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谴非第六
传曰:「与死人同疾者不可为医,与亡国同政者不可为谋。」王翁行甚类暴秦,故亦十五岁而亡。失(当作「夫」)猎射禽兽者,始欲中之,恐其创不大也。既已得之,又恶其伤肉多也。鄙人有得▯延(本作「▯延」,依《御览》四百九十二、八百上五改。《御览》引本注音檀,生肉酱也,又音延)酱而美之,及饭,恶与人共食,即小唾其中。共者怒,因涕其酱,遂弃而俱(本作「但」,依《御览》改)不得食焉。彼亡秦、王翁欲取天下时,乃乐与人分之。及己得而重爱,不肯与,是惜肉唾▯延(本作「耆▯」,依《御览》改)之类也。(《群书治要》)昔齐桓公出,见一故墟而问之。或对曰:「郭氏之墟也。」复问:「郭氏曷为墟?」曰:「善善而恶恶焉。」桓公曰:「善善恶恶,乃所以为存,而反为墟,何也?」曰:「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彼善人知其贵己而不用,则怨之。恶人见其贱己而不好,则仇之。夫与善人为怨,恶人为仇,欲毋亡,得乎?」乃者王翁善天下贤智材能之士,皆征聚而不肯用,使人怀诽谤而怨之。更始恶诸王假号无义之人,而不能去,令各心恨而仇之。是以王翁见攻而身死,宫室烧尽;更始帝为诸王假号而出走,令城郭残。二主皆有善善恶恶之费,故不免于祸难大灾,卒使长安大都坏败为墟。此大非之行也。北蛮之先,与中国并,历年兹多,不可记也。仁者不能以德来,强者不能以力并也。其性忿鸷,兽聚而鸟散,其强难屈而程难得,是以圣王羁縻而不专制也。昔周室衰微,夷狄交侵,中国不绝如线。于是宣王中兴,仅得复其侵地。夫以秦始皇之强,带甲四十万,不能窥河西,乃筑长城以分之。汉兴,高祖见围于平城,吕后时为不轨之言。文帝时,匈奴大入,烽火候骑至雍、甘泉。景、武之间,兵出数困,卒不能禽制,即与结和亲,然后边甬(疑作「竟」)得安,中国以宁。其后匈奴内乱,分为五单于。甘延寿得承其弊,以深德呼韩邪单于,故肯委质称臣,来入朝见汉家。汉家得以宣德广之隆而威示四海,莫不率服,历世无寇。安危尚未可知,而猥复侵刻匈奴,往攻夺其玺绶,而贬损其大臣号位,变易旧常,分单于为十五,是以恨恚大怒,事相攻拒。王翁不自非悔,及(当作「乃」)遂持屈强无理,多拜将率,调发兵马,运徙粮食财物,以弹(当作「殚」)索天下。天下愁恨怨苦,因大扰乱,竟不能挫伤一胡虏,徒自穷极竭尽而已。《书》曰:「天孽可避,自作孽不可活。」其斯之谓矣。夫高帝之见围。十(当作「七」)日不食。及得免脱,遂无愠色。诚知其往攻非务,而怨之无益也。今匈奴负于王翁,王翁就往侵削扰之,故使事至于斯。岂所谓「肉自生虫,而人自生祸」者邪?其为不急,乃剧如此,自作之甚者也。(《群书治要》)王莽(本书作「王翁」,征事者辄变其词)时,置西海郡,令其吏皆百石亲事。一曰为四百石,二岁而迁补。(《续汉·百官志五》注。案:《莽传》「居摄元年,西羌怨莽夺其地作西海郡」。)汉宣以来,理姓赋钱(《御览》作「敛」)一岁为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之八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赏赐。(《文选·永明九年策秀才文》注,《御览》六百二十七)王莽(当作「翁」)起九庙,以铜为柱甍,大金银错镂其上。(《御览》五百三十一)举火夜作,燃炭干墙。(《御览》八百七十一)夫(当作「灾」)异变怪者,天下所常有,无世而不然。逢明主、贤臣、智士、仁人,则修德善政,省职慎行以应之,故咎殃消亡而祸转为福焉。昔大戊遭桑▯生朝之怪,获中宗之号;武丁有ず雉升鼎之异,身享百年之寿;周成王遇雷风折木之变,而获反风岁熟之报;宋景公有荧惑守心之忧,星为徙三舍。由是观之,则莫善于以德义精诚报塞之矣。故《周书》曰:「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则修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见怪则修身。」神不能伤道,妖亦不能害德。及衰世薄俗,君臣多淫骄失政,士庶多邪心恶行,是以数有灾异变怪,又不能内自省视,畏天威,而反外考谤议,求问厥故,惑于佞愚而自诖误,而令患祸得就,皆违天逆道者也。(《群书治要》)武帝出玺印石,财有兆朕,子侯则没印。帝畏恶,故杀之。(《史记·封禅书》索隐)
译传记说:“同死人患有同样疾病的人,不能做医生;同亡国者采取同样政事的人,不能参与谋划。” 王翁的行为非常像暴秦,所以也在十五年后灭亡。猎人射击禽兽,起初想射中它,又担心伤口不够大;既然已经捕获,又嫌伤肉太多。有个鄙陋的人得到肉酱,觉得味道很美;吃饭时,却不愿意同别人分食,便往肉酱里吐了一点唾沫。同食的人怒了,也往肉酱里吐唾沫,于是把肉酱丢掉,两个人都不能吃了。那灭亡的秦朝、王翁想取得天下时,原本乐于同人分取;等到已经得到天下,却又过分爱惜,不肯同人分享,就像嫌肉被伤得多、又往肉酱中吐唾沫一样。(《群书治要》) 从前齐桓公出行,看见一片旧城废墟,便询问它的来历。有人回答:“这是郭氏的废墟。”他又问:“郭氏为什么成了废墟?”回答说:“他们亲近善人、厌恶恶人。”桓公说:“亲近善人、厌恶恶人,正是使国家存续的原因,怎么反而成了废墟呢?”回答说:“亲近善人却不能任用,厌恶恶人却不能除去。善人知道他看重自己却不任用,就会怨恨他;恶人看见他轻视自己、又不喜欢自己,就会仇恨他。同善人为怨,同恶人为仇,还想不灭亡,能做到吗?”当时王翁喜欢天下贤能、智慧、有才干的人,却把他们全都征召聚集起来而不肯任用,使人心怀诽谤并怨恨他。更始帝厌恶那些冒称诸王、无义无德的人,却不能除去他们,使他们各自心怀怨恨、结成仇敌。因此王翁遭到攻打而身死,宫室全部焚毁;更始帝因为那些冒称诸王的人而出逃,使城郭残破。两位君主都有亲近善人、厌恶恶人的弊病,所以都不能免于祸难大灾,最终使长安这座大都城毁坏成了废墟。这是极大的错误行为。北方蛮族的先民,早在很久以前就同中国并立,经历的年代多得无法记载。仁者不能用德行使他们归附,强者也不能用武力同他们合并。他们性情忿怒凶悍,像野兽一样聚集、像鸟群一样散去;其势力强大而难以屈服,行踪难以测度,所以圣王只用羁縻办法对待他们,而不实行专制统治。从前周王室衰微,夷狄交相入侵,中原的局势危急得像一根丝线将要断绝。于是周宣王中兴,仅仅能够收复被侵占的土地。凭秦始皇那样的强大,拥有披甲士卒四十万,也不能窥伺河西,只能修筑长城把他们隔开。汉朝兴起后,高祖在平城被围,吕后当时曾说过不合道义的话。文帝时,匈奴大举入侵,烽火和候骑一直传到雍、甘泉。景帝、武帝之间,多次出兵而屡遭困厄,最终不能擒制匈奴,于是同他们订立和亲,边境才终于安定,中原因此获得宁静。后来匈奴内部发生动乱,分为五个单于。甘延寿乘其衰乱,以深厚恩德对待呼韩邪单于,所以他愿意献上信物称臣,入朝拜见汉家。汉家得以宣扬德化的盛大声威,把威势显示给四海,天下没有不顺服的,历代都没有外寇。安危尚且不可预知,王翁却又贸然侵扰、刻削匈奴,前往夺取他们的玺印绶带,贬低削减其大臣的名号和地位,改变旧有常制,把一个单于分为十五个,因此匈奴怨恨愤怒,彼此攻拒。王翁不反省自己的错误,也不悔改,竟然坚持以屈强而无理的做法行事,大量任命将领,调发兵马,运输迁徙粮食财物,使天下财力殚尽。天下人愁苦怨恨,于是大乱,最终连一个胡人也没有挫伤,只是使自己穷困到了极点、耗尽了全部力量而已。《尚书》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就不能存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高帝曾被围困,七天没有进食。等到得以脱身后,仍然没有愤怒的神色,确实知道自己出兵攻打并非当务之急,怨恨也没有益处。如今匈奴原本受王翁侵害,王翁却前往侵削、扰乱他们,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难道不就是所谓“肉自己生虫,人自己制造祸患”吗?本来并不急迫的事情,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实在是自作之祸到了极点。(《群书治要》) 王莽(本书作“王翁”,凡是征引事例的地方便改换其称呼)时期,设置西海郡,命令当地官吏都以百石俸禄亲自任事。另一说是俸禄四百石,任职两年后升迁补授。(《续汉·百官志五》注。按:《莽传》说:“居摄元年,西羌怨恨王莽夺取他们的土地,设置西海郡。”) 自汉宣帝以来,按户籍征收赋钱,一年达到四十余万万。官吏俸禄用去其中一半,其余二十万万收藏在都内,作为禁钱。少府所掌管的园地、工役收入有八十三万万,用来供应宫室、奉养以及各种赏赐。(《文选·永明九年策秀才文》注、《御览》六百二十七) 王莽(当作“王翁”)兴建九座宗庙,用铜铸造柱子和屋脊,在上面大量错金镂银。(《御览》五百三十一) 夜间举火施工,用燃烧的炭火烘干墙壁。(《御览》八百七十一) 灾异、变故和怪异现象,是天下经常有的事情,没有哪个时代不是如此。遇到明主、贤臣、智士、仁人,他们就修养德行、改善政治,减少职事、谨慎行事来回应天意,因此灾祸消除,祸患转为福气。从前大戊遇到桑树在朝堂上生长的怪事,获得了“中宗”的称号;武丁遇到野鸡登上鼎的异象,自己享有百年寿命;周成王遇到雷风折断树木的变故,后来获得风向回转、年成丰熟的报应;宋景公有荧惑星守在心宿的忧患,荧惑星便移动了三舍。由此看来,没有什么比用德义和精诚来报答、弥补天意更好的了。所以《周书》说:“天子见到怪异就修德,诸侯见到怪异就修政,大夫见到怪异就修职,士人百姓见到怪异就修身。”神不能伤害正道,妖也不能损害德行。到了衰败的时代、浅薄的风俗中,君臣多有淫逸骄纵、失去政道的行为,士人百姓多有邪恶之心和恶劣行为,因此屡次出现灾异、变怪;他们又不能向内自我反省、敬畏天威,反而向外考察诽谤议论,追问灾异的原因,被奸佞愚昧之人迷惑而自陷错误,使祸患得以形成,这些都是违背天意、逆反正道的行为。(《群书治要》) 武帝拿出玺印石,发现上面只有兆象、纹理,子侯便没收了这方印。武帝畏惧厌恶此事,所以杀了他。(《史记·封禅书》索隐)
余前作王翁掌教(当作「乐」)大夫时,有男子毕康杀其母,有诏燔烧其子尸,暴其罪于天下。余谓此事不宜宣布,主封事云:「昔宣帝时,公卿大夫朝会廷中,丞相语次言:『闻枭生子,子长,且食其母乃能飞,宁然耶?』时有贤者应曰:『但闻枭子反哺其母耳。』丞相大惭,自悔其言之非也。群士人皆少丞相而多彼贤人,贤人之言有益于德化也。是故君子掩恶扬善,鸟兽尚为之讳,而况于人乎?不宜发扬也。」(《意林》。《御览》四百九十一,又九百二十七)呈衣冠于▯川。(《述异记》上)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后汉·班固传上》注,《文选·西都赋》注,又《宣贵妃诔》注,《御览》一百八十一)楚之郢都,车毂击,民肩摩,市路相排突,号为朝衣新而暮衣弊。(《北堂书钞》一百二十九,《御览》七百七十六)道路皆蒿草,寥郭狼藉。(《文选·蜀都赋》注)或言:「往者公卿重臣缺,而众人咸豫部署,云:『甲乙当为之。』后果然。彼何以处知而又能与上同意乎?孔子谓子贡亿则屡中。今众人能与子贡等乎?」余应曰:「世之在位人率同辈,相去不甚胶著。其修善少愈者,固上下所昔闻知也。夫明殊者视异,知均者虑侔,故群下之隐,常与上同度也。如昔汤、武之用伊、吕,高宗之取傅说,桓、穆之授管、宁、由、奚,岂众人所识知哉!彼群下虽好意措,亦焉能责斯以可居大臣辅相者乎?国家设理官,制刑辟,所以定奸邪,又内量中丞御史以正齐毂下,故常用明习者,始以欲(有脱误)」分正法,而终乎侵轻深刻皆务酷虐过度,欲见未(当有误)尽力而求获功赏,或著能立事而恶劣弱之谤。是以役以棰楚,舞文成恶,及事成狱毕,虽使皋陶听之,犹不能闻也。至于言语小故,陷致人于族灭,事诚可悼痛焉。渐至乎朝廷,时有忿ぉ,闻恶弗原,故令天下相放,俱成(疑有脱)惑,讥有司之行深刻云:下尚执重,而令上得施恩泽。此言甚非也。夫贤吏正士为上处事,持法宜如丹青矣。是故言之当,必可行也;罪之当,必可刑也。如何苟欲阿指乎?如遭上忽略,不宿留而听行其事,则当受强死也。哀帝时,待诏伍客,以知皇(当作「星」)好方道,数召(当有「见」字)。后坐帝(「帝」字衍)事下狱。狱穷讯,得其宿与人言,汉朝当生勇怒子如武帝者,刻暴。以为先帝为怒子,非所宜言,大不敬。夫言语之时,过差失误,乃不足被以刑诛。及诋欺事,可无于不至罪?《易》言「大人虎变,君子豹变」,即以是论谕人主,宁可谓曰:「何为比我禽兽乎?」如称君之圣明与尧、舜同,或可怒曰:「何故比我于死人乎?」世主既不通,而辅佐执事者复随而听之,顺成之,不亦重为▯蒙▯蒙乎?(《群书治要》)九江太守庞真按县令高受社祭▯,有生牛肉二十斤,劾以主守盗,上请逮捕。诏▯不赃。天下缘是,诸府县社腊祠祭灶,不但进孰食,皆复多肉米酒脯腊,诸奇珍益盛,是故诸郡府至杀牛数头。(《御览》八百六十三)△启寤第七龙无尺水,无以升天;圣人无尺土,无以王天下。(《意林》)谶出《河图》《洛书》,但有兆朕而不可知。后人妄复加增依托,称是孔丘,误之甚也。(《意林》)张子侯曰:「扬子云,西道孔子也,乃贫如此。」吾应曰:「子云亦东道孔子也。昔仲尼岂独是鲁孔子?亦齐、楚圣人也。」(《意林》)画水镂冰,与时消释。(《意林》,《御览》六十八)孔子以四科教士,随其所喜。譬如市肆,多列杂物,欲置之者并至。(《意林》)圣人天然之姿,所以绝人远者也。(《文选·陆士衡宴玄圃宣猷堂诗》注)昔颜渊有高妙次圣之才,闻一知十。(《文选·应休▯连与曹长思诗》注)子贡对齐景公曰:「臣之事仲尼,譬如渴而操杯器,就江海饮,满腹而叠右江海之深?」(《文选·运命论》注,《头陀寺碑文》注)夫不剪之屋,不如阿房之宫,不琢之椽,不如磨砻之桷。玄酒不如苍梧之醇,控揭不如流郑之乐。(《初学记》十五,《御览》五百六十九)谚言:「三岁学,不如一岁择师。」(《御览》四百四)孔子,匹夫耳,而卓然名著。至其冢墓,高者牛羊鸡豚而祭之,下及酒脯寒贝,致敬而去。(《御览》八百六十)吴之玩水若鱼鳖,蜀之便山若禽兽。(《御览》九百三十二)△祛蔽第八
译我以前任王翁掌乐大夫(当作“掌教大夫”)时,有个男子毕康杀了自己的母亲,皇帝下诏烧毁他的儿子尸体,把他的罪行公布于天下。我认为这件事不应当宣扬,便上封事说:“从前宣帝时,公卿大夫在朝廷中会见,丞相谈话间说:‘听说枭鸟生下小鸟,小鸟长大后,还要吃掉母亲才能飞翔,是真的吗?’当时有位贤者回答说:‘我只听说枭鸟的孩子反过来哺养自己的母亲。’丞相非常惭愧,自己后悔说错了话。群臣都轻视丞相而赞许那位贤者,因为贤者的话有益于道德教化。所以君子掩盖恶行、宣扬善行,鸟兽尚且为此避讳,何况人呢?不应当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意林》《御览》四百九十一、又九百二十七) 在[▯]川陈列衣冠。(《述异记》上) 董贤的妹妹被立为昭仪,所居住的宫舍称为椒风。(《后汉·班固传上》注、《文选·西都赋》注,又《宣贵妃诔》注、《御览》一百八十一) 楚国的郢都,车轮互相撞击,百姓肩膀相摩,街市道路上人群互相拥挤冲撞,被称作“早晨穿的新衣,到了晚上就破旧了”。(《北堂书钞》一百二十九、《御览》七百七十六) 道路上全是蒿草,空旷的城郭一片狼藉。(《文选·蜀都赋》注) 有人说:“从前公卿重臣职位空缺时,众人都预先安排,说:‘甲某、乙某应当担任。’后来果然如此。他们凭什么事先知道,而且还能与皇上的意见相合呢?孔子说子贡推测事情,常常能够猜中。如今这些人难道能和子贡相等吗?”我回答说:“世上在位的人大多属于同一类,相互之间差别并不十分明显。其中稍微善于修养德行的人,本来就是上下早已听闻、了解的。大凡明智不同的人,看法就不同;见识相等的人,思虑也相同。所以臣下隐微的心思,常常与君上所估量的相合。像从前汤、武任用伊尹、吕尚,高宗任用傅说,桓公、穆公授任管仲、宁戚、由余、百里奚,难道是一般人所能预先认识、了解的吗?那些臣下即使有善意和才干,又怎能因此就认定他们可以担任大臣、辅相呢?国家设置司法官,制定刑法,是为了平定奸邪;又在宫内考察中丞、御史,以端正、整饬京城,因此通常任用明达熟习政务的人。起初本想分辨、端正法令,但到后来,侵削轻罪、深文周纳,全都务求酷虐过度,想显出自己竭尽力量、求取功赏,或者显出能办成事情,却诋毁软弱无能的人。于是役使人就用棰杖,玩弄文辞以造成罪恶;等事情办成、狱案结清,即使让皋陶来审听,也还是无法听出真相。至于言语上的小过错,竟陷害人到灭族的地步,事情实在令人悲痛。” 渐渐到了朝廷,有时因愤怒而处置,听到恶言也不予宽宥,于是使天下人相互仿效,一同陷入迷惑,讥讽主管官吏行事过于深刻严酷,说:“下面还执守重法,却让上面能够施行恩泽。”这种说法非常错误。贤能的官吏和正直的人替君上办事,持守法令应当像丹青那样分明。因此,言论合乎事实,就一定可以实行;罪行相称,就一定可以施刑,怎么能苟且迎合上意呢?如果遭到君上的忽视,不加停留而听任事情继续实行,那么就应当受强死之刑。哀帝时,待诏伍客因为知道皇帝喜好星术方术,曾多次被召见。后来因皇帝的事情而被下狱。案件审讯到底,查出他过去曾对人说,汉朝应当会有像武帝那样勇猛而暴怒的皇帝。有人认为把先帝说成暴怒之人,是不应当说的话,属于大不敬。其实人在说话时,偶有过失错误,本来不足以用刑杀来惩罚。至于诋毁欺骗之事,难道可以不达到犯罪程度就定罪吗?《易经》说“大人虎变,君子豹变”,这是用来论说、劝谕君主的,难道可以说:“你为什么把我比作禽兽?”如果称赞君主圣明,和尧、舜相同,难道又可以发怒说:“你为什么把我比作死人?”世上的君主既然不通晓道理,辅佐办事的人又跟随他们听信、顺从而促成此事,不也是更加昏蒙了吗?” (《群书治要》) 九江太守庞真查办县令高受祭祀社神时收受祭品的事,发现有生牛肉二十斤,便以主管守藏盗窃罪弹劾,请求皇帝下令逮捕。诏书说:“这不算赃物。”天下因此,诸府县祭祀社神、腊祭、祭灶时,不仅进献熟食,还都增加了许多肉、米、酒、脯、腊等,奇珍异物也更加丰富,所以各郡府甚至一次宰杀数头牛。(《御览》八百六十三) △启寤第七 龙没有一尺深的水,就无法升天;圣人没有一尺土地,就无法在天下称王。(《意林》) 谶语出自《河图》《洛书》,只是有些征兆,却不能确知其意义。后人妄自增添,假托依附,声称是孔丘所作,实在是大错特错。(《意林》) 张子侯说:“扬子云,是西方的孔子,却竟然贫穷到这种地步。”我回答说:“子云也是东方的孔子。从前仲尼难道只是鲁国的孔子吗?他也是齐国、楚国的圣人。”(《意林》) 在水上作画,在冰上雕刻,都会随着时日消融。(《意林》,《御览》六十八) 孔子按照四科来教育士人,顺应他们各自的爱好。譬如市场店铺里陈列着各种杂物,想要购买它们的人都会来到。(《意林》) 圣人具有天然的资质,这就是他远远超越常人的原因。(《文选·陆士衡宴玄圃宣猷堂诗》注) 从前颜渊具有高妙、仅次于圣人的才华,能够听到一个道理便推知十个道理。(《文选·应休连与曹长思诗》注) 子贡回答齐景公说:“我侍奉仲尼,譬如口渴时拿着杯子,到江海边饮水,喝到腹中充满,难道就能穷尽江海的深度吗?”(《文选·运命论》注,《头陀寺碑文》注) 没有修剪的房屋,比不上阿房宫;没有雕琢的椽木,比不上磨砺成形的椽角。玄酒比不上苍梧的醇酒,控揭比不上流行于郑国的音乐。(《初学记》十五,《御览》五百六十九) 谚语说:“学习三年,还不如用一年选择一位好老师。”(《御览》四百四) 孔子不过是一个平民,却卓然成名。到了他的坟墓,身份高贵的人用牛羊鸡豚祭祀他,身份低微的人下至献上酒、脯、干贝,也都致敬后离去。(《御览》八百六十) 吴地人熟悉水性,如同鱼鳖;蜀地人熟悉山路,如同禽兽。(《御览》九百三十二) △祛蔽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