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蜀五◎秦宓
◇为诸葛亮与吴主书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蜀志·马良传》)◎马谡谡字幼常,良弟。以荆州从事随先主入蜀,除绵竹成都令越▯太守。建兴中,丞相亮以为参军。街亭之败,下狱死。
◇临终与诸葛亮书明公视谡犹子,谡神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于此。谡虽死,无恨于黄壤也。(《蜀志·马良传》注引《襄阳记》。又见《御览》四百六十三)◎陈震震字孝起,南阳人。先主领荆州,辟为从事,随入蜀,为蜀郡北部都尉。因易郡名为汶山太守,转犍为。建兴中入拜尚书,迁尚书令,徙卫尉,使吴还,封城阳亭侯。◇入吴移关候东之与西,驿使往来,冠盖相望,申明初好(《初学记》作「载好」)。日新其事。东尊应保圣祚,告燎受符,剖判土宇,天下应响,各有所归。于此时也。以同心讨贼,则何寇不灭哉!西朝君臣,引领欣赖。震以不才,得充下使,奉聘叙好,践界踊跃,入则如归。献子适鲁,犯其山讳,《春秋》讥之。望必启告,使行人睦焉。即日张ユ(《初学记》作「旌」。)诰众,各自约誓。顺流漂疾,国典异制,惧或有违,幸必斟诲,示其所宜。(《蜀志·陈震传》,《初学记》二十)◎孟达达字子度,扶风人,初字子敬,避先主叔父讳改。先主领荆州,以为宜都太守。後降魏,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封平阳亭侯,领新城太守,徙安定,复还新城。建兴中,丞相亮数书招之,遂通款,事露,司马懿讨斩之。
◇辞先主表伏惟殿下将建伊、吕之业,追桓、文之功,大事草创,假势吴、楚,是以有为之士深睹归趣。臣委质已来,愆戾山积,臣犹自知,况于君乎!今王朝以兴,英俊鳞集,臣内无辅佐之器,外无将领之才,列次功臣,诚自愧也。臣闻范蠡识微,浮于五湖;咎犯谢罪,逡巡于河上。夫际会之间,请命乞身。何则?欲洁去就之分也。况臣卑鄙,无元功臣勋,自系于时,窃慕前贤,早思远耻。昔甲生至孝,见疑于亲;子胥至忠,见诛于君;蒙恬拓境,而被大刑;乐毅破齐,而遭谗佞。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慷慨流涕,而亲当其事,益以伤绝。何者?荆州覆败,大臣失节,百无一还。惟臣寻事自致房陵、上庸,而复乞身,自放于外。伏想殿下圣恩感悟,愍臣之心,悼臣之举。臣诚小人,不能始终,知而为之,敢谓非罪!臣每闻交绝无恶声,去臣无怨辞,臣过奉教于君子,愿君王勉之也。(《蜀志·刘封传》注引《魏略》)◇在魏奏荐王雄臣闻明君以求贤为业,忠臣以进善为效,故《易》称「拔茅连茹」,《传》曰「举尔所知」。臣不自量,窃慕其义。臣昔以人乏,谬充备部职。时涿郡太守王雄为西部从事,与臣同寮。雄天性良固,果而有谋。历试三县,政成人和。及在近职,奉宣威恩,怀柔有术,清慎持法。臣往年出使,经过雄郡。自说特受陛下拔擢之恩,常励节精心,思投命为效。言辞激扬,情趣款恻。臣虽愚暗,不识真伪,以谓雄才兼资文武,忠烈之性,逾越伦辈。今涿郡领户三千,孤寡之家,参居其半,北有守兵藩卫之固,诚不足舒雄智力,展其勤干也。臣受恩深厚,无以报国,不胜凄凄浅见之情,谨冒陈闻。(《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译◇替诸葛亮写给吴主的书信 我国君主派遣属官马良前来通聘,继续修好,以继承昆吾、豕韦建立功勋的事业。这个人是吉祥贤良之士,是荆楚的优秀人物;他少有仓促应对的浮华,却有能够善始善终的美德。希望您屈尊留意并接纳他,以慰劳他奉命出使的使命。(《蜀志·马良传》) ◎马谡 马谡字幼常,是马良的弟弟。凭荆州从事的身份跟随先主进入蜀地,授任绵竹令、成都令、越巂太守。建兴年间,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参军。街亭战败后,被下狱处死。◇临死前给诸葛亮的书信 明公看待我马谡如同儿子,我马谡仰视明公如同父亲,希望您深思诛杀鲧、兴用禹的意义,使我们平生的交情不要因此受到损害。我即使死了,在黄泉之下也没有遗憾。(《蜀志·马良传》注引《襄阳记》。又见《御览》四百六十三) ◎陈震 陈震字孝起,是南阳人。先主兼领荆州时,征召他为从事;跟随先主进入蜀地,任蜀郡北部都尉。后来改郡名为汶山太守,转任犍为太守。建兴年间入朝,授任尚书,升任尚书令,调任卫尉;出使吴国回来后,封为城阳亭侯。◇入吴时移书关候 东方与西方之间,驿使往来,车马仪仗彼此相望;应当申明起初的友好[《初学记》作“载好”],每天使这种关系更新。东方尊重并应当保全圣明的福祚,举行告燎、接受符命的礼仪,分判土地疆域,天下响应如回声,各有归附之处,正是在这个时候。若以同心讨伐贼人,那么什么寇贼不能消灭呢!西朝君臣伸长脖子欣喜依赖。我陈震凭着不才,得以充任下使,奉行聘问、叙述友好;踏入边界便欢欣跳跃,进入国境就像回到家一样。鲁国献子出使鲁国,触犯了鲁国国君的名讳,《春秋》因此讥刺他。希望您一定开启告诫,使行人之间更加和睦。今日张立[字形有讹,《初学记》作“旌”],向众人发布诰令,各自约定盟誓。顺流航行速度很快,两国国典制度又不相同,恐怕有时会违犯;幸望您务必斟酌教诲,指示合宜的做法。(《蜀志·陈震传》,《初学记》二十) ◎孟达 孟达字子度,是扶风人,起初字子敬,因为避先主叔父的名讳而改字。先主兼领荆州时,任命他为宜都太守。后来投降魏国,任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封平阳亭侯,兼任新城太守;调任安定,后来又回到新城。建兴年间,丞相诸葛亮多次写信招降他,他终于与蜀通好;事情泄露后,司马懿讨伐并斩杀了他。◇辞别先主的表 我恭敬地想,殿下将要建立伊尹、吕尚那样的功业,追继齐桓公、晋文公的功勋;大事刚刚创始,借助吴、楚的形势,所以有作为的士人深深看清了归附的方向。我自从献身效忠以来,过错罪责堆积如山,我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君王呢!如今王朝已经兴起,英俊人才像鱼鳞一样聚集;我内在没有辅佐的才具,外在没有统领军队的才能,列在功臣之中,实在自己惭愧。我听说范蠡看出细微征兆,便泛舟五湖;咎犯谢罪,在黄河岸边徘徊。身逢际遇之时,请求退身离去。为什么呢?是想使出仕或退处的名分保持清白。何况我身份卑微,没有建立大功、成为勋臣,只是被时势牵系;私下仰慕前贤,早就考虑远离耻辱。从前甲生极其孝顺,却受到父亲怀疑;伍子胥极其忠诚,却被君主诛杀;蒙恬开拓疆土,却遭受极刑;乐毅攻破齐国,却遭到奸佞谗毁。我每次读到他们的事迹,没有一次不慷慨流泪;如今亲自遭遇类似的事情,更加悲伤绝望。为什么呢?荆州覆败,大臣失去节操,百人中没有一个能够回来。只有我追寻事变而自取房陵、上庸,又请求退身,把自己放逐在外。我私下想,殿下仁圣的恩德会有所感悟,怜悯我的心情,哀悼我的举动。我确实是小人,不能始终如一;明知如此却仍然去做,哪里敢说不是罪过!我常听说,关系断绝也不留下恶声,离开君主也不留下怨言。我过去承蒙君子的教诲,愿君王努力奉行。(《蜀志·刘封传》注引《魏略》) ◇在魏国上奏推荐王雄 我听说贤明的君主把寻求贤才作为事业,忠臣把推荐善人作为功效,所以《易经》称道“拔茅连茹”,《左传》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人”。我不自量力,私下仰慕其中的道理。从前我因为人才缺乏,错误地充任部属官职。当时涿郡太守王雄任西部从事,和我同僚。王雄天性善良坚贞,果断而有谋略;历任三个县,政事办成,百姓和睦。任近职以后,奉行宣扬威势恩德,怀柔百姓很有办法,清廉谨慎,奉公守法。我前些年出使,经过王雄所辖郡县。他自己说特别受到陛下提拔的恩德,常常砥砺节操、专心尽职,想着献出生命来报效。言辞激昂,情意诚恳悲切。我虽然愚昧,不辨真伪,却认为王雄才兼文武,忠贞刚烈的本性超过同辈。如今涿郡辖有三千户,其中孤儿寡妇之家占了一半;北方又有守兵和藩卫的牢固防守,实在不足以舒展王雄的智力、施展他的勤勉才干。我受恩深厚,没有办法报效国家,不胜凄切地表达浅见之情,谨冒昧陈述给您听。(《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在魏与刘封书古人有言:「疏不间亲,新不加旧。」此谓上明下直,谗慝不行也。若乃权君谲主,贤父慈亲,犹有忠臣蹈功以罹祸,孝子抱仁以陷难,种、商、白起、孝己、伯奇,皆其类也。其所以然,非骨肉好离,亲亲乐患也。或有恩移爱易,亦有谗间其间,虽忠臣不能移之于君,孝子不能变之于父者也。势利所加,改亲为雠,况非亲亲乎!故申生、卫▯、御寇、楚建禀受形之气,当嗣立之政,而犹如此。今足下与汉中王,道路之人耳,亲非骨血而据势权,义非君臣而处上位,征则有偏任之威,居则有副军之号,远近所闻也。自立阿斗为太子已来,有识之人相为寒心。知使申生从子舆之言,必为太伯;卫▯听其弟之谋,无彰父之讥也。且小白出奔,入而为霸;重耳逾垣,卒以克复。自古有之,非独今也。夫智贵免祸,明尚夙达,仆揆汉中王虑定于内,疑生于外矣。虑定则心固,疑生则心惧。乱祸之兴作,未曾不由废立之间也。私怨人情,不能不见,恐左右必有以间于汉中王矣。然则疑成怨闻,其发若践机耳。今足下在远,尚可假息一时。若大军遂进,足下失据而还,窃相为危之,昔微子去殷,智果别族,违难背祸,犹皆如斯,今足下弃父母而为人后,非礼也;知祸将至而留之,非智也;见正不从而疑之,非义也。自号为丈夫,为此三者,何所贵乎?以足下之才,弃身来东,继嗣罗侯,不为背亲也;北面事君以正纲纪,不为弃旧也;怒不致乱以免危亡,不为徒行也。加陛下新受禅命,虚心侧席,以德怀远,若足下翻然内向,非但与仆为伦,受三百户封,继统罗国而已,当更剖符大邦,为始封之君。陛下大军金鼓以震,当转都宛、邓;若二敌不平,军无还期。足下宜因此时早定良计。《易》有「利见大人」,《诗》有「自求多福」,行矣。今足下勉之,无使狐突闭门不出。(《蜀志·刘封传》)夫不经之言,而有验应者,号曰世谶也。(《书钞》九十六)天地生如镜。(《御览》七百十七)
◇与诸葛亮书今送白纶帽玉▯各一,以示微意焉。(《御览》六百八十七,六百九十二)宛去洛八百里,去此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辨。吾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华阳国志》二。又见《晋书·宣帝纪》)◇兵到又告诸葛亮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速也。(《华阳国志》二)◎彭▯▯字永年,广汉人。先主定蜀,以为治中从事,左迁江阳太守,以罪诛。◇与蜀郡太守许靖书荐秦宓昔高宗梦傅说,周文求吕尚,爰及汉祖,纳食其于布衣,此乃帝王之所以倡业垂统,缉熙厥功也。今明府稽古皇极,允执神灵,体公刘之德,行勿翦之惠,《清庙》之作于是乎始,褒贬之义于是乎兴,然而六翮未之备也。伏见处士绵竹秦宓,膺山甫之德,履隽生之直,枕石漱流,吟咏▯袍,偃息于仁义之涂,恬淡于浩然之域,高概节行,守真不亏,虽古人潜遁,蔑以加旃。若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谠落落之誉,丰功厚利建迹之勋,然后纪功于王府,飞声于来世,不亦美哉!(《蜀志·彭▯传》)
译◇在魏国写给刘封的信 古人说:“疏远者不能离间亲近者,新人不能凌驾旧人。”这是说上位者明察、下属正直,谗言邪行便不能流行。至于权势的君主、诡诈的主人,即使有贤明的父亲、慈爱的双亲,仍有忠臣施展功劳而遭受灾祸,孝子怀抱仁德而陷入危难;种、商、白起、孝己、伯奇,都是这类人。他们之所以这样,并不是骨肉亲情喜欢离散,也不是亲人喜欢彼此遭难;有时是恩情转移、宠爱改变,也有谗言从中离间,即使忠臣也不能使君主改变,孝子也不能使父亲改变。权势利益所加,尚且能把亲人变成仇敌,何况不是亲人呢!所以申生、卫伋、御寇、楚建承受人的形体和气质,处在应当继承君位的政局中,尚且如此。如今您和汉中王,不过是道路上的人,既不是血亲却凭势力权位居于上位,既不是君臣之义却处在尊位;出征时有专任的威势,留守时有副军的名号,这些都是远近所听闻的。自从汉中王立阿斗为太子以来,有见识的人无不替您寒心。假如申生听从子舆的话,就一定会成为太伯那样的人;卫伋听从弟弟的谋划,也不会留下彰显父亲过错的讥刺。况且小白出奔之后,回来成为霸主;重耳翻墙逃亡,最终得以复兴。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并不只是今天才有。智慧贵在能够避免祸患,明察崇尚及早通达。我推测汉中王在内心已经定下了考虑,外部于是产生了疑虑。考虑确定,内心就坚定;疑虑产生,内心就恐惧。乱祸兴起,从来没有不是由于废立君主而发生的。私下的怨恨和人情变化,不能不显露出来;我恐怕您身边的人一定会从中离间您和汉中王。这样一来,疑虑形成、怨言传开,祸患一发动,就像踩中机关一样。如今您在远方,还可以暂且苟安一时;如果大军最终进发,您失去据点而回来,我私下替您感到危险。从前微子离开殷国,智果离开智氏家族,躲避灾难、背离祸患,都像这样。如今您抛弃父母而给别人做后嗣,是不合礼的;明知祸患将要到来却还留下,是没有智慧;看见正确的意见却不听从而怀疑它,是没有义气。自称大丈夫,却做这三件事,又有什么可贵之处呢?凭您的才能,舍弃自身来到东方,继承罗侯的后嗣,不算背弃亲人;面向北方事奉君主以端正纲纪,不算抛弃旧主;有怒气却不使它导致祸乱,以免危亡,不算白白奔走。何况陛下刚刚接受禅让的命令,虚心等待贤士,以德行怀柔远方;如果您翻然悔悟,归附朝廷,那么不只是和我同列、受封三百户、继承罗国而已,还将重新分封大国,成为始封之君。陛下的大军金鼓震动,将要转向宛、邓;如果两个敌人不能平定,军队就没有回还的日期。您应当趁这个时候早早定下良策。《易经》有“利于见大人”,《诗经》有“自己求取福分”的话,您去吧。如今您要努力,不要像狐突那样闭门不出。(《蜀志·刘封传》) 那些不合常理的话,却有应验的,称作世间的谶语。(《书钞》九十六) 天地生养万物,就像一面镜子。(《御览》七百十七) ◇与诸葛亮书 现在送上白纶帽一顶、玉饰一件,各一份,用来表示一点微薄的心意。(《御览》六百八十七、六百九十二) 宛城距离洛阳八百里,距离这里一千二百里。听说我起兵行事后,您应当上表报告天子。等到彼此往返交涉,一个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那时我的城池已经坚固,各路军队也足以办事。我所在的地方深远险要,司马公一定不会亲自前来;各位将领来了,我就没有忧患了。(《华阳国志》二,又见《晋书·宣帝纪》) ◇军队到达后又告知诸葛亮 我起兵才八天,军队就到了城下,怎么这样快呢!(《华阳国志》二) ◎彭羕 彭羕字永年,是广汉人。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命他为治中从事;后来降为江阳太守,因罪被诛杀。◇写给蜀郡太守许靖的书信,推荐秦宓 从前商高宗梦见傅说,周文王寻求吕尚,到了汉高祖,又把郦食其从平民中接纳进来;这正是帝王用来创立事业、传承统绪、使功业光明盛大的办法。如今明府考察古代帝王之道,确实掌握神明之理,体现公刘的德行,施行不加剪除的恩惠,《清庙》之诗由此开始,褒贬之义由此兴起;然而鸟的六根羽翮还没有齐备。我私下见到绵竹处士秦宓,他具有仲山甫的德行,践履隽生的正直,枕石漱流,吟咏[字有讹缺]袍,安息在仁义的道路上,恬淡处于浩然之境;高尚的气概、守节的品行,守真而不亏损,即使古代那些潜藏遁世的人,也不能超过他。如果明府能够招致此人,一定会获得忠诚正直、卓越不群的声誉,建立丰厚功业和利益的功勋;然后把功劳记载在王府,声名流传到后世,岂不是美事吗!(《蜀志·彭羕传》)
◇狱中与诸葛亮书仆昔有事于诸侯,以为曹操暴虐,孙权无道,振威暗弱,其惟主公有霸王之器,可与兴业致治,故乃翻然有轻举之志。会公来西,仆因法孝直自衔鬻,庞统斟酌其间,遂得诣公于葭萌,指掌而谭论治世之务,讲霸王之义,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虑明定,即相然赞,遂举事焉。仆于故州不免凡庸,忧于罪罔,得遭风云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显,从布衣之中擢为国士,盗窃茂才。分子之厚,谁复过此?▯一朝狂悖,自求菹醢,为不忠不义之鬼乎!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之图,右手刎咽喉,愚夫不为也。况仆颇别菽麦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不自度量,苟以为首兴事业,而有投江阳之论,不解主公之意,意卒感激,颇以被酒,亻兑失「老」语。此仆之下愚薄虑所致,主公实未老也。且夫立业,岂在老少,西伯九十,宁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至于内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讨曹操耳,宁敢有他志邪?孟起说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间,痛人心耳。昔每与庞统共相誓约,庶托足下末踪,尽心于主公之业,追名古人,载勋竹帛。统不幸而死,仆败以取祸。自我惰之,将复谁怨!足下当世伊、吕也,宜善与主公计事,济其大猷。天明地察,神▯有灵,复何言哉!贵使足下明仆本心耳。行矣努力,自爱,自爱!(《蜀志·彭▯传》)◎程畿畿字季然,巴西阆中人。刘璋时为汉昌长,迁江阳太守。先主定蜀,以为从事祭酒,从征吴,战死。◇报巴西太守庞羲郡合部曲,本不为叛,虽有交构,要在尽诚,若必以惧,遂怀异志,非畿之所闻。(《蜀志·杨戏传》本注)◇敕子郁我受州恩,当为州牧尽节;汝南郡吏,当为太守效力,不得以吾故有异志也。(《蜀志·杨戏传》本注)◎李严严字正方,南阳人,后改名平。刘表时历诸郡县,终秭归令。荆州平,去事刘璋,为成都令,后署护军。拒先主于绵竹,迎降,拜裨将军,历犍为太守兴业将军,加辅汉将军,征拜尚书令。先主病,以为中都护,统内外军事,与丞相亮并受遗诏。后主嗣位,封都乡侯,假节,加光禄勋,转前将军,迁骠骑将军。以罪废徙梓潼,后闻亮卒,发病死。
◇与孟达书吾与孔明,俱受寄托,忧深责重,思无良伴。(《蜀志·李严传》,又见《华阳国志》二,有小异。)
◇与丞相亮书宜受九锡,进爵称王。(《蜀志·李严传》注引《诸葛亮集》)◎李邈邈字汉南,广汉妻阝人。刘璋时为牛な长。先主领牧,以为从事。建兴中,为犍为太守丞相参军、安汉将军。以谏诛马谡,失丞相亮意。及亮卒,上疏劾亮,下狱诛。◇丞相亮卒上疏吕禄、霍禹未必怀反叛之心,孝宣不好为杀臣之君,直以臣惧其逼,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强兵,狼顾虎视,五大不在边,臣常危之。今亮殒没,盖宗族得全,西戎静息,大小为庆。(《蜀志·杨戏传》注引《华阳国志》)◎刘琰琰字威硕,鲁国人。先主在豫州,辟为从事。蜀定,以为固陵太守。后主即位,封都乡侯,历卫尉、中军师、後将军,迁车骑将军。以遣妻事弃市。◇与诸葛亮笺琰禀性空虚,本薄操行,加有酒荒之病,自先帝以来,纷纭之论,殆将倾覆。颇蒙明公本其一心在国,原其身中秽垢,扶持全济,致其禄位,以至今日。间者迷醉,言有违错,慈恩含忍,不致之于理,使得全完,保育性命。虽必克己责躬,改过投死,以誓神灵,无所用命,则靡寄颜。(《蜀志·刘琰传》)◎向朗朗字巨达,襄阳宜城人。刘表以为临沮长。先主领荆州,使督秭归等四县军民事。及平蜀,以为巴西太守,转▯柯,又徙房陵。後主即位,为步兵校尉,领丞相亮长史,免。後为光禄勋。亮卒,徙左将军,封显明亭侯,位特进。◇遗言戒子《传》称师克在和不在众,此言天地和则万物生,君臣和则国家平,九族和则动得所求,静得所安,是以圣人守和,以存以亡也。吾,楚国之小子耳,而早丧所天,为二兄所诱养,使其性行不随禄利以堕。今但贫耳。贫非人患,惟和为贵。汝其勉之!(《蜀志·向朗传》)◎张裔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刘璋时举孝廉,为鱼复长,还署州从事,领帐下司马。先主定蜀,以为巴郡太守,迁司金中郎将,出为益州太守。雍▯反,缚送与吴,后遣还。丞相亮以为参军,署府事,又领益州治中从事。后以射声校尉领长史,加辅汉将军。
◇与所亲书近者涉道,昼夜接宾,不得宁息。人自敬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附之,疲倦欲死。(《蜀志·张裔传》)
译◇狱中写给诸葛亮的书信 我从前在诸侯之间活动,认为曹操暴虐,孙权无道,刘璋威势暗弱;只有主公具有霸王的器度,可以和他一起兴建事业、实现治理,所以忽然产生了轻率出仕的志向。恰逢您来到西方,我便通过法正自我推荐,庞统从中斟酌,于是得以在葭萌拜见您,指手相谈治理天下的事务,讲论霸王之道,制定夺取益州的策略。您也早已有考虑,明确作出决定,随即同意赞成,于是起兵行事。我在旧州不能免于平庸,忧虑陷入罪网,幸而遭逢风云激荡的形势;求得君主便得到君主,志向得以施行、名声得以显扬,从平民中被提拔为国士,窃取了茂才的名誉。分给我的恩厚,谁能超过这些呢?彭羕一旦狂妄悖逆,自己求取剁成肉酱的刑罚,难道要成为不忠不义的鬼吗!古人说,左手拿着治理天下的图书,右手却割断自己的喉咙,即使愚夫也不会这样做。何况我还多少分得清豆麦呢!我所以产生怨望之意,是因为没有估量自己,姑且以为首先兴建事业,却有把我调任江阳的议论;我不明白主公的心意,意气最终激愤,又多喝了酒,失言说了“老”字。这是我极其愚昧、考虑浅薄所造成的,主公实际上并不老。况且建立事业,难道在于年龄老少吗?周文王九十岁时,哪里有衰退的志向?我辜负了慈爱的父亲,罪过即使死一百次也难以抵偿。至于内外流传的那些话,是想让马超在北方州郡建立功业,竭尽力量辅佐主公,共同讨伐曹操罢了,哪里敢有别的志向呢?马超这样说是对的,只是没有把其中的关系分别清楚,实在令人痛心。从前我常常和庞统共同发誓,希望能依托您的晚年踪迹,尽心于主公的事业,追慕古人的声名,把功勋载入史册。庞统不幸去世,我又因失败而招致祸患。是我自己懈怠了,又能怨谁呢!您是当世的伊尹、吕尚,应当好好同主公谋划事务,成就他的大业。上天明察、大地洞察,神灵有知,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只希望您明白我的本心。请您努力前行,保重自己,保重自己!(《蜀志·彭羕传》) ◎程畿 程畿字季然,是巴西郡阆中人。刘璋时任汉昌长,升任江阳太守。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命他为从事祭酒;跟随先主征讨吴国,战死。◇答复巴西太守庞羲 郡中集合所属部曲,本来不是为了叛乱;即使有人彼此交相构陷,关键也在于竭尽忠诚。如果一定因为害怕而产生异心,那不是我程畿所听说的道理。(《蜀志·杨戏传》本注) ◇告诫儿子程郁 我承受州里的恩德,应当为州牧尽节;你是南郡的官吏,应当为太守效力,不得因为我的缘故产生异心。(《蜀志·杨戏传》本注) ◎李严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后来改名李平。刘表时历任各郡县官职,最后任秭归令。荆州平定后,离开刘表而事奉刘璋,任成都令,后来代理护军。曾在绵竹拒绝先主,后迎接投降,授任裨将军;历任犍为太守、兴业将军,加授辅汉将军,征召入朝任尚书令。先主病重时,任命他为中都护,统领内外军事,和丞相诸葛亮一同接受遗诏。后主即位后,封都乡侯,假节,加授光禄勋,转任前将军,升任骠骑将军。因罪被废职,迁徙到梓潼;后来听说诸葛亮去世,发病而死。◇与孟达书 我和孔明,都接受了托付,忧虑深重、责任重大,只是想到没有好的同伴。(《蜀志·李严传》,又见《华阳国志》二,文字略有不同。) ◇与丞相诸葛亮书 您应当接受九锡,进爵称王。(《蜀志·李严传》注引《诸葛亮集》) ◎李邈 李邈字汉南,是广汉郡妻阝人[地名有讹]。刘璋时任牛[字有讹]长。先主兼领州牧时,任命他为从事。建兴年间,任犍为太守、丞相参军、安汉将军。因劝谏诛杀马谡,失去了丞相诸葛亮的欢心。诸葛亮去世后,他上疏弹劾诸葛亮,被下狱处死。◇丞相诸葛亮去世后上疏 吕禄、霍禹未必怀有反叛之心,汉孝宣帝也未必喜欢做诛杀臣子的君主,只是因为臣下害怕他们逼迫自己,君主害怕他们的威势,所以奸乱的萌芽才产生。诸葛亮亲自掌握强大的军队,像狼一样回顾、像虎一样窥视,而五大力量并不在边境,我常常替国家感到危险。如今诸葛亮已经死亡,大概宗族可以保全,西方戎族也会安静平息,朝廷上下都值得庆贺。(《蜀志·杨戏传》注引《华阳国志》) ◎刘琰 刘琰字威硕,是鲁国人。先主在豫州时,征召他为从事。蜀地平定后,任固陵太守。后主即位,封都乡侯;历任卫尉、中军师、后将军,升任车骑将军。因妻子之事被弃市处死。◇与诸葛亮笺 我刘琰天性空疏,本来操行浅薄,又有沉溺酒荒的毛病;自先帝以来,各种纷纭的议论,几乎要使我倾覆。幸而多蒙明公看在我一心为国的份上,宽宥我自身的污秽过失,扶持保全我,使我得到俸禄和职位,直到今天。前些时候我迷醉失态,言语有所违错,您以慈恩包容忍耐,没有把我依法治罪,使我得以保全,保住性命。我即使一定克制自己、责备自身,改正过错、献身至死,以此向神灵发誓,却也无从报答您的恩命,只能无地自容。(《蜀志·刘琰传》) ◎向朗 向朗字巨达,是襄阳郡宜城人。刘表任命他为临沮长。先主兼领荆州时,派他督察秭归等四县的军民事务。蜀地平定后,任巴西太守,转任牂牁太守,又调任房陵。后主即位后,任步兵校尉,兼任丞相诸葛亮的长史,后来被免职。以后任光禄勋。诸葛亮去世后,调任左将军,封显明亭侯,位居特进。◇遗言告诫儿子 《左传》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而不在于人数众多。这句话是说,天地和谐,万物就生长;君臣和谐,国家就太平;九族和谐,行动就能得到所求,安静时就能得到安宁。因此圣人守持和谐,无论国家存亡都以此为本。我只是楚国的一个小子,早年失去父亲,又受到两个哥哥诱导抚养,使自己的性情和品行没有因追逐禄利而堕落。如今只是贫穷罢了。贫穷不是人的祸患,唯有和谐最为可贵。你要努力奉行啊!(《蜀志·向朗传》) ◎张裔 张裔字君嗣,是蜀郡成都人。刘璋时被举荐为孝廉,任鱼复长;回来后代理州从事,兼领帐下司马。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巴郡太守,升任司金中郎将,出任益州太守。雍闿反叛,把他捆绑起来送给吴国,后来吴国把他遣送回来。丞相诸葛亮任命他为参军,代理府中事务,又兼任益州治中从事。后来以射声校尉身份兼任长史,加授辅汉将军。◇与亲近之人书 近来我在路上奔波,昼夜接待宾客,不能得到安宁休息。人们自然尊敬丞相的长史,男子张君嗣也因依附于他而疲倦得几乎要死。(《蜀志·张裔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