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三◎刘缓

译◇浑天论 自古以来论说天体的人很多，但各家纷纷扰扰，互相非难诋毁。我考察各家同异，查验典籍经书，仰观北极，旁视四方，观察日月升降，考察五星出没，用仪象校验，用日影和漏刻核对，那么浑天说的道理确实可信而且有征验。于是暂且舍弃众说，依附浑仪来说明。《考灵曜》中，前代儒者推求天地相距十七万八千五百里，用日影验证，结果过于夸大。既没有明确说明推求的方法，又虚设这个数字，大概是夸张荒诞之辞，不应是圣人的旨意。学者多沿用这种说法，却没有加以改正，难道是不知道探究其中道理吗？还是不能求得它的数字呢？王蕃的考察，比起前面的说法，不止减少了一半。虽然不是尺度格量所能完全知道的，但按道理推求，确实还不能遥遥达到真实情况，大概已经比较接近精密了吧？于是根据王蕃所说的天高之数，推求冬至、春分时太阳的高度，以及南戴日下距地中的数值。方法是：令表高八尺，冬至日影长一丈三尺，各自平方后相加，再开方，以所得数除之作为法。用天高乘表高作为实，以实除以法，得到四万二千六百五十八里有余，这就是冬至太阳的高度。用天高乘冬至日影长作为实，以实除以法，得到六万九千三百二十里有余，这就是冬至南戴日下距地中的数值。求春、秋分数值的方法是：令表高和春、秋分日影长五尺三寸九分各自平方后相加，再开方，以所得数除之作为法；用冬至太阳高度的实数除以此法，得到六万七千五百二里有余，这就是春、秋分太阳的高度。用天高乘春、秋分日影长作为实，以实除以法，得到四万五千四百七十九里有余，这就是春、秋分南戴日下距地中的数值。所谓南戴日下，就是丹穴。推求北极距离的方法是：夜里在地中表的南面，贴近地面远望北辰纽星的末端，使它与表的顶端相互对准。把人的眼睛距表的距离和表高各自平方后相加，再开方，以所得数除之作为法。用天高乘表高的数值作为实，以实除以法，所得就是北极纽星的高度。用天高乘人的眼睛距表的距离作为实，以实除以法，所得就是距北戴极下的数值。北戴斗极就是空桐。太阳距离赤道表面二十四度，离得远则寒，离得近则暑，居中便温和。春分、秋分两日，太阳距天顶三十六度。太阳距地中，无论冬夏春秋、晨昏昼夜，都是同一度数，却有寒暑变化，是因为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所以离太阳下方远就寒，离太阳下方近就暑，并不是因为实际远近不同。好比火在上方，即使距离远仍然炽热；在旁边即使距离近也显得微弱。看太阳在旁边觉得大，在上方觉得小，是因为仰看困难、平视容易。由此可见，是观看角度有平险不同，并不是距离远近造成的。如今把珠子悬在百仞高处，或者放在百仞之前，从侧面观看，大小形状就会不同。前代儒者不采用这种验证，徒然写下繁多的文字，在平坦道路上突然勒马，用雄辩的言辞分析辨说，岂不是迂曲吗？如今大寒在冬至后第二个节气，是寒气积聚而未消散；大暑在夏至后第二个节气，是暑气积聚而未止息。寒暑均衡和调和，要到春分、秋分后的第二个节气，因为寒暑积聚后才逐渐平衡。这好比火刚放进屋里，还没有十分温暖；不再添柴，时间久了火势反而更加炽烈。火已经移走，仍然会有余热。月亮运行有中道、阴道、阳道。姜岌解释《周髀》说：太阳直径一千二百五十里。这种说法违背天理，前人已经详细说明，没有什么可采纳的。若按照浑象来说，这个数字又过于大了。张衡说日月直径相同，占天周的七百三十六分之一；地面宽度占天周的二百三十二分之一。考察这些说法，天周分母就是圆周率，地广分母就是圆径率。各除以八，得到周率九十二、径率二十九；这样的比例周率过大、径率过小，是张衡的疏漏。张衡以为日月的直径占一度的一半，又说八极的维度，既没有重新确定日月直径，也没有说明其中道理，只是修饰文辞、铺陈华说，不足以穷究核验。测量日月的方法是：站在地中，用眼睛贴近直径一寸的管子来观看日月，使日月恰好充满管孔；测定管长后，用管径乘天高，再除以管长，就是日月的直径。月是阴精，形状圆满，质体承受太阳的光而显现；太阳光不照到的地方，就称作月魄。所以望日的月亮，日月相对而人居其中，能完整看到月体，因此形状圆满。上下两弦的月亮，太阳照到它的侧面，人看到它的旁边，所以一半是魄、一半明亮。晦日、朔日的月亮，太阳照到它的正面，而人在月亮背面，所以看不见形状。旧说认为月亮运行有九道，这大概是没有深入研究月行的变化，姑且借来作为解释。谨考著作郎张东关于三道九行的回答：考察《汉天文志》，说太阳有三道、月亮有九行，是指日月运行在黄道上，这是正道；有时运行在黄道之外，有时运行在黄道以内，内、外以及正道合称三道，所以说房星有四表三道。太阳、月亮经过房星南门，就是旱；经过房星北门，就是水。所谓太阳三道，只是内、外偏差以及正行之道。月亮九行，是指青道二条，出于黄道之东；赤道二条，出于黄道之南；白道二条，出于黄道之西；黑道二条，出于黄道之北。因此郑玄注《月令》说，立春、春分，太阳运行青道，月亮为它辅助；立夏、夏至，太阳运行赤道，月亮为它辅助；立秋、秋分，太阳运行白道，月亮为它辅助；立冬、冬至，太阳运行黑道，月亮为它辅助。所以月亮的九行，并不是说黄道之外另有九条彼此交错、贯穿星宿宫舍的道路，只是因为日月既然是运动的天体，不可能没有一点盈缩，有时运行在黄道内外。又考察日月在立春时合宿于营室，营室是北方星宿，颜色应当称黑；春分时太阳停宿于奎宿，奎是西方星宿，颜色应当称白。但郑玄说立春、春分太阳运行青道，大概是因为一年从春天开始，春属东方，东方颜色为青，所以起名为青道；南、西、北三方依此类推。因此可知，日月共有三道，实际上没有九行。只是根据八节的差异，顺应四时的颜色，曲折地分别命名，所以说月行有九，直接列举实际情况，所以太阳之道称三。三道九行，意义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太阳的三道经过二十八宿，月亮的九行经过八节所在的星宿。（《隋书·天文志》上，《开元占经》一。）

译姜岌这句话不对。星和月一样，也承受太阳的光，然后才显现。如果星在太阳之内，就应当有盈亏；如今并不是这样，所以可知星在太阳之外而常常明亮。考察可知，星体本身有光，不是承受太阳光后才明亮。如今星宿有时发生食，月亮在月魄之中，仍能清楚看见它的实体，这说明星体运行也有在月亮里面的情况，并不专在月外。姜岌又用两支蜡烛作比喻，道理也迂曲遥远，不是实际验证。（《开元占经》一。） ◇推求地中的方法 先验证黄昏和清晨，确定刻漏和时辰的分界；然后在平准之地竖立仪表，称为南表。漏刻上水到正午时，在南表影子的尽头再立一表，称为中表。夜里依着中表仰望北极枢星，在正面立北表，使三表相互对直。三表都用悬垂的准绳校定，然后观察三表笔直的地方；那里就是子竿正中的位置。三表如果弯曲，说明土地偏斜。每次观察中表来知道偏向：中表在西，说明立表处在地中的西面，应当再向东寻找地中；中表在东，说明立表处在地中的东面，应当再向西寻找地中。取三表笔直的地方作为地中的正位。又在春分、秋分这两天，早晨太阳刚从东方露出半个圆面时，在中表东面立一表，称为东表，使东表、太阳和中表相互对直。当天傍晚太阳从西方落下半个圆面时，又在中表西面立一表，称为西表；也从中表向西观察，使西表、太阳和中表相互对直。观察三表笔直的地方，就是地面南北的中线。若中表偏近南方，说明所测之地在卯酉线以南；中表偏向北方，说明所测之地在卯酉线以北。不断向南北调整，直到三表笔直、东西准确对正，那么那里就是地中的位置。处在卯酉线的正中。（《隋书·天文志》上。祖▯恒错综经文和注释来推求地中，他的方法如此。） ◎朱史 朱史的爵位、籍里不详。◇定天论 太阳一千六百七十里，周天六十万二百二十一里；用直径比例推求，得到十九万四千一百六十四里，这就是天体东西南北相距的数值。再推求得到九万七千六百里，这就是春、秋分时太阳距天的高度。夏至太阳距天上方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冬至太阳距天上方十万六千二十里。（《开元占经》一。） ◎虞履 虞履任上林馆学士。◇奉诏推求太阳运行度数 臣虞履等谨依照诏旨。考察按照历法推求日影长短的差别，太阳运行南北的道路，旁征经书记载，近处核验眼前现象，没有一件不相符合，清楚可见。谨略列条说明度数如下：太阳运行的圆周为三百六十度，分为十二辰，每辰三十度半。春分、秋分从卯方升起、从酉方落下；冬至从辰方升起、从申方落下；夏至从寅方升起、从成方落下。春分、秋分太阳从卯方升起，左右各十五度；冬至太阳从卯方以南升起，距卯中二十四度，就是侵入辰方九度。夏至太阳从卯方以北升起，距卯中二十四度，就是侵入寅方九度。春分、秋分太阳从酉方落下，左右也各十五度；冬至太阳从西南落下，距西方中央二十四度，就是侵入申方九度。北极璇玑玉衡，上距天的北方五十五度，北距黑山顶三十六度。夏至太阳在天南十二度；春分、秋分太阳在天南三十六度；冬至正午，太阳在天南五十度。冬至正午，太阳距金刚南三十度。（《开元占经》一。） ◎虞僧虬 虞僧虬，会稽馀姚人，天监初年任法官。◇断景慈证母事启 考察任提女案件，子女侍奉父母，即使父母有过失也应隐讳，不可冒犯；直躬作证指控父亲，孔子认为这是错误的。景慈平素没有防范约束母亲的办法，母亲死后又有明确的证据。使母亲陷入极刑，既伤害亲亲和睦之道，又损害社会风俗；凡是请求复审而未能审明的，减罪一等。难道可以为了逃避五年刑期，就忽视母亲临死的嘱托吗？景慈应当加以刑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 虞爵 虞爵，天监年间任治书侍御史，升任尚书祠部郎，有文集十卷。上奏弹劾伏恒 臣听说，失去忠诚和信用，一个人的立身之道就已经亏损；表面上是这样而内心却不是这样的人，也应受到两观之诛。没有人侵犯名教、冒犯君亲，却还能够匡正风俗、治理国家。臣听说，豫章内史伏恒去年上表请求休假，以迎接妹妹丧事为借口，后来停留在会稽而不返回；进入东部之初，又变卖房屋和车子。由此推断，他本来就没有返回的意思。伏恒历任两州长官，稍稍免于贪污浑浊，这只是为政的根本，怎能称作功劳？他常以为自己的才干和声望远在他人之上，而远因为清廉公正受到擢用，声名地位日益显赫，伏恒便深深诽谤怨恨，表现在言辞神色上，起居之间不断叹息咂嘴，连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天虽高而能听见下情，公正无私，没有什么照察不到。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诏书说：‘国子博士兼长水校尉伏恒，为政廉洁公平，应当加以保养，不要使他怨恨失望，以致败坏士人风气；可任豫章内史。’哪有人臣接受这样的诏命，却不吓得魂飞胆裂，向有关官署认罪，拔发剖腹般地自责，稍作申辩谢罪，反而奉行诏令时神色安然，毫无异样？伏恒的见识足以明白这道诏旨，却冒受恩宠而不辞谢，贪恋这种苟且所得，所以士人阶层离心，行路之人议论沸腾。辨察他的行迹、探求他的内心，没有一项可以宽恕。臣私下认为，伏恒漂泊失意三十多年，皇朝兴盛时，人人都参与开创；朝廷除旧布新，使天下受到洗濯；不过十二年间，三代显贵相继出现。他竟不能稍稍怀有感激之心，仰报皇恩万一，反复施展拙劣谋略，造成今日这种巧饰的罪行。不忠不敬，到此已经充分显露。请以伏恒大不敬论罪，按法律应处弃市之刑；臣已将就近收捕的有关人员下狱审结，依法办理。依法律所称，伏恒就是主犯。臣谨慎考察豫章内史臣伏恒，他包藏瑕疵而表面修饰品行，凭借悖逆之心行事；言语和沉默都违背礼法，资质、恭敬两方面全都丧失。幸逢昌盛时代，受到破格提拔，即使填满深谷也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他要挟君主向东逃走，哪里称得上知足自守？他背负志向而解下官帽，和激昂处世的本意不同；甘愿享受这种肥厚利益，谁还不是苦不堪言？佩戴这样的龟纽印绶，难道不同于戴着枷锁吗？应当彰明法纪，肃整法令。臣等商议，请据此免去伏恒现任官职，凡属各项官位职任，一概削除。陈宣懋 陈宣懋，钱唐人。

译陶隐居井栏记 先生是丹阳陶氏，曾在齐朝任奉朝请。壬申年到此山来，栖身于高静之处，自号隐居。同行的弟子有吴郡陆敬游，以及杨、王、吴、戴、陈等几位学生，供奉在台阶屋宇之间。湖孰潘逻以及远近来归依受教的人，不能全部记载。悠悠历代，难道会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吗？梁天监三年八月十五日，钱塘陈宣懋记。傅岐 傅岐，字景平，北地灵州人，是齐南郡内史傅琰的孙子。天监年间任国子明经生，授南康王宏常侍，升任行参军兼尚书金部郎，授如新令。入朝任廷尉正兼中书通事舍人，升任宁远岳阳王记室参军，授建康令，又任舍人，升任安西中记室、镇南谘议参军。太清初年升任太仆、司农卿，太清三年升任中领军。关于与魏通和的意见 高澄刚刚得志，为什么要急于讲和？这一定是设置离间计，所以让贞阳派遣使者，使侯景产生疑心。高澄一定是想用贞阳来替换侯景，侯景内心不安，必然图谋祸乱。若答应通好，正是落入他的计谋。况且彭城去年兵败，涡阳又刚刚败退。如今立即讲和，只会更加显示国家的衰弱，因此不能答应讲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王僧辩 王僧辩，字君才，太原祁人。天监年间随父亲王神念归国，任湘东王国左常侍，随王府转任丹阳尹参军、会稽中兵、荆州中兵、武宁平二郡太守，回朝后任王府中录事，随王府入朝任护军司马，授江州司马、临安令，历任新蔡太守。又随王府授荆州谘议参军，历任竟陵太守。太清末年升任领军将军；因平定河东王誉和守卫巴陵的功劳，升任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长宁县公；因收复郧州的功劳，加授侍中、尚书令、征东大将军。承圣初年因平定侯景的功劳，升任镇卫将军、司徒、扬州刺史，改封永宁郡公；因平定陆破武陆王纪以及齐军入侵的功劳，加授太尉、车骑大将军，不久任大都督、荆州刺史。敬帝即位后，升任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不久迎立贞阳侯，遭陈霸先袭击，被杀。按：王僧辩劝梁元帝即位的三篇表文，《艺文类聚》《文苑英华》认为是沈炯所作；《文苑英华》另有《僧辩答贞阳侯》两篇书信，误认为徐陵所作。现已改列于梁代佚文中；又根据《梁书》所载两篇启和《陈书》通览所载文字，姑且编入王僧辩的文章，等待修订。檄文 凡属各部军队，平日派使者招募和携带人众，纷纷投身军旅，前后相继集结。霜寒般的长戈、闪电般的利戟，无不是武库中的兵器；龙纹铠甲和犀皮盾牌，全都是云台将士所用的武备。与贞阳侯渊明启 自从秦军侵犯陕地，臣便筹划前往援救，刚刚抵达船上，荆城就陷落了。于是立即派刘周入国，详细上表说明忠诚；左右勋贵豪族起初全都和我们同心。刘周很久没有回来，人心便产生疑惑阻隔。等到中使送来诏册，又派人到各处询问谋划。舆论意见参差不一，尚未完全决定，才得到侯真送来的西寇权景宣书信，并命令把真迹上呈。观察将帅们的情形，他们都想和齐国通好。如果有朝一日违背大国，臣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只是悲痛梁朝国运永远断绝、不能中兴。希望陛下立即办理渡江之事，借助大齐皇帝的威势，凭借陛下至圣的谋略，拥立君主以长久延续国统，雪耻复仇指日可待，社稷重新光耀，臣即使死去也不吝惜。请准许押送别使曹冲快马驰赴齐都，接续上表奏闻，臣恭候诏命，只是时间非常急迫。再次给贞阳侯的启 员外常侍姜嶷回来，奉诏恭敬地详细报告行动情况。大齐仁义的风气，充分惠及邻国，抚恤灾害、救济危难，推行这样的宏大道义。皇室宗亲没有不荣耀感荷的，江东的冠冕人物也都知道要依赖大齐。如今我们歃血为盟，信誓旦旦，确实出于内心。谨派臣的第七个儿子显、显的儿子刘，以及弟子世珍到那里作为人质；又派左民尚书周弘正到历阳迎接。船队浮行江上，等待君王渡江；清扫宫殿、整顿丹陛，等候六传车驾进入。万国倾心归附，就像晋文公返国一样共同庆贺；三种善政得以宣扬，正可流传宋昌的议论。国运既已隆盛，社稷有了奉祀之主，那么群臣当竭尽节操，报答大齐的厚恩，尽力施展愚诚，向陛下效忠。现派吏部尚书王通奉上此启奏闻。答许亨 读到来信，得知你将接受朝廷授官，实在是有德之人的举荐。你的操守和志趣深厚，文才学艺广博通达；学问优长而得以任官，自然会取得青紫之贵。况且你长久困顿，如今骏马将要解除缰绳，我对你匡扶辅佐昏暗君主的期待和寄托实在深厚。既为你即将前程顺利而高兴，便忘却了自身劳顿屈抑；只是荆棘之中栖息着鸾凤，常常因此增添叹息。夕郎的职位虽是清贵显要，官位因才能而提升，你也稍可无愧。况且你刚说自己已知天命，正要驰骋于康庄大道；还没有经历执戟侍卫的疲劳，何必就深深感叹夜行的艰苦？反复阅读你的来信，格外感到惆怅。古人思念朋友，千里之外也要驾车前往；你我一向真诚的情谊并未昧失。难道会被城墙阻隔吗？你深情顾念，我惭愧而感激不已。元树 元树，字秀和。《梁书》作‘君立’。他是魏咸阳王元禧的第六子，在北魏任宗正卿。天监八年归降梁朝，封魏郡王，改封邺王，授员外散骑常侍。普通年间任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军迎接无法僧；后来升任持节、督郢司霍三州诸军事、云麾将军、郢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安西将军。中大通年间征召为侍中、镇右将军，出任使持节、镇北将军、都督北讨诸军事，进驻谯城，被魏将杜德擒获，死于永宁佛寺。魏孝静帝时，追赠侍中、都督青徐兖扬豫五州诸军事、太师、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

译在梁朝留给魏国公卿百官的书信 魏室不能成就大业，奸邪小人擅权于朝廷，社稷危如累卵，君位将要倾覆，已经到了无法比喻的地步。元叉险恶凶暴，人人不齿；他与皇室血缘疏远，素来没有声望，只因是太后的姻亲，早年受到宠信擢用。他竟不怀恩德，公然反咬，肆意发动这种悖逆之举，使人神共同愤怒。近来境内流传的消息，都说元叉怀有狼心、如蝎般狠毒，凭借权位而日益滋长；包藏忍心，谄媚诈伪，也一天比一天厉害。他无君无父的心思，并非只有一天了；篡夺逼迫之事，早晚必然实行。又听说，名号是信实的外在表现，信实又是制约义理的依据；山川中隐藏的灾病，尚且不肯用不祥之名来称呼。成师预示祸乱、王莽不臣之事，查考史籍，自古就有先例。元叉原名夜叉，他弟弟实名罗刹；夜叉、罗刹都是吃人的鬼，不遇黑风便会飘落，事情正相类似。唉，魏国境内正遭受这两种灾祸。恶木、盗泉尚且不歇息、不饮用，何况名字像枭鸟一样凶恶，怎能进入其中、任其作为？况且兄弟二人的名字，已经显示出能够吞噬万物的凶性，日久之后越发显露，才知道这话确实不假。何况太后受到幽禁凌辱，继位君主蒙受尘辱；放弃官位、拿起武器，谋划王室之事，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这哪里是人臣！诸位贤者有的世代承袭德行，有的父子相继担任将相，有的连续几朝受任，有的职掌机要，有的是皇亲姻戚，有的秉持忠义，却低眉屈服、反手受制于凶威；臣子的节操尚未得以伸张，只是徒然辛劳憔悴。又听说自从元叉专政以来，亿万百姓离弃德政；再加上年年灾害，水旱不断，牛马死亡，桑柘枯焦，饥荒接连发生，道路上满是面有菜色的人，妖异灾害不断表示上天谴责，人人都在叹息。涧水西北，羌戎横行；泗水、汴水两岸，戍守和漕运之人流离失所。加上剖杀忠贤，消灭宗室，可怜那魏国本土，一旦遭到横祸涂炭。如今我已经率军出发，将要铲除君主身边的奸臣。区区心愿，只希望使冠履各得其所；对于最大的罪恶，必定共同诛杀；魏国的宗庙祭祀，不要因此废弃。元法僧 元法僧，是魏道武帝之子阳平王元熙的曾孙。在北魏任太尉行参军，转任通直郎、骠远将军、司徒司马掾、龙骧将军、益州刺史。熙平初年征召授任光禄大夫，出任平东将军、兖州刺史，转任安东将军、徐州刺史。《梁书·武帝纪》作镇东将军。孝昌初年自称尊号。《梁书·本传》作称帝，改元天启。普通六年据守彭城归降梁朝，授侍中、司空，封始安郡公。大通年间加冠军将军，中大通年间转车骑将军，升任太尉，兼领金紫光禄大夫，准备立为东魏王，未能实行。授使持节、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大同二年征召任侍中、太尉、领军师将军，八十三岁去世。上奏孝明帝告急表 臣愧居边远之地，变乱发生在意料之外。贼众声势张大，所到之处都很强盛；辖境内的城池和戍所，全都已经陷落。邻近州郡的百姓也都扰乱反叛，如今只有州治勉强保存而已。灭亡的日期，不是早晨就是晚上。臣自己思量，必定会成为死人，只是恐怕不能到宫阙向陛下谢罪。臣既忝列宗室，连累和羞辱实在不少；如果死后成为鬼，便永远见不到天颜，在九泉之下，实在会留下深重遗恨。如今招募使者秘密行走，抄小路奔赴朝廷报告。如果台军迅速到达，还希望能够保全；臣哭送使者，已经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