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一◎温子升
卷五十一◎温子升子升字鹏举,太原人。晋大将军峤后,世居江左,避难济阴冤句,因为冤句人,师事崔灵恩。宣武时为广阳王渊行台郎中。渊败,陷入葛荣,得脱。建义初为南主客郎中,出为元天穆行台郎中,加伏波将军。元入颢洛,以为中书舍人。孝庄还宫,复为舍人,除正员郎,永熙中为侍读兼舍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后领本州大中正。齐文襄引为大将军府谘议参军,寻见疑,饿死晋阳狱。有《集》三十九卷。◇孝庄帝杀尔朱荣大赦诏(永安三年九月戊戌)盖天道忌盈,人伦嫉恶,疏而不漏,刑之无舍。是以吕霍之门,祸谴所伏,梁董之家,咎征斯在。顷孝昌之末,天步孔艰,女主乱政,监国无主。尔朱荣爰自晋阳,同忧王室,义旗之建,大会盟津,与世乐推,共成鸿业。论其始图,非无劳效。但致远恐泥,终之实难,曾未崇朝,豺声已露,河阴之役,安忍无亲。王公卿士,一朝涂地,宗戚靡遗,内外俱尽。假弄天威,殆危神器。时事仓卒,未遑问罪。寻以葛贼横行,马首南向,舍过责成,用平丑虏。及元颢问鼎,大驾北巡,复致勤王,展力行所。以此论功,且可补过。既位极宰衡,地逾齐、鲁,容养之至,岂复是过?但心如猛火,山林无以供其暴;意等漏卮,江河无以充其溢。既见金革稍宁,方隅渐泰,不推天功,专为己力,与夺任情,臧否肆意,无群之迹,日月以甚。拔发数罪,盖不足称;斩竹书愆,岂云能尽。方复托名朝宗,阴图衅逆,睥睨天居,窥觎圣历。乃有裂冠毁冕之心,将为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厌乱,人亦悔祸,同恶之臣,密来投告。将而必诛,罪无容舍。又元天穆宗室末属,名望素微,遭逢际会,颇参义举。不能竭其忠诚,以奉家国,乃复弃本逐末,背同即异,为之谋主,成彼祸心。是而可忍,孰不可恕!并以伏辜,自贻伊戚。元恶既除,人神庆泰,便可大赦天下。(《魏书·孝庄纪》帝杀尔朱荣、元天穆于明光殿,及荣子菩提,乃升阊门,诏云云。《艺文类聚》五十二。)◇孝庄帝生皇太子赦诏(永安三年十月戊申)有国三善,事属元良,本枝百世,义钟继体。朕应天纂命,握图受▯,景祚唯新,卜年以永。今月吉辰,皇子诞育。彩云映日,神光照殿,方开博望,将起龙楼。远近同欢,人神共悦,便可大赦天下。(《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迁都拜庙邺宫赦诏(天平四年四月)建国所先,理属于宗庙,立事为大,礼归于▯祀。大丞相渤海王神武命世,重匡颓历,导塞源于将竭,扶神器于已倾,立天地之大功,成人臣之重义。朕以冲昧,猥当乐推,关路多虞,衿带难固。瞻言往事,取则前修,乃袭酆,用追迁亳,定鼎邺都,卜世惟永。民用子来,功成不日。今清庙初兴,▯宫始就,灵▯萃止,祖考来格,神光夜照,香气朝闻。令月吉辰,躬展诚敬,时和气婉,景丽云柔。四表来庭,万国在位,不相交,感庆兼集。固宜观象雷雨,布宽大之恩,取类泽风,申肆眚之令。可大赦天下。(《艺文类聚》五十二)◇孝武帝答高欢敕前持心血,远以示王,深冀彼此共相体悉,而不良之徒坐生间贰,近孙腾仓卒向彼,致使闻者疑有异谋,故遣御史中尉綦隽具申朕怀。今得王启,言誓奶恻,反覆思之,犹所未解。以朕眇身,遇王武略,不带尺刃,坐为天子,所谓生我者父母,贵我者高王。今若无事背王,规相攻讨,则使身及子孙,还如王誓。皇天后土,实闻此言。近虑宇文为乱,贺拔胜应之,故纂严,欲与王俱为声援。宇文今日使者相望,观其所为,更无异迹。贺拔在南,开拓边境,为国立功,念无可责。群若欲分讨,何以为辞?东南不宾,为日已久,先朝已来,置之度外。今天下户口减半未宜穷兵极武。朕既暗昧,不知佞人是谁,可列其姓名,令朕知也。如闻厍狄干语云:「本欲取懦弱者为主,王无事立此长群,使其不可驾御,今但作十五日行,自可废之,更立余者。」如此议论自是王间勋人,岂出佞臣之口?去岁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逃走,不罪不送,谁不怪王。腾既为祸始,曾无愧惧,王若事君尽诚,何不斩送二首?王虽启图西去,而四道俱进,或欲南度洛阳,或欲东临江左,言之者犹应自怪,闻之者宁能不疑?王若守诚不二,晏然居北,在此虽有百万之众,终无图彼之心。王脱信邪弃义,举旗南指,纵无匹马只轮,犹欲奋空拳而争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无知,或谓实可。若为他所图,则彰朕之恶,假令还为王杀,幽辱齑粉,了无遗恨。何者?王既以德见推,以义见举,一朝背德舍义,便是过有所归。
译卷五十一 ◎温子升 温子升字鹏举,是太原人。是晋代大将军温峤的后代,世代居住在江左,后来避难到济阴冤句,于是成为冤句人,拜崔灵恩为师。宣武帝时任广阳王元渊行台郎中。元渊失败后,温子升陷入葛荣军中,后来逃脱。建义初年任南主客郎中,出任元天穆行台郎中,加授伏波将军。元颢进入洛阳后,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孝庄帝回到宫中后,他再次任舍人,授正员郎;永熙年间任侍读兼舍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升任散骑常侍、中军大将军,后来兼任本州大中正。齐文襄帝征召他为大将军府谘议参军,不久受到猜疑,饿死在晋阳狱中。有《集》三十九卷。◇孝庄帝诛杀尔朱荣后大赦天下的诏书(永安三年九月戊戌) 上天的规律忌讳盈满,人间的伦理憎恶罪恶;法网虽疏却不漏,刑罚施行而不放过任何人。因此,吕氏、霍氏之家,祸患和谴责早已潜伏其中;梁氏、董氏之家,灾祸的征兆也已显现。近来孝昌末年,天运极其艰难,女主扰乱政事,监国之人却没有主见。尔朱荣从晋阳起兵,与朝廷共同忧虑王室;义旗建立,在盟津大会诸侯,和天下共同推戴,共同成就宏大功业。论其最初的谋划,并非没有功劳。但要把事情推行长远,恐怕会陷入泥淖;要把事情办到底,实在困难。还不到一早晨,豺狼般的声音已经显露;河阴之役中,怎能忍心残害而不顾亲属?王公卿士一朝覆没,皇族亲戚没有遗留,朝廷内外都被消灭,假借天威,几乎危及神器。当时事变仓促,还来不及问罪。不久葛贼横行,兵锋向南,朝廷暂且放过他的过失而责成他建立功业,以平定丑陋的叛虏。等到元颢图谋夺取帝位,皇帝北巡,他又出力勤王,尽力施展所长。按这些功劳来说,姑且可以抵补过失。既然他的地位已经达到宰相,封地超过齐、鲁,朝廷对他的宽容豢养到了极点,难道还算是过分吗?可是他的心像猛火一样,山林也无法供他焚烧;他的欲望像漏水的器皿,江河也无法装满他的泛滥。既然看到兵革稍稍安宁、四方逐渐太平,他却不推说是上天的功劳,专门归功于自己,任意决定取舍,放肆评判人的是非,不能容纳群臣的迹象一天天加重。拔尽头发来计算罪过,也不足以说尽;砍尽竹子来书写罪行,难道就能写完吗?如今又假托朝见天子之名,暗中图谋叛逆,斜视宫阙,窥伺帝位。于是产生了毁裂冠冕的心思,将要做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事情。上天已经厌恶动乱,人民也后悔灾祸,同恶之臣秘密前来告发。像他这样的人将要处死,罪行没有可以宽赦的理由。元天穆是皇室宗族的远支,平素声望很低,因遭逢时机而参与义举。可是他不能竭尽忠诚来奉献于国家,反而抛弃根本、追逐末节,背弃同道而亲近异党,做他们的主要谋划者,成就了他们的祸心。这样的事情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宽恕呢!他也因此伏法,自取忧患。首恶既已铲除,人与神都庆贺太平,于是可以大赦天下。(《魏书·孝庄纪》。孝庄帝在明光殿诛杀尔朱荣、元天穆以及尔朱荣的儿子菩提,随后登上阊门,下诏如此。《艺文类聚》五十二。) ◇孝庄帝诞生皇太子大赦天下的诏书(永安三年十月戊申) 治理国家有三件善事,其中生育太子关系到根本;皇族根枝延续百世,继承帝位的义理集中于此。朕顺应天命继承大统,掌握河图、接受天赐符命,光明的国运重新开始,卜问国祚能够长久延续。今月吉日,皇子诞生。彩云映照太阳,神光照耀宫殿;博望苑将要开辟,龙楼将要兴建。远近共同欢庆,人神一同喜悦,于是可以大赦天下。(《艺文类聚》十六,《初学记》十。) ◇迁都并在邺宫拜谒宗庙大赦天下的诏书(天平四年四月) 建立国家首先要处理宗庙之事,创立大业最重要,礼制归结于祭祀。大丞相渤海王高欢顺应天命降生,重新扶助衰败的国运,在国势将尽之时疏导并堵塞祸乱的根源,在神器已经倾覆时扶持它,建立了天地间的大功,成就了人臣的重大义节。朕年幼昏昧,惭愧地承受众人推戴;关塞道路多有忧患,山河险阻难以固守。回顾往事,取法前代贤人,于是仿效酆地,追随周人迁都亳邑的先例,在邺都定鼎,卜问国运永远延续。百姓像儿子归父亲一样前来,功业很快告成。如今清庙初建,▯宫刚刚完成,神灵聚集,祖先降临;神光在夜间照耀,香气在早晨传闻。良月吉日,朕亲自表达诚敬;时令和畅,云彩柔美。四方来朝,万国在列,彼此交感,庆贺之情一齐汇集。实在应当观法雷雨施恩,广布宽大之恩;取法泽风,宣布赦免过失的命令。可以大赦天下。(《艺文类聚》五十二。) ◇孝武帝答复高欢的敕书 此前朕以心头之血写信,远远送给王,深切希望彼此能够互相体谅,不料奸邪之徒无端制造离间,近来孙腾仓促投向您,使听闻此事的人怀疑另有阴谋,所以派遣御史中尉綦隽详细说明朕的心意。如今收到王的奏启,其中誓言恳切,反复思考,仍有未能释然之处。朕以微小之身,遇到王的武略,不带一尺兵刃便坐拥帝位,正所谓生我的是父母,使我尊贵的是高王。如今如果无故背弃王,谋划相互攻伐,那么朕的自身和子孙,就都如王所发的誓言一样。皇天后土,实在听见了这些话。近来朕担心宇文氏作乱,贺拔胜响应他,所以整顿军队,想和王共同互相声援。如今宇文氏的使者往来不断,观察他的作为,并没有其他异迹。贺拔胜在南方开拓边境,为国家建立功劳,没有什么可以责备的。群臣如果想分别进讨,又拿什么作理由呢?东南不归顺,已经很久了,从先朝以来就把那里置于不问之地。如今天下户口已经减少一半,不宜穷兵黩武。朕既然昏昧,不知道佞臣是谁,王可以列出姓名,让朕知道。朕听说厍狄干曾说:“本来想拥立懦弱的人为主,王却无故立下这个长君,使他无法驾驭;如今只要行军十五日,自然可以废掉他,再另立别人。”这样的议论,显然出自王身边有功勋之人的谋划,难道会出自佞臣之口吗?去年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逃走,王既不治罪,也不把他送来,谁能不责怪王?孙腾既然是祸乱的开端,却一点也没有惭愧恐惧;王如果侍奉君主竭尽忠诚,为什么不斩下他的首级送来两个?王虽然启奏说要向西进发,却四路一齐推进,有的想南渡洛阳,有的想东临江左;说这话的人尚且应当自我惊疑,听到的人难道能不怀疑吗?王如果守持忠诚而没有二心,安然居于北方,即使这里有百万军队,终究也没有图谋那里的心思。王如果忽然相信邪说、抛弃道义,举旗向南,即使没有一匹马、一辆车轮,朕也还想凭空拳奋战至死。朕本来德行浅薄,是王拥立了朕;百姓无知,有人或许认为朕确实可以当皇帝。如果被别人图谋,便会彰显朕的罪恶;假如最后仍被王杀死,遭受幽禁、侮辱、粉身碎骨,也完全没有遗恨。为什么呢?王既然以德行推戴朕,以义举拥立朕,一旦背弃德行、舍弃道义,那么过错就有了归属。
本望群臣一体,若合符契,不图今日分疏到此。古语云:「越人射我,笑而道之,笑而道;吾兄射我,泣而道之。」朕既亲王,情如兄弟,所以投笔拊膺,不觉▯欷。(《北齐书·神武纪下》。帝据胡床,拔剑作色,子升乃为敕。)◇魏帝纳皇后群臣上礼章臣闻轩辕乃神西陵以之作合;夏后至圣,涂山于是来嫔。伏惟陛下龙飞缵历,大明理运,长秋既建,阴教有主,景命无穷,灵基长世。普天之下,莫不欣跃。(《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为上党王元天穆让太宰表臣闻策蹇长途,终惭一日之致;悬缕层台,讵任千钧之重。固知才弱不可自强,力微难以企及。智小谋大,恐贻折足之忧;才轻任重,惧有绝膑之悔。既虑铄金,固陈匪石。(《艺文类聚》四十五,《御览》二百六)
◇为西河王谢太尉表臣闻拂羽决起,力谢摩天,策蹇载驰,功微送日,将短翮难以陵高,驽乘无由致远。虽复建▯出郡,未追楚赵之风;捧壶入侍,徒踵金张之迹。及天祚明德,运启兴王,六遂始迁,九鼎初定,于焉承乏,有用当官,草靡从风,未遑克让。常恐执辔轻轮,操刀伤锦。(《艺文类聚》四十六)
◇为安丰王延明让国子祭酒表臣闻宝剑未砥,犹乏切玉之功;美箭阙羽,尚无冲石之势。况才非会稽之竹,质谢昆吾之金。至于敷教东序,流训上庠,置樽待叩,必须蕴朱蓝以成彩,立规矩以为式,垂三行于贵游,扬六艺于胄子。而臣学愧聚沙,问惭攻木,虽历文史,不治章句,于兹旷官,青衿何仰。(《艺文类聚》四十六)
◇为司徒高敖曹谢表委水横流,群龙交战,徒悲道丧,空怀主辱。虽复见义援戈,临危奋剑,顾惭后衄,终谢先鞭。事等泣河,无救三川之竭;有类忧天,岂支四极之坏。(《艺文类聚》四十七)
◇为临淮王▯谢封开府尚书令表臣道愧山东,气惭陇右,激水弗堪,抟风无力。但以平原带地,资绪极天,发趾自高,理翮以远。出临侯服,既乏刺举之能;入践帝阍,又无应对之美。空复受弋清庙,推毂朱门,孝阙泪河,功惭汗海。大宝远隆,横草未树,顾以有涯,愿言知止。
◇为南阳王宝炬让尚书令表臣闻立而托乘,乃成臻远之功;坐以运舟,遂有利涉之用。若以轻任重课,凭虚责实,虽欲自勤,终焉靡效。(《艺文类聚》四十八)
◇为广阳王渊让吏部尚书表假势风云,非由羽翮,徒得推迁就列,亻黾亻免当官。曾无辟雍议礼之名,讵有铜爵献赋之敏。而政本实繁司会万尤切,抑扬智地,用舍时流,实当年之准的,乃一世之权衡。得其人则分职之任隆,非其才则旷官之失起。(《艺文类聚》四十八)
译本来希望群臣一体同心,如同符契相合,没想到今天彼此离心竟到了这种地步。古语说:“越人射中我,我笑着告诉他,只是笑着告诉他;我的兄长射中我,我却哭着告诉他。”朕既然和王亲近,感情如同兄弟,所以投笔捶胸,不觉抽泣。(《北齐书·神武纪下》。孝武帝坐在胡床上,拔剑变色,温子升于是替他起草这道敕书。) ◇魏帝迎纳皇后时群臣上礼的奏章 臣听说,轩辕黄帝在西陵举行神圣婚配,于是完成婚姻;夏后氏极其圣明,涂山氏因此前来成为妃嫔。恭敬地想,陛下如龙飞腾而继承帝位,光明地治理天下;长秋宫既已建立,后宫教化有了主持,伟大的天命没有穷尽,神圣的基业长久延续。天下之人,没有不欢欣踊跃的。(《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代上党王元天穆辞让太宰的表 臣听说,驾着跛马走长途,终究惭愧于不能一日到达;悬挂一根丝登上高台,哪里承受得了千钧的重量?本来就知道才能弱小,不能勉强自己;力量微薄,难以达到目标。才智小而谋划大,恐怕留下鼎足折断的忧患;才能轻微而责任重大,害怕有膝骨折断的悔恨。既然担心熔化金属的灾祸,所以特意陈述自己并非坚石。(《艺文类聚》四十五,《御览》二百六。) ◇代西河王辞谢太尉的表 臣听说,鸟儿振翅奋飞,力量也不足以摩天;驾着跛马奔驰,功效微薄,只能追赶落日。翅膀短小,难以飞越高处;劣马驾车,无法到达远方。即使建立功劳、出任郡守,也没有追上楚、赵名士的风采;捧着酒壶入朝侍奉,也只是徒然追随金日磾、张安世的脚步。等到上天赐福于明德之人,兴王的时运开启,六遂开始迁徙,九鼎初次安定,于是臣勉强承当职位,有所任用而居官;草木随风倒伏,臣还来不及坚决辞让。常常害怕手执缰绳而驾车轻率,挥刀割伤锦缎。(《艺文类聚》四十六。) ◇代安丰王元延明辞让国子祭酒的表 臣听说,宝剑尚未磨砺,仍然缺少能够切玉的功效;美箭缺少羽毛,尚且没有穿透石头的力量。何况臣的才质比不上会稽的竹子,资质也不如昆吾的金属。至于在东序施行教化、在上庠流传训诫,设置酒樽等待请教,必须蕴含朱、蓝之色才能调成彩色,确立规矩才能作为法式;把三行之教施于贵族子弟,把六艺传授给胄子。可是臣学习不如聚沙成塔,问学又惭愧于攻木,虽然经历文史,却不能治理章句;在这个职位上尸位素餐,年轻学生将仰望谁呢?(《艺文类聚》四十六。) ◇代司徒高敖曹辞谢的表 洪水横流,群龙交战,只能徒然悲叹道义丧失,空自怀念君主受辱。即使看见义理便援戈而起,面对危难奋力拔剑,也惭愧自己后来失败,终究比不上先发制人的人。事情如同对着黄河哭泣,也无法挽救三川干涸;有如忧虑苍天将要塌下,哪里能够支撑四方极地的崩坏呢?(《艺文类聚》四十七。) ◇代临淮王▯辞谢封开府、尚书令的表 臣的道义不如崤山以东,气概不如陇右之士;即使激水飞腾也不能承受,搏击长风也没有力量。只是凭借平原王的地位,家世资历高远,起步便处在高位,整理羽翼以图远行。出任诸侯国长官,既缺乏刺举监察的才能;入朝履行侍奉天子的职务,又没有应答得体的美才。徒然又在清庙接受弓矢,在朱门受到推毂;为孝道流泪如河,功劳却惭愧得像汗水汇成海。大宝之业远大隆盛,臣连一根横草般微小的功劳也没有建立;回顾才力有限,愿意知道止足。◇代南阳王元宝炬辞让尚书令的表 臣听说,站立着托乘车舆,才能成就到达远方的功业;坐下来驾驭舟船,才有顺利渡水的作用。如果用轻微的才能承担重大任务,凭借虚浮之处责求实际成效,即使想要自己勤勉,最终也不会有功效。(《艺文类聚》四十八。) ◇代广阳王元渊辞让吏部尚书的表 借助风云般的权势,并不是凭借自己的羽翼,只是徒然得到升迁、列入官班,勉强充任官职。曾没有在辟雍议论礼制的名声,哪里有在铜爵台献赋的敏捷才思?可是政务的根本确实繁多,司会尤其切要;对人才加以抑扬,依据才智所处的位置任用或舍弃当时流行的人物,实在是当年的标准,乃是一代人的权衡。得到合适的人,分掌职务的责任就能得到充分承担;不是这样的人,官职空缺、政务荒废的过失便会发生。(《艺文类聚》四十八)
◇为广阳王渊北征请大将表为四郊多垒,三军申发,率土之滨,莫敢宁晏。况忝末属,复董元戎。臣不尽心,谁将竭力,岂容饰让,苟违戎重。但以军旅之事实所未学,求保重将,随方指麾。臣请先驱,被坚督战,若使旗鼓相望,埃尘相接,决机两陈之间,不辞万死之地。脱独委臣,专总戎旅,兵术靡常,军机屡变,以臣当之,必所未达,虽奉广算,有均胶柱。(《艺文类聚》五十九)◇为御史中丞元匡奏劾于忠臣闻事主不以幽贞革心,奉上不以趣舍亏节。是以倚秦宫而恸哭,复楚之功已多;陟卢龙而树勤,广魏之勋不浅。而申包避赏,君子于是义之;田畴拒命,良史所以称美。窃唯宫车晏驾,天人位易,正是忠臣孝子致节之秋。前领军将军臣忠不能砥砺名行,自求多福,方因矫制,擅相除假,清官显职,岁月隆崇。臣等在蕃之时,乃心家国,书诮往来,愤气成疚。伤礼败德,臣忠即主。谨案臣忠世以鸿勋盛德,受遇累朝,出入承明,左右机近。幸国大灾,肆其愚戆,专擅朝命,无人臣之心裴郭受冤于既往,宰辅黜辱于明世。又自矫旨为仪同三司、尚书令、领崇训卫尉,原其此意,便欲无上自处。既事在恩后,宜加显戮。请御史一人|令史二人就州行决。崔光与忠虽同受召,而谓光既儒望,朝之礼宗,摄心虚远,不关世务。但忠以光意望崇重逼光,光若不同,又有危祸。伏度二圣钦明,深垂昭恕。而自匀正月十三日世宗晏驾以后,八月一日皇太后未亲以前,诸有不由阶级而权臣用命无人臣之心或发门下诏书,或由中书宣敕,擅相拜授者,已经恩宥,正可免其叨窃之罪。既非时朝野所知,冒阶而进者,并求追夺。(《魏书*于栗▯传》,熙平元年,御史中尉元匡奏案,《北史·温子升传》,熙平初,中尉东平王匡召补御史,台中弹文皆委焉,知此文是子升作。)◇为广阳王渊上书言边事边竖构逆,以成纷梗,其所由来,非一朝也。昔皇始以移防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复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及太和在历,仆谢李冲当官任事,凉州土人,悉免厮役,丰沛旧门,仍防边戍。自非得罪当世,莫肯与之为伍。征镇驱使,但为虞候白直,一生推迁,不过军主。然其往世房分留居京者得上品通官,在镇者便为清途所隔。或投彼有北,以御魑魅,多复逃胡乡。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者流涕。自定鼎伊洛,边任益轻,唯底滞凡才,出为镇将,转相模习,专事聚敛。或有诸方奸吏,犯罪配边,为之指踪,过弄官府,政以贿立,莫能自改。咸言奸吏为此,无不切齿憎怒。及阿那瑰背恩,纵掠窃奔,命师追之,十五万众度沙漠,不日而还。边人邮此援师,便自意轻中国。尚书令臣崇时即申闻,求改镇为州,将允其愿,抑亦先觉。朝廷未许。而高阙戍主率下失和,拔陵杀之,敢为逆命师追之攻城掠地,所见必诛。王师屡北,贼党日盛。此段之举,指望销平。其崔暹只轮不反,臣崇与臣逡巡复路。今者相与还次云中,马首是瞻,未便西迈,将士之情,莫不解体。今日所虑,非止西北,将恐诸镇寻亦如此,天下之事,何易可量。(《魏书·广阳王建附传》。案:《魏书·温子升传》,正光末,广阳王渊为东北道行台,召为郎中,军国文翰,皆出其手。及渊为葛荣所害,子升亦见羁执。)◇又上言今六镇俱叛,二部高车,亦同恶党,以疲兵讨之,不必制敌。请简选兵,或留守恒州要处,更为后图。(《魏书·广阳王建附传》)◇为广阳王渊具言城阳王徽构隙意状往者元叉执权,移天徙日,而徽托附,无翼而飞。今大明反政,任寄唯重,以徽褊心,衔臣切骨。臣以疏滞,远离京辇,被其构阻,无所不为。然臣昔不在其后,自此以来,翻成陵谷。徽遂一岁八迁,位居宰相,臣乃积年淹滞,有功不录。自徽执政以来,非但抑臣而已,北征之勋,皆被拥塞。将士告捷,终无片赏,虽为表请,多不蒙遂。前留元标据于盛乐,后被重围,析骸易子,倒悬一隅,婴城二载。贼散之后,依阶乞官,徽乃盘退,不允所请。而徐州下邳戍主贾勋,法僧叛后,暂被围逼,固守之勋,比之未重,乃立得州,即授开国。天下之事,其流一也,功同赏异,不平谓何。又骠骑李崇,北征之日,启募八州之人,听用关西之路。及臣在后,依此科赏,复言北道征者,不得同于关西。定襄陵庙之至重,平城守国之要镇,若计此而论,功亦何负于秦楚?但以嫉臣之故,便欲望风排抑。
译◇替广阳王渊北征请求大将表 如今四方都有营垒,三军即将出发,天下之内没有谁敢安宁休息。何况臣忝居末属,又要统率大军。臣若不尽心竭力,还有谁会竭尽力量?哪里容得下装饰性的谦让,姑且违背军务的重任?只是军旅之事确实是臣从未学习过的,所以请求保重将领,让他随军因地指挥。臣请求作为先锋,披坚执锐督战;假使旗鼓彼此相望,尘埃彼此相接,在两军交锋之间决定战机,即使死上万次也在所不辞。倘若独自把臣委任为统帅,专门总领军队,兵法没有固定形式,军机又屡屡变化,以臣来承担此任,必定有尚未通晓之处;即使奉行高明的谋略,也会同胶柱鼓瑟一样拘泥。(《艺文类聚》五十九) ◇替御史中丞元匡奏劾于忠 臣听说,侍奉君主,不能因为身处幽隐或遭遇困厄便改变心志;奉承君上,不能因为进退取舍而损害操守。因此,依靠秦宫而痛哭,复兴楚国的功劳已经很多;登上卢龙而建立功勋,扩展魏国的功业也不小。可是申包胥躲避赏赐,君子因此称许他的义;田畴拒绝君命,良史因此称美他。臣私下认为,宫车突然晏驾,天命与人事的君位发生变更,正是忠臣孝子献身守节的时节。前领军将军臣于忠不能磨砺自己的名声品行,只求为自己多谋福祉,竟趁机假传诏制,擅自互相授予官爵,清贵官职和显要职位,随着年月不断升高。臣等在外地任职时,一心系念国家,往来书信中多有责诮,愤懑之气积成忧患。臣痛惜礼制败坏、道德沦丧,于忠却反而成为君主。谨按,于忠世代凭借巨大的功勋和盛大的德行,受到历朝恩遇,出入承明门,身处皇帝左右和机要近侍之地。国家遭逢大灾,他却放纵愚昧刚愎的性情,专擅朝廷命令,毫无臣子的忠心;使裴、郭在过去蒙受冤屈,使宰辅在当今受到贬黜侮辱。他又擅自伪造诏旨,任自己为仪同三司、尚书令,兼领崇训卫尉。推究他的用意,简直是想把自己置于无人之上。事情既然发生在蒙受恩宠之后,就应当加以公开诛戮。请派御史一人、令史二人到州中执行处决。崔光与于忠虽然一同奉召,但于忠认为崔光既有儒者声望,又是朝廷礼制宗师,便以谦退高远的态度约束他,使他不问世务。只是于忠凭借崔光的声望和地位逼迫崔光;崔光若不同意,又会遭遇危祸。臣私下揣度,二位圣明的君主一定会深切体察并昭然宽恕。自[疑“元”]正月十三日世宗晏驾以后,至八月一日皇太后尚未亲自临朝以前,凡是不按等级而由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没有臣子之心的人,有的发出门下诏书,有的经由中书宣布敕令,擅自相互授官,已经得到恩赦;现在只可免除他们贪窃官位的罪责。至于那些不为当时朝廷内外所知、越级进用的人,都请求追回并剥夺其官爵。(《魏书·于栗[疑误]传》,熙平元年,御史中尉元匡奏案;《北史·温子升传》说,熙平初年,中尉东平王匡召温子升补任御史,台中弹劾文书都交给他,可知这篇文章是温子升所作。) ◇替广阳王渊上书陈说边疆事务 边地蛮夷构成叛乱,造成纷乱阻塞,其来由并非一朝一夕。过去皇始年间把移防看得很重,广泛选拔亲近贤能之人,持节拥麾镇守一方,又配以高门子弟,让他们以死守卫边境。不但不废止他们的仕宦,甚至偏优地给予免除徭役赋税。当时的人物都欣然羡慕这种待遇。到了太和年间,仆射谢、李冲当政任事,凉州土著全部免除杂役,丰沛旧门仍然承担边防戍守。若不是得罪当世,没有人肯同他们为伍。征镇驱使他们,不过让他们担任虞候、白直,一生迁转,最高不过军主。然而他们过去同房的分支中,留居京城的可以取得上品、通达官职,留在镇所的便被清贵仕途隔绝。有的投奔北方,以抵御魑魅,很多人又逃到胡人乡里。于是加严边兵的法令,镇人漂泊在外的,都听任流动士兵捕捉他们。这样一来,少年不能跟随老师求学,年长者不能出外游宦,只被当作匪类,谈到此事的人无不流泪。自从在伊水、洛水一带定都以来,边疆任职更加被轻视,只有庸常迟滞的人才被派出担任镇将,彼此仿效,专门从事聚敛。有些各地的奸吏因犯罪而发配边地,边将便替他们指引踪迹,使他们蒙混官府;政务靠贿赂才能成立,却没有人能够自行改变这种状况。众人都说是奸吏造成了这些事,无不咬牙切齿地憎恨。等到阿那瑰背弃恩德,纵兵掠夺并偷偷逃走,朝廷命令军队追击,十五万大军渡过沙漠,不久便返回。边地之人把这次援军的情况传开,便自行轻视中原。尚书令臣崇当时立即上奏,请求把镇改为州,将要答应他的愿望,也许他已经先行觉察到这一点;朝廷没有允许。后来高阙戍主率领部下失和,拔陵杀了他;朝廷竟敢违抗命令,派军追击,攻城夺地,所到之处都诛杀。官军屡次失败,贼党一天比一天强盛。本来这次行动,是希望消弭平定局势。崔暹只身前往而没有回来,臣崇和臣逡巡又退回原路。如今我们一同退到云中驻扎,听候命令,暂时不能向西进发,将士们的心情无不瓦解。今天所忧虑的,不只是西北一地,只怕各镇不久也会如此,天下的事情哪里能够轻易估量。(《魏书·广阳王建附传》。按:《魏书·温子升传》说,正光末年,广阳王渊任东北道行台,召温子升为郎中,军国文翰都出自他手。等到渊被葛荣杀害,温子升也被拘执。) ◇又上书陈说 如今六镇全都叛乱,两个高车部落也同属恶党,凭疲弱的军队讨伐他们,未必能够制服敌人。请选拔精锐士兵,或者留下军队守卫恒州的险要之处,以便另作后图。(《魏书·广阳王建附传》) ◇替广阳王渊详细陈说城阳王徽构成嫌隙的情状 从前元叉掌握权力,几乎能够移天换日,而城阳王徽依附于他,便无翼而飞、迅速显达。如今大明重新掌政,任用寄托的权力极其重大;凭徽狭窄的心胸,对臣恨之入骨。臣因为被疏远困滞,远离京城,又受到他的构陷阻挠,他无所不用其极。然而臣过去并没有处在他的下风;从那以后,形势却反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徽于是一个年头之内八次升迁,官位做到宰相;臣却多年沉滞,有功劳也不予记录。自从徽执掌政权以来,不只是压制臣一人,北征的功劳也全都被他阻塞。将士报告胜利,始终没有得到丝毫赏赐;即使上表请求,多数也不能获准。先前留元标据守盛乐,后来遭受重重包围,析取尸骨、交换子女,在一隅之地处于倒悬危急之中,环城坚守了两年。贼军散去以后,他依照资历请求官职,徽却百般推托,不答应他的请求。而徐州下邳戍主贾勋,在法僧叛乱以后,暂时遭到围困逼迫,他坚守的功劳比留元标并不更大,却立即建立州郡,授予开国爵位。天下的事情,情形都是同一类:功劳相同而赏赐不同,这还说得上什么公平?又有骠骑李崇,在北征时上奏招募八州之人,准许按照关西的办法任用。等臣在他之后出征,依照这一条例请求赏赐,他又说北道征战者不得与关西相同。定襄的陵庙极其重要,平城是守护国家的要镇;如果按照这个道理来衡量,臣的功劳又哪里辜负于秦、楚?只因为嫉恨臣,便想望风排斥压制。
然其当途以来,何直退勋而已,但是随臣征者,即便为所嫉。统军袁叔和曾经省诉,徽初言有理,又闻北征隶臣为统,应时变色。复令臣兄子仲显异端公臣,缉缉翩翩,谋相诽谤。言臣恶者,接以恩颜;称臣善者,即被嫌责。甄琛曾理臣屈,乃视之若仇雠;徐纥颇言臣短,即待之如亲戚。又骠骑长史祖莹,昔在军中,妄增首级,矫乱戎行,蠹害军府,获罪有司,避命山泽。直以谤臣之故,徽乃还雪其罪。臣府司马刘敬,比送降人,既到定州,翻然背叛。贼如决河,岂共能拥。且以臣府参寮,不免身首异处。徽既怒迁,舍其元恶。及胥徒。从臣行者莫不悚惧。顷恒州之人乞臣为刺史,徽乃斐然言不可测。及降户结谋,臣频表启,徽乃因执言此事。及向定州,远彼奸恶,又复论臣将有异志。翻覆如此,欲相陷没。致令国朝遽赐迁代。贼起之由,谁使然也?徽既优幸,任隆一世,慕势之徒,于臣何有。是故余人摄选,车马填门,及臣居边,宾游罕至。臣近比为虑其为梗。是以孜孜乞赴京阙。属流人举斧,元戎垂翅,复从后命,自安无所,亻黾亻免先驱,不敢辞事。及臣出都,行尘未来灭,已闻在后复生异议。言臣将儿自随,证为可疑之兆,忽称此以构乱。悠悠之人,复传音响,言左军臣融、右军臣衍皆受密敕,伺察臣事。徽既用心如此,臣将何以自安!窃以天步未夷,国难犹梗,方伯之任,于斯为急。徽昔临藩,乃有人誉,及居端右,蔑尔无闻。今求出之为州,使得申其利用徽若外从所长,臣无内虑之初。脱蒙(阙)公私幸甚(《魏书·广阳王建附传》,深除大都督,城阳王徽构深,灵太后遣使问深意状,乃具言。)◇钟铭宫商弟变,律吕相生。立号则起,从革以成。调之必应,击而不横。铜盘韵响火鸟和声。出入成则,明宵有音。(《初学记》十六)◇舜庙碑怀山不已,龙门未辟,大道御世,天下为公。感梦长人,明扬仄陋,▯降二女,结友九男。执耜历山,耕夫所以让畔;施罟雷泽,渔父于是让川。亦既登庸,以之纳录,九官咸事,百揆时叙。有大功于当世,集历数而在躬。受文祖之命,致昭华之玉,班五瑞于群后,▯六宗于上玄,舞干戚而远夷宾,弃金璧而幽灵应。青云浮洛,荣光塞河,符瑞必臻,休祥咸萃。以君人之大德,为帝王之称首,陟方之驾遂往,苍梧之窆不归。爰自先民,实存旧庙,既缉药房,遂镇瑶席。龙驾帝服,盖依稀于慕舜;交鼓亘瑟,实仿佛于闻韶。其辞曰:虹气降灵,姚墟诞圣,树阴未徙,帝图已定。乃宾四门,以齐七政,天眷功高,民归德台既荡荡,化亦巍巍,南风在咏,西环有归。疑山永逝,湘水长违,灵宫肃肃,神馆微微。(《艺文类聚》十一)◇侯山祠堂碑(《魏书·温子升传》,作侯山祠堂碑文,常景见而善之。)◇常山公主碑启泰微之层构,辟阊阖之重扉,据天下以为家,苞率土而光宅。然则昆山西峙,爰有夜光,汉水东流,是生明月。公主禀灵宸极,资和天地,芬芳有性,温润成质。自然秘远,若上元之隔绛河;直置清高,类▯娥之依桂树。令淑之至,比光明于宵烛;幽闲之盛,匹▯华于桃李。托体宫闱,而执心▯顺,婉然左辟,率礼如宾。举华烛以宵征,动鸣佩而晨去,臻肃雍于车乘,成好合于琴瑟,立行洁于清冰,抗志高于黄鹄,停轮表信,阖门示礼,终能成其子姓,贻厥孙谋。而钟漏相催,日夜不息,川有急流,风无静树。奄辞身世,从宓妃于伊洛;遽捐馆舍,追帝子于潇湘。铭曰:龙辔莫援,日车遂往,奄离形神,忽归丘壤。祖歌薤露,出奏巫山,永厝中野,终掩穷泉。萧瑟神道,荒凉墓田,松▯贾徒列,琬琰空传。(《艺文类聚》)◇齐献武王碑(《魏书·温子升传》,齐文襄使之作献武王碑,文既成,乃饿诸晋阳狱。)◇寒陵山寺碑昔晋文尊周,绩宣于践土;齐桓霸世,威著于邵陵。并道冠诸侯,勋高天下。衣裳会同之所,兵车交合之处,寂寞销沈,荒凉靡灭。言谈者空知其名,遥遇者不识其地。然则树同表迹,刊石记功,有道存焉,可不敞欤?永安之季,数钟百六,天灾流行,人伦交丧。尔朱氏既绝彼天纲,断兹地纽,禄去王室,政出私门,铜马竞驰,金虎乱噬,九婴暴起,十日并出,破璧毁▯,人物既尽,头会箕敛,杼柚其空。大丞相渤海王命世作宰,惟机成务,标格千仞,崖岸万里,运鼎阿于襟抱,纳山丘于胞怀,拥玄云以上腾,负青天而高引。钟鼓嘈Γ,上闻于天;旌旗缤纷,下盘于地,壮士懔以争先,义夫愤而竞起。兵接刃于斯场,车错毂于此地。轰轰隐隐,若转石之坠高崖;▯良々▯盖々,如激水之投深谷。俄而雾卷云除,冰离叶散,靡旗蔽日,乱辙满野。楚师之败于柏举,新兵之退自昆阳,以此方之,未可同日。
译然而自从他身居要职以来,哪里只是压制功劳而已,凡是跟随臣出征的人,都立即遭到他的嫉恨。统军袁叔和曾经上省申诉,徽起初说有道理;但一听说北征军隶属于臣统率,马上变了脸色。又命臣兄之子仲显,装作与公卿不同的异端之人,往来轻薄,图谋互相诽谤。说臣坏话的人,他便接以恩宠和好脸色;称赞臣好的人,便遭到嫌弃责罚。甄琛曾替臣申理冤屈,他便把甄琛看得如同仇敌;徐纥很爱说臣的短处,他便待之如同亲戚。又有骠骑长史祖莹,从前在军中擅自增加斩获的首级,伪造并扰乱军纪,侵害军府,因而获罪于有关官署,逃到山林水泽之间。只因为他诽谤臣,徽便替他翻案洗雪罪名。臣府司马刘敬,曾经几次押送投降的人,到了定州以后却突然背叛。贼人如同决堤的河水,哪里能共同阻挡?况且臣府中的僚属,也不能免于身首异处。徽既然因愤怒而迁怒,反而放过那个首恶。至于其余徒众,凡是跟随臣出征的人无不惊恐。近来恒州人请求让臣担任刺史,徽竟花言巧语地说事情不可测。等到投降的人结谋,臣多次上表启奏,徽便借此抓住话柄。等臣将要前往定州,他又说臣是为了远离那些奸恶之人,重新议论臣将会有异志。这样反复变化,是想陷害臣于死地。以致朝廷突然赐令调任,造成这种局面是谁使然?徽既然受到优厚宠幸,权任在一世之中最为隆盛,那些羡慕权势的人,对臣又有什么关系?所以别人主持选拔时,车马堵满门庭;等臣居守边地,宾客往来却很少。臣近来屡屡担忧他从中作梗,因此勤勤恳恳请求前往京城。恰逢流民举斧作乱,主帅又垂翅败退,臣再次奉从后续命令,既不能安居,也无处自安,只得勉强充当前锋,不敢推辞事务。等臣离开都城,行尘还没有消散,已经听说他在后方又生出异议,说臣将儿子带在身边,证明这是可疑的征兆,突然拿这件事来构陷制造混乱。世间悠悠众人又传播风声,说左军臣融、右军臣衍都接受了密敕,暗中侦察臣的事情。徽既然这样用心,臣将凭什么自我安处?臣私下认为,天运尚未平定,国难仍然阻滞,方伯的任用在此时最为急迫。徽过去镇守藩地时,还有人称誉他;等到身居宰辅之位,却默默无闻。如今请求把他外放为州刺史,使他能够发挥所长;如果徽在外任上施展自己的长处,臣起初就没有内心的忧虑。倘蒙[缺字]公私都幸甚。(《魏书·广阳王建附传》说:深被授为大都督,城阳王徽深深构陷他,灵太后派使者询问深的情况,于是他详细陈说。) ◇钟铭 宫音、商音等依次变化,律吕彼此相生。确立名号,声调便随之兴起;顺应变化,事情由此成就。调和它,必然有所应和;敲击它,声音便不会横散。铜盘的韵声如鸟鸣和谐。出入都合乎法则,明亮的夜晚也有声音。(《初学记》十六) ◇舜庙碑 怀山的洪水没有止息,龙门尚未开辟;大道治理天下,天下以公为准则。感应长人入梦,明察并举荐地位卑微的人;[疑字]降下两个女儿,结交九位男子。舜在历山手执耒耜耕作,农夫因此互相让出田界;他在雷泽张网捕鱼,渔父于是互相让出水域。既已登上任用之位,便用他来接受并记录政事;九官都能办事,百揆于是有序。舜对当世建立了巨大功勋,承受并集中帝王的历数于自身。他接受文祖的命令,献上昭华之玉,向诸侯分赐五瑞,向上天祭祀六宗;挥舞干戚使远方夷人来宾,舍弃金璧而使幽冥神灵响应。青云浮现在洛水,荣光充塞黄河,祥瑞必定到来,美好的吉兆全都聚集。凭借作为君主的伟大德行,他成为帝王中最受称颂的人。巡行天下的车驾终于远去,葬在苍梧,再也没有回来。自从先民以来,这里确实保存着旧庙;既修缮了药房,便安置了瑶席。龙车和帝王服饰,仿佛寄托着对舜的追慕;交替击鼓、弹奏琴瑟,实在仿佛听到了韶乐。铭辞说:彩虹般的祥气降下神灵,姚墟诞生圣人;树木的阴影还没有移动,帝王的图谶已经确定。于是宾礼四方贤士,使七政协调;上天眷顾他的功劳很高,百姓归附他的德行。台基既广大雄伟,教化也高峻盛大;南风之歌正在吟咏,西方诸侯已有归附。疑山永远逝去,湘水长久隔绝;神灵的宫殿肃穆庄严,神明的馆舍幽深隐约。(《艺文类聚》十一) ◇侯山祠堂碑(《魏书·温子升传》作《侯山祠堂碑文》,常景看见后认为写得很好。) ◇常山公主碑 开辟太微宫层层楼阁,打开阊阖门重重门户;据有天下而以天下为家,包容四海而使国土光明安定。然而昆山向西耸立,那里有夜光之璧;汉水向东流淌,于是孕育明月之珠。公主承受皇宫的灵气,禀受天地的和气;天性芬芳,资质温润。她自然幽深高远,仿佛上元仙境隔着绛河;只是清雅高洁,又像嫦娥依傍桂树。她的美善达到极致,可与夜间的明烛争辉;她的幽静闲雅盛美,可与桃李的芳华相匹。托身宫闱,却心怀恭敬柔顺;婉然居于宫室,遵循礼法如同对待宾客。举着华美的烛火在夜间出行,行动时佩玉作响,清晨便离去;车乘仪态达到肃穆和谐,夫妻情意和合如琴瑟;品行洁白如清冰,志向高远胜过黄鹄。停车以表明诚信,闭门以显示礼节,最终能够成就子孙后代,把谋划留给子孙。然而钟漏催促不止,日夜不停;河川有急流,风中没有一棵树静止。她忽然辞别尘世,随宓妃归于伊洛;突然舍弃居所,追随帝子而去潇湘。铭辞说:龙车的缰绳无法挽留,太阳的车轮终于驶去;突然离开形体与精神,转眼归于丘墓。祖先歌唱《薤露》,出行时奏起巫山之曲;永远安葬在荒野之中,最终掩埋于黄泉。神道萧瑟,墓田荒凉;松树白白排列,琬琰美玉般的碑文徒然流传。(《艺文类聚》) ◇齐献武王碑 (《魏书·温子升传》说,齐文襄帝让他撰写献武王碑,文章写成后,便把他饿死在晋阳狱中。) ◇寒陵山寺碑 从前晋文公尊崇周王,功绩在践土会盟时显扬;齐桓公称霸天下,威势在邵陵彰显。他们都在诸侯中以道义为首,功勋高过天下。可是举行衣裳会同的地方、兵车交战的所在,如今寂寞消沉,荒凉湮灭。谈论的人只知道它们的名称,远道来访的人却不知道它们的地点。既然如此,树立共同的标志,刻石记录功勋,其中自有道理,怎么可以不加以彰显呢?永安末年,灾数接连而来,天灾流行,人伦一同丧失。尔朱氏已经破坏上天维系秩序的纲纪,截断大地维系国家的根本;俸禄离开王室,政权出自私门。铜马纷纷奔驰,金虎肆意乱咬;九婴凶暴而起,十日一同出现。玉璧被破坏,圭玉被毁,人物已经殆尽;按人头征收赋税,搜刮得织机和织具都空了。大丞相渤海王应时而出,承担宰辅之任,以机谋成就事业;气度高峻如千仞山崖,胸襟开阔如万里岸际;把安定天下的重任置于胸怀,把山丘般的重负纳入心中;拥持玄云向上腾飞,背负青天高高引领。钟鼓喧闹,[疑误字]声音上达于天;旌旗纷纷,下接大地。壮士凛然争先,义士愤怒竞相奋起。兵器在此地交锋,车轮在这里交错。轰轰隆隆,仿佛巨石从高崖滚落;[疑误字]声势猛烈,如同激流投入深谷。不久雾气卷去、乌云消散,冰雪消融、树叶飘落;倒下的旗帜遮蔽太阳,杂乱的车辙布满原野。楚军败于柏举,新军退自昆阳,用这些来相比,也不能同日而语。
既考兹沃壤,建此精庐,砥石砺金,莹珠琢玉。经始等于佛功,制作同于造化。息心是归,净行攸处,神异毕臻,灵仙总萃。鸣玉鸾以来游,带霓裳而至止,翔凤纷以相▯▯,飞龙蜿而俱跃。虽复高天销于猛炭,大地沦于积水,固以传之不朽,终亦记此无忘。(《艺文类聚》七十七)◇印山寺碑自结绳运往,观象代兴,礼乐相因,诗书间出,喻是非于一指,论道德于二篇,九流之义遂开,百家之言并作。皆以赋命有遭随,摄养致夭寿,爱惠起于吉凶,情伪动于利害。虽改张罗之咒,未易衅钟之牲,因果之业未申,感应之途犹蔽。是以修短有命,子夏论之而未详;报施在天,史迁言之而未悟。大丞相渤海王膺岳渎之灵,感辰象之气,直置与兰桂齐芳,自然共▯圭璋比洁。加以体备百行,智周万象,道兼语默,思极天人。固以兆云非虎,自怀公辅之德;世称卧龙,实在王佐之器。道足以济天下,行足以通神明。表立人之上才,含广途之大量。永安之末,时各异谋,蜂虿有毒,豺狼反噬,彀弩临城,抽戈犯跸,世道交丧,海水群飞。既而苍龙入隐,白虎出见,命世有期,匡时作宰。拯沈溺以援手,涉波澜而濡足,悬▯日于胸怀,起大风于衿袖,动之以仁义,行之以忠贞。附之者影从,应之者响起。(《艺文类聚》七十七)◇大觉寺碑维天地开辟,阴阳转运,明则有日月,幽则有鬼神。初地辽远,末路悠长,自始及终,从兄至圣。积骨成山,祗劫莫数;垂衣拂石,恒河难计。及冠日示梦,蒙罗见谒,应世降神,感物开化,颜如满月,心若盈泉,体道独悟,含灵自晓。居三殿以长想,出四门而永虑。声色莫之留,荣位不能屈。道成树下,光属天上,变化靡穷,神通无及,置须弥于葶苈,纳世界于微尘,辟慈悲之门,开仁寿之路,殛烦恼于三涂,济苦难于五浊。非但化及天龙,被教人鬼,固亦福沾行雁,道洽游鱼。但群生无感,独尊罢应,杂色照烂,诸山摇动,布金沙而弗受,建宝盖而未留。遂上微妙之台,永升智慧之殿。而天人慕德,像法兴灵,图影西山,承光东壁。主上乃据地图,揽天镜;乘六龙,朝万国;牢笼宇宙,禁带江山;道济横流,德昌颓历。四门穆穆,百僚师师,乘法船以径度,驾天轮而高举。神功宝业,既被无边,鸿名懋实,方在不朽。抵掌措言,虽不尽意,执笔书事,其能已乎。(《艺文类聚》七十七)◇定国寺碑盖两仪交运,万物并生,始自苦空,终于长乐。而缘障未开,业尘犹拥,漂沦欲海,颠坠邪山。虽复光华并于日月,术数穷于天地,有扶危定倾之力,为济世夷难之功。登涂山而未归,游建水而不反,并驰于苦乐之境,皆入于生死之门。幽隐长夜,未睹山北之烛;沉迷达路,炬见司南之机。昔日先民,虽云善诱,尚导盖缠,未能解脱。至如八卦成象,示之以吉匈;百药为医,道之以利害。衣食有业,民免饥寒之忧;水土既平,人无垫溺之患。斯诚事周于世用,功济于生民。不论过去之因缘,讵辩未来之果报。惟无上大觉,均悟玄机,应现托生,方便开教,圣灵之至,无复等级,威神之力,不可思议。动三乘之驾,泛八解以,引诸子于火宅,渡群生于海岸。自一音辍响,双树潜神,智慧虽徂,象法犹在,光照金盘,言留石室,遍诸世界,咸用归爷。(《艺文类聚》七十七)◇司徒元树墓志铭昔枢电降祥,姬水成业,握八符以驭世,膺五命以会昌,钦明格于上下,光泽被于宇宙。卜年永久,历世遐长,有文王之孙子,启周公之苗裔。积善所及,踵武称贤,每以辛、李为言,恒持韩、白自许。殚百虑之一致,尽能事于生民,苍苍在上,义归无厚。徒有东平避世之意,空怀北海自晦之情。疾非逢雾,终异启手。铭曰:明允笃诚,发于岐嶷,未镂已雕,不扶而直。修礼以耕,强学为殖,孔既叹鲁,庄亦吟越。况以度思,有怀明发,翻然高举,归于魏阙。长路未穷,朝光已没。(《艺文类聚》四十七)◇司徒祖茔墓铭自天命生商,王居徙亳,源源毖远,枝叶繁华。祖德润于身,声高邦国;父行成于己,名重京师。公钟美多福,资神积善,器局闲灵,志识开悟,口含碧鸡之辨,手握雕龙之文,门有善业,家传庆灵。砺金成器,相遣满ぷ;琢玉为宝,待价联城。匪直也人,实惟有道,言折秋毫,辞连春藻。(《艺文类聚》四十七)◇阊阖门上梁祝文维王建国,配彼太微。大群有命,高门启扉。良辰是简,穆卜无违。雕梁乃架,绮翼斯飞。八龙杳杳,九重巍巍。居宸纳祜,就日垂衣。一人有庆,四海攸归。(《艺文类聚》六十三,《初学记》二十四)◎荀济济字子通,颍川人。世居江左,与梁武帝为布衣交,后以表讥佛教,惧诛奔魏。武定末为常侍、侍讲,与元瑾等谋诛高澄,事露见杀。
译既已考察这片肥沃土地,便建造这座精舍;砥砺石材和金属,磨莹珍珠、雕琢美玉。工程的开始可与佛的功德相比,制作的精巧同于天地的造化。息心修行者以此为归宿,清净的修行以此为处所;神异之事全都到来,神灵仙人共同聚集。佩玉鸣响的鸾鸟前来游行,身披霓裳的仙人来此停留;飞翔的凤凰纷纷相互[缺字],飞舞的龙蜿蜒而一同跃动。即使高天被猛烈的炭火烧尽,大地被积水淹没,这座寺院也必定流传不朽,最终仍将铭记此事而不忘。(《艺文类聚》七十七) ◇印山寺碑 自从结绳记事的时代逝去,观察天象的制度代代兴起;礼乐相承,诗书间或出现。有人用一根手指说明是非,用两篇文章论说道德,于是九流的义理开创,百家的言论并起。它们都认为人的禀赋和命运各有遭际,调摄养生可以导致夭折或长寿,爱憎恩惠会由吉凶而起,真情和虚伪会因利害而动。即使改弦更张,改变旧有的咒术,也未能轻易改变以牲畜衅钟的做法;因果的业报尚未显明,感应的途径仍然被遮蔽。因此寿命长短各有天命,子夏论述过它却没有详尽说明;报偿施与取决于上天,司马迁谈到它却没有领悟。大丞相渤海王承受山川神灵的精气,感通星辰日月的气象;仅就外在气质而言,他已与兰草桂树同样芳香,自然也与圭璋美玉一样洁白。又加上他具备各种德行,智慧周遍万物;道理兼通言语与沉默,思虑穷尽天道人事。他本来就有云气出现而非猛虎的征兆,心中怀有公卿辅弼的德行;世人称他为卧龙,他实际上具备辅佐君王的才能。道德足以救济天下,品行足以通达神明;显露出超越常人的才智,胸怀通向广阔道路的气量。永安末年,时局各自图谋;蜂蝎含毒,豺狼反过来吞噬;强弩对准城池,拔戈冲犯皇帝车驾;世道一同丧乱,天下如群鸟惊飞。后来苍龙隐没,白虎出现;承受天命的贤者应期而出,匡正时局,担任宰辅。他伸手拯救沉溺者,涉过波涛而沾湿双足;把[缺字]太阳悬在胸怀,把大风从衣襟袖中兴起;用仁义感动人,以忠贞推行事业。依附他的人如影随形,响应他的人如回声骤起。(《艺文类聚》七十七) ◇大觉寺碑 天地开辟以来,阴阳循环运行;显明之处有日月,幽冥之处有鬼神。最初的大地辽阔遥远,末后的道路悠长无尽;从开始直到终结,从兄长直到圣人。累积尸骨可以堆成山,经历的劫数多得无法计算;垂衣而治、拂拭山石的时代,像恒河沙数一样难以计数。到了太子临近成年的时候,他显现梦兆,蒙罗前来拜谒;他应时降生于世,感通万物而开启教化,容颜如满月,心胸如泉水充盈;体悟大道而独自觉悟,内含灵性而自然明晓。他居住在三座宫殿中长期思考,走出四座城门便长久忧虑。声色不能留住他,荣华官位不能使他屈服。他在菩提树下成道,光明连接天上;变化无穷,神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比拟。可以把须弥山置于芥菜之中,把世界容纳在微尘之内;开启慈悲之门,开辟仁爱长寿的道路;把烦恼投入三恶道,救济五浊恶世中的苦难。不仅教化影响天龙,使人和鬼都受到教诲,也使飞行的雁得到福泽,使游动的鱼受到道德润泽。然而众生没有感应,唯独佛尊停止了应化;杂色光芒灿烂,各座山都摇动起来,铺下金沙却没有接受,建立宝盖却没有停留。于是登上微妙之台,永远升入智慧之殿。天人仰慕他的德行,像法兴盛而显灵;图像和影迹留在西山,承接光辉于东壁。主上于是手据地图,怀抱天镜;乘六龙之车,朝见万国;包罗宇宙,统御江山;以大道救济横流的天下,以德行使衰败的历运重新昌盛。四座城门庄严肃穆,百官整齐恭敬;乘着佛法之船径直渡过苦海,驾着上天之轮高高升举。神圣的功业和珍贵的事业既已遍及无边之地,宏大的声名和丰盛的实际正当永垂不朽。即使击掌而谈、措辞表达,也不能完全表达其意;拿起笔来记述此事,难道能够停止吗?(《艺文类聚》七十七) ◇定国寺碑 天地阴阳交替运行,万物一同生长;一切开始于苦与空,最终归于长乐。然而缘分的障碍尚未打开,业障的尘垢仍然拥塞;众生漂泊在欲望之海,跌落在邪恶之山。即使光辉能与日月并照,术数能够穷尽天地,有扶助危难、安定倾覆的力量,有济世平难的功劳;但登上涂山而未能归来,游历建水而没有返回,都奔驰在苦乐的境界,统统进入生死之门。处在幽暗隐蔽的长夜中,没有看见山北的烛光;沉迷于通达之路,直到火炬才显现司南之机。过去的先民虽然可以说善于诱导,仍然只是引导被覆盖束缚的人,不能使其解脱。至于八卦形成卦象,向人显示吉凶;百药成为医术,向人说明利害。衣食各有生产,百姓免除饥寒之忧;水土已经平治,人们没有陷入水中的祸患。这确实是事情完全适用于世俗功用,功德足以救济百姓,却不能说明过去的因缘,哪里能辨明未来的果报?只有无上大觉,平等觉悟玄妙的真理,应现而托生,方便地开示教法。圣灵的境界达到极致,再没有等级差别;威神的力量不可思议。发动三乘之车,泛行八解之道,引导众子离开火宅,渡送众生到达彼岸。自从佛以一音停止说法、在双树间隐没神迹以来,智慧虽然已经离去,像法仍然存在;光照金盘,言教留在石室,遍及一切世界,众生都因此归依佛法。(《艺文类聚》七十七) (《艺文类聚》七十七) ◇司徒元树墓志铭 从前雷电降下祥瑞,姬水成就功业;手握八种符命来驾驭天下,承受五种天命而汇聚昌盛;敬慎明察的德行上达下及,光辉恩泽遍布宇宙。占卜所得的年数长久,经历的世代深远;有文王的子孙,开启周公的后裔。积累善行所达到之处,步先贤之后而被称为贤者;常常以辛、李自比,也总是把韩、白看作足以自许的榜样。竭尽百般思虑而归于一理,尽力施展才能以服务百姓;苍天高高在上,义理归于无私厚爱。徒然有东平王隐遁避世的心意,空怀北海人自我韬晦的情怀;所患之病并非遭逢雾露,临终也终究不同于启手足而死。铭辞说:明允而笃实诚信,天资聪颖从小便显露;尚未雕刻就已有雕琢之美,不需扶持便自然挺直。修习礼法如同耕作,勤奋学习如同积蓄;孔子曾感叹鲁国,庄子也曾吟咏越地。何况他思虑深远,常怀早起求道之志;忽然高飞远举,归向魏阙。长路尚未走到尽头,朝阳般的生命之光已经沉没。(《艺文类聚》四十七) ◇司徒祖茔墓铭 自从上天降命使商朝兴起,王都迁到亳地,源流绵长深远,枝叶繁茂昌盛。祖先的德泽润及自身,声名高扬于邦国;父亲的德行在自身得到成就,名望重于京师。公承受美好福分,凭借神明资质而积累善行;器度闲雅灵秀,志趣见识开阔明悟;口中含有如碧鸡般的辩才,手中握有雕龙般的文章;家门有善业,家族世代传承祥瑞。像磨炼金属制成器物,声名相互传扬而充满[疑字];像雕琢美玉成为珍宝,等待时机便可价值连城。他不只是普通人物,实在是有道之士;言辞能折服秋毫般细微的事理,文辞连接着春日花藻般的华美。(《艺文类聚》四十七) ◇阊阖门上梁祝文 王建立国家,配合太微星垣。天命已经降临,高大的宫门开启。选择良辰,虔诚占卜而没有违忤。雕饰的栋梁于是架起,华丽的翼檐由此飞扬。八条龙隐约深远,九重宫阙巍峨高耸。居于帝宫而接纳福祉,面向太阳而垂衣治理。君主一人有福庆,四海之人都归附。(《艺文类聚》六十三,《初学记》二十四) ◎荀济 荀济,字子通,颍川人。世代居住在江左,曾与梁武帝以平民身份交往,后来因上表讥刺佛教,害怕被诛杀而逃奔北魏。武定末年任常侍、侍讲,和元瑾等谋划诛杀高澄,事情败露后被杀。
◇论佛教表三坟五典,帝皇之称首;四维六纪,终古之规模。及汉武祀金人,莽新以建国;桓灵祀浮图,阉竖以控权。三国由兹鼎峙,五胡仍其荐食,衣冠奔于江东,戎教兴于中壤,使父子之亲隔,君臣之义乖,夫妇之和旷,友朋之人绝,海内淆乱,三百年矣。稽古之诏未闻,崇邪之命重沓,岁时▯▯,未尝亲享,竹脯面牲,欺诬宗庙,违黄屋之尊,就苍头之役,朝夕工以之胡鬼,曲躬供贪淫之贼秃,耽信邪胡,诌祭淫祀,恐非聪明正直而可以福▯陛下者也。臣请言得失,推校是非。案释氏源流,本中国所斥,投之荒裔,以御魑魅者也。乃至舜时,窜▯杌于三危,《左传》允姓之奸居于瓜州是也。杜预以允姓阴戎之别祖,与三苗俱放于三危。《汉书·西域传》:塞种本允姓之戎,世居敦煌,为月氏迫逐,遂住葱岭南奔。又谓悬度、贤豆,身毒、天毒,仍论转以塞种为释种,其实一也。允姓与三苗比居,教迹和洽。其释种不行忠孝仁义,贪诈甚者,号之为佛。佛者戾也。或名为勃,勃者乱也。而陛下以中华之盛胄,方尊姚、石、羌、胡之轨躅。窃不取一也。又案释迦出戎,剖胁而诞,摩耶遂殂,事符枭獍。年长争立,内不自安,背父叛君,逆节弥甚。达多投石,难陀引弓,变革常道,自饿形骸,安能济物?聚合凶徒,易衣削发,设言虚诞,不足承禀。九十六道,此道最贪,叶彼淫愚,众多崇信。至如琉璃诛释,瞿昙路左视之,在生亲尚不存,既殁疏何能救?斯即不行忠孝,若天下习之,陛下则无以自处。不取者二也。今僧尼不耕不偶,俱断生育,傲群陵亲,违礼损化,一不经也。凡在生灵,夫妇配合,产育男女。胡法反之,多营泥木,专求布施,宁非巨戾?二不经也。奸胡矫诈,自称大觉,而比丘徒党,行淫杀子,僧尼悉然。害蝼蚁而起浮图,费才力而角堂宇。若牟尼能照而故纵淫杀,便是诈称慈悲;徒能照而不能救,又是大觉于群生无益,而天下不觉。三不经也。胡法悭贪,唯财是与,直是行三毒而害万方,未见修六度而隆三宝。四不经也。佛家遗教,不耕垦田,不贮财谷,乞食纳衣,头陀为务。今则不然,数十万众,无心兰若,从教不耕者众,天下有饥乏之忧。违教,设法不行,何须此法?进退未为尽理,五不经也。涅▯发问,世尊来后,经教若为,得与波旬经别。观此发问,则瞿昙存日,门徒不能分辨真伪,况中华避役奸诈之侣,焉不迷惑者。涅▯▯王害父,耆婆叙状。佛以理除,令其迷解。俗唯事结,惑网愈深,故以阴界入中,求父不得。本唯妄想,谓父实人,横生图害,取其重位。若先达解,知父本空,何心起逆?国亦非有。由佛开化,达悟妄心,退悔惭谢,获无根信。融缜立论,无能破之。自古帝师,诸侯宾友,千载一逢,犹如旦暮,贤明希世,宇宙独立。今乃削发千群,不臣万众,称为帝师,未之可也。姚石玉食三千,佛寺琼宫八百,供敬厚矣,终获苗胤屠灭。宋齐已降,莫惩前失。僧出寒微,夫免租役,无期诣道,志在贪淫,窃盗华典,倾夺朝权。凡有十等:一曰营缮广厦,僭拟皇居也。二曰兴建大室,庄饰胡像,僭比明堂宗祀也。三曰广译妖艳言,劝行流布,轹帝王之诏敕也。四曰交纳泉布,卖天堂五福之虚果,夺大群之德赏也。五曰豫征收赎,免地狱六极之谬殃,夺人主之刑罚也。六曰自称三宝,假托四依,坐傲群王,此取威之术也。七曰多建寺像,广度僧尼,此定霸之基也。八曰三长六纪,四大法集,此别行正朔,密行征发也。九曰设乐以诱愚小,俳优以招远会,陈佛土安乐,斥王化危苦,此变俗移风,征租税也。十曰法席聚会,邪谋变通,称意赠金,毁破遭谤,此吕尚之六韬秘策也。凡此十事,不容有一,萌兆微露,即合诛夷。今乃瓷意流行,排我王化。方又击鸿钟于高台,期阙庭之箭漏,挂幡盖于长刹放充庭之卤簿,征玉食以斋会,杂王公之享燕,唱高越之赞呗,象食举之登歌,叹功德则比陈词之祝史,受亻亲施则等束帛之等差,设威仪则效旌▯之文物,凡诸举措,窃拟朝仪云云。陛下方更倾储供寺,万乘拟附庸之仪;肃拜僧尼,三事执陪臣之礼。宠既隆矣,侮亦剧矣。臣不取者四也。陛下以因果有必定之期,报应无迁延之业,故崇重像法,供施弥隆,劳民伐木,烧掘蝼蚁,损伤和气,岂顾大觉之慈悲乎?胡鬼堪能致福,可废儒道,释秃足能除祸,屏绝干戈。今乃重关以备不虞,击柝以争空地。杀蝼蚁而营功德,既乖释典;崇妖邪而行诌祭,又亏名教。五尺牧竖,犹知不疑,四海之尊,义无二三其德。臣为陛下不取五也。
译◇论佛教表 三坟五典,是帝王称颂的首要典籍;四维六纪,是自古以来维系天下的纲常。到了汉武帝祭祀金人,王莽的新朝借此建立;桓帝、灵帝祭祀浮图,宦官便借此掌握权力。三国因此鼎立,五胡仍旧接连吞食中原;士大夫和衣冠之族逃奔江东,戎狄的教法在中原兴起,使父子亲情隔绝,君臣大义乖离,夫妇和睦荒废,朋友之间的情义断绝,天下混乱,已经三百年了。考察古代的诏令没有听说过,崇奉邪教的命令却接连不断;每年举行禘祫祭祀,却从来不亲自享祭,只用竹笥盛脯、用面做牲畜,欺骗亵渎宗庙;违背皇帝乘黄屋车的尊贵身份,反而接受胡人奴仆的役使;早晚忙于供奉胡鬼,弯腰曲背侍奉贪婪淫乱的秃头僧人。沉溺于信奉邪恶的胡教,谄媚地举行淫祀,这恐怕不是聪明正直的神灵可以降福给陛下的做法。臣请求陈说其中的得失,推究考核是非。考察释氏的源流,本来就是中国所排斥、投弃到荒远边裔以抵御魑魅的族类。到了舜时,把[缺字]放逐到三危,《左传》所说居住在瓜州的允姓奸邪之人就是这种情况。杜预认为,允姓是阴戎的一个别支祖先,与三苗一同被放逐到三危。《汉书·西域传》说:塞种本是允姓的戎族,世代居住在敦煌,被月氏驱逐,于是停留在葱岭以南。又称悬度、贤豆、身毒、天毒,后来又推论把塞种说成释种,其实是同一族类。允姓与三苗相邻而居,教化习俗也彼此相通。这些释种不实行忠孝仁义,贪婪欺诈最为严重的,便称作佛。“佛”就是乖戾的意思;有时又称为“勃”,“勃”就是混乱的意思。然而陛下以中华盛大的后裔身份,反而尊崇姚、石、羌、胡的行为轨迹。臣私下认为,这是一不可取。又考察释迦出自戎族,剖开肋胁而出生,摩耶夫人随即死亡,这些事情与枭鸟、獍兽相应。年长以后争夺君位,内心不能自安;背叛父亲、反抗君主,逆反的节操更加严重。提婆达多投掷石块,难陀张弓射箭;改变常道,使自己饿瘦形骸,这样怎么能救济万物?聚集凶恶徒众,改换衣服、剃去头发,设置虚妄荒诞的言说,不值得接受奉行。九十六种道术中,这一教最为贪婪,正迎合淫乱愚昧之人,所以信奉者众多。至于琉璃杀害释迦族人,瞿昙在路旁只是斜眼看着;活着时的亲人尚且不能保全,死后关系疏远的人又怎么能够救助?这就是不实行忠孝。如果天下人都学习它,陛下便无从自处。这是第二个不可取之处。如今僧尼不耕田,也不婚配,全都断绝生育;傲视众人,凌辱亲族,违背礼制,损害教化,这是第一件不合常理的事。凡是有生命的存在,夫妇都要相互配合,生育男女。胡人的教法却反其道而行,大量营造泥木佛像,专门求取布施,难道不是极大的乖戾吗?这是第二件不合常理的事。奸诈的胡人虚妄欺骗,自称大觉;而比丘的徒党却行淫乱、杀害子女,僧尼全都是如此。他们伤害蝼蚁,却说这是营造浮图的功德;耗费财力人力,争相修建堂宇。若牟尼能够照见一切却故意放纵淫乱杀生,便是虚假地自称慈悲;若只能照见而不能救助,又说明所谓大觉对众生没有益处,而天下人却不觉察。这是第三件不合常理的事。胡人的教法贪吝,只把财物看得重要,实际上是在实行贪、瞋、痴三毒而危害天下,没有看见他们修行六度而使三宝兴盛。这是第四件不合常理的事。佛家遗留下来的教法说,不耕种田地,不储藏财物和粮食,乞食、穿粪扫衣,以头陀苦行为事务。如今却不是这样,几十万僧众没有心思居住兰若,听从教法而不耕作的人很多,天下便有饥荒匮乏的忧患。既然违背教法,设置这种制度又不能实行,何必还要这种教法?无论进退都不能说完全合乎道理,这是第五件不合常理的事。《涅槃经》中发问说,世尊去世以后,经典教法如何辨别,才能同波旬的经典区别开来?由这个发问看来,瞿昙在世时,门徒尚且不能分辨真伪,何况中原逃避徭役的奸诈之徒,怎么不会迷惑呢?《涅槃经》说,阿阇世王杀害父亲,耆婆叙述了事情的状况。佛用道理加以消除,使他从迷惑中醒悟。世俗之人只处理事情的表面纠结,迷惑的罗网反而更加深重,所以要在阴、界、入之中寻找父亲,却始终找不到。原本只是妄想,却把父亲当作真实的人,横生图谋加害之心,想夺取他的尊位。若早已通达真理,知道父亲本来是空,又怎么会生出叛逆之心?国家也同样并非实有。由于佛的教化,他通达并觉悟了妄心,退而悔恨惭愧地谢罪,获得了无根信。融、缜所立的论说,没有人能够驳倒。自古以来,帝王的老师、诸侯的宾客朋友,千年才遇到一次,犹如清晨和黄昏一样短暂;贤明之人稀世罕见,独立于天地之间。如今却剃发的有千群,不称臣的有万人,竟称作帝王之师,这是不能允许的。姚、石时代供给精美饮食三千人,佛寺如玉宫八百所,供奉敬重已经很厚重了,最终仍然得到苗裔被屠灭的结果。宋、齐以来,没有吸取前代过失的教训。僧人出身寒微,丈夫免除租税徭役,没有期限地进入佛道,心志只在贪婪淫乱;他们窃取华夏典制,倾夺朝廷权力。大致有十等:第一,营造宽广高大的房屋,僭越仿拟皇宫。第二,兴建巨大的殿室,庄严装饰胡人佛像,僭越比拟明堂宗祀。第三,广泛翻译妖异艳丽的言辞,劝人奉行流布,压过帝王的诏敕。第四,收取钱财,贩卖往生天堂、获得五福的虚假果报,夺取君主施给大众的德赏。第五,预先征收赎金,以免除地狱六极的虚妄灾祸,夺取君主施行刑罚的权力。第六,自称三宝,假托四依,坐在那里傲视诸王,这是窃取威势的手段。第七,大量修建寺院佛像,广泛剃度僧尼,这是建立霸业的根基。第八,设置三长六纪、四大法会,这是另行建立自己的历法,暗中实行征发。第九,设置音乐诱惑愚昧弱小的人,以俳优招来远方会众,陈说佛土安乐,贬斥王化的艰危困苦,这是改变风俗、征收租税。第十,借法席聚会进行邪谋和权变,顺着心意赠送金钱;一旦遭到毁谤,便诋毁破坏对方,这就是吕尚《六韬》中的秘密策略。这十件事,一件也不能容忍;只要有一点萌芽迹象显露,就应当诛灭。如今却任其肆意流行,排斥我们的王化。还在高台上敲击大钟,按照宫阙庭院的箭漏计时;在高大的寺院悬挂幡盖,放置充塞庭院的卤簿仪仗;征用珍贵食物举行斋会,混同于王公的宴享;唱高亢的越地赞呗,仿效天子宴饮时的登歌;称叹功德,便比拟陈述祝辞的太祝史官;接受亲自施舍的财物,便等同于束帛等礼物的等级;设置威仪,便仿效旌旗仪仗的文物。凡此种种举措,都是私下仿拟朝廷礼仪。陛下如今反而倾尽府库供养寺院,使万乘之尊仿拟附庸的礼仪;向僧尼肃拜,使三公执守陪臣的礼节。宠遇已经极其隆厚,侮辱也因此极其严重。这是臣第四个不可取之处。陛下认为因果必定有确定的期限,报应的业力不会迁延,所以尊崇像法,供奉布施更加隆厚;劳役百姓砍伐木材,焚烧、挖掘蝼蚁,损伤天地和气,难道顾念过大觉的慈悲吗?如果胡鬼真能带来福分,便可以废弃儒道;如果秃头和尚真能消除灾祸,便可以屏绝战争。如今却重重关闭关隘以防备意外,敲击梆子来争夺空地。杀害蝼蚁而营造功德,已经违背佛经;崇奉妖邪而举行谄媚的祭祀,又损害名教。五尺高的牧童尚且知道不应怀疑,四海之尊在道义上更不能有两三种不同的德行。臣替陛下认为这是第五个不可取之处。
秦政受诳于三山,汉彻见欺于五利,信顺妖讹,一至于此,不察情伪,岂惩前失?宋齐两代,重佛敬僧,国移庙改者,但是佛妖僧伪,奸诈为心,堕胎杀子,昏淫乱道故使宋齐磨灭。今宋齐寺像见在,陛下承事,则宋齐之变不言而显矣。今僧尼坐夏,不杀蝼蚁者,爱含生之命也。而傲君父,妄仁于昆虫也。堕胎杀子,反养于蚊虻也。夫易者,君臣、夫妇、父子,三岁六纪也。今释氏君不君,乃至子不子,纲纪紊乱矣。云云。(《广弘明集》七)◇见执下辩自伤年几摧颓,恐功名不立,舍儿女之情,起风云之事,故挟天子诛权臣。(《北史》八十三)◎刘洛真
◇选像记延昌元年岁次壬辰十一月丁亥朔四日,清信士弟子刘洛真兄弟为亡父母敬造弥勒像二区,使亡父母托生紫微安乐之处。还愿七世父母,师僧眷属,见在居门,老者延年,少者益算,使法界有生,一时成佛,咸愿如是。(碑拓本)
卷五十二◎王延业延业,太原人,宣武时为太学博士,孝明末迁著作佐郎监典校书,除三公郎,于河阴遇害。◇皇太后舆驾议案《周礼》,王后有五略,重翟以从王祠,厌翟以从王飨宾客,安车以朝见于王,翟车以亲桑,辇车宫中所乘。又《汉舆服志》云:秦并天下,阅三代之礼,或曰殷瑞山车,金根之色,殷人以为大辂,于是始皇作金根之车。汉承秦制,御为乘舆。太皇太后、皇太后皆御金根车,加交络、帷裳,非法驾则乘紫▯▯车,云▯ね文画▯,黄金涂五末,盖瓜在右▯驾三马。阮谌《礼图》并载秦汉已来舆服,亦云:金根辂,皇后法驾乘之,以礼婚见庙;桑辂,后法驾,乘之以亲桑;安车,后小驾,乘之以助祭;山▯车,后行则乘之;绀▯▯车,后小行则乘之,以哭公主、邑君、王妃、公侯夫人;入阁舆,后出入阁、宫中小游则乘之。晋《先蚕仪注》:皇后乘云母安车,驾六▯鬼案周、秦、汉、晋车舆仪式,互见图书,虽名号小异,其大较略相依拟。金根车虽起自秦造,即殷之遗制,今之乘舆五辂,即此之谓也。案《阮氏图》,桑车亦饰以云母,晋之云母车即是,一与周之翟车其用正同。安车既名同周制,又用同重翟。山▯车,案《图》饰之以紫。绀▯▯车虽制用异于厌翟,而实同用。于今入阁舆与辇其用又同。案《图》,今之黑漆画扇辇,与周之辇车其形相似。窃以为秦减周制,百事创革,官名轨式,莫不殊异。汉魏因循,继踵仍旧,虽时有损益,而莫能反古。良由寺久远,典仪殊缺,时移俗易,物随事变。虽经贤哲,祖袭无改。伏惟皇太后睿圣渊凝,照临万物,动循典故,贻则后王。今辄竭管见,稽之《周礼》,考之汉晋,采诸图史,验之时事,以为宜依汉晋:法驾则御金根车,驾四马,加交络帷裳;御云母车,驾四马,以亲桑;其非法驾则御紫▯▯车,驾三马;小驾则御安车,驾三马,以助祭;小行则御绀▯▯车,驾三马,以哭公主、王妃、公侯夫人;宫中出入则御画扇辇车。安棹事,比之《周礼》,唯阙从王飨宾客及朝见于王之乘。窃以为古诸诸侯有朝会之礼,故有从飨之仪。今无其事,宜从省略。又今之皇居,宫掖相逼,就有朝见,理无结驷,即事考实,亦宜阙废。又哭公主及王妃,《周礼》所无,施之于今,实合事要。损益不同,用舍随时,三代异制,其道然也。又金根及云母,驾马或三或六,访之《经礼》,无驾六之文。今之乘舆,又皆驾四,义符古典,宜仍驾四。其余小驾,宜从驾三。其制用形饰,备见图志。(《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太学博士王延业议。)◇胡太后父庙制议案《王制》云:诸侯祭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又《小记》云:王者立四庙。郑玄云:「高祖以下,与始祖而五。」明立庙之正,以亲为限,不过于四。其外有大功者,然后为祖宗。然则无太祖者,止于四世,有太祖乃得为五,礼之正文也。《文王世子》云:「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娶必告。」郑玄云:「实四庙而言五庙者,容高祖为始封群之子。」明始封之君,在四世之外,正位太祖,乃得称五庙之孙。若未有太祖,已祀五世,则郑无为释高祖为始封君之子也。此先儒精义,当今显证也。又《丧服传》曰:「若公子之子孙有封为国君者,则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郑玄云:「谓后世为君者,祖此受封之君,不得祀别子也。公子若在高祖以下,则如其亲服,后世迁之,乃毁其庙尔。」明始封犹在亲限,故祀止高祖。又云如亲而迁,尤知高祖之父不立庙矣。此又立庙明法,与今事相当者也。又《礼纬》云:「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注云:「言至子孙,则初时未备也。」此又显在《纬》籍,区别若斯者也。又晋初,以宣帝是始封之君,应为太祖,而以犹在祖位,故唯祀征西已下六世。待世世相推,宣帝出居太祖之位。然后七庙乃备。此又依准前轨,若重规袭矩者也。窃谓太祖者,功高业大,百世不迁,故亲庙之外,特更崇立。苟无其功,不可独居正位,而遽见迁毁。且三世已前,庙及于五;玄孙已后,祀止于四。一与一夺,名位莫定,求之典礼,所未前闻。
译秦始皇在三山之事上受了欺骗,汉武帝刘彻在五利将军之事上受了蒙蔽;相信顺从妖异讹言竟到了这种地步,若不察明真伪,难道能惩戒从前的过失吗?宋、齐两代重佛敬僧,国家迁移、宗庙改易,都是因为佛教妖妄、僧人虚伪,以奸诈为心,堕胎杀子,昏乱淫邪、败坏正道,所以使宋、齐覆灭。如今宋、齐的寺院佛像还在,陛下若继续奉事它们,那么宋、齐的覆亡便不言自明了。如今僧尼坐夏、不杀蝼蚁,是爱惜含生的性命;却傲慢对待君父,只对昆虫妄施仁慈。堕胎杀子,反而养活蚊虻。易道所说的君臣、夫妇、父子,就是三纲六纪。如今释氏使君不像君,乃至使子不像子,纲常纪理已经紊乱了。如此等等。(《广弘明集》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 ◇被拘执后答辩 自怜年岁将近衰颓,恐怕功名不能建立,于是舍弃儿女私情,兴起风云事业,所以挟持天子诛杀权臣。(《北史》八十三) ◎刘洛真 ◇造像记 延昌元年,岁次壬辰,十一月丁亥朔初四日,清信士弟子刘洛真兄弟为亡父母恭敬造弥勒像二尊,使亡父母托生于紫微安乐之处。又祈愿七世父母、师僧眷属以及现今在世的家人:年长者延年益寿,年少者增加寿数;使法界一切有生命的存在,同时成佛,都愿如此。(碑拓本) 卷五十二 ◎王延业 王延业,太原人。宣武帝时任太学博士,孝明帝末年迁任著作佐郎,掌管典校书籍;后授三公郎,在河阴遇害。◇皇太后车驾制度议 考察《周礼》,王后有五种车:重翟车随从君王祭祀,厌翟车随从君王宴享宾客,安车用于朝见君王,翟车用于亲自采桑,辇车是在宫中乘坐的车。又《汉舆服志》说:秦兼并天下,考察夏、商、周三代礼制,有人说殷代有瑞应的山车;金根车的颜色,殷人把它作为大辂,于是秦始皇制造金根车。汉朝承袭秦制,皇帝所乘称为乘舆。太皇太后、皇太后都乘金根车,加交络、帷裳;不是正式法驾时则乘紫绀车,车上有云纹木饰和彩绘,车的五端涂饰黄金,车盖像瓜形,右边有[缺字],驾三匹马。阮谌《礼图》也记载秦汉以来的车舆服饰,并说:金根辂,皇后法驾时乘坐,用于婚礼朝见和入庙;桑辂,皇后法驾时乘坐,用于亲自采桑;安车,皇后小驾时乘坐,用于助祭;山车,皇后出行时乘坐;绀车,皇后小规模出行时乘坐,用于哭吊公主、邑君、王妃、公侯夫人;入阁舆,皇后出入阁门、在宫中小游时乘坐。晋代《先蚕仪注》说:皇后乘云母安车,驾六匹马。考察周、秦、汉、晋的车舆仪式,分别见于图籍,虽然名称略有不同,大体上相互依仿。金根车虽然起源于秦代制造,却是殷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如今皇帝所乘的五辂车,说的就是这种车。考察《阮氏图》,桑车也用云母装饰,晋代的云母车就是它,与周代的翟车用途完全相同。安车名称与周制相同,用途也同于重翟车。山车,按《图》所载,以紫色装饰。绀车虽然在制度和用途上不同于厌翟车,实际功用却相同。如今的入阁舆与辇车,功用又相同。按《图》所载,如今黑漆绘扇的辇车,与周代辇车的形制相似。臣私下认为,秦代削减周代制度,各方面都创制变革;官名、车轨、仪式,没有不相互不同的。汉、魏因循承袭,接续沿用旧制,虽然时时有所增损,却没有能力恢复古制。实在是因为年代久远,典章仪式缺失,时代迁移、风俗变化,事物也随之改变。即使经过贤哲之手,也只是承袭祖制而没有改动。臣恭敬地认为,皇太后圣明睿智而深沉凝重,照临万物,举动都遵循典故,为后代君王留下法则。如今臣冒昧竭尽管窥之见,考察《周礼》,参考汉、晋制度,采纳图籍史书中的记载,验证当时的实际情况,认为应当依照汉、晋制度:正式法驾则乘金根车,驾四匹马,加交络帷裳;乘云母车,驾四匹马,用于亲自采桑;不是正式法驾则乘紫绀车,驾三匹马;小驾则乘安车,驾三匹马,用于助祭;小规模出行则乘绀车,驾三匹马,用于哭吊公主、王妃、公侯夫人;在宫中出入则乘绘扇辇车。其余事项与《周礼》相比,只缺少随从君王宴享宾客以及朝见君王所用的车辆。臣私下认为,古代诸侯有朝会礼,所以有随从宴享的仪式;如今没有这种事情,应当从简省略。如今皇宫之中宫室相近,即便有朝见之事,按道理也不必驾四马;根据实际考察,也应当废除这一项。至于哭吊公主和王妃,《周礼》中没有规定,但施用于今天,确实符合事务的需要。增损不同,取舍随时而变;夏、商、周三代制度各异,道理就是如此。又金根车和云母车驾马有三匹或六匹之说,考察经书礼制,没有驾六马的文字。如今皇帝乘舆也都驾四匹马,意义符合古典,应当仍旧驾四马。其余小驾车辆,应当采用驾三匹马的制度。车的制度、用途、形制和装饰,图志中都有完备记载。(《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太学博士王延业议。) ◇胡太后父亲庙制议 考察《王制》说:诸侯祭祀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为五庙。《小记》又说:王者设立四庙。郑玄说:“从高祖以下,加上始祖,共为五庙。”这说明,按照设庙的正礼,以亲属关系为限,不超过四庙;此外若有建立大功的人,才立为祖宗。这样看来,没有太祖的,只到四世;有太祖的,才可以成为五庙,这是礼的正文。《文王世子》说:“五庙之孙,只要祖庙尚未毁坏,即使已经成为庶人,行冠礼、婚礼也一定要禀告;死了也一定要报丧。”郑玄说:“实际是四庙,却说五庙,是因为可以把高祖看作始封君的儿子。”这说明,始封之君在四世之外,正式奉为太祖,才可以称为五庙之孙。如果还没有太祖,却已经祭祀到第五世,那么郑玄就没有必要解释说高祖是始封君的儿子了。这是先儒的精深义理,也是当今可以明显验证的证据。《丧服传》又说:“如果公子的子孙有人受封为国君,那么世世代代都以这个受封之人为祖,不以公子为祖。”郑玄说:“这是说后世成为国君的人,要以这个受封的国君为祖,不得祭祀别子。公子如果还在高祖以下的亲属范围内,就按照与他的亲属关系服丧;后世亲属关系疏远之后,才毁掉他的庙。”这说明始封君仍在亲属范围内,所以祭祀只到高祖。《丧服传》又说,按照亲属关系服丧,亲尽之后就迁毁,更足以说明高祖的父亲不另立庙。这也是关于立庙的明确制度,并且与今天的事情相合。《礼纬》又说:“夏代有四庙,到子孙一代便成为五庙;殷代有五庙,到子孙一代便成为六庙。”注说:“说到子孙,说明最初还没有完备。”这又明确记载在《礼纬》一类书中,区别就是这样。晋朝初年,宣帝是始封之君,本应成为太祖;但因为他仍处在祖位,所以只祭祀到征西将军以下六世。等到世世代代逐渐推迁,宣帝移出原位,居于太祖之位,然后七庙才完备。这又是依照前代制度,正如重叠规矩、沿袭矩法一样。我私下认为,太祖是功劳高、事业大,百世不迁的人,所以在亲庙之外,特别另立一庙尊奉。如果没有这样的功劳,就不应独居正位,立即又被迁毁。况且三世以前,庙数可以达到五;玄孙以后,祭祀却只限于四世。这样一会增加、一会减少,名分和位置都没有定准;考察典礼,这是从未听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