雎从徒步平民起身,来自异国,没有平素的信任,只用一朝之间的游说,便使穰侯被遣往封国。至于近来的武安侯被贬退。三件事相隔各有数百年,却像符节合在一起一样,实在不能不察看。希望将军效法周公的谦逊和戒惧,削弱穰侯那样的威势,放下武安侯那样的欲望,不要让范雎一类的人有机会施展他们的游说。(《汉书》本传) ◎杜业 杜业,是杜钦哥哥杜缓的儿子。成帝时继承建平侯爵位,娶成帝妹妹颍邑公主为妻,任太常,因犯法免官。后来任函谷关都尉,因事获罪,免官回封国。哀帝即位,征召回来再次任太常,降为上党都尉,又因事获罪免官回封国。死后谥号荒侯。◇上书追究弹劾翟方进 翟方进本来与翟长深厚结交,互相称许推荐;翟长陷入大恶之中,翟方进却独自没有因此获罪,只想遮掩堵塞以前的过失,不替陛下扩大持平公正的法例,又没有恐惧之心,反而乘时机凭借权势相信并施行邪僻之事,报复个人之间的微小怨恨。按旧例,犯大逆罪者的朋友应当获罪免官,不得返回原郡;如今因翟长之事获罪的人只回到原郡,已经是加重一等了。红阳侯王立只是因儿子接受翟长的贿赂而回封国,并非犯有大逆之罪;翟方进却又奏请把王立的党友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宏、故少府陈咸一并免官,令陈咸返回原郡。刑罚是否公平,全在翟方进的笔端,百姓没有不疑惑的,都说孙宏并未与红阳侯相亲爱。孙宏从前任中丞时,翟方进任御史大夫,曾举荐属官隆为侍御史;孙宏上奏说隆从前奉使时欺骗轻慢,不适合担任执法近侍,翟方进因此怨恨孙宏。又翟方进任京兆尹时,陈咸任少府,在九卿中位列前茅,是陛下亲自知道的。翟方进平素与司直师丹交好,御史大夫职位空缺时,让师丹奏告陈咸从事奸利,请求查验,最终没有查出什么;翟方进果然自己得到御史大夫之职。他任丞相后,立即诋毁欺陷陈咸,奏请免去他的官职,又借红阳侯之事让陈咸返回原郡。

众人皆言国家假方进权太甚。案师丹行能无异,及光禄勋许商被病残人,皆但以附从方进,常获尊官。丹前亲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几获大利。幸赖陛下至明,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验,卒得其奸,皆坐死。假令丹知而白之,此诬罔罪也;不知而白之,是背经术惑左道也:二者皆在大辟,重於朱博、孙宏、陈咸所坐。方进终不举白,专作威福,阿党所厚,排挤英俊,托公报私,横厉无所畏忌,欲以熏▯▯天下。天下莫不望风而靡,自尚书近臣皆结舌杜口,骨肉亲属莫不股栗。威权泰盛而不忠信,非所以安国家也。今闻方进卒病死,不以尉示天下,反复赏赐厚葬,惟陛下深思往事,以戒来今。(《汉书·杜周附传》:丞相方进薨,业上书言。)◇上书言王氏世权王氏世权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史以上至於大吏皆权臣之党。曲阳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赵昭仪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赵氏比周,恣意妄行,谮诉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许族,败元帝外家。内嫉妒同产兄姊红阳侯立及淳于氏,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安昌侯张禹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负谤於海内,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位,谦让未皇,孤独特立,莫可据仗,权臣易世,意若探汤。宜蚤以义割恩,安百姓心。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宜征博置左右,以填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刘氏,赖有高祖遗臣周勃、陈平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汉书·杜周附传》:哀即位,业复上书言。)◇奏事伏闻东平国无盐县山中,有大石无故一夕自起立。臣业愚以为石者阴类,殆有微人当超□者,汉兴以来,今再见矣。其一正以孝昭皇帝无继嗣见,今又复以陛下无继嗣见,甚可为寒心。(《北堂书钞》影宋本一百六十引《汉名臣奏》。案:此奏《汉书》无。)河间献王经术通明,积德累行,天下雄俊,众儒皆归之。孝武帝时献王朝,被服造次必於仁义,问以五策,献王辄对无穷。孝武帝艴然难之,谓献王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归即纵酒听乐,因以终。(《史记·五宗世家》集解、《御览》一百五十一,并引《汉名臣奏》。)◇说成帝绍封功臣昔唐以万国致时雍之政,虞、夏以多群后飨共己之治。汤法三圣,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译来贺。是以内恕之君乐继绝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国,至於不及下车,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顾群后之勤,知其恩结於民心,功光於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录遗老之策,高其位,大其宇,爱敬饬尽,命锡备厚。大孝之隆,於是为至。及其没也,世主叹其功,无民而不思,所息之树,且犹不伐,况其庙乎?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子继弟及,历载不堕,岂无刑辟,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赖焉。逮汉功臣,亦皆剖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号,亡以显其魂,赏亦不细矣。百馀年间,而袭封者尽,或绝失姓,或乏无主,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为愍隶,死为转尸。以往况今,甚可悲伤。圣朝怜闵,诏求其后,四方忻忻,靡不归心,出入数年而不省察,恐议者不思大义,设言虚亡,则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示化劝后也。三人为众,虽难尽继,宜从尤功。(《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序》:「善乎杜业之纳说也」云云,於是成帝复绍萧何。哀、平之世,增修曹参、周勃之属。)

译众人都说,国家给翟方进的权力太大了。考察师丹的品行才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以及光禄勋许商只是因为附和跟从翟方进,二人却都常常得到尊贵官职。师丹从前亲自推荐同乡之子担任丞相史,说他能够让巫师召神,为国家求福,几乎因此获得大利。幸亏陛下极其明察,派使者毛莫如先行考验,最终查出他的奸诈,二人都获罪处死。假如师丹明知其事却上报,这就是诬陷欺骗之罪;假如他不知道却上报,就是背弃经术、迷惑于旁门左道;这两种罪都应处以大辟,比朱博、孙宏、陈咸所犯的罪更重。翟方进始终不举发揭露,专门擅作威福,袒护亲厚的党羽,排挤英俊人才,借公事报私怨,横行严酷而毫无畏惧,想以此震慑天下。天下人没有不望风披靡的,从尚书到近臣全都结舌闭口,骨肉亲属没有不两腿发抖的。威权过于强盛而又不忠不信,这不是安定国家的办法。如今听说翟方进突然病死,陛下不把他的事情昭示天下,反而一再厚加赏赐、优厚安葬;希望陛下深思过去的事情,以警戒将来。(《汉书·杜周附传》:丞相翟方进去世,杜业上书进言。) ◇上书论说王氏世代掌握权力 王氏家族长期掌握政权,朝廷中没有刚正敢言的大臣,刘氏宗室和诸侯势力衰弱,同囚犯没有区别;从佐史以上直到高级官吏,全都是权臣的党羽。曲阳侯王根先前担任三公、辅理政务,知道赵昭仪杀害皇子,却没有立即上奏,反而同赵氏互相勾结,任意妄为;他诬陷诉告前许皇后,使她被加上无罪之罪,诛杀、破灭了许氏一族,败坏了元帝的外戚。王根内心嫉妒同胞兄姊红阳侯王立和淳于氏,他们都已年老却遭弃置;近来又在京师制造血案,威势权力令人畏惧。高阳侯薛宣有不奉养母亲的名声,安昌侯张禹是奸人的首领,迷惑扰乱朝廷,使先帝在天下人面前蒙受毁谤,这些尤其不能不慎重对待。陛下刚即位,谦逊退让而尚未亲理政务,孤立独处,没有可以依靠和凭仗的人;权臣一旦更替,心意就像伸手探热汤一样惶恐不安。应当及早按照大义割舍私恩,使百姓安心。我私下看,朱博忠诚守信而且勇猛,才干谋略非世所常有,确实是国家杰出而珍贵的大臣。应当征召朱博,把他置于左右近臣之中,以此安定天下。此人在朝,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从前诸吕想要危害刘氏,幸亏高祖遗留下来的大臣周勃、陈平还在;否则,刘氏几乎就要成为奸臣的笑柄了。(《汉书·杜周附传》说:哀帝即位,杜业又上书陈说此事。) ◇奏事 我听说东平国无盐县的山中,有一块大石无缘无故在一夜之间自行站立起来。我愚昧地认为,石属于阴类,大概是有地位卑微的人将要越级[缺字],汉朝兴起以来,这种事如今是第二次出现了。前一次正因为孝昭皇帝没有继承人而出现,如今又因为陛下没有继承人而出现,实在令人非常寒心。(《北堂书钞》影宋本卷一百六十引《汉名臣奏》。按:这篇奏疏《汉书》中没有。) 河间献王精通而明晓经术,积累德行,是天下杰出的人才,众多儒生都归附他。孝武帝时,献王入朝,穿衣服、处理日常事务也必定遵循仁义;孝武帝用五件事询问他,献王总是应答不尽。孝武帝勃然不悦,诘难他,对献王说:“商汤凭七十里土地兴起,周文王凭百里土地兴起,大王要努力啊。”献王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去后就放纵饮酒、听乐,因而直到生命终结。(《史记·五宗世家》集解、《御览》卷一百五十一,都引用《汉名臣奏》。) ◇劝说成帝恢复封赏功臣后代 从前唐尧凭万国达到天下和谐的政治,虞舜、夏禹凭众多诸侯享有共同治理天下的成就。商汤效法三位圣王,殷代于是太平;周朝分封八百诸侯,远方之人通过重重翻译前来祝贺。因此,能够体恤内外的君主乐于继承已经断绝的世系,声名显赫的君主安于重新建立已经灭亡的国家;甚至不等下车就这样做,可见他们的德意深厚。周成王考察牧野战胜殷人的功业,回顾诸侯们的勤劳,知道他们的恩德已经凝结于民心,功勋光耀于王室府库。所以追述先父的志意,采纳遗老的谋策,提高他们的爵位,扩大他们的封地,爱护、尊敬、整饬礼遇全部做到,命令赏赐也十分优厚。大孝的崇高,在这里达到了极点。等到他们去世,后世君主感叹他们的功劳,百姓没有不思念他们的;即使是他们休息过的树,尚且还不忍砍伐,何况他们的宗庙呢?所以燕、齐两国的祭祀同周朝一样世代流传,儿子继承父亲,弟弟承继兄长,历经多年而不断绝,难道是没有刑罚吗?这是由于祖先竭尽力量,所以旁支子孙得以依赖。到了汉代功臣,也都剖分符节、世代封爵,接受以山河为誓的誓约;活着用以彰显他们的名号,死后用以显扬他们的魂灵,赏赐也并不微薄。然而一百多年之间,承袭封爵的人都已断绝,有的失去了姓氏,有的无人继承;朽骨孤零零地留在坟墓中,后代子孙流落道路,活着成为怜悯的奴隶,死后成为辗转的尸体。拿过去相比今天,实在令人悲伤。圣朝怜悯他们,下诏搜求功臣后代,四方欢欣,没有不归心的;但事情办理数年,却没有加以省察。我担心议论的人不思考大义,反而说这些后代已经虚亡,这样就会使深厚的恩德被掩没,选拔与颁布诏令也不能彰显,实在不是用来显示教化、劝勉后世的办法。三个人才称得上众多,虽然难以把所有人都继承下来,但应当优先继承功劳最显著的人。(《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序》说:“杜业能够进献这样的主张,真是好啊。”于是成帝又恢复了萧何的封爵。哀帝、平帝时期,又增修曹参、周勃等人的封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