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江总（一）
卷十◎江总（一）总字总持，济阳考城人，晋散骑常侍统十世孙。梁大同中，为宣惠武陵王法曹参军。历何敬容丹阳尹佐史，除主簿，迁尚书殿中郎，转侍郎，进太子洗马。出为临安令，还为中军宣城王录事参军，转太子中舍人。太清中，兼太常卿。台城陷，避难会稽。寻依萧勃于广州。承圣中，徵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未行而江陵陷。陈天嘉中，徵还为中书侍郎，直侍中省。太建中，迁司徒右长史，掌东宫管记、给事黄门侍郎，领南徐州大中正，授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迁左民尚书，转太子詹事，免。寻为侍中，领左骁骑将军，免。寻为散骑常侍、明烈将军、司徒左长史，迁太常卿。後主即位，除祠部尚书，转吏部尚书，迁尚书仆射。寻加宣惠将军，授尚书令。祯明中，进号中权将军。陈亡入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年七十六。有《集》三十卷、《後集》二卷。◇贞女峡赋倦辛苦于岭表，遂沈沦于海外。迹飘▯于转蓬，情缭绕于悬旆。骇兹峡之珍怪，伫奇峰而▯丽瞩。或逦迤而四成，乍山罪嵬而五曲。含照曜之烛银，氵啻潺▯之膏玉。山苍苍以坠叶，树索索而摇枝。澄碧源之见底，耸翠壁以临危。（《艺文类聚》六）◇修心赋（并序）大清四年秋七月，避地于会稽龙华寺。此伽蓝者，余六世祖宋尚书右仆射、州陵侯元嘉二十四年之所构也。侯之王父晋护军将军彪，昔莅此邦，卜居山阴都阳里，贻厥子孙，有终焉之志。寺域则宅之旧基，左江右湖，面山背壑，东西陵跨，南北纡萦，聊与苦节名僧，同销日月，晓修经戒，夕览图书，寝处风云，凭栖水月。不意华戎莫办，朝市倾沦，以此伤情，情可知矣。啜泣濡翰，岂摅郁结，庶後生君子，悯余此概焉。嘉南斗之分次，肇东越之灵秘，表《桧风》于韩什，著镇山于周纪，蕴大禹之金书，镌暴秦之石字，太史来而探穴，锺离去而开笥，信竹箭之为珍，何▯趺之罕值。奉盛德之鸿祀，寓安禅之古寺，实豫章之旧圃，成黄金之胜地。遂寂默之幽心，若镜心而远寻，面曾阜之超忽，迩平湖之回深。山条偃蹇，水叶侵淫，挂猿朝落，饥鼯夜吟。果丛药苑，桃蹊橘林，梢云拂日，结暗生阴。保自然之雅趣，鄙人间之荒杂，望岛屿之▯回，面江源之重沓，泛流月之夜迥，曳光烟之晓匝，风引蜩而嘶噪，雨鸣林而修飒，乌稍狎而知来，云无情而自合。迩乃野开灵塔，地筑禅居，喜园迢▯，乐树扶疏。经行籍草，宴坐临渠，持戒振锡，庇影甘蔬，坚固之林可喻，寂灭之场暂如，异曲终而悲起，非木落而悲始，岂降志而辱身，不露才而扬己。锺风雨之掩蔼，倦鸡鸣之聒耳，幸避地而高栖，凭调御之遗旨。折四辩之微言，悟三乘之妙理，遣十缠之系缚，▯五惑之尘滓，久遗荣于势利，庶忘累于妻子，感意气于畴日，寄知音于来祀，何远客之可悲，私自怜其何已。（《陈书·江总传》，《文苑英华》九十七）◇劳酒赋在阳春之仲序，览具物之芳菲。帅公卿而播百谷，亲耒耜而命三推。开青坛于回甸，列翠幕于清沂。乃遵执爵之典，爰降食苹之宴。豁朱鸟之高窗，启黄龙之抗殿。奏帝鸿之万舞，动钧天之九变。顾曲私之亭育，递寒暑而徂迁。谬陈力而策骀，岂酬恩于暮年？（《艺文类聚》三十九）◇辞行李赋惟大梁三十有六载，神功懋乎开辟，垂恩储祉，压子代之盘盂，盛德形容，陋周年之▯石。月窟向风，日域仰泽，要荒款塞，诸戎重译，▯轩巡履，声芳亥步；旌节经过，事高禹迹。举皇华之尽美，驰珏玉之多事，或江夏之无双，疋洛阳之才子。访羽仪于廊庙，旌秀异于杞梓。引强学之三端，赏雕文于四始。顾偬侗于罕志，奉朝章于信次；忝凤举而张旃，济龙沙而通赆。敏异季札之听歌，誉乖属国之衔使；怀苏子之抵掌，忆千秋之画地。愿自励而饮水，揆无庸而案辔，嗟负恩之无力。每若置于▯棘，倏辞东平之乐善，再践承明而游息，岂羡千时之奔▯是？宁殊一钱之不直，谅无期于鸿渐，念有似于蝉翼，荷德泽之霈然，鉴丹愚之匪饰。暂借誉于瑟柱，免长徭于葱极。聊暇日以须臾，每长吟以郁纡。异金石之能固，若草木之分区，进学惭于枝叶，绵力谢于康衢。构伯休之蓬户，狎仲宪之桑枢，徒悦水而非智，庶因谷以为愚，耻矫名于周客，宁滥响于齐竽。奉栖迟以偃仰，愿太素之不污。（《初学记》二十）◇云堂赋览黄图之栋宇，规紫宸于太清。何面势之胶葛，信不日之经营。仰一时之壮丽，跨万古之威灵。吐触石之奇色，混高堂之旧名。若乃三阶八户，百ㄆ千楹，莹以玉▯，饰以金英，绿芰悬插，红渠倒生。于时木叶声寒，壶人唱静，承露擎虚，相风昭迥。天子乃下辇开宴，出豫娱神。文悬日月，思革风尘。实附凤之多幸，愧屠龙之不真。（《艺文类聚》六十三）
译卷十 江总（一） 总字总持，是济阳考城人，晋代散骑常侍江统的第十世孙。梁大同年间，任宣惠武陵王法曹参军。历任何敬容属下的丹阳尹佐史，授主簿，升任尚书殿中郎，转侍郎，晋为太子洗马。出任临安县令，回来后任中军宣城王录事参军，转任太子中舍人。太清年间，兼任太常卿。台城陷落后，到会稽避难。不久在广州依附萧勃。承圣年间，征召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尚未成行而江陵陷落。陈天嘉年间，征召回朝任中书侍郎，在侍中省当值。太建年间，升任司徒右长史，掌管东宫管记，任给事黄门侍郎，兼任南徐州大中正，授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升任左民尚书，转任太子詹事，免职。不久任侍中，兼领左骁骑将军，又免职。不久任散骑常侍、明烈将军、司徒左长史，升任太常卿。后主即位，授祠部尚书，转吏部尚书，升任尚书仆射。不久加宣惠将军，授尚书令。祯明年间，进号中权将军。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任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在江都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有《集》三十卷、《后集》二卷。贞女峡赋 在山岭以南疲于辛苦，于是沉沦在海外。行踪像随风飘转的蓬草，情思如高悬的旌旗般缭绕。惊叹这峡谷的珍奇怪异，伫立凝视那奇峰。山势有时曲折绵延而分成四层，有时高大险峻而转折五回。山间含着照耀如烛、明亮似银的光辉，水流潺潺，仿佛流淌着滋润的美玉。山色苍苍，落叶飘坠；树木萧瑟，枝条摇动。清澄碧绿的源流可以望见水底，翠色高壁耸立，逼临险处。（《艺文类聚》卷六。） 修心赋（并序） 大清四年秋七月，我在会稽龙华寺避难。这个伽蓝，是我的六世祖、宋尚书右仆射、州陵侯刘元嘉在元嘉二十四年建造的。侯的祖父、晋护军将军刘彪，过去曾治理这个地方，选择居住在山阴都阳里，为子孙留下产业，有终老于此的志向。寺院所在，就是旧宅的基址；左边临江，右边靠湖，面对山岭，背依沟壑；东西两面山陵横跨，南北地势曲折萦回。我姑且和苦守节操的名僧一起消磨岁月，早晨修习经书戒律，晚上阅览图书，在风云之间起居，以水月为凭依栖息。没有想到华夏和戎狄都无法安定，朝廷和城市一起倾覆沦陷；想到这些而伤感，感情自然可以明白。我含泪啜泣，濡笔写作，哪里能排遣胸中的郁结？只希望后世的君子怜悯我此刻的感慨。这里属于南斗的分野，开创了东越的神奇幽秘；《诗经·桧风》在《韩诗》中有所表述，镇山之说在《周纪》中有所记载；蕴藏着大禹的金书，刻有暴秦的石字；太史曾来探寻洞穴，锺离离去后打开箱笥。确实竹箭是珍贵之物，何况▯趺这样稀少难得。这里奉行盛大德政的祭祀，寄托安禅修行的古寺，实际上是豫章旧日的园圃，成为黄金般珍贵的胜地。于是使幽静的心灵沉默下来，像对着镜子之心向远方探寻；面对高耸突兀的层层山丘，靠近平坦曲折而深远的湖水。山中树枝弯曲高峻，水边草木蔓延；悬挂的猿猴早晨落下，饥饿的鼯鼠夜间哀吟。果树成丛，药草满园，桃树成蹊，橘树成林；树梢摩云拂日，枝叶交结而生出阴影。保守自然的高雅趣味，鄙弃人间的荒杂；远望曲折回环的岛屿，面对重重叠叠的江源；泛舟于流动月光下的辽阔夜色，拖曳着光影烟霭环绕的清晨；风吹来蝉的嘶鸣，雨打树林发出萧瑟声；乌鸦渐渐亲近而知道归来，云彩无心无意地自然聚合。近处又有野外敞开的灵塔，地上筑起的禅居；高远的喜园，疏落的乐树。沿着草地经行，临渠宴坐；持戒而振动锡杖，借蔬食荫蔽身影。坚固的树林可以用来比喻，寂灭的道场暂时仿佛就在眼前；异曲终了而悲情兴起，并不是从树木凋落才开始悲伤。难道要降低志向而辱没自身吗？不如不显露才华来炫耀自己。风雨声聚集而昏暗，鸡鸣声聒噪得令人疲倦；幸而能够避居此地、高处栖身，凭借调御师留下的教旨。折取四无碍辩的微妙言论，领悟三乘佛法的玄妙道理；遣除十缠的束缚，清除五惑的尘滓。长久以来抛弃对权势利禄的荣恋，希望忘掉妻子儿女带来的牵累；感念往日的意气，把知音寄托给后世祭祀。身为远方客人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只是私下怜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呢？（《陈书·江总传》，《文苑英华》卷九十七。） 劳酒赋 正值阳春的仲春时节，观览万物的芳香和繁盛。率领公卿播种百谷，亲自拿着耒耜命令三次推耕。于曲折的郊野开设青色祭坛，在清澈的水边排列翠色帷幕。于是遵循举爵饮酒的礼典，举行食苹之宴。敞开朱鸟门的高窗，打开黄龙殿高耸的宫门。演奏帝鸿氏的万舞，感动钧天九变的乐声。回顾自己承受曲意培养的恩德，却任凭寒暑交替、时光流逝。错误地陈述才力，驱策劣马前进，难道能在暮年报答恩德吗？（《艺文类聚》卷三十九。） 辞行李赋 想大梁三十六年，神圣功业盛大到如同开天辟地；恩泽垂及后世，福祉储积，超过子孙世代的盘盂；盛大德行得到彰显，使周朝的▯石也显得浅陋。月窟方向迎受风教，日域仰承恩泽；远方荒服前来叩塞，诸戎经过多重翻译入朝；▯轩巡视所到之处，声誉芳香遍及亥步；旌节经过的地方，功业高过大禹的足迹。奉行皇帝使者的美好使命，奔驰传达珏玉等众多政务；有江夏无双的贤才，有洛阳的才子。到朝廷访问辅弼之才，表彰像杞梓一样的优秀人物。征引博学强记的三端，在四始之篇中赞赏雕饰文辞。回顾自己昏庸无知而少有志向，只能依照朝廷礼法谨慎行事；有幸如凤凰高飞般举荐而张旌，渡过龙沙而互通贡献。我的聪敏奇异比不上季札听歌，声誉也不同于典属国那样奉使；怀念苏秦击掌的气概，追忆古人画地为界的故事。愿意自我砥砺，甘愿饮水；衡量自己没有功用，便按住马缰；叹息自己辜负恩德而力量不足。每每仿佛置身荆棘之中，忽然辞别东平王喜爱善人的乐趣；再次进入承明殿游息，难道羡慕千时奔驰的▯是？宁可像一文钱那样没有价值，也料想自己没有鸿雁渐进的前程；想到自己有如蝉翼般轻薄，承受着丰厚的恩泽，知道我赤诚愚拙并非虚饰。暂且借助瑟柱般的声誉，免除长期在葱极服役的劳苦。姑且在闲暇日子稍作停留，常常长吟以排遣郁结。不同于金石能够长久坚固，我如草木各有分区；求学进益惭愧不如枝叶，微薄力量也愧对康庄大道。构筑伯休的蓬草门户，亲近仲宪的桑木门轴；只是喜欢水而不是有智慧，希望借山谷来表现愚拙。以在周客面前矫饰名声为耻，宁可像齐国竽手一样滥竽充数。奉行闲居迟缓的生活，俯仰自得，希望保持太素本真而不受玷污。（《初学记》卷二十。） 云堂赋 观览皇城的宫殿屋宇，按照太清宫的规制营造紫宸殿。宫殿的朝向和形势何等错综复杂，确实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仰望一时的壮丽，跨越万古的威灵。吐露触石而生的奇异云色，混同高堂旧有的名称。至于三层台阶、八扇门，百ㄆ千根楹柱，用玉▯磨饰，用金色花纹装点；绿色菱叶悬挂倒插，红色荷花倒映而生。当时木叶声声带着寒意，壶人唱着寂静；承露盘高擎于空中，相风鸟显示着辽阔高远。天子于是走下车辇，开宴出游以娱乐神灵。文章光彩如日月，心思要革除尘俗。实在是攀附凤凰的幸运，却惭愧自己屠龙之术并不真实。（《艺文类聚》卷六十三。）
◇华貂赋（并序）领军新安殿下以副貂垂锡，仰铭恩泽，谨题小赋。贵丰貂于挹娄，饰惠文而见求。标侍臣之密设，曜毛彩之温柔。拜文[]而影度，陪武帐而香浮。随玉珩之近远，共金▯之去留。仰太山之千仞，开谷中之鄙吝。撤君子之宝饰，荣小人之蓬鬓。蔑置醴之殊私，夸赐田之薄润。顾朽拙之微躬，早游艺而不工。逢河间之好古，自隗始而恩隆。谅维鹈之有愧，庶怀昔而克终。（《艺文类聚》六十七）◇山水纳袍赋（并序）皇储监国馀辰，劳谦终宴。有令以纳袍降赐，何以奉扬恩德？因题此赋。氵监时来之宠沐，振长缨以祗肃。奉性与之文章，侍相娱之丝竹。解女罗之山带，佩流霞之羽服。裁缝则万壑萦体，针缕则千岩映目。图岛屿之削成，写沦涟之径复。埒符彩于雕焕，并芬芳于兰菊。悯四选之徂迁，轸百虑之回▯。霜飞空而浸雾，雁照月而猜弦。听风钟之易近，对水ニ之疏悬。若董衣之百结，同卫服之十年。嗟班鬓之已飒，愧冶袖之为妍。谢衔珠之有报，荷坠履之无捐。（《艺文类聚》六十七）◇玛脑碗赋翠羽流霞之杯，谅无闻于玮丽，岂匹此之奇瑰？爰睹殊特，臻自西国。状惊鹤之点渍，似游龙之割刻。士衡譬之云采，中郎羞其马勒。于时北园清夏，东阁浮凉，山交枝而影杂，水沈叶而流香，蝉无风而吲短，鹭出迥而飞长。副君海氵亭岳峙，纸落金锵。获阿宗之美宝，命河朔之名觞；宝出昆仑之仙阜，觞即元洲之玉酒。酒既醉而还年，碗稍酌而延寿。仰天纵之体物，铭欹器兮何有？（《艺文类聚》七十三）◇南越木槿赋日及多名，蕤宾肇生。东方记乎夕死，郭璞赞以朝荣，潘文体其夏盛，嵇赋悯其秋零。此则京华之丽木，非於越之舜英。南中斩草，众花之宝；雅什未名，骚人失藻。雨来翠润，露歇红燥，叠萼疑檠，低茎若倒。朝霞映日殊未妍，珊瑚照水定非鲜；千叶芙蓉讵相似，百枝灯花复羞燃。暂欲寄根对沧海，大愿移华厕绮钱；井上桃虫难可杂，庭中礻圭蠹岂见怜？乃为歌曰：啼妆梁冀妇，红妆荡子家；若持花并笑，宜笑不胜花。赵女垂金珥，燕姬插宝珈；谁知红槿艳，无因寄狭邪？徒令万里道，攀折自咨嗟！（《艺文类聚》八十九。）◇举士诏（至德四年正月甲寅）尧施谏鼓，禹拜昌言，求之异等，久著前册，举以滞淹，复闻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规，帝王之切务。朕以寡昧，丕承洪绪，未明虚己，日旰兴怀，万机多紊，四聪弗达，思闻謇谔，采其默语。王公以下，各荐所知，傍询管库，爰及舆皂。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亲加听览，伫兹启沃。◇为陈後主在东宫临学听讲令令中庶子，胶庠化本，教学政前，古之雍熙，宁不由是？自炎行将季，风化陵迟，梁室版荡，微言中废，後生莫晓洙泗之文，晚学未闻齐鲁之说。加以弃本逐末，情多诡竞，自炫守庸，更如胶柱。假词而诵，岂类背碑？吾禀训晨昏，言诗立礼。温清暇日，秋▯冬书。玩前圣之简牍，慕往贤之砥励。今锋刃既销，雍序大启，删浮去伪，求名责实。儒玄总集，蒲玉交驰。桢干懿亲，开蒙范物。梁园鲁殿，崇经弘道；泮宫藩学，未比宗师。小山骚什，宁同章句？可谓千里更齐知，十肃奉▯过。预观训胄，缝掖济济，冠冕师师，听钩深之说，瞩循还之辩，美业再兴，于斯为盛！昔遁栖下聘，尚加束帛，祥瑞上臻，犹班重币，况兹大礼，而可忽诸？外即详赐学僚，以称吾意。（《文馆词林》）◇为陈六宫谢章恭膺礼命，愧集丹缕之颜；拜奉曲私，愁萦▯羽之色。鲁宫夜火，伯媛匪惊，楚榭奔涛，贞姜何惧？岂期日月腾影，风云写润？迟复位崇九御，声高六列，象服增华，丹▯耀采，何以弼佐王风，克柔阴化？兢惶并集，追想流荇之诗；荷遽相并，遂失鸣环之节。（《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为陈六宫谢表鹤▯晨启，誉钗晓映，恭承盛典，肃荷徽章。步动云桂，香飘雾▯。愧缠艳粉，无情拂镜，愁萦巧黛，息意临窗。妾闻汉水赠珠，人间绝世；洛川拾翠，仙处无双。或有风流行雨，窈窕初日，声高一笑，价起两环，乃可桂殿迎春，兰房侍宠。借班姬之扇，未掩惊羞；假蔡琰之文，宁披悚戴。（《艺文类聚》十五）
◇让吏部尚书表窃以汉置五曹，方今六尚；魏隆八凯，拟古六卿。近喻喉舌，远譬枢斗。至如东京许郭，西晋袭王，仰首伸眉，可得而论列矣。但臣门基世绪，晋宋以来，内侍帷▯，入尸衡尺。或年甫将立，或岁未强仕。是以退思弱冠，追伤畴昔，早尘华任，见知名辈，常谓忝窃，匪朝伊夕。岂期梁室多故，有志无时。平生意气，飒尔零落。特由邀奉嘉运，千载一时。惟奋宠灵，遂臻于此。（《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
译华貂赋（并序） 领军新安殿下把副貂垂赐给我，我仰承并铭记恩泽，谨慎地题写这篇小赋。把丰厚的貂皮珍视于挹娄之地，装饰惠文冠而受到征求。它标志着侍臣秘密设置的礼物，光耀着毛色的温润柔美。拜见文官时影子随身，陪侍武帐时香气浮动。随着玉珩的远近而进退，和金▯的去留相伴。仰望泰山的千仞高峰，便显出我在山谷中的鄙陋吝啬。撤下君子的珍贵装饰，使小人的蓬乱鬓发也感到荣耀。哪里敢把置醴的特殊私恩当作常例，哪里敢夸耀赐田的微薄滋润。回顾自己衰朽笨拙的微薄身躯，早年学习各种技艺却没有一项精通。遇到河间王那样喜好古物的人，从郭隗开始便蒙受深厚恩宠。想来自己面对鹈鴂之鸟也有惭愧，希望铭记往昔恩德而能够善始善终。（《艺文类聚》卷六十七。） 山水纳袍赋（并序） 皇太子监国的闲暇时日，劳心谦下，直到宴会结束。有诏令赐下山水纳袍，我将怎样奉承并宣扬恩德？因此题写这篇赋。沐浴着当时降临的宠爱，振起长缨以表示恭敬肃穆。承奉性与之中的文章，侍奉相互娱乐的丝竹。解开织有山形的女罗衣带，佩戴流霞般的羽饰衣服。裁缝之处仿佛万重山谷缠绕身体，针线之纹仿佛千岩映入眼目。描绘岛屿如刀削而成，摹写水波曲折回旋。光彩可与雕饰的华美相比，芬芳可与兰菊并列。怜悯四时迁流，忧伤百般思虑回环。霜花飞落在空中而浸润雾气，大雁映照月光而疑心弓弦。听风中钟声仿佛很近，面对水ニ而见其稀疏悬挂。像董衣那样百处缝补，又像卫服那样穿了十年。可叹鬓发斑白而已经萧瑟，惭愧华美衣袖竟然如此艳丽。感谢衔珠能够有所报答，承受坠履之恩而永不抛弃。（《艺文类聚》卷六十七。） 玛瑙碗赋 翠羽流霞制成的酒杯，即使美丽奇巧也未必听闻，哪里能和这件奇珍相比？它显现出非凡的特色，来自西方国家。形状像惊鹤身上的斑点污渍，又像游龙的雕刻纹路。陆机把它比作云彩的色泽，蔡邕也会因自己的马勒而感到羞惭。当时北园清爽的夏日，东阁漂浮着凉意；山中枝条交错，树影纷杂；水中沉叶流动，散发香气；蝉在无风时短促鸣叫，白鹭从辽远处飞出，舒展长翅。太子气度如海深岳峙，落笔铿锵有声。得到阿宗的美玉般珍宝，命人斟上河朔名酒；宝物出自昆仑的仙山，酒正是蓬莱洲的玉液。饮酒之后既能醉意陶然又仿佛延年，玛瑙碗稍稍斟饮便可延寿。仰承天性任意描写万物，铭刻欹器又有什么用呢？（《艺文类聚》卷七十三。） 南越木槿赋 木槿有许多名称，蕤宾时节开始生长。东方朔记载它夕死朝生，郭璞赞美它早晨盛开，潘岳的文章描写它夏日繁盛，嵇康的赋惋惜它秋天凋零。这是京城华美的树木，不是南越的舜英。南方斩草所得，是众花中的珍品；高雅诗篇还没有为它命名，骚人也失去了辞藻。雨来时翠色滋润，露水干后红色枯燥；层层花萼像灯架，低垂的茎仿佛倒悬。朝霞映日也还不够美，珊瑚照水也一定不够鲜艳；千叶芙蓉哪里相似，百枝灯花也羞于燃烧。暂且想把根寄托在沧海之旁，更希望把花移植到华美的钱纹之间；井上的桃虫难以混杂，庭中的礻圭蠹虫哪里会得到怜爱？于是作歌说：梁冀的妻子画着啼妆，荡子之家女子画着红妆；若手持鲜花一同微笑，她的笑容应当胜过鲜花。赵女垂着金耳饰，燕姬插着宝珈；谁知道红色木槿的艳丽，却没有机会把它寄给狭邪之地的人？徒然使万里道路上的人攀折它而自我叹息！（《艺文类聚》卷八十九。） 举士诏（至德四年正月甲寅） 尧设置谏鼓，禹恭敬接受正直的言论；求取才德超群的人，早已在前代典册中确立；举荐长期被埋没的人，也能在古代典籍中听到。这正是治理国家的深远准则，帝王最迫切的事务。朕凭着浅陋昏昧的资质，继承宏大的基业，未能做到虚心求教，常常直到日暮仍忧思不已；各种政务多有紊乱，四方聪听也不能通达。朕希望听到正直的言论，采纳那些沉默者的意见。王公以下，各自推荐所熟知的人；旁及掌管仓库的官吏，乃至车夫和奴仆。只要有一项才能、片言可以采用，朕都亲自加以听取阅览，等待这些意见来启发辅佐我。为陈后主在东宫临学听讲令 命令中庶子等：胶庠是教化的根本，教学政务的先导。古代的雍和熙盛，难道不是由此而来吗？自炎汉将衰以来，风俗教化日渐衰败；梁室动荡，微妙的言论中途废绝，后来的年轻人没有人懂得洙泗之学，晚出的学者也没有听闻齐鲁之说。再加上舍本逐末，人情多趋于诡诈争竞；自以为守持常道而炫耀自己，却又像胶柱鼓瑟那样拘泥。借用言辞诵读，难道能算作背碑即诵吗？我早晚接受训诫，学习《诗经》，树立礼法；在冬温夏清的闲暇日子里，秋天学习礼乐，冬天读书。我玩味前代圣人的简牍，仰慕往昔贤者的磨砺。如今兵刃已经销熔，雍宫、序学大为兴建；删去浮华，去掉虚伪，寻求名实相符。儒、玄诸学汇为总集，蒲轮和玉帛交相奔驰；培养栋梁，亲近贤德，以启发蒙昧、规范万物。梁园、鲁殿尊崇经学，弘扬大道；泮宫和各地学校，还不能同宗师相比。小山的诗篇，难道能同章句之学相提并论吗？可以说，千里之外也重新齐心同知，十肃捧着诏书而来。预先观看受教的贵胄，缝掖之士济济一堂，冠冕人物庄严整肃；听取探究深奥义理的言论，观看循环往复的辩说。美盛的事业再次兴起，在这里达到极盛！从前隐遁山林而接受征聘，尚且加赐束帛；祥瑞不断上呈，还要颁赐重币，何况如今是这样的大礼，怎么可以忽视呢？外间的详细赏赐，便交给学官办理，以符合我的心意。（《文馆词林》） ◇代陈六宫所作谢章 恭敬地承受礼命，惭愧得脸上仿佛聚集了丹砂般的红晕；拜受曲加的恩宠，忧愁缠绕着如雁羽般的容色。鲁宫夜间失火，伯媛尚且没有惊慌；楚台遭遇奔腾的洪涛，贞姜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哪里料到日月腾跃其光，风云写下润泽？迟延之后我又登上九御的尊位，声名高列六宫，礼服更加华美，丹色的车舆焕发光彩；凭什么来辅佐王道，使阴柔之化得到成就呢？惶恐与感激一齐涌上心头，追想《流荇》之诗；承受恩宠过于仓促，竟然失去了鸣环行礼的节度。（《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 ◇代陈六宫所作谢表 鹤管在清晨开启，誉钗在晓光中映照；恭敬承受盛大的典礼，肃然感荷美好的徽章。步履移动，仿佛云中桂树；香气飘散，如同雾中的兰草。惭愧地被艳丽的脂粉缠绕，却无心对镜梳妆；愁绪萦绕着精巧的黛眉，连临窗梳理的兴致也息灭了。我听说汉水赠珠，乃是人间绝世之珍；洛川拾翠，仙境中也无与伦比。即使有风流的行雨之姿、窈窕的初日之容，声音高亢足以一笑动人，身价高贵足以价值连城，也才可以在桂殿迎接春色，在兰房侍奉宠幸。借用班姬的团扇，仍不能遮掩惊惶羞涩；假托蔡琰的文章，又哪里能够披戴荣宠而不恐惧呢？（《艺文类聚》十五） ◇辞让吏部尚书的表 我私下认为，汉代设置五曹，如今有六尚；魏代尊崇八凯，可以比拟古代六卿。近处可比作君主的喉舌，远处可譬作枢纽与北斗。至于东汉的许、郭，西晋的袭、王，抬头舒眉，也都可以列举评论了。但臣的门第承袭世代的旧绪，自晋、宋以来，入内侍奉帷幄，入朝担任衡量人才的职务。有时年纪刚到三十，有时还没有到可以出仕的年龄。因此退下后回想弱冠之年，追念往昔而自伤；早早蒙受显要职位，得到名流知遇，常常自以为这是窃取来的，不是一朝一夕而已。哪里料到梁室多故，有志向却没有时机。平生的意气，飒然间凋零。只是由于幸逢嘉运，千载难遇一次，才奋发承受恩宠，终于达到今天的地位。（《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
◇为沈尚书君理让右仆射领吏部表辛香以来，安石以後，遵其轨躅，必大厦之栋梁；总其寄任，亦巨川之舟楫。未有绵力薄材，轻膺此举。（《艺文类聚》四十八）
◇让尚书仆射表藻镜官方，品裁人物，门惊如市，不惭屋漏，心抱如冰，无欺暗室。但屡淹星乌，每知忝素，世网拘束，事归黾勉。今此召会，尤增据蒺。窃以端揆副职，官称师长，革履升降，传呼宠赫，仪刑朝首，冠冕彝伦。兼复参总衡流，匡佐圣治，妄膺重责，必践危机。
◇让尚书令表臣弱岁立朝，本无奇志，每谓任登常伯，足承基绪。值梁季不造，牧拙人间，东窜三江，南徂百越，不知秦汉，十有七年。心迹退黜，平生毕矣。但性疏懒，不屑死增，俯仰乖时，人物多忤，天飞践祚，任寄隆重。谬以商丘之木，遂比舟楫之材；燕岱之石，混同瑚琏之器。当由崇贤使举，早守名节。窃以天府文昌，万方之薮；天官冢宰，无所不统。礼革三独，事昭百揆，旷职云久，三十馀载，一旦开置，必资望实。岂期廷典私偏，滥庸菲薄。陛下听览馀辰，曲垂昭纳，遂斯反汗，高选具瞻，则敝盖敝帷，使臣暮齿，岁制月制，赊臣皓发，不以一怠。（《艺文类聚》四十八）
◇为衡阳王让吴郡表芝泥驰印，发命开函颍之诚；夏霜易▯，兢惶之至。春冰可涉，临辎回轼，即事何取。广川无声，颇知自匹。（《艺文类聚》五十）
◇谢敕给鼓吹表略寻近古，逖听前事。王文宪匡佐革命，沈隐侯经纶始运，骑吹之荣，犹难忝冒。以臣况此，实非伦辈。岂可更崇文物，重假名器？高台迢递，未朱夏而登临；芳树华滋，非青春而奏曲。（《艺文类聚》六十八）
◇为太保萧公谢仪同表阪泉野战，曾无汗马之劳；代邸运筹，又阙前驱之勇。薄伐专征，早游边外；执玉奉酎，文亏朝则。王人降止，朝册远临，奉述敕书，曲停表奏。沧波阻▯，既杜敬仲之辞；关路悠长，致绝赵衰之让。心驰紫路，登文石而莫由。目送白云，拜承明而未日。（《艺文类聚》四十七，《御览》二百四十三）◇除詹事谢宫启庇身修德，滥迹端形。陈罗故葛，攀附不涯。解角蜕鳞，超逾非次。方辞玺会，觊收渥泽。（《艺文类聚》四十九）◇谢宫为制让詹事表启如攀珠树，徒仰照匣之辉；若践玉田，不知照庑之价。芙蓉之水，亟奉北园；迷迭之文，属陪南馆。久降嘘枯之旨，许赐凌云之笔。清夜宴斯，谓言善戏，黄金然诺，并遂殊宠。年齐柏寝，岂报恩荣，纟氐整兰台，未书悚戴。（《艺文类聚》四十九）◇除尚书令谢台启窃以昔之冢司，今日端揆；顷同台衮，无人则阙。臣之朽薄，安可叨贲？谨当奏承夜月，冀奉三思之旨，声寄浮云，方祈九天之路。◇除尚书令断表後启司会治本，冢宰朝端，▯绅所属，仪刑攸在。皇代以来，无人则阙。陛下将备厥职，用穆臣僚，不容始自庸菲，以欢物议。当今藩翰至戚，不无其才，廊庙重臣，亦有其器。伏愿检俞往之则，阐平章之道。臣公心布款，有理存焉。（《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上毛龟启臣闻圣王受命，以代绍兴。日月精明之状，烟云烂漫之采，神鼎出于汾阴，宝玉开于张掖。灵山奥泽，卉木呈祉，静海澄波，鳞介礻是福，靡不显符瑞以固鸿基，肇徵祥以光永世者也。影合四灵，光分五色，怀星拖月，负宇衔图。（《艺文类聚》九十九）
◇陶贞白先生集序昔刘向通古今之学，马融见天下之书，京房察风雨之占，裴楷晓阴阳之术，子政伤于简易，季长敝于骄侈，君明遂不旋踵，公矩才免极诛，鲜有尽美之迹，罕闻克终之誉。若夫德行博敏，孔室四科，经术深长，郑门六艺，丹阳陶先生备斯矣。至如紫台青简，绿帙丹经，玉版秘文，瑶坛怪牒，靡不贯彼精微，殚其旨趣。盖非常之绝伎，命世之异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编录。门人补辑，若逢辽东之本；好事研搜，如诵河西之箧。奉敕校之铅墨，缄以缇缃，藏彼鸿都，副在廷阁。（《艺文类聚》五十五）
◇入摄山栖霞寺诗序壬寅年十月十八日，入摄山栖霞寺。登崖极峭，颇畅怀抱。至德元年癸卯十月二十六日，又再游此寺，布法师施菩萨戒。甲辰年十月二十五日，奉送金像还山，限以时务，不得恣情淹留。乙巳年十一月十六日，更获拜礼，仍停中山宿。永夜留连，栖神悚听。但交臂不停，薪指俄谢，率制此篇，以记岁月。俾後来赏者，知余山志。（《广弘明集》三十上）
译◇代沈尚书君理辞让右仆射兼领吏部的表 自辛香以来，直到安石之后，承袭他们的轨迹，必定是大厦的栋梁；总揽他们所寄托的重任，也必定是大河的舟楫。从来没有凭我这样力量微薄、才能浅陋的人，轻易承当这项任命的。（《艺文类聚》四十八） ◇辞让尚书仆射的表 以文才鉴察官吏，品评裁量人物，即使门前热闹如市场，也不愧对暗室；内心保持如冰般清白，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欺骗自己。但我屡次长期滞留，每次都知道自己有负清誉；又受到世俗罗网的拘束，事情只能勉强应付。如今接受这次召用，更增加了身处荆棘之中的恐惧。我私下认为，端揆的副职，是官员所称的师长；革履上下朝廷，传呼声势显赫，是朝廷百官的仪表，冠冕足以规范人伦。又兼任总理人才流品、匡辅圣治的重任，若妄自承受这样的重责，必将踏入危险之中。◇辞让尚书令的表 臣年轻时入朝，本来没有什么奇异的志向，常说如果能够任至常伯，便足以承继祖先的基业。适逢梁朝末年政事败坏，我以笨拙之身流转人间，向东逃到三江，向南前往百越，竟不知秦、汉，已有十七年。身心都已退废，平生事业也就到此为止了。但我性情疏懒，不愿苟且求进，俯仰之间又常常违背时宜，与人物多有抵触；而今皇帝登基，所任用寄托的职务又如此隆重。竟把商丘的朽木比作造船的材料，把燕山、岱山的石头混同于瑚琏之器。这本应是因为崇尚贤才而举用我，使我早早守住名节。私下认为，天府文昌，是天下人才汇聚之处；天官冢宰，统领一切事务。礼制革除三公专擅，政事彰明而统摄百官；这个职位空缺已久，达三十多年，一旦重新设置，必定需要有声望和实绩的人。哪里料到朝廷制度偏私，竟滥用我这样庸陋浅薄的人。陛下在听览政务之余，曲加明察采纳，终于使我收回前言，又选拔众望所归的人来充任；即使破旧的车盖、破旧的帷帐，也使我到了暮年；即使按年、按月拖延我的任命，也不会因为一时懈怠而改变。（《艺文类聚》四十八） ◇代衡阳王辞让吴郡的表 诏书的印泥飞驰而来，打开诏函，显露出君主深厚的诚意；夏日降霜，车辕忽然改变，惶恐到了极点。春冰尚且可以涉过，临上车便回转车轭，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可取呢？面对广阔的江川默默无声，我也颇知自己配不上此任。（《艺文类聚》五十） ◇谢赐鼓吹的表 略略考察近代，遥远地听闻前代的事迹。王文宪辅佐改朝换代，沈隐侯经营开创基业，即使享有骑吹的荣耀，也还难以承当。拿臣来相比，实在不是同类人物。怎么可以再崇尚文饰，重重借给我名器呢？高台还遥远，未到朱夏便登临；芳树正茂盛，也不是在青春时节奏起乐曲。（《艺文类聚》六十八） ◇代太保萧公谢授仪同的表 阪泉野战，我从未有过冲锋陷阵的功劳；代地筹划军事，又缺少作前驱的勇气。轻率出兵专征，早年游历边塞之外；手执玉圭奉献酒酬，文辞又不合朝廷礼制。王使降临，朝廷的册命远道而来；我奉读诏书，特意停下表奏。沧海波涛阻隔，既不能像敬仲那样陈辞；关山道路漫长，也使我无法像赵衰那样辞让。心神驰向紫微宫的道路，想登文石殿却没有途径；目送白云远去，想拜谒承明门却还没有日期。（《艺文类聚》四十七，《御览》二百四十三） ◇任詹事谢宫中启 蒙受恩庇以修养自身、修明德行，却过分地厕身于端正显要的职位。像陈列罗网、攀附葛藤一样不断攀援，终于脱去束缚、蜕去鳞甲，越级升迁。刚刚辞别玺印交接之会，便希望收受深厚的恩泽。（《艺文类聚》四十九） ◇谢宫中代为制止辞让詹事的表、启 如同攀援珍珠之树，只能仰望宝匣的光辉；又像踏入玉田，却不知道照耀屋庑的价值。承蒙在北园很快奉上芙蓉之水，在南馆陪侍而承受迷迭之文。长久以来蒙受振兴枯槁的旨意，又许我赐下凌云之笔。清夜设宴，称说善于嬉戏；黄金般的诺言一经许下，便一并成为特殊的宠遇。我年岁已经同柏寝相齐，哪里能够报答这恩荣？只能勉强整顿兰台的职事，却还未来得及写下惶恐感戴之情。（《艺文类聚》四十九） ◇任尚书令谢台启 我私下认为，从前的冢司，就是今日的端揆；近来同台的三公，如果没有合适的人便会空缺。像臣这样衰朽浅薄，怎么能承受这份荣耀？谨当在夜月下上奏，愿意奉行再三思虑的旨意；让声音寄托于浮云之上，正祈求通达九天的道路。◇任尚书令后停止辞表的启 司会是治理的根本，冢宰位居朝廷之首，士大夫都归属其统辖，也是百官仪表所在。自皇代以来，这个职位没有合适的人便宁可空缺。陛下将要完备这一职务，用来整肃群臣，不应当从我这个庸陋浅薄的人开始，以致使舆论欢悦。如今藩屏重臣和至亲中并非没有人才，朝廷中的重臣也有堪当此任的人。希望陛下考察前代的法则，阐明公正治理的道理。臣出于公心陈述诚意，其中是有道理存在的。（《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 ◇上献毛龟的启 臣听说，圣王承受天命，便以此替代前代而使国运继续兴盛。日月精明的形状，烟云灿烂的色彩；神鼎出现在汾阴，宝玉出现在张掖。灵山深泽，花草树木呈现祥瑞；海面宁静、波涛澄清，鱼鳞水族献出福兆。没有什么不显现符瑞来巩固宏大的基业，开始征验祥瑞来光耀万世。瑞兆的影子与四灵相合，光彩分呈五色；怀抱星辰、拖带月亮，背负苍天、口衔河图。（《艺文类聚》九十九） ◇《陶贞白先生集》序 从前刘向通晓古今之学，马融见过天下的书，京房考察风雨的占验，裴楷通晓阴阳之术；但子政困于简略，季长弊于骄奢，君明终于没有回旋的余地，公矩也仅仅避免了极刑，很少有人能留下各方面都完美的事迹，罕有听说能够善终而享有美誉的。至于德行广博、才智敏捷，具备孔门四科；经术深厚悠长，通晓郑门六艺，丹阳陶先生全都具备了。至于紫台青简、绿帙丹经、玉版秘文、瑶坛奇异的文牒，没有什么不贯通其中的精微、穷尽它们的旨趣。他大概是非同寻常的绝技之士、应运而生的奇异人物。其文集散佚残缺，一直没有编录。门人补辑，仿佛遇到了辽东的旧本；好事者搜求研讨，如同诵读河西的书箧。奉诏用铅墨校订，封缄在缇缃之中，收藏于鸿都，又抄副本存放在廷阁。（《艺文类聚》五十五） ◇《入摄山栖霞寺诗》序 壬寅年十月十八日，进入摄山栖霞寺。登上山崖，极其陡峭，颇为舒畅胸怀。至德元年癸卯十月二十六日，又一次游览这座寺院，布法师为我授菩萨戒。甲辰年十月二十五日，奉送金像回山，因为时务所限，不能任情久留。乙巳年十一月十六日，再次有幸来此礼拜，仍在中山停宿。长夜流连，安放心神而恭敬聆听。只是光阴交臂而过不停，薪火与手指转眼便将熄灭，于是大略写成这篇，用来记载岁月，使后来欣赏它的人知道我的山中志趣。（《广弘明集》三十上）
◇游摄山栖霞寺诗序祯明元年太岁丁未四月十九日癸亥，入摄山，展慧布法师，忆《谢灵运集》。还故山，入石壁中，寻昙隆道人，有诗一首，十一韵。今此拙作，仍学康乐之体。（《广弘明集》三十上）◇自叙历升清显，备位朝列，不邀世利，不涉权幸。尝抚躬仰天太息曰：「庄青翟位至丞相，无迹可纪；赵元叔为上计吏，光乎列传。」官陈以来，未尝逢迎一物，干预一事。悠悠风尘，流俗之士，颇致怨憎，荣枯宠辱，不以介意。太建之世，权移群小，谄嫉作威，屡被摧黜，奈何命也。後主昔在东朝，留意文艺，夙荷昭晋，恩纪契阔。嗣位之日，时寄谬隆，仪形天府，厘正庶绩，八法八典，无所不统。昔晋武帝策荀公曾曰：「周之冢宰，今之尚书令也。」况复才未半古，尸素若兹。晋太尉陆玩云：「以我为三公，知天下无人矣。」轩冕倘来之一物，岂是预要乎？弱岁归心释教，年二十馀，入锺山就灵曜寺则法师受菩萨戒。暮齿官陈，与摄山布上人游款，深悟苦空，更复练戒，运善于心，行慈于物，颇知自励，而不能蔬菲，尚染尘劳，以此负愧平生耳。（《陈书·江总传》，总尝自叙，其略云云，时人谓之实录。）
卷十一◎江总（二）◇庄周画颂玉洁蒙县，兰薰漆园。丹青可久，雅道斯存。梦中化蝶，水外翔鲲。出俗灵府，师心妙门。垂竿自若，重聘忘言。悠哉天地，共是笼樊。（《艺文类聚》三十六。）
◇香赞海岸相传，香流大千。不吹自转，将销更燃。萦空杂雾，散迥飞烟。还符戒品，熏修福田。
◇花赞池中宝花，叶覆金沙。逆风气乱，映水光斜。散由天女，卖乃王家。若生心树，愿结因牙。
◇灯赞宝灯夜开，影遍花台。烟抽细焰，烬落轻灰。珠惭色并，月耻光来。一明暗室，若遣尘埃。
译◇《游摄山栖霞寺诗》序 祯明元年太岁丁未四月十九日癸亥，进入摄山，拜访慧布法师，追忆《谢灵运集》。回到旧山，进入石壁之中，寻访昙隆道人，得到诗一首，共十一韵。如今这篇拙作，仍然学习康乐的体制。（《广弘明集》三十上） ◇自叙 我历任清贵显要的职位，位列朝班，从不谋求世俗利益，也不攀附权贵宠幸者。曾经抚摸自身、仰望苍天长叹说：“庄青翟官至丞相，却没有事迹可供记载；赵元叔做上计吏，名声却光耀列传。”自从做官以来，我从未迎合任何人，也未干预任何事情。漫长的尘世道路上，流俗之士颇多怨恨憎恶我；荣枯、宠辱，我都不放在心上。太建年间，权力转移到群小手中，谄媚嫉妒之人作威作福，我屡次遭到贬黜，这又能怪谁呢？后主过去在东宫时，留心文艺，我早早承受他的明察与知遇，恩情深厚而关系长久。他继位那天，时来运转，错误地把重任托付给我，使我主持天府，整顿各项政务；八法八典，没有不归我统辖的。从前晋武帝策问荀公曾说：“周代的冢宰，就是今天的尚书令。”何况我的才能还不到古人的一半，却如此尸位素餐。晋太尉陆玩说：“任用我做三公，就知道天下没有人了。”轩冕如果偶然到来，难道是我预先求取的吗？我年轻时便归心佛教，二十多岁时进入钟山灵曜寺，接受法师授予菩萨戒。晚年做官时，和摄山的布上人交游，深深领悟苦、空之理，又进一步修炼戒行；把善意运用于内心，把慈悲施于万物，颇知自我勉励，却不能做到粗食淡服，仍然沾染尘世劳苦，因此一生都感到惭愧。（《陈书·江总传》记载，江总曾经自叙，大略如此，当时人称这是实录。） 卷十一 ◎江总（二） ◇《庄周画》颂 玉一样纯洁的是蒙县，兰一样芬芳的是漆园。丹青能够长久保存，高雅之道也由此存留。梦中化作蝴蝶，水外飞翔的鲲鱼。超出尘俗的灵府，以心为师而通达妙门。垂竿自若，忘却重金聘用的言语。天地如此悠远，彼此全都像笼子和樊篱。（《艺文类聚》三十六） ◇《香》赞 传说香气来自海岸，香流遍满大千世界。不待吹拂便自行回旋，将要熄灭时反而更加燃烧。香气萦绕空中，混杂在雾里；烟气散向远方，飘飞而去。它合乎戒品，熏陶修行者，滋润福田。◇《花》赞 池中的珍宝之花，叶子覆盖着金沙。逆风吹来，香气纷乱；映照水面，光影倾斜。花由天女散下，花卖给王家。如果能够生在菩提心树上，愿意结成善因之芽。◇《灯》赞 宝灯在夜间点燃，光影遍照花台。烟气抽出细细的火焰，灯烬落成轻灰。明珠惭愧于它的色泽相同，月亮也羞于与它争光。它照亮昏暗的房间，仿佛驱除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