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毋将隆
卷五十◎毋将隆隆字君房,东海兰陵人。成帝时为大司马从事中郎,迁谏大夫,历冀州牧、颍川太守。哀帝即位,入为京兆尹,迁执金吾。忤旨,左迁沛郡都尉,历南郡太守。王莽秉政,免官徙合浦。◇奏徵定陶王封事古者选诸侯入为公卿,以褒功德,宜征定陶王,使在国邸,以填万方。(《汉书·毋将隆传》:成帝末隆奏封事,其后上竟立定陶王为太子。)◇奏请收还武库兵器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大司农钱自乘舆,不以给共养,共养劳赐,壹出少府。盖不以本臧给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费,别公私,视正路也。古者诸侯方伯,得颛征伐,乃赐斧钺。汉家边吏,职在距寇,亦赐武库兵,皆任其事,然后蒙之。《春秋》之谊,家不臧甲,所以抑臣威,损私力也。今贤等便僻弄臣,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给其私门,契(《汉纪》作「举」)国威器共其家备。民力分於弄臣,武兵设於微妾,建立非宜,以广骄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於三家之堂!」臣请收还武库。(《汉书·毋将隆传》)◎马宫宫字游卿,东海戚人。以射策甲科为郎,迁楚长史,免。后为丞相史司直,迁廷尉平青州刺史、汝南九江太守,征为詹事,光禄勋、右将军。代孔光为大司徒,封扶德侯,复代光为太师,免。王莽篡位,以为太子师。◇上书谢罪乞骸骨太师大司徒扶德侯上书言,前以光禄勋议故定陶共王母谥,曰「妇人以夫爵尊为号,谥宜曰孝元傅皇后,称渭陵东园」。臣知妾不得体君,卑不得敌尊,而希指雷同,诡经辟说,以惑误上。为臣不忠,当伏斧钺之诛,幸蒙洒心自新,又令得保首领。伏自惟念,入称四辅,出备三公,爵为列侯,诚无颜复望阙廷,无心复居守府,无宜复食国邑。愿上太师大司徒扶德侯印绶,避贤者路。(《汉书·马宫传》)◎鲍宣宣字子都,勃海高城人。为县乡啬夫,守束州丞。后为都尉太守功曹,举孝廉为郎,病去官,复为州从事,入为议郎,又以病去。哀帝初为谏大夫,迁豫州牧,免。复征为谏大夫,拜司隶,以罪髡钳,徙上党。平帝初系狱,自杀。◇上书谏哀帝窃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蚀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征,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反覆剧於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众心,忧国如饥渴者,臣未见也。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在公门省户下,陛下欲与此共承天地,安海内,甚难。今世俗谓不智者为能,谓智者为不能。昔尧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吏而众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赏人反惑。请寄为奸,群小日进。国家空虚,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盗贼并起,吏为残贼,岁增於前。凡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为灾,一亡也;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吏并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强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徭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世辶》,六亡也;盗贼劫略,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仇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饿,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群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禄,岂有肯加恻隐於细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营私家,称宾客,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默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岩穴,诚冀有益豪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菜食不厌,衣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鼻。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大万数,使奴从宾客,浆酒霍肉,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
译卷五十 毋将隆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毋将隆字君房,东海兰陵人。成帝时任大司马从事中郎,升为谏大夫,历任冀州牧、颍川太守。哀帝即位后,入朝任京兆尹,升任执金吾。因违背皇帝旨意,被降为沛郡都尉,历任南郡太守。王莽掌握政权后,被免官并迁徙到合浦。[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奏请求征召并确定定陶王封爵的奏事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古代选拔诸侯入朝担任公卿,是为了褒奖功德。应当征召定陶王,让他住在国邸,以此安定天下各方。(《汉书·毋将隆传》:成帝末年,毋将隆上密封奏章;后来皇帝最终立定陶王为太子。)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奏请求收回武库兵器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武库的兵器,是天下共同使用的东西,是国家的武备;修缮、治理、制造,都应由大司农的钱支付。大司农的钱从天子乘舆所用的国库财物中出,不拿来供给日常供养;日常供养、劳役赏赐,一概由少府出钱。这是因为不能用根本性的国库财物供给末节性的用度,不能用民力承担浮泛的费用,是为了区别公私,遵循正当的道路。古代诸侯、方伯拥有专门征伐的权力,才赐给他们斧钺。汉朝边地官吏,职责在于抵御寇敌,也赐给武库兵器,都是因为他们承担相应事务,然后才蒙受这种赏赐。《春秋》的义理是,卿大夫之家不能私藏铠甲兵器,这是为了抑制臣子的威势,削弱私人的力量。如今贤等这些亲近佞幸之臣,讨好个人恩宠的卑微嫔妾,却拿天下公用的兵器供给他们的私门,把国家威严的武器拿来充作他们家中的装备。民力被分给佞幸,兵器被设置在卑微嫔妾那里,这样的安排不合适,只会扩大骄纵僭越,不是用来向四方显示法度的办法。孔子说:“三家堂上有什么可取的呢!”臣请求收回武库兵器。(《汉书·毋将隆传》)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马宫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马宫字游卿,东海戚人。凭射策甲科任郎官,升为楚长史,后免职。后来任丞相史司直,升任廷尉平、青州刺史、汝南太守、九江太守,征召为詹事,又任光禄勋、右将军。代替孔光任大司徒,封扶德侯;后来又代替孔光任太师,被免职。王莽篡位后,任命他为太子师。[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书谢罪并请求退职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太师、大司徒、扶德侯上书说:先前臣任光禄勋时,参与议定已故定陶共王母亲的谥号,说:“妇人应以丈夫的爵位尊号作为称号,谥号应当称为孝元傅皇后,称其墓园为渭陵东园。”臣明知妾不能与君主相等,卑者不能与尊者抗衡,却迎合上意、随声附和,歪曲经典,另立邪说,以致迷惑误导皇上。作为臣子不忠,应当伏受斧钺诛杀;幸而蒙受宽赦,得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又使我得以保全首领。臣伏地自我思量,入朝则位列四辅,出外则充任三公,爵位又是列侯,实在无颜再望见宫阙,无心再居守府,也不适合再享用封国的租税。愿献上太师、大司徒、扶德侯的印绶,让贤能之人有进用的道路。(《汉书·马宫传》)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鲍宣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鲍宣字子都,勃海高城人。曾任县乡啬夫、束州丞。后来任都尉太守功曹,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因病离职;又任州从事,入朝任议郎,又因病离职。哀帝初年任谏大夫,升为豫州牧,后免职。又被征召任谏大夫,授任司隶,因罪被剃去头发、戴上铁颈钳,迁徙到上党。平帝初年被捕入狱,自杀身亡。[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书劝谏哀帝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臣私下看到孝成皇帝时,外戚掌握权力,人人牵引自己所偏爱的人充塞朝廷,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使天下混浊混乱,奢侈过度,使百姓穷困,因此日食将近十次,彗星四次出现。这些危亡的征兆,是陛下亲眼见过的,如今为什么反而比以前更加严重呢!朝廷大臣中,没有大儒、刚直不阿、白首年高、卓异杰出的人;没有能议论贯通古今、慨然感动众心、忧虑国家如饥似渴的人,臣没有见到。亲近外戚家的小童,以及董贤等受宠幸的臣子,出入在公门和宫省门户之下,陛下想同这些人一起承受天地之任、安定海内,实在困难。如今世俗把没有才智的人称为能干,把有才智的人称为无能。过去尧放逐四罪,天下就服从;如今罢免一个官吏,众人反而迷惑。古代受刑的人尚且能够服从,如今赏赐人反而造成迷乱。邪佞之徒借机施行奸计,小人一天比一天进用。国家空虚,费用不足。百姓流亡,离开城郭,盗贼一同兴起,官吏成为残害百姓的贼害,灾祸每年都比以前增加。[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百姓有七种亡失:阴阳不调,水旱成灾,这是第一种亡失;县官加重债责,增加赋税徭役,这是第二种亡失;贪官把公物据为己有,不断索取,这是第三种亡失;豪强大姓像蚕食桑叶一样侵吞百姓,永不满足,这是第四种亡失;苛刻的官吏征发徭役,使百姓错过农桑时节,这是第五种亡失;部落击鼓喧闹,男女相互遮蔽逃避,这是第六种亡失;盗贼横行抢掠,夺取百姓财物,这是第七种亡失。七种亡失尚且如此,又有七种死亡:酷吏殴打杀人,这是第一种死亡;审理案件深文苛刻,这是第二种死亡;冤枉陷害无罪之人,这是第三种死亡;盗贼突然横行,这是第四种死亡;怨家仇敌相互残杀,这是第五种死亡;年成不好而饥饿,这是第六种死亡;时令之气造成疾病瘟疫,这是第七种死亡。百姓有七种亡失却没有一种所得,还希望国家安定,实在困难;百姓有七种死亡却没有一种生路,还希望刑罚停止,实在困难。这难道不是公卿、郡守、国相贪婪残暴、造成这种局面的结果吗?群臣有幸居于尊贵官位,享受优厚俸禄,难道肯对普通百姓多加怜悯,帮助陛下流布教化吗?他们的心思只在经营私家、招待宾客、谋取奸利罢了。把苟且容忍、曲意顺从当作贤能,把拱手沉默、尸位受禄当作明智,反而说像臣鲍宣这样的人愚蠢。陛下从隐居之士中提拔臣,确实是希望臣能有丝毫补益,难道只是想让我享受美食和高官,给高门大族增添声势吗![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天下是皇天的天下。陛下对上是皇天的儿子,对下是百姓的父母,替上天牧养天下人民,应当一视同仁,符合《尸鸠》诗所说的道理。如今贫民吃蔬菜也不能吃饱,衣服又破烂不蔽体,父子、夫妻不能互相保全,实在令人鼻酸。陛下若不救他们,他们将把性命托付给谁呢?为什么唯独私下供养外戚和受宠幸的臣子董贤,动辄赏赐数以万计,使他们的奴仆和宾客享用酒肉,黑头奴仆和年轻役夫都因此致富!这不是上天的意思。至于汝昌侯傅商,没有功劳却被封侯。官爵并不是陛下个人的官爵,而是天下的官爵。陛下授予不应授予的官职,任用不适当的人,却希望上天喜悦、百姓服从,难道不困难吗![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
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辩足以移众,强可用独立,奸人之雄,或世尤剧者也,宜以时罢退。及外亲幼童未通经术者,皆宜令休就师傅。急征故大司马傅喜,使领外亲。故大司空何武、师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将军彭宣,经皆更博士,位皆历三公,智谋威信,可与建教化,图安危。龚胜为司直,郡国皆慎选举,三辅委输官不敢为奸,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内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众,曾不能忍武等邪!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上之皇天见谴,下之黎庶怨恨,次有谏争之臣,陛下苟欲自薄而厚恶臣,天下犹不听也。臣虽愚戆,独不知多受禄赐,美食太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诚迫大义,官以谏争为职,不敢不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意,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呐钝於辞,不胜眷眷,尽死节而已。(《汉书·鲍宣传》:丁、傅子弟并进,董贤贵幸,宣上书谏。)
◇复上书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黎民,即位已来,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相惊恐。今日蚀於三始,诚可畏惧,小民正月朔日,尚恐毁败器物,何况於日亏乎!陛下深内自责,避正殿,举直言,求过失,罢退外亲,及旁仄素餐之人,征拜孔光为光禄大夫,发觉孙宠、息夫躬过恶,免官遣就国,众庶歙然,莫不说喜。天人同心,人心说则天意解矣。乃二月丙戌,白虹▯干日,连阴不雨,此天有忧结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无葭莩之亲,但以令色谀言自进,赏赐亡度,竭尽府藏,并合三第,尚以为小,复坏暴室。贤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将作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赏赐。上冢有会,辄太官为供。海内贡献,当养一君,今反尽之贤家,岂天意与民意邪!天不可久负,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诚欲哀贤,宜为谢过天地,解仇海内,免遣就国,收乘舆器物,还之县官。如此,可以父子终其性命;不者,海内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孙宠、息夫躬不宜居国,可皆免以视天下。复仇何武、师丹、彭宣、傅喜,旷然使民易视,以应天心,建立大政,以兴太平之端。高门去省户数十步,求见出入,二年未省,欲使海濒仄陋自通,远矣!愿赐数刻之间,极竭羽毛羽毛之思,退入三泉死亡所恨。(《汉书·鲍宣传》)◎梅福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后去官,数上书,不纳。◇上书言王凤专擅臣闻箕子佯狂於殷,而为周陈《洪范》;叔孙通遁秦归汉,制作仪品。夫叔孙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亲也,不可为言也。昔高祖纳善若不及,挫渡若转圜,听言不求其能,举功不考其素。陈平起於亡命而为谋主,韩信拔於行陈而建上将。故天下之士,云合归汉,争进奇异,知者竭其策,愚者尽其虑,勇士极其节,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举秦如鸿毛,取楚若拾遗,此高祖所以亡敌於天下也。孝文皇帝起於代谷,非有周召之师,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俭。当此之时,天下几平。繇是言之,循高祖之法则治,不循则乱。何者?秦为亡道,削仲尼之迹,灭周公之轨,坏井田,除五等,礼废乐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武皇帝好忠谏,说至言,出爵不待廉茂,庆赐不须显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厉志竭精,以赴阙廷自▯鬻者,不可胜数。汉家得贤,於此为盛。使孝武皇帝听用其计,升平可致。於是积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缘间而起。所以计虑不成而谋议泄者,以众贤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势陵,不敢和从也。方今布衣乃窥国家之隙,见间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阳亡徒苏令之群,蹈藉名都大郡,求党与,索随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轻量大臣,亡所畏忌,国家之权轻,故匹夫欲与上争衡也。士者,国之重器;得士则重,失士则轻。《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庙堂之议,非草茅所当言也。臣诚恐身涂野草,尸并卒伍,故数上书求见,辄报罢。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关自鬻;缪公行伯,繇余归德。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赐以一束之帛。若此,则天下之士,发愤懑,吐忠言,嘉谋日闻於上,天下条贯,国家表里,烂然可睹矣。夫以四海之广,士民之数,能言之类,至众多也。然其俊桀指世陈政,言成文章,质之先圣而不缪,施之当世合时务,若此者,亦亡几人。故爵禄束帛者,天下之底石,高祖所以厉世摩钝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则不然,张诽谤之罔,以为汉驱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诚能勿失其柄,天下虽有不顺,莫敢触其锋,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为汉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时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於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祖弃陈平之过而获其谋,晋文召天王,齐桓用其仇,有益於时,不顾逆顺,此所谓伯道者也。一色成体谓之醇,白黑杂合谓之驳。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
译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口才足以煽动众人,意志强悍足以独立行事,是奸人的首领,或许是世上尤其严重的那一类人,应当及时罢免退职。至于外戚家的幼童和没有通晓经术的人,都应当让他们退职去拜师学习。应当急忙征召原大司马傅喜,让他统领外戚。原大司空何武、师丹,原丞相孔光,原左将军彭宣,都曾经更任博士,官位都历任三公,具有智谋、威望和信用,可以用来建立教化、谋划国家安危。龚胜任司直时,各郡国都谨慎选举,三辅负责输送财物的官吏不敢作奸,可以对他大加任用。陛下先前因为一时不能忍耐而罢退何武等人,使海内失望。陛下尚且能够容忍那么多没有功劳德行的人,难道竟不能容忍何武等人吗!治理天下的人,应当把天下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不能只凭个人意志任性快意。上面有皇天降下谴责,下面有百姓怨恨,接着又有进谏争辩的大臣,陛下如果偏要轻视自己而厚待坏臣,天下仍然不会听从。臣虽然愚昧刚直,难道不知道多接受俸禄赏赐,享用太官美食,扩建田宅,厚待妻子儿女,不同恶人结仇来保全自身吗?实在是被大义所迫;臣的官职就是以进谏争辩为职责,不敢不竭尽愚见。希望陛下稍稍留意,阅读《五经》的文章,探究圣人的根本道理,深思天地发出的警戒。臣鲍宣言辞迟钝,不能充分表达内心的忧思,只能尽死守节而已。(《汉书·鲍宣传》记载:丁氏、傅氏子弟一同进用,董贤受到尊贵宠幸,鲍宣上书劝谏。)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再次上书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陛下把上天当作父亲侍奉,把大地当作母亲侍奉,把百姓当作子女来养育。陛下即位以来,父亲般的上天显现亏损光明的征兆,母亲般的大地发生震动,子女般的百姓传布谣言、相互惊恐。今天在三始之时发生日食,实在值得畏惧;普通百姓在正月初一尚且害怕毁坏器物,何况太阳亏损呢!陛下深深地在内心自责,避开正殿,举荐直言之士,寻求自己的过失,罢退外戚以及在旁边尸位素餐的人,征召并任命孔光为光禄大夫,揭发孙宠、息夫躬的过错罪恶,免去他们的官职,遣送回封国,众人无不欣喜。天人同心,民心喜悦,天意也就消解了。可是到了二月丙戌日,白虹贯日,阴天连绵而不下雨,说明上天的忧虑郁结还没有消除,百姓的怨望还没有得到平息。[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来没有皇亲关系,只是凭借美好的容色和谄媚的言辞取得进用;所受赏赐没有限度,耗尽府库财物,合并三座宅第还认为太小,又拆毁暴室来扩建。董贤父子竟让天子的使者和将作官吏替他们修建宅第,昼夜值守的官吏士卒也都得到赏赐。他们上坟祭祀有聚会时,总是由太官供给食物。天下各地的贡品,本来应当供养一位君主,如今反而全都耗费在董贤家中,这难道合乎天意和民意吗!上天的恩德不可能长久被辜负,像这样过分厚待他,反而正是害他。陛下如果真想怜惜董贤,应当替他向天地谢罪,解除与天下人的仇怨,免官遣送回封国,收回乘舆器物,归还给官府。这样才可以使他们父子终其天年;否则,成为海内仇敌的人,没有谁能长久安稳。[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孙宠、息夫躬不应当留在封国,可以全都免官,以此向天下表明态度。重新起用何武、师丹、彭宣、傅喜,使百姓焕然改观,以顺应天心,建立重大政务,开创太平的开端。[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高门距离宫省门户只有几十步,臣请求进见出入其中,却已经两年没有被召见;想让像臣这样来自海边偏远卑陋之地的人自行通达,实在太遥远了!希望陛下赐给臣片刻时间,让臣竭尽微薄的思虑;即使退入九泉,也没有遗憾。(《汉书·鲍宣传》)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梅福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任郡文学,补任南昌尉。后来离职,多次上书,未被采纳。[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书说明王凤专擅权力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臣听说,箕子在殷朝假装疯狂,却向周人陈述《洪范》;叔孙通逃离秦朝归附汉朝,制定礼仪制度。叔孙通先前并不是不忠,箕子也不是疏远自己的家族、背叛亲人,只是有些事情不便明说。过去高祖采纳善言唯恐来不及,挫折困难如同转动圆环般迅速;听取言论不求说话者已有功劳,举用功臣也不考察其过去的资历。陈平从亡命之徒中被起用而成为谋主,韩信从行伍中被提拔而成为上将。因此天下士人如云聚般归附汉朝,争相进献奇谋异策;有智慧的人竭尽谋略,愚钝的人也用尽思虑,勇士发挥全部节操,怯懦的人也努力赴死。汇合天下人的智慧,集中天下人的威势,所以举起秦国就像举鸿毛,夺取楚国如同拾取遗失之物,这就是高祖能够在天下无敌的原因。孝文皇帝从代谷起兵,并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老师,也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只是遵循高祖的法度,再加上恭敬俭朴。在那个时候,天下几乎达到太平。由此说来,遵循高祖的法度就能治理好国家,不遵循就会混乱。为什么呢?秦朝实行灭亡之道,削除孔子的遗迹,毁灭周公的轨道,破坏井田,废除五等爵制,礼崩乐坏,王道不通,所以想实行王道的人不能取得成功。孝武皇帝喜爱忠诚的劝谏,喜欢至理名言,授予爵位不等待廉洁茂异的名声,施行庆赏也不要求先有显著功劳,因此天下平民都磨砺志向、竭尽精力,赶赴宫阙自荐求用的人,多得数不清。汉朝得到贤才,在孝武皇帝时最为兴盛。假使孝武皇帝听从并采用他们的计策,太平盛世是可以达到的。于是尸体堆积、白骨暴露,胡地和越地都得到平定,淮南王刘安便趁机起兵。其计谋不能成功、谋议反而泄露,是因为众多贤才聚集在朝廷,所以那些大臣的势力受到压制,不敢联合顺从。如今平民反而窥伺国家的空隙,看到机会便起事,蜀郡的情形就是这样。又有山阳逃亡之徒苏令一伙,践踏攻掠名都大郡,寻求党羽,招引同党和响应者,完全没有逃亡藏匿的顾虑。这都是因为他们轻视大臣,没有什么畏惧忌惮;国家的权威轻弱,所以普通匹夫也想同君主争衡。[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士人,是国家的重要器具;得到士人,国家就尊重,失去士人,国家就轻弱。《诗经》说:“人才众多,文王因此安宁。”朝廷的议论,不是草野之人本来应当谈论的事情。臣实在担心自己暴尸野草,尸体同士卒埋在一起,所以多次上书请求进见,却总是得到停止召见的答复。臣听说齐桓公时,有人凭“九九”之术求见,齐桓公没有拒绝,因为想由小见大。如今臣所说的并不只是九九之术,陛下却已经三次拒绝臣,这正是天下士人不来朝廷的原因。过去秦武王喜好勇力,任鄙叩关自荐;秦穆公实行霸业,由由余归附并归功于德。如今想招致天下士人,凡有人上书求见,就让他到尚书那里说明所言;言论可以采用的,便授给斗升之禄,赐给一束帛。这样,天下士人就会发泄愤懑,吐露忠言,美好的谋略每天都能上达;天下的条理、国家的内外,也就灿然可见了。四海如此广大,士民人数如此众多,能说话的人本来很多。然而其中才智杰出、能指斥时弊陈述政事,言论能写成文章,拿来与先圣的话验证而不违背,施行于当世又合乎时务的人,也没有几个。所以爵禄和一束帛,是天下士人的基石,是高祖用来激励世人、磨砺钝才的办法。孔子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使工具锋利。”到了秦朝却不是这样,张开诽谤的罗网,用来替汉朝扫除障碍;这就像倒拿太阿宝剑,把剑柄交给了楚国。因此如果确实能够不失去权柄,天下即使有不顺从的人,也没有谁敢触犯锋刃,这就是孝武皇帝能够开拓疆土、建立功业,成为汉朝世宗的原因。如今不遵循霸主之道,却想用三代选举人才的法则来取得当时的士人,就像查看伯乐的图画而到市场上寻找千里马,显然不可能得到。高祖宽恕陈平过去的过错而取得他的谋略,晋文公召周襄王,齐桓公任用自己的仇人,凡是对当时有益的,不顾是否合乎通常的顺逆,这就是所谓霸道。一种颜色合成一个整体,叫作醇;白色黑色混杂,叫作驳。想用承平时代的法度治理暴秦留下的局面,就如同用乡饮酒的礼仪来治理军市。[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
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鹊遭害,则仁鸟增逝;愚者蒙戮,则知士深退。间者愚民上疏,多触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众。自阳朔以来,天下以言为讳,朝廷尤甚,群臣皆承顺上指,莫有执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书,陛下之所善,试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面引廷争,孝元皇帝擢之,以厉具臣而矫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恶恶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节,结谏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争,天下以言为戒,最国家之大患也。愿陛下循高祖之轨,杜亡秦之路,数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讳之召,博览兼听,谋及疏贱,令深者不隐,远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诽谤之微者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灾亡与比数。阴盛阳微,金铁为飞,此何景也!汉兴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亲亲之道,全之为右,当与之贤师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宠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骄逆,至於夷灭,此失亲亲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贤,不能为子孙虑,故权臣易世则危。《书》曰:「毋若火,始庸庸。」势陵於君,权隆於主,然后防之,亦亡及已。(《汉书·梅福传》:成帝委任王凤,凤专执擅朝,而京兆尹王章为凤所诛。福上书,不纳。)◇上书请封孔子子孙为殷后臣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政者,职也。位卑而言高者,罪也。越职触罪,危言世患,虽伏质横分,臣之愿也。守职不言,没齿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灭,虽有景公之位,伏历千驷,臣不贪也。故愿壹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涂,当户牖之法坐,尽平生之愚虑。亡益於时,有遗於世,此臣寝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愿陛下深省臣言。臣闻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恶之报,各如其事。昔者秦灭二周,夷六国,隐士不显,佚民不举,绝三统,灭天道,是以身危子杀,厥孙不嗣,所谓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车,存五帝之后,封殷於宋,绍夏於杞,明著三统,示不独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迁庙之主,流出於户,所谓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汤不祀,殷人亡后,陛下继嗣久微,殆为此也。《春秋经》曰:「宋杀其大夫。」《谷梁传》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后也,虽不正统,封其子孙以为殷后,礼亦宜之。何者?诸侯夺宗,圣庶夺适。
译如今陛下既不采纳天下人的言论,又加以杀戮。鹈鹕遭受伤害,仁鸟就会更加远去;愚昧的人受到杀戮,聪明的士人就会深深退避。近来愚民上疏,多次触犯不急之法,有的被交给廷尉,因而死亡的人很多。自阳朔以来,天下把谈论政事视为禁忌,朝廷尤其严重;群臣都顺承皇上的意旨,没有人坚持正道。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拿百姓上呈的奏书中陛下所赞许的内容,试着交给廷尉审理,廷尉一定会说:“这不是应该说的话,是大不敬。”由此可以判断,这就是第一点。所以京兆尹王章,资质忠诚正直,敢于当面援引经义在朝廷争辩,孝元皇帝提拔他,用来激励那些尸位素餐的臣子,纠正曲邪的朝廷。到了陛下时,杀戮却牵连他的妻子儿女。惩恶本应止于本人,王章并没有谋反叛逆的罪过,灾祸却殃及全家。这样折断正直之士的节操,封住进谏之臣的舌头,群臣都知道这不对,却不敢争辩,天下人因此把进言当作戒惧,这是国家最大的祸患。希望陛下遵循高祖的轨迹,堵塞亡秦的道路,多次吟诵《十月》诗的歌辞,留心《无逸》的警戒,废除不急之法,下诏解除言论禁忌,广泛阅读、兼听各方意见,谋议也听取疏远卑贱之人,使深切的话不被隐没,远方的意见不被阻塞,这就是所谓“打开四方门户,使四方眼目明亮”。所谓不急之法,就是把轻微的诽谤也列为罪法。“过去的事情已经来不及挽回,今后的事情还可以追改。”如今君主的命令受到侵犯,君主的威势被夺取,外戚的权力一天天更加隆盛;陛下看不见它的形迹,希望能察看它的影子。建始以来,日食、地震按比例计算,是《春秋》所记的三倍;水灾更是无法相比。阴气盛而阳气微弱,金铁飞动,这是什么征象呢!汉朝兴起以来,国家有三次危急。吕氏、霍氏、上官氏,都是太后的家族。亲爱亲属的道理,保全他们是上策,应当给他们贤能的老师和良好的辅导,用忠孝之道教育他们。如今却尊贵宠信他们的地位,授予他们重大的权柄,使他们骄纵悖逆,最终走到夷灭的地步,这是亲爱亲属之道中最大的失误。即使霍光那样贤能,也不能替子孙谋划周全,所以权臣一代换一代,国家就容易发生危险。《尚书》说:“不要像火一样,刚开始时只觉得平平无奇。”等到势力凌驾君主、权力超过皇上以后再防范,也已经来不及了。(《汉书·梅福传》:成帝委任王凤,王凤专擅朝政,京兆尹王章被王凤杀害。梅福上书,未被采纳。)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书请求封孔子的子孙为殷的后代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臣听说:“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谋划那个职位的政事。”政,就是职分。职位低微却议论高位政事,是罪过。越过职分触犯罪责,即使说出危及世道的言论,最后伏尸横裂,也是臣的愿望。守着职分却不说话,终身保全自身,死的时候尸体还没有腐烂,名声却已经消灭;即使有景公那样的地位,拥有伏历千驷,臣也不贪求。所以希望有一天登上文石殿的台阶,走过赤墀的道路,坐在当户牖的法坐上,把平生愚拙的思虑全部说出。若对当时没有益处、对后世没有遗留,这正是臣睡觉不安、吃饭忘味的原因。希望陛下深切省察臣的言论。[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臣听说,保存他人就是使自己能够立足,堵塞他人就是使自己走向闭塞。善恶的报应,各自同所作的事情相应。过去秦朝灭掉二周,夷灭六国,使隐士不能显达,使安逸的百姓不能被举用,断绝三统,毁灭天道,因此自身危亡,儿子被杀,后代不能继承,这就是所谓堵塞他人而使自己闭塞。周武王攻克殷朝,还没有下车,就保存五帝的后代,把殷人封在宋地,把夏的后代封在杞地,明白彰显三统,表示天下并不是自己独有。因此姬姓宗室分布了天下一半,迁入宗庙的神主从门户间流传出来,这就是所谓保存他人而使自己立足。如今成汤没有祭祀,殷人没有后代,陛下的继嗣长久衰微,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春秋经》说:“宋国杀了它的大夫。”《谷梁传》说:“不称他的名字和姓氏,是因为他处在祖先的地位,表示尊敬。”这句话说明孔子本来就是殷的后代。即使不能成为正统,封他的子孙使其成为殷的后代,礼法上也是适宜的。为什么呢?诸侯可以夺取宗子的地位,圣人的庶子也可以夺取嫡子的地位。
传曰:「贤者子孙宜有土。」而况圣人,又殷之后哉!昔成王以诸侯礼葬周公,而皇天动威,雷风著灾。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户,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孙,则国家必获其福,又陛下之名与天亡极。何者?追圣人素功,封其子孙,未有法也,后圣必以为则。不灭之名,可不勉哉!(《汉书·梅福传》)◎郭舜舜,成帝时为都护西域骑都尉。◇上言宜绝康居本匈奴盛时,非以兼有乌孙、康居故也;及其称臣妾,非以失二国也。汉虽皆受其质子,然三国内相输遗,交通如故,亦相候伺,见便则发;合不能相亲信,离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结配乌孙,竟未有益,反为中国生事。然乌孙既结在前,今与匈奴俱称臣,义不可距。而康居骄黠,讫不肯拜使者。都护吏至其国,坐之乌孙诸使下,王及贵人先饮食已,乃饮啖都护吏,故为无所省以夸旁国。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贾市为好,辞之诈也。匈奴百蛮大国,今事汉甚备,闻康居不拜,且使单於有自下之意,宜归其侍子,绝勿复使,以章汉家不通无礼之国。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国,给使者往来人马驴橐驼食,皆苦之。空罢耗所过,送迎骄黠绝远之国,非至计也。(《汉书·西域康居传》)◎尹赏赏字子心,钜鹿杨氏人。成帝时,以郡吏察廉为楼烦长,举茂材,除粟邑令。阳朔中徙频阳令,免。后以御史举为郑令,选为长安令,迁江夏太守。平帝初征为右辅都尉,迁执金吾,卒官。◇临死戒诸子丈夫为吏,正坐残贼免,追思其功效,则复进用矣。一坐软弱不胜任免,终身废弃,无有赦时,其羞辱甚於贪污坐臧,慎毋然!(《汉书·酷吏传》)◎申咸咸,东海人。成帝时为博士给事中。哀帝初,以毁薛宣,为宣子况客杨明遮斫於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寻坐理师丹,贬秩二等。◇上书理师丹丹经行无比,自近世大臣,能若丹者少。发愤懑,奏封事,不及深思远虑,使主簿书,漏泄之过不在丹。以此贬黜,恐不厌众心。(《汉书·师丹传》: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决。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钦上书言。)◎龚胜胜字君宾,彭城人。成帝时为郡吏,三举孝廉,再为尉,一为丞,州举茂材,为重泉令,病去官。哀帝即位,征为谏大夫,迁丞相司直,进光禄大夫,守右扶风,复为光禄大夫,除勃海大守,谢病免。复征为光禄大夫。元始中策遣归乡。王莽篡位,遣使再征,闭口不饮食,卒,年七十九。◇朱博傅晏赵玄罪议《春秋》之义,奸以事君,常刑不舍。鲁大夫叔孙侨如欲颛公室,谮其族兄季孙行父於晋,晋执囚行父,以乱鲁国,《春秋》重而书之。今晏放命圯族,干乱朝政,要大臣以罔上,本造计谋,职为乱阶,宜与博、玄同罪,罪皆不道。(《汉书·朱博传》:彭宣等奏请诏谒者,召傅玄晏诣廷尉诏狱。制曰:「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以为。)◇王嘉罪议嘉资性邪僻,所举多贪残吏。位列三公,阴阳不和,诸事并废,咎皆繇嘉,迷国不疑,今举相等,过微薄。(《汉书·两龚传》:丞相王嘉上书荐故廷尉梁相等,尚书劾奏嘉言事恣意,迷国罔上不道,下将军中朝者议,胜独书议云云。)嘉备宰相,诸事并废,咎由嘉生;嘉坐荐相等,微薄,以应迷国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汉书·王嘉传》。案此与《两龚传》互有删节,故并录之。)
译传记说:“贤人的子孙应当拥有土地。” 何况是圣人,又是殷的后代呢!过去成王用诸侯的礼仪安葬周公,皇天却震动威怒,雷风显现灾异。如今仲尼的庙宇不能超出阙里,孔氏子孙也不能免于编入普通户籍,让圣人享受普通人的祭祀,这不是皇天的意思。如今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依据仲尼一向的功业,封赏他的子孙,那么国家必定获得他的福佑,陛下的名声也将同上天一样没有尽头。为什么呢?追念圣人一向的功业,封赏他的子孙,从来没有先例,后世圣人一定会把它作为法则。能够流传不灭的名声,难道不应当努力求取吗!(《汉书·梅福传》)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郭舜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郭舜,成帝时任都护西域骑都尉。[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上奏说应当断绝与康居的关系 [原文为控制字符,无法辨识]从前匈奴强盛时,并不是因为兼并了乌孙、康居的缘故;后来它们称臣,也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两个国家。汉朝虽然都接受了它们送来的质子,但三国之间互相馈赠,交往一如往昔,也彼此侦察,一旦发现机会就发动进攻;联合时不能互相信任,分离时也不能使彼此臣服听役。以今天的情形来看,同乌孙结亲,最终没有得到好处,反而给中国带来事端。然而乌孙既然先已结亲,如今又同匈奴一起称臣,按道义不能拒绝它。至于康居,既骄傲又狡猾,始终不肯拜见汉朝使者。都护的属吏到了康居,康居把他们安排在乌孙诸使者的下位;康居王和贵人先吃喝完毕,才让都护属吏饮食,故意装作毫不在意,以向邻国夸耀。由此推测,康居为什么要送儿子来入侍?它想借贸易来表示友好,只是骗人的托辞。匈奴是百蛮中的大国,如今侍奉汉朝十分周备;如果听说康居不拜使者,反而会使单于产生自我贬抑的想法。应当遣返康居的侍子,永远不要再派使者去,以表明汉家不与无礼之国交往。敦煌、酒泉这样的偏小郡,以及南道八国,供应使者往来所需的人、马、驴、橐驼和食物,都以此为苦。白白耗费沿途的物资,去迎送那些骄傲狡黠而又极其遥远的国家,并不是上策。(《汉书·西域康居传》)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尹赏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尹赏,字子心,是钜鹿郡杨氏县人。成帝时,凭郡吏察举廉能,被任命为楼烦县长;经举荐为茂材,授任粟邑县令。阳朔年间调任频阳县令,后来被免职。此后经御史举荐任郑县令,又被选任长安县令,升任江夏太守。平帝初年征召为右辅都尉,升任执金吾,死于任上。: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临死前告诫几个儿子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大丈夫做官,如果因为残暴伤害百姓而获罪免职,后来追念他的功绩和成效,就还会重新起用;如果一次因为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务而被免职,便会终身废弃,再没有赦免的时候。这种羞辱比因贪污受贿获罪还要严重,千万不要这样做!(《汉书·酷吏传》)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申咸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申咸,是东海郡人。成帝时任博士、给事中。哀帝初年,因为诋毁薛宣,被薛宣的儿子薛况的门客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砍伤,鼻子和嘴唇被砍断,身上有八处创伤。不久又因审理师丹的案件获罪,官秩被降了两等。: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上书为师丹辩护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师丹的经术和品行无与伦比;从近世的大臣来说,能够像师丹这样的很少。他只是因愤懑而上奏密封奏章,没有来得及深思远虑;让主簿抄写并泄露奏章的过错不在师丹。仅凭这一点便贬黜他,恐怕不能满足众人的心愿。(《汉书·师丹传》说:廷尉弹劾师丹大不敬,案件尚未裁决。给事中、博士申咸和炔钦上书进言。)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龚胜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龚胜,字君宾,是彭城人。成帝时任郡吏,三次被举荐为孝廉,两次任县尉,一次任县丞;州里举荐他为茂材,任重泉县令,因病离职。哀帝即位,征召为谏大夫,升任丞相司直,又升任光禄大夫,代理右扶风;再次任光禄大夫,授任勃海太守,因称病免职。又被征召为光禄大夫。元始年间,皇帝下策书遣送他回乡。王莽篡位后,两次派使者征召他;龚胜闭口不吃不喝,最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议论朱博、傅晏、赵玄的罪行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春秋》的义理认为,以奸邪之事侍奉君主,按常法处刑而不能赦免。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想要专擅鲁国政权,便在晋国面前诬陷他的族兄季孙行父;晋国拘捕囚禁季孙行父,使鲁国陷入混乱,《春秋》以此事为重大罪行而记载下来。如今傅晏放纵违背诏命、败坏宗族,干扰扰乱朝政,以要挟大臣来欺罔君上,原本就是出谋划策的人,实际成为祸乱的阶梯,应当同朱博、赵玄判为同罪,所犯罪行都属于大逆不道。(《汉书·朱博传》说:彭宣等奏请皇帝下诏,让谒者召傅玄、傅晏到廷尉诏狱。皇帝制诏说:“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共同议论。”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认为如此。)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议论王嘉的罪行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王嘉天性邪僻,他所举荐的人大多是贪婪残暴的官吏。身居三公之位,却使阴阳失调,各项政事都被废弛,过失全都由王嘉造成;他迷误国家而不自知。如今只以举荐梁相等人的过失来定罪,处罚太轻。(《汉书·两龚传》说:丞相王嘉上书举荐原廷尉梁相等人,尚书弹劾王嘉,说他议论政事任意妄为,迷误国家、欺罔君上、大逆不道;于是交给将军和中朝官员议论,只有龚胜上书发表了如下意见。) :此处为分隔符,无正文。王嘉身为宰相,却使各项政事都被废弛,过失由王嘉造成;王嘉因举荐梁相等人而获罪,如果只给以轻微处罚,来与迷误国家、欺罔君上、大逆不道的罪行相应,恐怕不能用来向天下人显示法度。(《汉书·王嘉传》。按:此文与《两龚传》彼此有删节,所以一并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