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卫操

译卷二十一 ◎卫操 卫操，字德元，代地人。晋征北将军卫瓘任命他为牙门将。后来全族归附猗㐌，猗㐌就是桓帝；卫操屡次升任右将军，封定襄侯。到猗卢三年去世。猗卢就是穆帝。◇桓帝功德颂碑 魏是轩辕氏的后裔。颂文说：桓帝、穆帝在域外驰名，经过九重翻译，各国都归附他们。治理国家、统御民众，威严禁令广泛施行。声名传遍华夏和边裔，与纯粹光明的神灵同辉。智慧深沉，谋略长远，穷尽幽微而洞察光明。治理时清明果断，沉浮升降都合乎实情。仁爱如春日阳光，威严如秋天草木凋零。强者不欺凌弱者，暗中体恤孤独困苦的人。以道德教化推行仁政，感化民众而不依靠刑罚。国内没有奸盗，路上充满歌颂声。从西到东，教化变化而不露形迹。威武所向之处，下面没有交战。南面使王室安定，北面使丁零臣服。招抚晓谕六狄，他们都来归顺表诚。超越前人，绝后无比，终于取得这样的成就。奉承晋朝皇室，捍卫边疆。王室多难，天网松弛，纲纪废弛。豪迈的心志远图济世，却不能逃离灾祸。年年讨伐违命之徒、奸盗豺狼。永安元年，岁次甲子。奸党仍然叛逆，东西两方都有狼藉的乱象。他们竟敢逼迫天王，兵戈屡次兴起。倚仗人多肆意暴虐，残酷驱使将士。邺城、洛阳彼此构成嫌隙，抛弃亲近而求助疏远之人。于是招来异族，包括屠各、匈奴。刘渊这个奸贼结党相互呼应，竟敢攻打并州，杀害无辜。残破狼藉，城邑成为废墟。交战绵延千里，长蛇般的军队堵塞道路。晋朝国运应合天命，能够施展良谋。使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东嬴公司马腾，才智神奇绝世，规划谋略高远。当时正逢多难，担心损害晋朝皇室的祭祀。想要率军出征，却遇到猃狁势力极盛。于是制定权宜策略，运用解决危难的奇谋。想要招请外援，朝臣没有人响应。他独自作出高明决断，确定计谋和盟约。于是命令外国，调军入内援助。选拔贤能和士人，任命这些良使，派参军壶伦、牙门将中行嘉、义阳亭侯卫谟、协义亭侯卫▯等人快马携带檄书，抵达晋阳城。又称颂桓帝、穆帝说：“心中怀着晋室。辅佐的两位卫将军，互相赞助，辅弼扶持。卫操施展文谋，奋发显示武功。接受命令共同商议，咨询讨论而奋发有为。从前齐桓公、晋文公匡正辅佐周室，功劳显著，名声载入史册，位列赏赐，礼物完备。大军回转发动，和煦之气与神灵汇集。兴兵百万，约定不经过一天。兄弟同心同德，依靠朝廷谋划决定胜负。击鼓呐喊向南征讨，平定夷平险阻。” （又说：）两位皇帝镇守各地，“言语如同符契相合。相互接纳，情意深厚亲密，信义始终不变。在汾水以东会盟，把誓言铭刻在丹书上。永远奉行承受盟约，谨慎守终如同当初。立下盟誓，命令将领，让精锐部队作为先锋。向南援救涅县，向东解救寿阳。使困窘的城邑幽暗之后重新获得光明。太原、西河、乐平、上党突然遭到贼寇暴虐，白骨交错横陈。羯族贼人肆意残虐，六郡凋敝受伤。群恶彼此呼应，图谋攻及华夏腹地。旌旗轻轻指向，羯族党羽便被击破覆亡。派遣骑兵十万，先行逼近淇水、漳水。邺城于是震动溃败，凶逆之徒奔逃灭亡。军队驻扎在州城以南，向太行山显示锋芒。内外护卫，镇定四方。志向在于竭尽力量，奉戴天王。以忠诚宽恕来发扬光明，对外行动也能攘除祸患。于是显示武威，整顿军队而回师。道路漫长并不平坦，出入历经多年。军队秋毫无犯，百姓彼此传颂。遍览古今典籍，从古至今，没有听说外域之人奔赴救援内部祸患的。舍弃家庭而忧虑国家，以危险换取安宁。只有您谋略深远，能够在危难时权宜应变。顺应天命和人心，恩德一向显著。使戎族和睦、北方安定，使危亡的国家重新保存。” （又说：）“若不是桓帝天生挺拔、忠孝出于本性，谁能超越常人而不走入异端？大军回转发动，受到您的言语感动。功业惠及各州，功勋光耀流传。升平之日，纳贡充实藩国。凭靠远望皇帝车盖，步行到达三川。有德而没有福禄，天命不能长久。年三十九岁，于永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因病卧床去世。离开华美宫殿，离开云中名都。国家失去仁惠的君主，悲哀感伤而抽泣。悲痛烦冤，载声呼号。全国崩溃断绝，攀援哀诉也无从可诉。远近之人步调一致，奔赴灵柩所在之处。百姓百人为其一死，挤满门前道路。高山将要崩塌，茂盛的树林凋零枯萎。仰面向天地诉说，悲痛绵延不绝啊。” （又说：）桓帝“忠于晋室，快步奔走在长路上。隆冬凄冷，四处出兵诛讨。冒着霜雪，寒气侵入肌肤经脉，因此导致去世，不能长享晚年。以死勤勉办事，功勋足以与前贤相同。名声流传金石，晋书记载他的美德。平北将军为之哀悼，以丰盛的厨膳祭祀。考察他的品行，评定他的功勋，谥号为义烈。他的功业施惠于民，祭祀典制也有记载。” （又说：）桓帝治理国家的才能，“在国家存亡之际使断绝的传统得以延续。边远地区都依赖他，国运得以延续不断。金龟、箫鼓、车盖都有特殊的制度。返观前后两代，没有人能与他并列。并州各地都赞美感叹，北方国家也感受到荣耀。各自竭尽心力，希望彰显美好的名声。刻石记载功绩，绘制画像保存形貌。祭祀从未停止，用牺牲来享祀。永远流传给后代，使余下的神灵长存不灭，延续亿万年。” 颂文又称颂桓帝：“金石般坚贞，玉石般刚强。顺应时运和会合，君王拥有北方。行为和才能能够救济国家，武力平定四方。没有什么地方不服从，境内大为安宁。世道纷乱纠结，国运遭受播迁。羯族胡人乘着事变，竟敢侵害并州。下层百姓悲哀痛苦，死亡而失去居所。率领百万大军，平定险阻。使濒临存亡、将要断绝的一州获得延续和福祐。功业威武显赫，文采如龙、武力如虎。朱邑的小善行，给桐乡留下了爱戴。功勋消除大患，六郡没有（缺字）全都前来，因功劳而得以保存。刻石勒铭，把功德垂示给后代。”（《魏书·卫操传》：桓帝去世，卫操在大邗城南立碑，颂扬他的功德如此。当时是晋光熙元年秋季。皇兴初年，雍州别驾雁门人段荣在大邗掘得此碑，碑文虽然不华丽，但所记之事应当载入史传，所以抄录在本传中。） ◎许谦 许谦，字元逊，代地人。昭成帝提拔他为代王郎中令，兼管文书记录。后来迁居长安，道武帝登国初年归附，任右司马，赐爵关内侯。并州平定后，任阳曲护军，进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皇始元年去世，追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号文。

译◇写给杨佛嵩的信 依靠顺义来剪除叛逆，凭借正义来攻打昏昧之人，从来没有违背时运却能显扬功劳、没有适当时机却能建立事业的。慕容氏无道，侵犯我国疆界，军队疲老、士兵困乏，上天使其灭亡的时机已经到来，所以我派遣使者命令出兵，一定希望您能够迅速赴援。将军据有方邵之任，统率熊虎之师，事情与时机正好相合，如今正是时候。趁此举兵，战事不必再度发动，千载功勋可以一朝建立。然后在云中举行盛大会聚，进军三魏，举杯祝寿，不也是很畅快吗？（《魏书·许谦传》。慕容宝前来侵犯，太祖派许谦向姚兴告急。姚兴派将领杨佛嵩率军来援，但杨佛嵩拖延不进。太祖让许谦写信送给杨佛嵩。） ◇与杨佛嵩结盟 从前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王有河阳之盟，都是为了借助神灵，彰明忠信。亲近仁德、友善邻国，是古代的美好准则；歃血、割牲，是为了敦厚长久的和睦。如今既然已经结盟，便要恢复友好，分担灾害，抚恤患难，同甘共苦。谁若违背这个盟约，神灵就要降下诛罚。（《魏书·许谦传》） ◎张衮 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起初任郡五官掾，道武帝为代王时，选任他为左长史。皇始初年，升任给事黄门侍郎，授奋武将军、幽州刺史，赐爵临渭侯。天兴年间，被贬为尚书令史。永兴二年去世。太武帝时追赠太保，谥号文康。◇病重时上疏给明元帝 臣本是庸常之人，志向没有特殊操守，适逢太祖承受天命、应合时运，天地刚刚开创之时，参与军旅草创，奔走于改朝换代的际会，像鸟托身于邓林、鱼寄居于大海，终于承受恩宠，内外荣显兼备。陛下登临九五之位时，臣仍参与顾问，未曾有一点微薄的诚心来报答山海般的恩德。如今旧病长期不愈，气力虚弱衰顿，上天惩罚有罪之人，我将要填尸沟壑。然而犬马仍眷恋主人，怎敢不把心里话全部说出。如今中原虽然平定，九州还没有统一，西边有不肯宾服的羌人，南边有违抗命令的蛮夷，岷山、蜀地风俗不同，辽海一带信仰各异。虽然上天降生明圣之主，乘时拨乱，但要因势而抚慰会合，实在需要经营谋划。机会稍纵即逝，功业在于人的谋略。臣伏愿陛下弘扬崇高的圣明之道，充分扩展仁德之心，使揖让礼义与干戈武力一同施行，使文德和武功共同运转，那么太平的教化、康乐的美盛，便能在今日重新兴盛，不只是前代才有。过去子囊临终时还托言守护郢城，荀偃辞世时仍把遗恨留在齐国。臣虽然昏暗低劣，怎敢忘记从前的志愿；即使死后有灵魂，也将在黄泉之下结草报恩。（《魏书·张衮传》。永兴二年，张衮病重，上疏。） ◎张白泽 张白泽，字钟葵，是张衮的玄孙。文成帝初年，授中散，升任殿中曹给事中。太和初年，转任散骑常侍，升殿中尚书。去世后追赠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广平公，谥号简。◇上表劝谏献文帝 臣伏见诏书规定，尚书以下官员接受礼物的处以肉刑，检举他们的人代替其职务。臣恭敬地思考，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者、升用贤明者，这是不可改变的良好法令，也是历代帝王通行的制度。如今的都曹，就是古代的公卿，他们都辅佐万机，赞助百官，风俗教化借此得以平正，治理之道由此得以和顺。况且周代的下士尚且有代替耕作的俸禄，何况本朝的贵官，如果辛勤任职却没有报酬，难道这就是所谓继承尧、舜，取法文王、武王吗？如果对羊和酒的处罚不断实行，臣恐怕奸人会窥伺机会，忠臣会懈怠节操。若想使事情平静、百姓安定、政治清明、事务简约，至于委任官员并责成其办事，下层百姓实在难以明白。依臣愚见，请依照律令旧法，考察并符合前代典章，以俸禄酬报廉洁之人，首先去除扰乱群体者，通常刑罚不得赦免。如果能够如此，那么升平的轨道一个月内便可期待，刑罚废置的风气三年内一定可以形成。（《魏书·张衮附传》。显祖下诏规定，各监临官员所监治的对象若接受一只羊、一斛酒，罪至死刑；送礼者按连坐论罪。检举告发尚书以下官员罪状而获实者，分别按照所检举官员的官职轻重授予相应职位。张白泽上表劝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劝谏文明太后 臣听说上天爱惜万物的生命，贤明的君王重视百姓的性命，所以杀掉一个人来取得天下，仁德之人是不肯做的。况且《周书》说父子兄弟的罪过不相牵连；如今群凶肆意暴虐，就要把他们全部诛杀，使全城无辜百姓也遭殃，怎么可以一概处以死刑。十户人家尚且不能诬陷，更何况一个州；其中或许有忠臣，或许有仁人。若刑罚过度滥及无辜，杀害忠臣和仁人，这正是西伯因九侯之事而叹息、孔子在河上回车的原因。臣恭敬地希望圣德明察，借鉴殷代覆亡的教训，像水镜一样照察前代礼法，止息迅猛暴烈的愤怒，收敛雷霆般的威势，那么天下百姓都会知道这是幸运。过去周厉王防堵民众的言论，最终灭亡了姬周宗室；周文王听取民间歌谣，最终摧毁强楚。愿陛下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留心审察。（《魏书·张衮附传》。太和初年，怀州百姓伊祁苟初谋反，将要杀害刺史。文明太后打算把全城百姓全部诛杀，张白泽进谏。） ◎张伦 张伦，字天念，是张白泽的儿子。历任护军长史、员外常侍，转任大司农少卿、燕州大中正。熙平年间，出任后将军、肆州刺史。孝庄帝初年，升任太常少卿，没有接受任命，转任大司农卿。

译◇劝谏派遣使者答复蠕蠕的表 臣听说古代圣王划分治理疆土，辨明京畿和近郊，边远荒僻地区的风俗，本来就是政教所不能完全到达的地方。因此《礼》中有初次朝见的文字，《书》中记载有羁縻之事。太祖凭借神武的姿态、圣明的谋略，经营帝王大业，每天都没有闲暇，于是任由坚子在一方游荡，这也是由于中原多有忧患，优先处理华夏事务而缓办夷狄事务。高祖光照天下中心，基业足以延续多代，雷霆般的威势显赫，振奋熊罴之师，正忙于向南用兵，没有空暇北伐。从前旧京燃起烽火，敌国使者在郊外，君主按剑而坐，诏书和玺书都没有发出。世宗在帷幄中运筹，开拓疆境，张扬旌旗，衣冠教化所及，船车行驶万里。当时敌类叩关求通，皇上也承继遵循先帝遗志。如今圣明君主临朝，恩泽遍及行苇，国家富足、兵力强盛，能说话的各国都来履行职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而要这样做，还有什么可求取的而要采取此举？往日萧衍派使者通报敬意、请求和好，因为诚意恭敬还不纯正，朝廷尚且压下而不答应。先帝在前面放弃对戎狄的征讨，陛下在后面又同夷狄交往，岂不是上违背高祖的心意，下违背世宗的旨意吗？” 况且敌虏即使仰慕德化，也是在来窥探我国；用强盛威势使它畏惧，它或许立即归附；向它显示弱小，它就可能生出窥伺觊觎之心。《春秋》所说的“以我来占卜”，正是这种情况。又小人难以亲近，夷狄没有真正的亲情，疏远他们便会怨恨，亲近他们便会受到轻侮，这种情形由来已久。因此高祖、世宗知道他们如此，来时既不违逆，离去也不追赶。不把他们完全视为一体的道理，就在这里。等到他们奉上礼物和玉帛、屈膝行藩国之礼时，可以丰厚地赏赐他们，借此把珍贵物品赏给他们。至于我朝使者远行，带着使命进入敌虏朝廷，优待到与对方同等尊贵，再加上彼此对望的恩宠，恐怕只会使敌虏产生轻慢，对圣朝没有益处。假如选派众人出使，能够称职，凭借郦生的辩才，施展终军的言辞，靠着车轼使齐国降服，用长缨把越王系来；如果与过去不同，尚且会使人不愿意，何况再用隆重的礼遇、宴饮和好意来助长它，臣虽然极其愚钝，也冒昧地坚持己见。如果事情实在不能停止，应当颁布制书诏令，向它说明上下尊卑的礼仪；由宰臣写信，晓谕归顺的道理。如果它听从接受忠告，明白我国的话，那么万乘大国的盛威不会在天下失去地位，天子的声威一定会覆盖四方。如果它仍不服从，又怎么会因此有所损益。可以慢慢舞动干戚来招抚它，施布文德来怀柔远方。如果它执迷不改，反而像犬羊一样肆虐，就应当命令辛氏、李氏的将领，勤用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军队，荡平云沙，扫清逃亡的逆贼，在瀚海之滨饮马，在燕然山上刻石，设置都护府，建立戊己校尉，这也是陛下崇高的功业、世代罕有的盛事。如果考虑整顿军备、休养百姓、发展农业、安定边疆的策略，经营国家的防务，怎么可以因为戎夷而兼并改变制度，仓促损害典章？这样将被当时人取笑，给后世留下耻辱。从前晋文公请求开凿隧道，襄王后曾对此有言；楚庄王询问九鼎的轻重，王孙满加以抑制。以古代来比照今天，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又陛下正要礼敬岷山、渎神，致礼于衡山，登临稽岭，窥望苍梧，却反而与夷虏之君、酋长首领结为兄弟之好，抗行分庭抗礼的礼义，将凭什么仰观文命远大的遗迹，追踪重华崇高的风范呢？臣认为，派使者答复实在像这样过失很大，不答复实在像那样收获很多。” 希望陛下暂且留出片刻时间听取，察看愚臣的言论。（《魏书·张衮附传》。熙平年间，蠕蠕主派使者来朝，送来相当于敌国文书的信件，不行臣下敬礼。朝廷商议将依照汉代答复匈奴的旧例，派使者答复。张伦上表劝谏。朝廷没有听从。） ◎长孙嵩 长孙嵩，代地人。昭成帝时，代替父亲长孙仁统领军队。道武帝时，任南部大人。授冀州刺史，赐爵钜鹿公。历任侍中、司徒、相州刺史。明元帝即位，授假节，督察山东诸军事。太武帝即位，进爵北平王，任司州中正，升太尉，加柱国大将军。去世时八十岁，谥号宣王。◇议论答复吐谷浑慕瑰 先前有关官署裁定，认为秦王是荒远地区的君主，本来不在政教所及的范围内，他来朝便接受，离去也不禁止。皇帝的威德远播，西秦王慕义畏威，称臣纳贡，请求接受爵位名号。议论者认为，古代边远地区的君主，虽然人口土地众多，但爵位不能与华夏相等。陛下加恩宠于王爵官号，已经超过常规，又让他的车旗装饰与上国相同。至于赠送缯帛、丝絮的多少，旧典没有规定，都应当临时根据情况决定厚薄。自汉、魏以来，安抚接待边远地区，颇有旧例。吕后送给单于御车二乘、马二驷，单于答送马千匹。后来匈奴和亲，敌国赠送缯絮不过数百匹；呼韩邪单于称臣，亲自入朝，才达到万匹。如今西秦王如果以土地没有桑蚕为由，就应当上表请求，不可说“财物不足以周遍赏赐”。从前周室衰微，齐侯小白一匡天下，只得到赐胙的命令，没有增加土地的赏赐；晋侯重耳在城濮击败楚军，只接受南阳的田地，作为朝见住宿的邑。西秦王所应得到的，只有确定封号而已。塞外之人趁时机便利，侵入秦、凉地区，从未有经营拓境的功勋，却爵位升至与上国相同，统辖秦、凉、河、沙四州之地，还说“土地没有增加扩展”。难道要把圣朝比作衰弱的周朝，而把自己比作春秋五霸吗？这种贪得无厌的心情，难道可以没有止境吗？西秦王对朝廷忠诚恭顺，推究他的本心，必定不会达到这种地步；或许是左右近臣不够明敏，因而使他受到这样的牵累。查检西秦流亡人被贼人掠夺的物资，都在蒲坂；如今既然已经称藩，四海安宁，天下如同一家，可以命令秦州把这些物资送到京师，随后再遣还。至于他请求归还乞佛三人，他们从前作为宾国使者来到王庭，国家破亡、家族迁徙以后，就成为臣妾，可以不答应他的请求。（《魏书·吐谷浑传》。慕瑰上表说土地没有增加扩展、财物不足以普遍赏赐，并请求下令遣还乞佛等人。太尉长孙嵩以及议郎、博士二百七十九人议论答复。） ◎长孙稚

译长孙稚（《南史》作“幼”），字承业。起初名叫冀归，是长孙嵩第四代族孙。承袭父亲长孙观的上党王爵位，按例降为公。孝文帝时，授前将军，任七兵尚书、太常卿、右将军。宣武帝时，出任抚军大将军，兼领扬州刺史，授假镇南大将军，都督淮南诸军事。升任大都督。因事获罪被除名。后来又授假镇西将军，任平东将军，升尚书右仆射。孝明帝时，出任行台、雍州刺史。孝庄帝初年恢复上党王爵位，不久改封冯翊王，后来降为郡公。升司徒，加侍中，兼尚书令、大行台，仍镇守长安。前废帝即位，升太尉，录尚书事。孝武帝时，转任太傅，录尚书事。跟随皇帝入关，授太师，恢复上党王爵位。大统元年去世，追赠假黄钺、大丞相、都督三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谥号文宣。◇奉表为自己辩明 我和元琛一同在淮南，都应当承担国家的危难；元琛失败而臣下保全，因此产生了私下的嫌隙。况且临战之际夺取统帅之权，并不是我的长处。（《魏书·长孙道生附传》。鲜于修礼反叛，任命长孙稚为大都督北伐。不久诏令长孙稚解除行台职务，派河间王元琛为大都督。长孙稚派儿子长孙子裕奉表。） ◇上表请求恢复盐池税 盐池是天然形成的财货来源，靠近京畿，只需要珍惜并保护它，合理地平均供养。如今四方多有忧患，府库已经耗尽。然而冀州、定州将要灭亡又陷于混乱，常规征调的绢已经无法再征收。仰望府库，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必须经营筹划，使出入相互补充。略论盐税，一年之中，若按绢来计算，也不应当减少三十万匹，这就等于把冀州、定州迁移到京畿附近。如今如果废除盐税，事情就等于再次损失。臣先前违背严旨，没有先讨伐关中贼寇而解除河东之围，并不是认为长安无关紧要而急于救蒲坂。蒲坂一旦陷落，盐池也会丧失，三军的口粮和军需便无法供应。上天帮助大魏，这一谋划没有错误。从前高祖升平年间，物资没有缺少，尚且创置盐官并加以典守保护，并不是为了物产而争夺利益，而是担心因利益导致风俗混乱。何况如今王公白吃俸禄，百官尸位享禄，征收六年的租粮，调取折算来年的资财，这些都是从百姓的私财中出，夺取百姓的劳力，哪里是心甘情愿，只是事情实在不得已。臣立即发符命令主管盐池的司监、将尉，率领所属部众，依照常规收税，等待今后的诏令。（《魏书·长孙道生附传》。灵太后时，有诏令废除盐池税，长孙稚上表。） ◇上表请求确定乐舞的名称 臣听说，使上位安定、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易经》说：“先王因此制作音乐来崇尚德行，在上帝面前隆重祭祀，用来配享祖先。”《尚书》说：“敲击玉磬，弹奏琴瑟并歌咏，使祖先的神灵降临。”诗用来表达志向，音律用来调和声音，敦厚亲睦九族，公平治理百姓，天神因此降临享用，地神也可以得到礼敬。所以音乐用来象征德行，舞蹈用来象征功业；干戚用来比拟它们的形态，钟磬用来发扬歌颂之辞。在宗庙中进献，神灵便享受和谐的乐声；用于朝廷，君臣便协调共同的志向。音乐的时宜和意义，实在重大啊！即使时代沿革不同，治乱明暗、君位情况各异，周代沿用殷礼，百代的道理也可以由此知道。太祖道武皇帝顺应天命图谶而受命，光辉覆盖四海，义理符合天经，德行契合地理；九戎相继举荐，五礼尚未详备。太宗、世祖的光辉重叠照耀，恭宗、显祖又大大隆盛了宏伟基业，但仍在经营四方，无暇制作礼乐。高祖孝文皇帝承继太平的事业，接续无为而治的时运，帝王的谋略已经长远，王者的法度也焕然一新。太和年间，命已故中书监高闾草创古乐，高闾不久去世，功业没有完成。高闾死后，已故太乐令公孙崇继承

译修治遗留的事业，经过十多年，公孙崇上奏陈述了成果。当时太常卿刘芳认为公孙崇所作的体制有些差错，不合古义，请求重新修治营造，得到诏旨准许。刘芳又加以整理综合，过了很久才上报，当时已故东平王元匡同他共同论辩驳难，各自树立朋党，争论纷乱，最终没有确定下来。到了孝昌以后，世道处于艰难忧患之中，内部祸难非常严重，外部敌患日益加剧。永安末年，胡贼进入京城，焚烧乐库，所有的钟都落入贼手，其余的磬石也全都化为灰烬。普泰元年，臣等奉诏营造乐器，责问太乐署关于此前郊丘悬设的方法和宗庙安置乐器的等级。太乐令张乾龟回答说，刘芳所造的六格中，北厢黄钟之均实际上是夷则之调；其余三厢宫、商不和，共用一支笛子，陈设在前殿，乐人还在。又有姑洗、太族两格，使用在后宫，检验它们的声韵，也仍然是夷则调，至今还保存着。然而刘芳是一代大儒，属于斯文之士，在讨论这些问题时，本来应当改正古制，这是有充分明证的。张乾龟的辨说，恐怕是年代相隔已久，乐官失职所致。刘芳早已去世，遗文也已毁失，没有可以依循访求的依据，臣等谨慎考察《周礼》，按照乐制分别安排次序。凡是乐舞：圜钟作为宫，黄钟作为角，太族作为徵，姑洗作为羽；如果乐曲经过六次变调，就可以用来礼敬天神。函钟作为宫，大族作为角，姑洗作为徵，南吕作为羽；如果乐曲经过八次变调，就可以用来礼敬地祇。黄钟作为宫，大吕作为角，大族作为徵，应钟作为羽；如果乐曲经过九次变调，就可以用来礼敬人鬼。至于陈设安排，却没有按照相生的次序，两种均调采用不同的宫，而且都没有商声，却共同使用一个徵。《尚书》说：‘啊，我击石、拊石，百兽都跟着起舞，八种乐器能够和谐，神与人因此和睦。’如果五音不齐全，声音怎么能形成乐章？七律不完备，义理就不能形成和谐的音韵。所谓‘八音克谐’，其旨意如今没有人能明白。圣人的道理深幽玄妙，精微的言语已经失传；汉、魏以来，没有能够制作的人。考察《春秋》鲁昭公二十年，晏子对齐侯说：‘先王调和五味、协调五声，是用来平定人心、成就政事的。声音也像味道一样，以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相互成就。’服子慎《注》说：‘黄钟之均中，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 一悬有十九钟，十二悬共有二百二十八钟，合为八十四律。只有按照这样的意义，才可以加以考察研究。如今考察《周礼》小胥的职掌和乐悬的制度，郑玄注说：‘钟、磬编排悬挂，每组二八，共十六枚。’汉成帝时，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献上朝廷，汉朝认为这是祥瑞，又依照《礼图》编排悬挂十六枚。正始年间，徐州薛成送来玉磬十六枚，也是一悬所用的器物。考察太乐署所用的钟、磬，每悬各有十四枚，不知依据是什么。魏侍中谬袭说：《周礼》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合奏大乐，以招致鬼神。如今的乐官，只知道古代有这样的制度，却没有人真正明白。他又说：‘乐制已经亡失，汉成帝认为《韶武》、《武德》、《武始》、《大钧》可以完备四代的乐舞。演奏黄钟，舞《文始》，用来祭祀天地；演奏太簇，舞《大武》，用来祭祀五郊、明堂；演奏姑洗，舞《武德》，巡狩时用来祭祀四望山川；演奏蕤宾，舞《武始》、《大钧》，用来祭祀宗庙。祭祀圜丘、方泽以及群庙▯祭的时候，就可以兼舞四代的乐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八十六枚〕

译汉代还有《云翘》、《育命》两种舞蹈，已经不知道它们的源流，汉代用来祭天。魏代又把《云翘》兼用于祭祀圜丘天郊，把《育命》兼用于祭祀方泽地郊。如今这两种舞蹈早已亡失，再没有人知道它们了。臣等谨依高祖所制定的尺法，以及《周官·考工记》中凫氏制作钟鼓的比例、磬氏制作磬倨（句）的法则和《礼运》中五声十二律循环相为宫的义理，以律吕作为尺度，奏请制定制度，整理经营营造。依照魏、晋所用四厢宫悬的制度，钟、磬各悬十六枚，埙、篪、筝、筑的声韵也各有区别。大体上用了三年，到现在才完成；五声有节制，八音没有差错，笙和镛协调和合，彼此不相争夺次序，元旦已经完备陈设，百官都清楚地看到了。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万古以来的美盛遗迹，实在是一时的盛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臣私下认为，古代先哲帝王制定礼、制作乐，各有相应的名称：黄帝有《咸池》之乐，颛顼制作《承云》之舞；《大章》、《大韶》是尧、舜乐舞的不同名称；《大夏》、《大▯》是禹、汤乐舞的不同称呼；周代称为《大武》，秦代称为《寿人》。到了焚烧书籍、断绝学术以后，旧有典章沦亡毁灭，已经没有可以作为依据的东西。汉高祖时，叔孙通依据秦代乐人制定宗庙乐：迎神到庙门时演奏《嘉至》，皇帝进入庙门时演奏《永至》，登歌唱两遍，下来后演奏《休成》之乐，都是叔孙通所作。高祖六年，有《昭容乐》、《礼容乐》，又有《房中祠乐》，是高祖的唐山夫人所作。孝惠二年，命乐府令夏侯宽配备箫管，又改名为《安世乐》。高祖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演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武庙演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是高祖四年制作的，用来象征天下已经以武力平定乱事；《文始》舞是舜的《韶舞》，高祖六年改名为《文始》，用来表示不相沿袭。《五行舞》本来是周代的舞蹈，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为《五行》；《四时舞》是孝文帝所作，用来表明天下安定和谐。孝景帝把《武德舞》改为《昭德》，孝宣帝又把《昭德舞》改为《盛德》。光武帝庙演奏《大武》，各位皇帝的宗庙都演奏《文始》、《五行》、《四时》之舞。到了卯金氏的汉朝不再祭祀，当涂氏曹魏兴起，魏武帝庙的乐舞改称《韶武》，采用虞舜的《大韶》和周代的《大武》，总名为《大钧》。曹氏失去天下，司马氏乘时而起，晋氏的乐舞又改名为《正德》。自古以来的帝王，无不相互承袭而有所增损，徽号各有不同。可是皇魏承统天下一百三十年，至于乐舞，至今还没有正式命名，这不是用来宣扬皇帝的风化、彰明功德、赞美盛美法则、为后世留下无穷典范的做法。考察如今后宫宴享会以及五郊祭祀，都使用两悬之乐；详细考察先代典诰，实在是大错。古礼规定，天子使用宫悬，诸侯使用轩悬，大夫使用判悬，士使用特悬。皇后的礼数和德行与王者相称，名位和器物所依据的等级，难道能同于大夫吗？《孝经》说：‘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也就是配享五方精帝。《礼记·王制》说‘各种副食不超过正牲，燕居之服不超过祭服’；《论语》说‘禹住在低矮简陋的宫室，把全部力量用于沟渠水利’，又说‘厌恶华美的衣服，却把最精美的服饰用于黼冕’。哪里有殿庭的乐制反而超过天地祭祀的道理呢？礼制上的差失，真是相差千里。从前汉孝武帝东巡狩并举行封禅，回来后在甘泉祭祀泰一，在汾阴祭祀后土，所用乐制都全部陈设，说明没有减少。普泰元年，前侍中臣孚和臣莹等上奏请求制造十二悬，六悬刚刚完成，接着又继续营造，不久蒙受诏旨裁定。如今六悬已经制成，臣等考虑钟、磬各四，钅瓜▯相互配合，十六格的宫悬已经足够；现在请求再营造二悬，连同原来的共为八悬，两套宫悬就齐备了。一套陈设在太极殿，一套列置在显阳殿。至于圜丘、方泽、上辛、四时五郊、社稷等祭祀，即使日期相互重合，也不会缺少使用。孔子说：周道通达四方，礼乐彼此相通。

译传文说：鲁国有▯祭之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这样看来，天地和宗庙使用同一种乐制，是有明确证据的。至于升、斗和权、量，当时还没有确定，请立即加以刊正校定，作为长久通行的标准。周代保存六代的乐舞，《云门》、《咸池》、《韶夏》、《▯武》用于郊祀、宗庙，各有不同用途，只是年代久远，随着时代流逝而亡失残缺。汉代只有虞舜的《韶》和周代的《武》，魏代有《武始》、《咸熙》，错综采用各地声乐，成为一代的礼乐。晋代没有重新制作，只改名为《正德》。如今圣朝的乐舞还没有命名，舞人的冠服也没有标准，只称为文舞、武舞而已。依照魏景初三年以来的衣服制度，祭祀天地、宗庙时：武舞手执干戚，戴平冕、黑介帻，穿玄色衣裳、白色领袖、绛色领袖的中衣、绛色合幅衤夸袜、黑色韦▯；文舞手执羽▯，戴委貌冠，服饰与上面相同。在庙庭演奏时，武舞戴武弁、赤介帻，穿生绛袍、单衣绛领袖、皂色领袖的中衣、虎纹彩画合幅▯、白布袜、黑色韦▯；文舞戴进贤冠、黑介帻，穿生黄袍、单衣白合幅▯，其余服饰与上面相同。这些制度是魏、晋相沿承用而没有改动的。古代神室各自分处，所以乐声歌辞各不相同。如今太庙连着台基、屋栋相接，乐舞一同演奏，从义理上说是可以相通的。自从中原遭遇丧乱，晋室流离播迁，永嘉以后，旧有典章沉没失传。大武皇帝攻破平定统万，得到一部古雅乐，有正音歌五十曲，乐工技艺相互传授，间或还加以使用。自从高祖迁居、世宗去世以后，内外事务繁多，礼乐器物尚未完备。如今所有《王夏》、《肆夏》一类的乐曲共有二十三曲，还能够击奏，足以阐发历代圣主的美好风化，宣扬先后相承光明的盛美。伏望陛下仁德上达皇天，义理光照后世，道与玄妙相契，功业隆盛、国运昌盛，思考遵循典章，留意法度仪物，恢复尧、舜的淳厚风俗，复兴文王、武王的疆土，修饰宇宙之间合义的法则，使百姓进入福地；道德盛明安泰，乐舞承载新的声调，天成地平，在此时就可以实现。乐舞的名称，乞请陛下下诏裁定。臣等以愚昧之才置身于求问道理之列，在呈给御览之日，内心更加惶恐。（《魏书·乐志》。普泰年间，前废帝下诏命录尚书长孙稚、太常卿祖莹营造治理金石乐器。永熙二年春，长孙稚、祖莹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