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高帝(二)
)◇敕柳世隆(建元二年)历阳城大,恐不可卒治,正宜断隔之,深为保固。处分百姓,若不将家守城,单身亦难可委信也。(《南齐书·柳世隆传》)吾更历阳外城,若有贼至,勒百姓守之,故应胜割弃也。(同上。)比思江西萧索,二豫两办为难。议者多云,省一足一,於事为便。吾谓非乃乖谬,卿以为云何?可具以闻。(同上。垣崇祖既破虏,上欲罢并二豫,敕世隆。)◇敕周山图(建元二年)知卿绥边抚戎,甚有次第,应变策略,悉以相委。恐列丑未必能送死,卿丈夫无可藉手耳。(《南齐书·周山图传》。上策虏必不出淮阴,乃敕山图。)卿当尽相帅驭理,每存全重,天下事唯同心力,山岳可摧。然用兵当使背後无忧虑,若後冷然,无横来处,闭目痛打,无不摧碎。吾政应铸金,待卿成勋耳。若不藉此平四州,非丈夫也。努力自运,勿令他人得上功。(《南齐书·周山图传》。是时淮北四州起义,上使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赴,敕山图。)◇手敕饷周盘龙妾杜氏饷周公阿杜。(《南齐书·周盘龙传》。上送金钗镊二十八,手敕。又《南史》四十六。)◇敕陈显达(建元二年)虏经破散後,当无复犯关理。但国家边防,自应过存备豫。宋元嘉二十七年後,江夏王作南兖,徙镇盱眙,沈司空亦以孝建初镇彼,政当以淮上要於广陵耳。卿谓前代此处分云何?今佥议皆云卿应据彼地,吾未能决。乃当以扰动文武为劳。若是公计,不得惮之。(《南齐书·陈显达传》)◇敕柳世隆(建元三年)比有北信,贼犹治兵在彭城,年已垂尽,或当未必送死。然豺狼不可以理推,为备或不可懈。彼郭既无关要,用宜开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发民治之,无嫌。若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几米?可指牒付信还。民间若有丁多而细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南齐书·柳世隆传》)昨夜得北使启,锺离间贼已渡淮,既审送死,便当制加剿扑。卿好参候之,有急,令诸小戍还镇,不可贼至不觉也。贼既过淮,不容迩退散,要应有处送死者,定攻寿阳,吾当遣援军也。(《南齐书·柳世隆传》)吕安国近在西土,断郢、司二境上杂民,大佳,民殆无惊恐。近又令垣豫州断其州内商,得崇祖启事,已行竟,近无云云,殊称前代旧意。卿视兖部中可行此事不?若无所扰,春便就手也。(《南齐书·柳世隆传》)◇敕崔文仲(建元三年)北间起义者众,深恐良会不再至,卿善奖沛中人,若能一时攘袂,当遣一佳将直入也。(《南齐书·崔祖思传》)◇敕江谧(建元三年)江谧寒士,诚当不得竞等华侪。然甚有才干,堪为委遇,可迁掌吏部。(《南齐书·江谧传》)◇敕周盘龙(建元三年)角城涟口,贼始复进,西道便是无贼,卿可率马步下淮阴,就安民军。
译断,加强防守。安排百姓时,如果不让他们携家守城,只派单身之人,也很难托付信任。(《南齐书·柳世隆传》) 我将修治历阳外城;如果有敌人到来,就命令百姓守卫它,这本来应当胜过割让放弃。(同上。) 近来想到江西一带萧条,两个豫州并置很难办理。议论的人多说,省去一个、保留一个,对事情有利。我认为这并不荒谬,你认为怎么样?可以详细上报。(同上。垣崇祖攻破敌军后,皇帝想要撤并两个豫州,便下敕给柳世隆。) ◇敕周山图(建元二年) 知道卿安抚边境、抚御戎敌,很有条理;应对变化的策略,全都委托给你。我恐怕敌虏未必能够拼死出战,卿这样的丈夫反而没有施展才干的机会。(《南齐书·周山图传》。皇帝推测敌虏一定不会出淮阴,于是下敕给周山图。) 卿应当尽力统率驾驭,始终把保全和重大事务放在心上。天下的事情只要同心协力,山岳也可以摧毁。然而用兵必须使后方没有忧虑;如果后方安稳,没有突然袭来的地方,就闭着眼睛痛打,敌人没有不被摧毁的。我正应当铸造金人,等待卿建立功勋。如果不能借此平定四州,就算不上大丈夫。努力自行运筹,不要让别人取得功劳。(《南齐书·周山图传》。当时淮北四州起兵响应,皇帝命周山图从淮水进入清水,兼程赶赴,于是下敕给他。) ◇手敕饷周盘龙妾杜氏 送给周公的阿杜。(《南齐书·周盘龙传》。皇帝送给杜氏金钗、镊子二十八件,并亲手下敕。又见《南史》四十六。) ◇给陈显达的敕令(建元二年) 敌军经过溃败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侵犯关隘的道理。但国家的边防,自然应当更加周密地预作防备。宋元嘉二十七年以后,江夏王担任南兖州刺史,移镇盱眙;沈司空也在孝建初年镇守那里,可见政务上应当认为淮上比广陵更为重要。你认为前代在这个地方的处置情形如何?现在众议都说你应当据守那里,我还不能决定。这样恐怕会使文武官员受到扰动,增加劳费。如果这是公事上的谋划,就不得有所畏惧推辞。(《南齐书·陈显达传》) ◇给柳世隆的敕令(建元三年) 近来得到北方的消息,敌军还在彭城整治兵马,年关已经将尽,他们或许未必会来送死。然而豺狼不能用常理推断,防备也不可以松懈。那座外郭既然没有关隘要害的作用,应当拆除;使它距金城三十丈,正好。发动百姓修治,也没有妨碍。如果按三千人的粮食来计算,已有多少米了?可以把文书写明,交给送信的人带回。民间如果有男丁多而老幼妇女少的,一律命令他们戍守,这并不是因为怀疑他们。(《南齐书·柳世隆传》) 昨夜收到北方使者的奏启,钟离一带的敌军已经渡过淮水;既然确实是来送死,就应当立即加紧制止并歼灭。你要好好侦察他们,有紧急情况,就让各个小戍堡撤回镇守地,不可等敌军到了还没有察觉。敌军既已渡过淮水,不可能很快退散,应该会有地方让他们送死;他们一定会进攻寿阳,我将派援军前去。(《南齐书·柳世隆传》) 吕安国近来在西部地区,截断郢州、司州两境交界处的杂民,做得很好,百姓几乎没有惊恐。近来又命垣豫州截断本州境内的商旅,得到崇祖的启事后,已经办完了,近来没有再发生什么,实在很符合前代旧有的意旨。你看兖部之中能不能实行这件事?如果不会造成骚扰,春天就可以着手办理了。(《南齐书·柳世隆传》) ◇给崔文仲的敕令(建元三年) 北方起兵响应的人很多,我很担心这样的好机会不会再来。你要好好勉励沛中人,如果他们能够一时奋起,我们就派一名优秀将领直接率军进入。(《南齐书·崔祖思传》) ◇给江谧的敕令(建元三年) 江谧出身寒微,确实不应当同显贵的同辈争相比较。但他很有才干,值得委以重任,可以调任掌管吏部。(《南齐书·江谧传》) ◇给周盘龙的敕令(建元三年) 角城、涟口一带,敌军刚刚又向前推进;西路既然没有敌军,你可以率领骑兵、步兵沿淮水向下到淮阴,去与安民军会合。钟离的船少
锺离船少,政可致衣仗数日粮,军人抚淮步下也。(《南齐书·周盘龙传》)◇与王珍国手敕卿爱人治国,甚副吾意也。(《梁书·王珍国传》。迁南谯太守,治有能名,齐高帝手敕。)
译,只能运送几天所需的衣甲器械和粮食;军队应当安抚淮水沿岸的百姓,再向下推进。(《南齐书·周盘龙传》) ◇给王珍国的亲笔敕书 你爱护百姓、治理国家,很合乎我的心意。(《梁书·王珍国传》。王珍国调任南谯太守,治理有能干的声誉,齐高帝亲笔下敕。)
(《南齐书·高帝纪》上有升明元年闰月出屯新亭教,编入《江淹集》中。)◇敕国内令国内殊死以下,今月才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领,亦同荡然。(《南齐书·高帝纪》上。升明三年三月丁巳下令。)◇上表诛黄回(升明二年四月)黄回出自厮伍,本无信行,仰值泰始,谬被驱驰,阶藉风云,累明显位。及沈攸之作逆,事切戎机,臣暗於知人,冀其搏噬,遣统前锋,竟不接刃。军至郢城,乘威迫胁,陵掠所加,必先尊贵。武陵王马器服咸被虏夺,城内文武,剥剔靡遗。及至还都,纵恣弥甚,先朝御服,犹有二舆,弓剑遗思,尚在车府,回遂启求,以拟私用,僭侮无厌,罔顾天极。又广纳逋亡,多受劫盗,亲信此等,并为爪牙。观其凶狡,忧在不测。恶积罪著,非可含忍,应加剿除,以明国宪。寻其衅状,实宜极法,但尝经将帅,微有尘露,罪疑从轻,事炳前策,请在降减,特原馀嗣。臣过荷隆寄,言必罄诚,谨陈管穴,式遵宏典,伏愿圣明,特垂允鉴。臣思不出位,诚昧甄才,追言既往,伏增惭恧。(《宋书·黄回传》。沈攸之反,回与新亭诸将帅谋应袁粲,攻齐王於朝堂,事既不果,齐王抚之如旧。至是,以回终为祸乱,乃上表诛之。)
◇与褚渊袁粲书下官常人,志不及远。随运推斥,妄践非涯,才轻任重,夙宵冰惕。近值国危,含气同奋,况在下官,宁吝身命。履冒锋炭,报效恒理,而褒嘉之典,偏见甄沐,贵登端戎,秩加爵士,瞻言霄衢,魂神震坠。下官奉上以诚,率性无矫,前後忝荷,未尝固让。至若今授,特深忄匡迫。实以衔恩先旨,义兼陵阙,识蔽防萌,宗戚构祸,引诮归咎,既已▯颜,乃复乘灾求幸,藉乱取贵,斯实国之耻,非臣子所忍也。且荣不可滥,龙不可昧,乞蠲中候,请停增邑,庶保止足,输效淮湄。如使伐匈奴,凯归反旆,以此受爵,不复固辞矣。(《南齐书·褚渊传》。元徽二年,太祖既平桂阳,迁中领军领南兖州,增户邑。太祖固让,与渊及卫军袁粲书。)
◇与虞玩之书张华为度支尚书,事不徒然。今漕藏有阙,吾贤居右丞,已觉金粟可积也。(《南齐书·虞玩之传》。元徽中为右丞,时太祖参政,与玩之书。又见《通典》二十二。)
◇与江夏内史书汝既入朝,当须文武兼资,人与汝意合者,委以後事,世隆其人也。(《南齐书·柳世隆传》。朝廷疑惮沈攸之,密为之备,太祖与世祖书。)
译(《南齐书·高帝纪》上记有升明元年闰月出屯新亭的教令,收入《江淹集》中。) ◇颁布国内赦令 国内犯死罪以下的人,在本月五日黎明以前,一律赦免;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不能自行生活的人,赐给谷五斛;各府、州所管辖的地方,也一并全部赦免。(《南齐书·高帝纪》上。升明三年三月丁巳下令。) ◇上表请求诛杀黄回(升明二年四月) 黄回出身于军伍,本来就没有信用品行,正逢泰始年间,错误地受到驱使,凭借风云际会,屡次升任显要职位。沈攸之起兵叛逆时,战事紧急,臣不善于识人,希望他能够奋力厮杀,派他统领前锋,结果却没有交战。军队抵达郢城后,他凭借威势加以逼迫胁制,凡是侵凌抢掠,必先向尊贵人物下手。武陵王的马匹、兵器、车服全都被劫夺,城中的文武官员也被剥夺搜刮,毫无遗漏。等到回到京城以后,他更加放纵恣肆。先朝皇帝的御用服饰还剩下两乘舆车,弓剑等遗物还存放在车府,黄回竟上奏请求,想拿来供自己使用;僭越侮慢没有满足,完全不顾皇帝的尊严。又大量收纳逃亡者,接受许多劫盗之徒,把这些亲信都作为爪牙。看他的凶狠狡诈,祸患恐怕会出于意料之外。罪恶积累、罪状昭著,不能再容忍,应当加以剿除,以彰明国家法令。推究他的罪衅情状,实在应当处以极刑;但他曾经担任将帅,多少有微小功劳,罪情有疑时应从轻处理,事情既然明显记载于前代成例,请求降等减刑,特别赦免他的后代。臣过分承受厚重的寄托,进言一定竭尽诚意,谨陈管见,以遵行宏大的法典,伏愿圣明特别垂察准许。臣自知思虑超过职分,确实不善于甄别人才;追述过去的事情,更增惭愧。(《宋书·黄回传》。沈攸之反叛时,黄回与新亭诸将帅谋划响应袁粲,进攻朝堂上的齐王,事情没有成功,齐王仍像从前一样抚慰他。) 到了这时,认为黄回终究会成为祸乱的根源,于是上表请求诛杀他。◇给褚渊、袁粲的书信 下官只是平常之人,志向不能达到长远。随着时运推移而被排斥,却妄自踏上超出才力所能达到的地位,才力轻微而责任重大,早晚都如履冰临险。近来正值国家危急,凡有气节的人都共同奋起,何况下官,难道会吝惜性命吗?冒着刀锋火炭去报效国家,本来是常理;可是褒奖嘉许的典制,却偏偏加在我身上,贵位升到统领军队之职,俸秩又加爵士,仰望那高远的仕途,魂魄都为之震落。下官奉事君上出于诚心,率性而行没有矫饰,前后承受这些恩遇,从未坚决推辞。至于如今的授予,尤其使我感到逼迫难安。实在是因为我先前承受了陛下的恩旨,义理上又兼有冒犯宫阙之罪;自己的见识被蒙蔽,未能防止祸患萌发,宗室亲戚因此构成祸乱,引来责难和归罪,已经使我无颜面对;如今又乘着灾乱求取幸运、凭借乱局取得显贵,这实在是国家的耻辱,不是臣子所能忍受的。况且荣耀不可滥施,天子的威严不可轻慢。请免除中候之职,请停止增加封邑,希望能够保全知足自守的本分,在淮水边报效。如果将来讨伐匈奴,凯旋回师,凭借这样的功劳接受爵位,我就不再坚决推辞了。(《南齐书·褚渊传》。元徽二年,太祖平定桂阳后,升任中领军兼领南兖州,增加户邑。太祖坚决推辞,于是写信给褚渊和卫军袁粲。) ◇给虞玩之的书信 张华担任度支尚书,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今漕运和仓藏有所缺乏,而贤卿担任右丞,我已经觉得金帛粮粟可以积聚起来了。(《南齐书·虞玩之传》。元徽年间任右丞,当时太祖参与政事,写信给虞玩之。又见《通典》卷二十二。) ◇给江夏内史的书信 你既然入朝任职,就必须文武兼备;与您的意旨相合的人,可以把后续的事情交给他,世隆就是这样的人。(《南齐书·柳世隆传》。朝廷疑忌沈攸之,暗中为此防备,太祖写信给世祖。)
◇报沈攸之书辱足下诮书,交道不终,为耻已足。欲下便来,何故多罔君子。吾结发入仕,岂期远大,盖感子路之言,每不择官而宦。逮文帝之世,初被圣明鉴赏;及孝武之朝,复蒙英主顾眄。因此感激,未能自反。及与足下敛袂定交,款著分好,何尝不劝慕古人国士之心,务重前良忠贞之节。至於契阔杯酒,殷勤携袖,荐女成姻,志相然诺,义信之笃,谁与间之。又乃景和陵虐,事切忧畏,明帝正位,运同休显,启臆论心,安危岂贰。元徽之季,听高道庆流言,欲相讨伐,发威施敕,已行内外。于时臣子钳口,道路以目。吾以分交义重,患难宜均,犯陵白刃,以相任保。悖主手敕,今封送相示。岂不畏威,念周旋之义耳。推此阴惠,何愧怀抱,不云足下猥含祸讠皮。前遣王思文所牒朝事,盖情等家国,共详衷否,虚心小大,必以先输。问张雍州迁代之日,将欲谁拟?本是逆论来事,非欲代张,乃封此示张,激使见怒。若张惑一言,果兴怨恨,事负雅素,君子所不可为,况张之奉国,忠亮有本,情之见与,意契不贰邪?又张雍州启事,称彼中蛮动,兼民遭水患,敕令足下思经拯之计。吾亦有白,论国如家,布情而往,每思虚达。事之相接,恒必猜离。反谓无故遣信,此乃觇察。平谅之襟,动则相阻,伤负心期,自谁作故?先时足下遣信,寻盟敦旧,厉以笃终,吾止附还白,申罄情本,契然远要,方固金石。今日举错,定是谁恧久言邪?元徽末德,执亡▯祀,足下备闻,无待亟述。太后惟忧,式遵前诰,兴毁之略,事属鄙躬黜昏树明,实惟前则,宁宗静国,何愧前修。废立有章,足下所允,冠弊之讥,将以何语?封为郡王,宁为失礼?景和无名,方之不愈乎?龙逢自匹夫之美,伊、霍则社稷之臣,同异相乘,非吾所受也。登斋有赏,寿寂已蒙之於前;同谋获功,明皇亦行之於昔。此则接踵成事,谁敢异之。谓其大收宫女,劫夺天藏,器械金宝,必充私室。必若虚设市虎,亦可不翅此言;若以此诈民,天下岂患无眼。心苟无瑕,非所耿介。甲杖之授,事既旧典,岂见有任镇邦家,勋经定主,而可得出入轻单,不资宠卫!斯之患虑,岂直身忧。祗奉此恩,职惟事理。朱方之牧,公卿佥意,吾亦谓微勋之次,无忝一州。且魏、晋旧事,帝乡蕃职,何尝豫州必曹,司州必马?折胶受柱,在体非愧。袁粲据石头,足下无不可;吾之守东府,来告便谓非。动容见疾,频笑入戾,乃如是乎!袁粲、刘秉,受遇深重,家国既安,不思抚镇,遂与足下表里潜规,据城之夜,岂顾社稷。幸天未长乱,宗庙有灵,即与褚卫军协谋义断,以时殄灭。想足下闻之,怅然孤沮。小儿忝侍中,代来之泽,遇直上台,便呼一家两录。发不择言,良以太甚。吾之方寸,古列共言,乃以陶、庾往贤,大见讥责,足下自省,讵得以此见贻邪?比踪夷、叔,论吾则可,行过桀、跖,无乃近诬哉!谓吾不朝,此则良诲,朝之与否,想更问之。下受先帝之恩施,拥戎西州。鼎湖之日,率土载奔,而宴安中流,酣饮自若,即怀狼望,陵侮皇朝。晋熙殿下,以皇弟代镇,而断割候迎,罔蔑宗子,驱略士马,悉以西上,郢中所遗,仅馀劣弱。昔征茅不入,犹动义师,况荆州物产,雍、昏、交、梁之会,自足下为牧,荐献何品?良马劲卒,彼中不无,良皮美▯,商赂所聚。前後贡奉,多少何如?唯闻太官时纳饮食耳。桂阳之难,坐观成败,自以雍容汉南,西伯可拟。赖原即大世,非望亦消。又招集逋亡,断遏行侣,治舟试▯监,恒以朝廷为族的,秣马按剑,常愿天下有风尘,为人臣者,固若是邪!至乃不遵制书,敕下如空,国恩莫行,命令拥隔,诏除郡县,辄自板代,罢官去职,禁还京师。凶人出境,无不千里寻蹑,而反募台将,来必厚加给赏。太妃遣使市马,赍宝往蜀,足下悉皆断折,以为私财,此皆远迩共闻,暴於视听。主上睿明当璧,宇县同庆,绝域奉贽,万国通书,而盘桓百日,始有单骑,事存送往,於此可征。不朝如此,谁应受诮?反以见呵,非所反侧。今乃勒兵以窥象馆,长戟以指魏阙,不亦为忠臣孝子之所痛心疾首邪?贤子元琰,获免虎口,及凌波西迈,吾所发遣。犹推素怀,不畏嗤嗤。足下尚复灭君臣之纪,况吾布衣之交乎?遂事不谏,既往难咎。今六师西向,为足下忧之。(《南齐书·张敬儿传》。按:《周▯传》云:「沈攸之送绝交书,太祖口授令▯裁答。」则此书▯所作,而其大略乃高帝口授也。今故编入高帝文。)
◇与王广之书黄回虽有微勋,而罪过转不可容。近遂启请御大小二舆,为刺史服饰,吾乃不惜为其启闻,政恐得舆,复求画轮车。此外罪不可胜数,弟自悉之。今启依法。(《南齐书·王广之传》)
译◇答复沈攸之的书信 承蒙你写信来责备我,交往之道不能善终,作为耻辱已经够了。你想要下来就来,为什么还要多方欺骗君子?我成年后入仕,并没有期望远大的前程,只是感念子路的话,所以常常不选择官职而出仕。到了文帝时代,起初受到圣明君主的鉴赏;到了孝武帝朝,又蒙受英主的顾念。因此感激奋发,不能自我反省。及至同你束袖定交,情意深厚、结为友好,何尝没有勉励仰慕古代国士之心,务必要看重前代贤良忠贞的节操。至于离合聚散之间的饮酒相处,殷勤携手,嫁女结亲,志向相合、彼此许诺,情义信实的深厚,谁能离间?后来景和年间遭受凌辱虐待,事情关系到忧惧;明帝即位,时运共同显达,我们敞开心胸谈论内心,国家安危难道会有两样吗?元徽末年,听信高道庆的流言,想要相互讨伐,发出威严和敕令,内外都已经执行。当时臣子闭口不言,道路上的人只能用眼色相示。我因为与你交往的情义深重,认为患难应当共同承担,冒着刀兵之险来保护你。违背皇帝亲手写的敕令,现在封好送给你看。难道是不畏惧威势吗?只是想到我们周旋往来的情义罢了。推究这种暗中相助的恩情,我心中有什么可惭愧的?没想到你竟然暗中怀藏祸心。先前派王思文送去询问朝廷事务,是因为把国家和家庭的情势看作一体,共同详察内心的真实情况;无论大小事情,都必先把自己的意见告诉你。询问张雍州调任之日,想要让谁来接替他?本来是讨论将来的事情,并不是想要取代张雍州,只是把这封信封好给张看,借此激怒他使他产生怨恨。如果张雍州被一句话迷惑,果然兴起怨恨,事情就违背了平素高雅的交情,这是君子不能做的事;何况张雍州奉事国家,忠诚明亮而有根本,既然情意相投、志趣相合,难道会有二心吗?又因为张雍州的启事说到当地蛮人骚动,同时百姓遭受水灾,皇帝命令你思考救济拯救的办法。我也有所陈述,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表达心意送去,常常想着坦诚相告。事情一有联系,你却总是猜疑离间,反而说我无缘无故派人送信,这就是窥伺侦察。平和宽容的胸襟,稍有行动便彼此阻隔,伤害辜负了心中的约定,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先前你派人送信来,寻求重修盟约、敦厚旧交,以坚定不移地相互勉励;我只是附带回信,申说全部实情,彼此既然已经约定长远大事,正应当坚定如金石。今天的举动,究竟是谁惭愧于自己长久以来所说的话呢?元徽末年,德行败坏,掌握着灭亡的祭祀之事,你都完全知道,不必急着重复叙述。太后只是忧虑,依照前代诰令行事;兴废存亡的谋略,事情关系到我这个浅陋之身。废黜昏君、拥立明君,确实是前代的成法;使宗庙安定、国家平静,有什么对不起前代贤人?废立之事有成文法度,也是你所允许的;至于讥讽我破坏冠冕礼制,将用什么话来解释?封为郡王,难道就是失礼吗?景和帝的即位没有名义,难道还不如这样吗?龙逢不过是匹夫中的美善之人,伊尹、霍光才是社稷之臣;把不同的事情混在一起议论,不是我所接受的。登坛受禅之日有赏赐,寿寂此前已经承受过;共同谋划而取得功劳,明皇从前也曾这样做过。这是前后相接、已经形成的成事,谁敢提出异议?你说我大肆收取宫女,劫夺天府的财物、器械和金宝,一定都充满私人的内室。即使是凭空编造市虎之说,也不过如此;如果借此欺骗百姓,天下难道还会没有明眼人吗?内心如果没有瑕疵,就不值得介意。授予甲杖,既然是旧有典制,难道有担任镇守国家重任、功勋经历定立君主之事的人,可以随意出入而轻装简从,不凭借宠信的卫士护卫吗?这样的祸患忧虑,难道只是担心自身而已?我只是恭敬承受这份恩典,职责正在于办好事务。朱方的牧守之职,是公卿共同的意见,我也认为以微小功勋的次序来看,并不辱没一个州。况且魏、晋的旧事中,帝乡的藩职,什么时候规定豫州一定要由曹氏担任、司州一定要由马氏担任?即使折损胶柱之固,接受此职在自身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袁粲据守石头城时,你认为没有什么不可以;我镇守东府,你一来告诉我便说不行。稍微改变脸色就被认为有疾病,频频微笑也被说成进入邪僻,难道竟是这样吗?袁粲、刘秉承受的恩遇深重,国家和家族既已安定,却不思抚慰镇守,反而同你内外勾结、暗中谋划,夜里据守城池时,哪里顾念社稷?幸而上天没有让祸乱长久,宗庙神灵有灵,我就与褚卫军共同谋划,断然采取义举,及时将他们消灭。想来你听到这件事,必定怅然孤独、沮丧失意。小儿有幸任侍中,承受历代以来的恩泽,刚刚遇到登上台省的机会,便称一家中有两人任录尚书事。说话不加选择,实在太过分了。我的心意,古代诸贤都共同谈论过;你竟拿陶、庾这些前代贤人来大加讥责,还是自己反省一下吧,怎么能把这些话送给我?如果说我可以比踪夷、叔,那还可以;说我的行为超过桀、跖,岂不是近于诬蔑吗?你说我不上朝,这确实是很好的劝诫;至于上朝与否,想来还应当再问问你。你接受先帝的恩施,拥兵镇守西州。鼎湖之变那天,天下都奔赴京城,而你却在中流安享宴乐,纵情饮酒如常,心怀狼子野心,凌辱皇朝。晋熙殿下以皇弟身份代替你镇守,却被你截断、割绝迎候的道路,蔑视皇帝的宗子,驱逐掠夺士卒和马匹,全都送往西方;郢城中留下的,只剩下衰弱之兵。过去征收贡物,茅草尚且不能按时送入,还会发动义师,何况荆州的物产,是雍州、司州、交州、梁州的交汇之地;自从你担任牧守以来,进献过什么物品?良马劲卒,当地并非没有;好皮毛和美氈,也是商贾聚集用来行贿的东西。前后进贡供奉多少,究竟如何?只听说太官时常收取饮食罢了。桂阳之难时,你坐观成败,自以为从容居于汉水以南,可以比拟西伯。幸而事情原本就会扩大,非分的奢望也消灭了。你又招集逃亡者,截断阻止行人,修造船只、试验战舰,始终把朝廷当作仇敌,喂饱战马、按剑而立,常常希望天下发生战乱。做臣子的,难道本来就应当如此吗?甚至不遵守制书,朝廷的敕令下达如同空文,国家的恩惠无法施行,命令被阻隔;朝廷任命郡县官员,你却擅自用符板替换;罢免官员、剥夺职位,禁止他们回到京师。凶恶之人出境以后,你无不派人追踪千里;反而招募台军将领,来者一定给予丰厚赏赐。太妃派使者买马,带着宝物前往蜀地,你全都截断阻拦,作为自己的财产;这些事情远近之人都听说了,已经暴露在众目之下。皇上圣明,正当帝位,天下共同庆贺;远方异域前来进献礼物,万国都来通使,你却停留百日,才派出一名骑兵。这件事在送往迎来之间就可以看出。像这样不上朝,谁应当受到责难?反而来责备我,实在不是我所能安然承受的。如今你竟然勒兵窥伺象馆,挥长戟指向魏阙,难道不使忠臣孝子痛心疾首吗?你的贤子元琰,得以逃出虎口,后来渡水向西远行,是我派人送遣的;我仍然推念平素情谊,不怕被人讥笑。你尚且再次灭绝君臣的纲纪,何况对待我这个平民朋友呢?既成的事情无法挽回,过去的过失也难以追究。如今六军向西进发,我替你忧虑。(《南齐书·张敬儿传》。按《周颙传》说:“沈攸之送来绝交书,太祖口授命令周颙裁答。”那么这封书是周颙所作,但大意是高帝口授的,所以现在编入高帝文。) ◇给王广之的书信 黄回虽然有些微小功勋,但他的罪过已经越来越不可容忍。近来他竟上奏请求皇帝赐给大小两乘舆车,作为刺史的服饰仪仗;我还不惜代他上奏,只是担心得到舆车后,他又会请求彩绘的轮车。他其他的罪过多得数不清,你自己全都知道。现在依照法律办理他的奏请。(《南齐书·王广之传》)
◇书吾今至破岗,在路粗可。寻还,迟见卿不远,愿信知卿深意也。(《淳化阁帖》)
◇与崔祖思书明居士标意可重,吾前旨竟未达邪?小凉欲有讲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与庆符俱归。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犹发议。在今宁得息谈邪?聊以为笑。(《南齐书·明僧绍传》)
◇与王延之书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缘刘家月旦故邪?(《南齐书·王延之传》。延之为江州刺史,每致饷下都,阮韬与朝士同列。太祖闻其如此,与延之书。)
◇譬刘悛书承至性毁瘵,转之危虑,深以酸怛。终哀全生,先王明轨,岂有去缣纩,彻温席,以此悲号,得终其孝性邪?当深顾往旨,少自抑勉。(《南齐书·刘悛传》)◇报武陵王晔见汝二十字,诸儿作中最为优者。但康乐放荡,作体不辩有首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颜延之抑其次也。(《南齐书·武陵王晔传》。晔作短句,诗学谢灵运体,以呈上报。)◇答刘善明省所献《杂语》,并列圣之明规,众智之深轨。卿能宪章先范,纂镂情识,忠款既昭,渊诚肃著,当以周旋,无忘听览也。(《南齐书·刘善明传》。善明上表陈事,又撰《贤圣杂语》奏之,托以讽谏,上答。)◇又答刘善明具卿忠谠之怀。夫赏罚以惩守宰,饰馆以待遐荒。皆古之善政,吾所宜勉。更撰新礼,或非易制。国学之美,已敕公卿。宣阳门今敕停。寡德多阙,思复有闻。(《南齐书·刘善明传》。善明又谏起宣阳门,表陈宜明守宰赏罚;立学校,制齐礼;广开宾馆,以接邻国。上又答。)◇答萧景光风俗沦败,二十馀年以吾当之,岂得顿埽?幸得数载尽力,救苍生者,必有功於万物也。治天下者,虽圣人犹须良佐,汝等各各自竭,不忧不治也。(□□□□□□□景先启称上德化之美,上答之。)◇答杨公则启经略之宜(建元三年)文弘罪不可恕,事中政应且加恩耳。卿若能袭破白水,必加厚赏。(《南齐书·氐羌传》。晋寿太守启经略之宜,上答。)◇答褚渊(建元中。)公所道臧荣绪,吾甚志之。其有史翰,欲令入天禄,甚佳。(《南齐书·臧荣绪传》)◇即位告天文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皇皇后帝。宋帝陟鉴乾序,钦若明命,以命於道成。夫肇自生民,树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炳诸典谟,载在方册。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济於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宣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表灵,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於兹。辞德匪嗣,至於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至於百戎,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托,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从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南齐书·高帝纪》下,又见《南史》四。)
译◇书信 我现在到了破岗,路上大致还好。不久就回去,距离见到你已经不远了;希望你相信我对你的深厚情意。(《淳化阁帖》) ◇给崔祖思的书信 明居士的志趣和主张值得重视,我先前的旨意终于还没有传达到吗?小凉想要办理讲论之事,你可以到那里去,详细说明我的意思,让他和庆符一起回来。不吃周朝的粮食而去吃周地的蕨薇,古人尚且对此发出议论;在今天难道还能停止谈论吗?姑且把它当作笑谈。(《南齐书·明僧绍传》) ◇给王延之的书信 阮韬说你从来没有别的意思,难道是因为刘家每月评论人物的事情吗?(《南齐书·王延之传》。王延之任江州刺史时,每次向京城送来馈赠,阮韬与朝廷官员同列。太祖听说此事,写信给王延之。) ◇劝告刘悛的书信 听说你因至性至情而悲伤成疾,病情转为令人担忧,我深感酸楚悲痛。最终哀悼也要保全生命,这是先王明白的法则;难道要除去丝絮衣物,撤掉温暖的席子,用这种方式悲号,就能终身保持孝性吗?应当深深顾念我过去的旨意,稍微自我克制并努力保重。(《南齐书·刘悛传》) ◇答复武陵王晔 看到你写的二十字,在诸位皇子所作的作品中,这是最好的。但谢康乐的作品放纵不拘,体制上不能辨别首尾;安仁、士衡,实在值得尊崇学习,颜延之还要次一等。(《南齐书·武陵王晔传》。晔作短句,学习谢灵运的诗体,呈给皇帝,皇帝作答。) ◇答刘善明 看到了你所献上的《杂语》,其中并列叙述历代圣人的明白法则和众多智者的深远轨范。你能够以先代典范为法,雕琢整理自己的思想和见识,忠诚的情意已经彰显,深厚的诚心也庄重显著;我当常常阅览,不会忘记听取你的意见。(《南齐书·刘善明传》。刘善明上表陈述政事,又撰写《贤圣杂语》进奏,借此进行讽谏,皇帝答复。) ◇又答刘善明 完全了解你的忠诚正直之心。赏罚是用来惩戒地方长官的,修饰宾馆是为了接待远方来客,这些都是古代的良好政事,也是我应当努力实行的。重新制定礼制,或许不是容易的事情。国学兴盛之事,已经命令公卿办理。宣阳门的工程,现在已经下令停止。我的德行浅薄、缺失很多,希望还能听到更多意见。(《南齐书·刘善明传》。刘善明又劝谏兴建宣阳门,上表陈述应当明确地方长官的赏罚、兴立学校、制定齐礼、广设宾馆以接待邻国,皇帝又答复。) ◇答萧景光 风俗败坏,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问题由我来承担,怎么能够一下子扫除干净?幸而能够用数年时间尽力而为,救济百姓的人,必定会对万物有所功劳。治理天下,即使是圣人也还需要贤良辅佐;你们各自竭尽全力,不必担忧天下治理不好。(□□□□□□□景先启称上德化之美,上答之。) ◇答杨公则关于经略事宜的启(建元三年) 文弘的罪过不可宽恕,现在事情当中正应暂且加以恩宥。你如果能够袭击攻破白水,一定给予丰厚赏赐。(《南齐书·氐羌传》。晋寿太守上启陈述经略事宜,皇帝答复。) ◇答褚渊(建元年间) 您所说的臧荣绪,我非常记在心上。他如果有史书著作,想让他收入天禄阁,那就很好。(《南齐书·臧荣绪传》) ◇即位告天文 皇帝臣道成谨用黑色公牛,明白地告祭尊贵伟大的后帝。宋帝登临天位,察知上天的秩序,敬慎地遵循天意,把帝位授命给我道成。自从有人民以来,设置君主和官吏,是为了阐明天道、顺应上天,开创新纪元、创制万物,于是建立这样的大道。天下以公义为本,天命并不固定不变。过去虞、夏承受前代的终局,自汉、魏以来,中叶相互揖让禅代,这些都明确记载在典籍和诰命中,载于方册。水德已经衰微,接连几代多有变故,实在依靠道成匡正救助的功劳,来弘大地渡过那些艰难。伟大的造化倾覆之后,再次重建天下,宣扬礼制、明确刑法,缔结仁爱、整饬义理。日月星辰凝聚成象,山川岳渎显现灵异,天与人共同感应,没有不和谐会合的。于是我仰承并协同归附的运数,景命归于有能者,因而在这里承受上天的大命。我推辞德行不足而不能继承,直到多次反复;但群公卿士、众位官长和办事之臣,乃至百姓贤者以及各路军队,都一致说:“皇天的眷顾和授命,不可以固执地违背;人神没有寄托,不可以长久没有君主。”敬畏上天的威严,岂敢不恭敬地顺从盛大的历数?于是恭敬选择吉日,虔诚奉承皇天符命,登坛接受禅让,告祭上帝,以永远回应百姓的心愿,并把恩泽施布于万国。愿明灵降临享用祭祀!(《南齐书·高帝纪》下,又见《南史》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