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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四十九

卷八十九◎仲长统(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824–829 段

卷八十九◎仲长统(三)◇昌言下(此下篇名并缺)建旗伐鼓,高烽明候,字边之猛将,非中国之良吏。和銮法驾,清道而行,便辟揖让,诸夏之威仪,非夷狄之有也。(《意林》)廉隅贞洁者,德之令也,流逸奔随者,行之污也。风有所从来,俗有所由起。病其末者刈其本,恶其流者塞其源。夫男女之际,明别其外内,远绝其声音,激厉其廉耻,涂塞其亏隙,由尚有匈心之逸念,睇盼之过视,而况开其门、导其径者乎!今嫁娶之会,捶杖以督之戏谑,酒醴以趣之情欲,宣淫佚于广众之中,显阴私于族亲之间,污风诡俗,生淫长奸,莫此之甚,不可不断者也。(《群书治要》。)董贤之于哀帝,无骨肉丝发之亲,又不能传其气类,定其继嗣,以丈夫宴接之欢,自成胶漆也。(《意林》)汉兴以来,皆引母妻之党为上将,谓之辅政,而所赖以治理者甚少,而所坐以危亡者甚众。妙采于万夫之望,其良犹未可得而遇也,况欲求之妃妾之党,取之于骄盈之家,徼天幸以自获其人者哉?夫以丈夫之智,犹不能久处公正,长思利害,耽荣乐宠,殆而后已,又况妇人之愚,而望其遵巡正路,谦虚节俭,深图远虑,为国家校计者乎?故其欲关豫朝政,惬快私愿,是乃理之自然也。昔赵绾(旧有「白」字,今删。赵绾事而见申公传。其获罪因不奏事太后,可补《班书》之阙。)不奏事于太后,而受不测之罪;王章陈日蚀之变,而取背叛之诛。夫二后不甚名为无道之妇人,犹尚如此,又吕后、飞燕、传昭仪之等乎?夫母子于我尊且亲,于其私亲,亦若我父之欲厚其父兄子弟也。妻之于我爱且▯,于其私亲,亦若我之欲厚我父兄子弟也。我之欲尽孝顺于慈母,无所择事矣。我之欲效恩情于爱妻妾,亦无所择力矣。而所求于我者,使非我有四体之劳苦,肌肤(旧有「用」字,今删。)之疾病也。夫以此亥欠唾盼睇之间至易也,谁能违此者乎?唯不世之主,抱独断绝异之明,有坚刚不移之气,然后可庶几其不陷没流沦耳。(《群书治要》。)景帝显位刺史者,皆是宦臣子弟,犹如豺狼守肉,鬼魅侍疾。(《意林》)日在天之内,在人之外。(《意林》。案:《刘子·心隐》作「日在天之外,而心在人之内」。)宦鉴者,传言给使之臣也。拼埽是为,超走是供,传近(本作「传延」,从《文选·宦者传论》注改。)房卧之间,交错妇人之闲,又亦实刑者之所宜也。天文,宦者四星,在帝坐傍,而《周礼》有其官职。至于武皇游宴后庭,置中书之官,领受军事。(「天文」下三十四字,从《文选宦者传论》注补。)孝宣之世,则以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严明,二鉴不敢容错其奸心也。后暨君元,常抱病而留好于音乐,悉以枢机委之石显,则昏迷雾乱之政起,而仇忠害正之祸成矣。呜呼,父子之间,相监至近,而明暗之分若此,岂不良足悲邪?孝桓皇帝起自蠡吾,而登至尊,侯览、张让之等,以乱承乱,政令多门,权利并作,迷荒帝主,浊乱海内。高命(「命」借为「明」,《易·系辞》而命之」,《释文》孟本作「明」。)士恶其如此,直言正论,与相摩切。被诬见陷,谓之党人。灵皇帝登自解犊,以继孝桓。中常侍曹节侯览等,造为维纲,帝终不寤,宠之日隆,唯其所言,无求不得。凡贪淫放纵,僭凌横恣,挠乱内外,螫噬民化,隆自顺、桓之时,盛极孝灵之世,前后五十馀年,天下亦何缘得不破坏邪?古之圣人,立礼垂典,使子孙少在师保,不令处于妇女小人之间,盖犹见此之良审也。(《群书治要》。)和神气,惩思虑,避风湿,节饮食,适嗜欲,此寿考之方也。不幸而有疾,则钅咸石汤药之所去也。肃礼容,居中正,康道德,履仁义,敬天地,恪宗庙,此吉祥之术也。不幸而有灾,则克己责躬之所复也。然而有祷祚之礼、史巫之事者,尽中正,竭精诚也。下世(有脱字。)其本而为奸邪之陷▯皆,于是淫厉乱神之礼兴焉,亻舟张变怪之言起焉。丹书厌胜之物作焉,故常俗忌讳可笑事,时世之所遂往,而通人所深疾也。且夫堀地九仞以取水,凿山百步以攻金,入林伐木不卜日,适野刈草不择时,乃其构而居之,制而用之,则疑其吉凶,不亦迷乎?简郊社,慢祖祢,逆时令,背大顺,而反求福▯于不祥之物,取信诚于愚惑之人,不亦误乎?彼图家画舍转局指天者,不能自使室家滑利,子孙贵富,而望其能致之于我,不亦惑乎?

译卷八十九 ◎仲长统(三) ◇《昌言》下篇(以下篇名均有缺佚) 树起旗帜,擂响战鼓,点燃高高的烽火,照明候望台,这是边疆的勇猛将领所做的,不是中原的良吏所做的。和銮齐鸣,按法驾车清道而行,举止恭谨、揖让有礼,这是诸夏的威仪,不是夷狄所有的。(《意林》) 行为有棱角而坚贞清白,是德行的美好表现;放纵奔逐、随波逐流,是行为的污点。风有它吹来的地方,风俗有它形成的根源。憎恨枝末,就应当砍除根本;厌恶水流,就应当堵塞源头。男女相处,应当明确区分内外,远远隔绝彼此的声音,激励并严肃对待廉耻,堵塞可能出现的漏洞。这样尚且会有胸中放逸的念头和斜视顾盼的过度注目,何况替他们打开门户、引导道路呢?如今嫁娶的聚会,用鞭杖催促他们嬉笑,用酒浆助长他们的情欲,在众人面前公开淫逸,在宗族亲属之间显露隐私;败坏风气、改变习俗,滋生淫乱、助长奸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实在不可不立即革除。(《群书治要》) 董贤对于哀帝来说,没有一丝骨肉亲属关系,也不能传承他的气类、确定他的继嗣,只凭男子之间宴饮交接的欢乐,便自行结成了像胶漆一样牢固的关系。(《意林》) 汉朝兴起以来,总是援引母亲或妻子的亲属来担任上将,称为辅政之臣;然而真正依靠他们来治理国家的很少,因他们而坐待危亡的却很多。即使从万民所仰望的人中精心选取,尚且未必能够遇到真正的贤才,何况想从妃妾的亲属中求取,从骄纵自满的家族中挑选,寄希望于上天的侥幸来得到这样的人呢?男子凭借自己的智慧,尚且不能长久处在公正之中,长久思考利害,沉溺于荣华、欢乐和宠爱,直到临近危亡才停止,何况妇人的愚昧,却希望她们遵循正道,谦虚节俭,深谋远虑,为国家筹划长远利益吗?所以她们想要干预朝政、满足自己的私愿,正是事理自然如此。过去赵绾(旧本有“白”字,今删。赵绾的事见《申公传》,他获罪是因为没有向太后奏事,可以补《班书》的缺漏。)没有向太后奏事,却受到不可预料的罪罚;王章陈述日食的灾变,却受到谋反之诛。这两位太后还不能算是声名很坏的无道妇人,尚且如此,何况吕后、赵飞燕、傅昭仪之类呢?母亲对于我既尊贵又亲近,对于她自己的亲属,也会像我父亲想厚待他的父亲、兄长和子弟一样。妻子对于我既可爱又亲近,对于她自己的亲属,也会像我想厚待自己的父亲、兄长和子弟一样。我想要对慈母尽孝顺之意,就没有什么事情会有所选择了;我想要对宠爱的妻妾施加恩情,也没有什么力量会有所吝惜了。她们向我所求的事情,并不需要我付出四肢的劳苦和肌肤的疾病。像这种在打呵欠、吐唾沫和顾盼之间就能轻易做到的事,谁能违背呢?只有不世出的君主,具有独断而超绝的明察,具备坚强刚毅、始终不移的气概,才或许能够不陷入沉沦流亡之中。(《群书治要》) 汉景帝时,显贵而担任刺史的人,都是宦官的子弟,就好像让豺狼看守肉,让鬼魅侍奉病人一样。(《意林》) 太阳在天的内部,在人的外部。(《意林》。按:《刘子·心隐》作“太阳在天的外部,而心在人的内部”。) 宦官,是传达言语、供差遣的臣属。替人打扫清除,以快速奔走供役;传达于宫房寝室之间,和妇人交错相处,也确实是受刑之人所适宜承担的职事。天文中有宦者四星,在帝座旁边;而《周礼》中也设有宦者的官职。到了汉武帝游宴后宫时,设置中书官,让他们掌管接受军事文书。(“天文”以下三十四字,依据《文选·宦者传论》注补。)汉宣帝时,任用弘恭为中书令,石显为仆射。中宗严明,弘恭、石显二人不敢容许自己的奸心稍有施展。后来到了孝元帝,他常常抱病,却沉溺于音乐,把一切枢机政务都交给石显,于是昏暗迷乱的政局兴起,仇视忠臣、残害正直之人的祸患形成了。唉,父子之间相互监临,关系极为亲近,但明智和昏暗的差别竟然如此,难道不实在可悲吗?孝桓皇帝从蠡吾起家,登上至尊之位,侯览、张让等人以乱承接乱,政令出自多门,权势和利益一同兴起,使帝王迷惑荒怠,使天下混浊混乱。高明的命令…… 士人厌恶这种情形,便以直言正论相互切磋。后来他们被诬陷、遭到陷害,被称为党人。灵皇帝从解犊亭即位,继承孝桓帝。中常侍曹节、侯览等人编造并建立自己的纲纪,灵帝始终没有醒悟,对他们的宠信日益隆盛;凡是他们所说的,都能得到满足。凡是贪婪淫乱、放纵无度、僭越凌辱、横行恣肆,扰乱内外、毒害民众教化的行为,从顺帝、桓帝时期逐渐兴盛,到孝灵帝时期达到极点。前后五十多年,天下又怎么能够不遭到破坏呢?古代圣人制定礼法、垂示典章,使子孙年少时处在师傅和保姆的教导之中,不让他们处于妇人和小人之间,大概正是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群书治要》) 调和精神气息,节制思虑,避开风湿,节制饮食,调适嗜好和欲望,这是长寿的办法。不幸患病,就用针石、汤药来祛除。整肃礼仪容貌,处身于中正之道,安康道德,履行仁义,敬奉天地,恭敬宗庙,这是获得吉祥的办法。不幸发生灾祸,就靠克制自己、责备自身来挽回。然而那些祈祷福禄的礼仪和史官、巫祝的做法,本来都应当尽守中正、竭尽精诚。后世舍弃了根本,反而成为奸邪陷害的机会,于是淫乱、暴厉、扰乱神灵的礼仪兴起,荒诞离奇、张扬变怪的言论出现,丹书和厌胜之物也制造出来。因此,平常社会中的许多可笑禁忌,成为时代所沿袭的风气,却是通达之人深深厌恶的。况且挖地九仞来取水,凿山百步来采矿,进入树林砍伐木材不选择日子,到野外割草不选择时辰,然而等到建造房屋、制造器物时,却怀疑吉凶,不是很迷惑吗?简略对待郊社祭祀,怠慢祖先,违背时令,背弃最大的顺道,反而向不祥之物求福,向愚昧迷惑的人取得诚信,不是错误吗?那些画图宅相、转动局盘、指向天象的人,不能自己使家庭顺利、使子孙显贵富足,却希望他们能把这些带给我,不是很迷惑吗?

今有严禁于下,而上不去,非教化之法也。诸厌胜之物,非礼之祭,皆所宜急除者也。情无所止,礼为之俭;欲无所齐,法为之防,越礼宜贬,逾法宜刑,先王之所以纪纲人物也。若不制此二者,人情之纵横驰骋,谁能度其所极者哉!表正则影直,范端则器良。行之于上,禁之于下,非元首之教也。君臣士民,并顺私心,又大乱之道也。顷皇子皇女有夭折,年未及殇,爵加王主之号,葬从成人之礼,非也。及下殇以上,已有国邑之名,虽不合古制,行之可也。王侯者,所与共受气于祖考,干合而枝分者也。性类纯美,臭味芬香,孰有加此乎!然而生长于骄溢之处,自恣于色乐之中,不闻典籍之法言,不因师传之良教,故使其心同于夷狄,其行比于禽兽也。长幼相效,子孙相袭,家以为风,世以为俗,故姓族之殷,不与王侯婚者,不以其五品不和睦,闺门不洁盛邪?所贵于善者,以其有礼义也。所贱于恶者,以其有罪过也。今以所贵者教民,以所贱者教亲,不亦悖乎!可令王侯子弟,悉入大学,广之以他山,肃之以二物,则腥臊之污可除,而芬芳之风可发矣。(《群书治要》)有天下者,莫不君之以王,而治之以道。道有大中,所以为贵也,又何慕于空言高论难行之术哉!今为宫室者,崇台数千层,长阶十百仞,延袤临浮云,上树九丈旗,珠玉翡翠以为饰,连帏为城,构帐为宫。起(「今为」下四十一字从《艺文类聚》六十一补。)台树则高数十百尺,璧(《艺文类聚》作ひ)。带加珠玉之物,木土被绨锦之饰。不见夫之女子,成市于宫中;未曾御之妇人,生幽于山陵。继体之君,诚欲行道,虽父之所兴,可有所坏者也;虽父之美人,可有所嫁者也。至若门庭足以容朝贺之会同,公堂足以陈千人之坐席,台树足以览都民之有无,防闼足以殊五等之尊卑,宇殿高显敞,而不加以雕采之巧,错涂之饰,是自(有脱文。)其中也。苑囿池沼,百里而还,使荛雉菟者得时往焉。随农郄而讲事,因田狩以教战,上虔郊庙,下虞宾客,是又自(有脱文。)其中也。嫡庶之数,使从周制。妾之无子与希幸者,以时出之。均齐恩施,以广子姓。使令之人,取足相供,时其上下,通其隔旷,是又自然其中也。在位之人,有乘柴马弊车者矣,有食菽藿者矣,有亲饮食之蒸烹者矣,有过客不敢沽酒市脯者矣,有妻子不到官舍者矣,有还奉禄者矣,有辞爵赏者矣,莫不称述以为清邵。非不清邵,而不可以言中也。好节之士,有遇君子而不食其食者矣,有妻子冻馁而不纳善人之施者矣,有茅茨蒿屏而上漏下湿者矣,有穷居僻处求而不可得见者矣,莫不叹美以为高洁。此非不高洁,而不可以言中也。夫世之所以高此者,亦有由然。先古之制休废,时王之政不平,直正不行,诈伪独售,于是世俗同共知节义之难复持也,乃舍正从邪,背道而驰奸,彼独能介然不为,故见贵也。如使王度昭明,禄除从古,服章不中法,则诘之以典制;货财不及礼,则间之以志故,向所称以清邵者,将欲何矫哉!向所叹云高洁者,将以何厉哉!故人主能使违时诡俗之行,无所复剀摩,困苦难为之约,无所复激切,步骤乎平夷之涂,偃息乎大中之居,人享其宜,物安其所,然后足以称贤圣之王公,中和人(当作「之」。)君子矣。(《群书治要》)古者君之于臣,无不答拜也。虽王者有变,不必相因,犹宜存其大者。御史大夫,三公之列也,今不为起,非也。为太子时太传,即位之后,宜常答其拜。少传可比三公,为之起。《周礼》:「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及于其病时,皆自问焉。古礼虽难悉奉行,师传三公所不宜阙者也。凡在京师,大夫以上疾者,可遣使修赐问之恩,州牧郡守远者,其死然后有吊赠之礼也。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论道必求高明之士,干事必使良能之人,非独三太三少可与言也。凡在列位者,皆宜及焉,故士不与其言,何以知其术之浅深?不试之事,何以知其能之高下?与群臣言议者,又非但用观彼之志行,察彼之才能也。乃所以自弘天德,益圣性也,(有脱文)犹十五志学,朋友讲习,自强不息,德与年进,至于七十,然后从心而不逾矩。

译如今对下层严厉禁止,而上层却不遵守,这不是教化的方法。各种厌胜之物和不合礼制的祭祀,都是应当立即革除的。感情欲望没有止境,就用礼来节制;欲望没有限制,就用法律来防范。逾越礼制的应当贬斥,超过法律的应当判刑,这就是先王用来维系人物秩序的办法。如果不控制这两者,人情纵横驰骋,谁能估量它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呢?表立得端正,影子就直;模范端正,器物就良好。在上面实行一套,在下面禁止另一套,不是君主教化臣民的办法。君臣士民都顺从私心,也是造成大乱的道路。近来皇子、皇女夭折,年龄还没有达到“殇”,却给他们加上王、主的爵号,安葬时采用成年人的礼制,这是不对的。到了下殇以上,已经有封国和封邑的名号,虽然不合古制,实行起来还可以。王侯,是同祖先共同禀受元气、树干相连而枝条分散的人。他们天性纯美,气味芳香,谁能比得上他们呢?然而他们生长在骄纵自满的环境中,放纵于声色享乐之内,不听闻典籍中的法言,不接受师傅传授的良好教诲,因此使他们的心志同于夷狄,行为接近禽兽。长辈幼辈相互仿效,子孙代代沿袭,家族把它当作风气,世代把它当作习俗。所以那些显赫的姓族不与王侯通婚,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五种关系不和睦、内闱之门不清洁而充满邪僻吗?善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具有礼义;恶之所以可鄙,是因为它具有罪过。如今却用可贵的东西教导百姓,用可鄙的东西教导亲属,不是很悖谬吗?可以命令王侯的子弟全部进入太学,用他山之石来广泛砥砺他们,用礼和法来严肃约束他们,这样腥臊的污秽就可以除去,芬芳的风气就可以发扬了。(《群书治要》) 凡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以王者的身份统治人民、用道来治理天下的。道有大的中正之道,这是它可贵的地方,又何必羡慕那些空洞的高论和难以实行的方法呢?如今建造宫室,台基高达数千层,长长的台阶高达十百仞,延伸广阔,几乎接近浮云;上面竖立九丈高的旗帜,用珠玉翡翠装饰,以连续的帷幕围成城郭,搭建帐幕作为宫殿。修筑台基、树立楼观,高达数十百尺;墙壁上系带珠玉之物,木材和土石披覆绮锦的装饰。(《艺文类聚》作“璧”。)没有被皇帝临幸的女子,在宫中聚集成市;从未被临幸的妇人,却被幽闭于山陵之间。继承帝位的君主,如果确实想要实行正道,即使是父亲兴建的东西,也有可以毁坏的;即使是父亲的美人,也有可以嫁出的。至于门庭足以容纳朝贺会同,公堂足以摆设千人的坐席,台楼足以俯览都城百姓的有无,门禁足以区别五等爵位的尊卑,宫殿高大显敞,却不增加雕刻彩绘的巧饰和交错涂饰,这样就自然而然地合乎中正了。苑囿池沼方圆百里以内,使割草、打猎的人能够按时前往;随着农事的间隙讲习政事,借田猎来教练战阵;对上虔诚祭祀郊庙,对下宴享宾客,这也就自然而然地合乎中正了。嫡子和庶子的数量,应当依从周代制度。没有儿子、又很少得到宠幸的妾,按时遣送出宫。平均调节恩惠,以扩大子孙后代。役使的人只取足够供给所需,按时调整上下等级,沟通彼此隔绝疏远的关系,这也就自然而然地合乎中正了。在位的人中,有乘坐柴车、驾着瘦马和破车的,有吃豆类和藿菜的,有亲自饮食蒸煮之物的,有过客来访却不敢买酒买干肉的,有妻子儿女不进入官舍的,有归还俸禄的,有辞去爵位赏赐的,人人都称道他们,认为他们清高美好。这不是说他们不清高美好,只是不能说已经合乎中正。喜好节俭的人中,有遇到君子却不吃君子食物的,有妻子儿女冻饿却不接受善人施舍的,有住茅屋、以蒿草作屏障而上漏下湿的,有穷困偏僻地居住、求见贤人却不能如愿的,人人都感叹赞美他们,认为他们高尚清洁。这不是说他们不高尚清洁,只是不能说已经合乎中正。世人之所以推崇这些人,也是有原因的。先古的制度衰废,时王的政令不公平,正直不能实行,欺诈虚伪反而独自得利,于是世俗共同知道节义难以再保持,便舍弃正道而跟从邪道,背离大道而助长奸邪;那些人独自能够耿介自守、不去做这些事,所以受到尊贵。如果王法清楚明白,俸禄制度依照古制,服饰章纹不合礼法,就用典制诘问他;财货不合礼制,就用古代制度和成例来责问他,那么先前所称赞为清高美好的人,还想矫饰什么呢?先前所叹美为高尚清洁的人,又将凭什么来激励呢?所以君主能够使那些违背时俗、背异风俗的行为不再有可供切磋的对象,使困苦难行的约束不再有可供激烈坚持的必要,人人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安息于大的中正之境;人享有适宜的生活,万物安居于各自的位置,这样才足以称为贤圣的王公、中和的人君子。(《群书治要》) 古时候君主对臣下,没有不回拜的。即使王者的制度有所改变,也不一定要彼此沿袭,仍然应当保留其中根本的部分。御史大夫属于三公之列,如今却不为他起身,这是错误的。担任太子太傅的人,即位以后,应当常常回拜他的礼拜。太子少傅可以比照三公,也应当为他起身。《周礼》说:“天子为三公、六卿服锡衰,为诸侯服缌衰。”对于大夫、士服疑衰;他们生病时,都亲自去慰问。古代礼仪虽然难以全部奉行,但师傅和三公的礼节不应缺少。凡在京师任职的大夫以上官员患病,可以派使者前去慰问并赐予物品,以修行恩德;州牧、郡守等远方官员,要等到他们去世,才有吊唁和赠赙之礼。坐下来讨论治国之道,称为三公;起身办理事务,称为士大夫。讨论治国之道,必须求取高明之士;办理具体事务,必须任用有才能的人,并不只是三太、三少才可以参与。凡是位列朝班的人,都应当让他们参与。因此,若不与士人讨论,凭什么知道他们见识和方法的深浅?不让他们试办事务,凭什么知道他们才能的高下?同群臣谈论议政,又不只是为了观察他们的志向品行、考察他们的才干,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天德、增益自己的圣性。(此处有脱文。)就像十五岁立志求学,和朋友讲习,自己不断努力,德行和年龄一同增长,到七十岁以后,才可以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

况于不及中规者乎,则不自勉也?公卿列校,侍中尚书,皆九州之选也,而不与之从容言议,咨论古事,访国家正事,问四海豪英,琢磨圭璧,染练金锡,何以昭仁心于民物,广令闻于天下哉!人主有常不可谏者五焉:一曰废后黜正,二曰不节情欲,三曰专爱一人,四曰宠幸佞谄,五曰骄贵外戚。废后黜正,覆其国家者也。不节情欲,伐其性命者也。专爱一人,绝其继嗣者也。宠幸佞谄,壅蔽忠正者也。骄贵外戚,淆乱政治者也。此为疾痛在于膏盲,此为倾危比于累卵者也。然而人臣破首分形,所不能救止也。不忌(当作「忘」)初故,仁也。以计御情,智也。以严专制,礼也。丰之以财,而勿与之位,亦足以为恩也。封之以士,而忽与之权,亦足以为厚也。何必友(疑「有」误。旧校云,巩当作久)。」年弥世,惑贤乱国,然后于我心乃快哉!(《群书治要》)人爱我,我爱之;人憎我,我憎之。(《意林》)天下士有三欲:选士而论族姓阀阅,一俗;交游趋富贵之门,二俗;畏服不接于贵尊,三俗;天下之士有三可贱:慕名而不知实,一可贱;不敢正是非于富贵,二可贱;向盛背衰,三可贱。(《意林》)天下学士有三奸焉;实不知,详不言,一也;窃他人之记,以成己说,二也;受无名者,移知者,三也。(《意林》)知言而不能行谓之疾。此疾虽有天医,莫能治也。同于我者,何必可爱?异于我者,何必可憎?智足以立难成之事,能足以图□□□□,附者不党,疏者不遗。(《意林》)妇人有朝哭良人,暮适他士,涉历百庭,颜色不愧。今公侯之宫,卿士之家,侍妾数十,昼则以醇酒淋其骨髓,夜则以房室输其血气。(《意林》)人之性,有山峙渊停者,患在不通;严刚贬绝者,患在伤士;广大阔荡者,患在无检;和顺恭慎者,患在少断;端悫清洁者,患在拘狭;辩通有辞者,患在多言;安舒沈重者,患在后时;好古守经者,患在不变。(《意林》)疏濯胸臆,澡雪腹心,使之芬香皓洁、白不可污也。(《意林》)道德仁义,天性也。织之以成其物,练(当作「炼」)之以致其情,莹之以发其光。(《文选·广绝交论》注,《意林》,《御览》四百三。)人之事亲也,不去乎父母之侧,不倦乎劳辱之事,唯父母之所言也,唯父母之所欲也,于其体之不安则不能寝,于其氵食之不饱则不能食,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父母而憎之者也。人之事君也,言无小大,无所愆也,事无劳逸,无所避也,其见识知也则不恃恩宠而加敬,其见遗忘也则不怀怨恨而加勤,安危不贰其志,险易不革其心,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为此人君长而憎之者也。人之交士也,仁爱笃恕,谦逊敬让,忠诚发乎内,信效著乎外,流言无所受,爱憎无所偏,幽暗(本作「闲」,《意林》作「暗」,知是「暗」字。)则攻己之所短,(本作「攻人之短」,从《御览》四百六改补「所」字从「意林」补。下句仿此。)会同(本作「会友」从《意林》、《御览》改。)则述人之所长,有负我者,我又加厚焉,有疑我者,我又加信焉,患(《意林》无「患」字。)难必相恤,利必相及,(「恤利必相」四字,从《意林》补。)行潜德而不有,立潜功而不名,孜孜为此,以没其身,恶有与此人交而憎之者也。故事亲而不为亲所知,是孝未至者也。事君而不为君所知,是忠未至者也。与人交而不为人所知,是信义未至者也。父母怨咎人不以正,已审其不然,可违而不报也。父母欲与人以官位爵禄,而才实不可,可违而不从也。父母欲为奢泰侈靡,以适心快意,可违而不许也。父母不好学问,疾子孙之为之,(《意林》作「学之」。)可违而学也。父母不好善士,恶子孙交(《意林》作「友」之,可违而友《意林》作「交」。也。)士友有患故待己而济,父母不欲其行,可违而往也。故不可违而违,非孝也。可违而不违,亦非孝也。好不违非孝也。好违,亦非孝也。其得义而已也。(《群书治要》。)

译何况那些连中规之道都达不到的人,难道还会自己勉励吗?公卿、列校、侍中、尚书,都是九州选拔出来的人才;却不与他们从容交谈,咨询讨论古代的事情,询问治理国家的正事,访问四海的豪杰英才,像琢磨圭璧、染练金锡那样砥砺自己,凭什么向百姓万物彰显仁爱之心,向天下扩大美好的声誉呢?君主有五件经常不能接受劝谏的事:第一,废黜皇后和正妃;第二,不能节制情欲;第三,专门宠爱一个人;第四,宠幸谄媚之人;第五,骄纵尊贵外戚。废黜皇后和正妃,是颠覆国家的事;不能节制情欲,是损耗自己的性命;专爱一人,是断绝自己的继嗣;宠幸佞谄,是堵塞蒙蔽忠正之臣;骄纵尊贵外戚,是扰乱政治。这些祸患像病痛深入膏肓,像累卵那样危急。然而臣子即使头颅破裂、身体分裂,也不能挽救制止。对于旧日的情分不忘,是仁;用谋略控制感情,是智;用严格制度专门约束,是礼。给他们丰厚的财物,却不要给他们职位,也足以表示恩惠;封给他们土地,却不要给他们权力,也足以表示优厚。何必一定要让他们长久地迷惑贤才、扰乱国家,然后自己心里才痛快呢?(《群书治要》) 别人爱我,我就爱他;别人憎恨我,我就憎恨他。(《意林》) 天下士人有三种俗态:选取士人却只评论家族姓氏和门第资历,是第一种俗态;交游时专门趋附富贵之家,是第二种俗态;畏惧服从显贵尊者,不敢同他们交往,是第三种俗态。天下士人有三种可鄙之处:仰慕名声却不知道实际,是第一种可鄙;面对富贵者不敢正直地辨明是非,是第二种可鄙;趋向兴盛者而背弃衰败者,是第三种可鄙。(《意林》) 天下求学之士有三种奸邪:实际上不知道,却装作详细而不说明,是第一种;窃取别人的记述来形成自己的学说,是第二种;接受无名之人的说法,却把它转移为知名之人的见解,是第三种。(《意林》) 懂得言论却不能实行,称为病。这种病即使有天上的神医,也没有办法医治。同我相同的人,何必一定可爱?同我不同的人,何必一定可憎?智慧足以建立难以成就的事业,才能足以谋划□□□□;依附我的人不结成党羽,疏远我的人也不遗弃。(《意林》) 有的妇人早晨哭泣哀悼丈夫,晚上就改嫁给别的男子,经历许多庭院,脸色竟不感到惭愧。如今公侯的宫室、卿士的家中,侍妾有几十人,白天用醇酒浇灌她们的骨髓,夜晚又在房事中耗尽她们的血气。(《意林》) 人的性情,有像山岳耸立、深渊停蓄那样沉静的,弊病在于不通达;有严厉刚强、排斥他人的,弊病在于伤害士人;有宽广开阔、放荡不羁的,弊病在于没有约束;有温和顺从、恭敬谨慎的,弊病在于缺少决断;有端正谨慎、清白洁净的,弊病在于拘谨狭隘;有善辩通达、能言善辞的,弊病在于言语过多;有安闲舒缓、沉着稳重的,弊病在于行动迟缓、错过时机;有喜爱古代、恪守经典的,弊病在于不知变通。(《意林》) 疏通洗涤胸怀,清洗净化内心,使它芬芳洁白,洁白得不可玷污。(《意林》) 道德仁义,是人的天性。把它们织合起来,使之成为完整的事物;锻炼它们,使情性达到极致;磨莹它们,使光辉显发。(《文选·广绝交论》注,《意林》,《御览》四百三。) 人侍奉父母,不离开父母身边,不厌倦劳苦卑辱的事情,只听从父母所说,只满足父母所希望的;父母身体不安,自己就不能入睡;父母饮食不饱,自己就不能进食。勤勉不懈地做这些事,直到终身,哪里有做这种人的父母却憎恨他的呢?人侍奉君主,无论事情大小,言语都没有过失;无论事情劳苦还是安逸,都不逃避。君主知道并赏识自己,就不倚仗恩宠而更加恭敬;君主遗忘自己,就不怀有怨恨而更加勤勉。无论安危都不改变志向,无论艰险平易都不改变内心。勤勉不懈地做这些事,直到终身,哪里有做这种人的君主和长上却憎恨他的呢?人与士人交往,应当仁爱深厚、宽厚谦恕,谦逊恭敬、相互礼让;忠诚从内心发出,信实的效验在外部显现;流言不接受,爱憎没有偏私;在幽暗之处就指正自己的短处,在会见交往时就称述别人的长处;有人辜负我,我反而更加厚待他;有人怀疑我,我反而更加信任他;患难…… 遇到患难一定相互救济,得到利益一定相互推及;实行潜在的德行却不据为己有,建立潜在的功劳却不求取名声。勤勉不懈地做这些事,直到终身,哪里有同这种人交往却憎恨他的呢?所以侍奉父母却不被父母了解,是孝还没有达到;侍奉君主却不被君主了解,是忠还没有达到;同人交往却不被人了解,是信义还没有达到。父母无正当理由地怨恨、责怪别人,自己已经审察知道对方并没有那样,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不去报复。父母想把官位、爵禄给别人,而对方的才能实际上不够,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不服从。父母想要奢侈豪华、铺张浪费来满足心意,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不答应。父母不喜爱学问,厌恶子孙学习,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学习。父母不喜欢善士,厌恶子孙同士人交往,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同士人交往。士友遭遇患难,等待自己去救济,父母不希望自己前往,可以违背父母的意思而前往。所以,不可违背时却违背,并不是孝;可以违背时却不违背,也不是孝。喜好一概不违背,并不是孝;喜好一概违背,也不是孝。只在于得到合乎义的结果罢了。(《群书治要》。)

昔高祖诛秦、项,而陟天子之位,光武讨纂臣,而复已亡之汉,皆受命之圣主也。萧、曹、丙、魏、平、勃、霍光之等,夷诸吕,尊大宗,废昌邑而立孝宣,经纬国家,镇安社稷,一代之名臣也。二主数子之所以震威四海,布德生民,建功立业,流名百世者,唯人事之尽耳,无天道之学焉。然则王天下、作大臣者,不待于知天道矣。所贵乎用天之道者,则指星辰以授民事,顺四时而兴功业,其大略也。吉凶之祥,又何取焉?故知天道而无人略(当作「事」。)者,是巫医卜祝之伍,下愚不齿之民也。信天道而背人略者,是昏乱迷惑之主,覆国亡家之臣也。问者曰:「治天下者,壹之乎人事,抑亦有取诸天道也?曰:「所取于天道者,谓四时之宜也。所壹于人事者,谓治乱之实也」《周礼》之冯相保章,其无所用邪」?曰:「大备于天人之道耳。是非治天下之本也。是非理非民之要也。」曰:「然则本与要,奚所存邪?」曰:「王者官人无私,唯贤是亲。勤血阝政事,屡省功臣,赏锡期于功劳,刑罚归乎罪恶。政平民安,各得其所,则天地将自从我而正矣,休祥将自应我而集矣,恶物将自舍我而亡矣。求其不然,乃不可得也。王者所官者,非亲属则宠幸也。所爱者,非美色则巧佞也。以同异为善恶,以喜怒为赏罚,取乎丽女,怠乎万机,黎民冤枉(脱一字。)类残贼。虽五方之兆不失四时之礼,断狱之政不违冬日之期,著龟积于庙门之中,牺牲群于鹿碑之,冯相坐台上而不下,祝史伏坛旁而不去,犹无益于败亡也。从此言之,人事为本,天道为末,不其然与?故审我已善,而不复恃乎天道,上也。疑我未善,引天道以自济者,其次也。不求诸己,而求诸天者,下愚之主也。令夫王者,诚忠心于自省,专思虑于治道,自省无愆,治道不谬,则彼嘉物之生,休祥之来,是我汲井而水出,爨灶而火燃者耳,何足以为贺者邪?故欢于报应,喜于珍祥,是劣者之私情,未可谓大上之公德也」。(《群书治要》)英辞雨集,妙句云来。(《意林》,《北堂书钞》一百《叹赏类》作「英才若雨,妙句如云」。《文选》、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英辞雨」下。)爱(当有「恶」字。)相攻,命之自然也。惬快以志,人情之所欲也。(《意林》)▯敕舌下泉咽之,名曰胎食。得道者生六翮于臂,长毛羽于腹,飞无阶之苍天,度无穷之世俗。(《意林》)北方寒而其人寿,南方暑而其人夭此寒暑之方,验于人者也。钧之蚕也,寒而饿之则引日多;温而饱之则引日少。此寒温饿饱之为修短,验于物者也。(《意林》,《御览》八百二十五。)行气可以不饥不病,吾始者未之信也,至于为之者尽乃然矣。养性之方,若此至约,而吾未之能也。岂心驰于世务,思锐于人事哉!他人之不能者,又必与吾同此疾也。昔有明师,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学之,不捷而师死。燕君怒其使者,将加诛焉。谏者曰:「夫所忧者莫过乎死,所重者莫急乎生。彼自丧其生,亦安能令吾君不死也?君乃不诛,其谏辞则此为良说矣,然亦非至当之论。使彼有不死之方,若吾所闻行气之法,则彼说师之死者,未必不知道也,直不能弃世事而为之。故虽知之而无益耳。非无不死之法者也。(《抱朴子·内篇·至理)河南密县有卜成者,学道经久,乃与家人辞去,其始步稍高,遂入云中不复见。此所谓举形轻飞,白日升天,仙之上者也。(《抱朴子内篇·至理》)蓟子训,不知何郡人,东公舍,自云今日当死。陈公与之一著单衣,入室寝,日中果死。(《御览》六百九十一。)魏王所集方士名: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冷寿乐、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右十六人,魏文帝、东阿王、仲长统所说。(《博物志》五。)《典论》谕又云:「王仲统云:(当作「东阿王及仲长统云」。)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行容成御妇人法,并为丞相所录,间行其术,亦得其验。降就道士刘景受云母九子元方,年三百岁,莫知所在。武帝恒御此药,亦云有验。刘德治淮南王狱,得《枕中鸿宝秘书》,及子向咸共奇之,信白之道可成,谓神仙之道可致,卒亦无验乃以怀惧罪也。」(「博物志」五。案此二条出《典论》,又与子建相乱,非皆《昌言》原文,故附戴焉。自▯敕舌下泉」以下,当同在一篇。)汤,契后。秦,益后。益即皋陶子也。(《意林》。案:此以上依本传、《治要》、《意林、写出,不紊仲长子原次已下各书引见,于原次无考,依各书先后录之。)

译从前汉高祖诛灭秦朝和项羽,登上天子之位;光武帝讨伐篡夺之臣,恢复已经灭亡的汉朝,他们都是承受天命的圣明君主。萧何、曹参、丙吉、魏相、陈平、周勃、霍光等人,诛灭诸吕,尊奉大宗,废黜昌邑王而拥立孝宣帝,筹划治理国家,镇定安抚社稷,都是一代的名臣。这两位君主和这些人之所以威震四海、布施恩德于百姓、建立功业、名声流传百代,只是因为把人事做到了极致,并不是因为懂得天道之学。既然如此,统治天下、担任大臣的人,不必等待懂得天道。所谓利用天道,不过是依据星辰来授予百姓农事,顺应四时来兴办功业,大略如此。至于吉凶征兆,又有什么可取呢?所以只知道天道而不懂人事的人,是巫医卜祝之流,是最愚昧、连人们都不齿的百姓。相信天道而背弃人事的人,是昏乱迷惑的君主、覆国亡家的臣子。有人问:“治理天下,是专一依靠人事,还是也要从天道中有所取法?”回答说:“从天道中取法的,是四时运行的适宜;专一依靠人事的,是治乱的实际。”《周礼》中的冯相氏、保章氏,难道没有用吗?回答说:“这是把天道和人道都准备充分罢了,并不是治理天下的根本,也不是治理人民的要领。”问:“既然如此,根本和要领究竟在哪里呢?”回答说:“王者任用官员没有私心,只亲近贤能;勤勉处理政事,屡次省察功臣;赏赐归于功劳,刑罚归于罪恶。政事公平,百姓安宁,各得其所,那么天地自然会随从我而归于正,吉祥的征兆自然会响应我而聚集,凶恶的事物自然会舍弃我而灭亡。想要它不是这样,反而不可得。王者所任用的,不是亲属就是宠幸;所宠爱的,不是美色就是巧佞。把同自己相同的人当作善,把同自己不同的人当作恶;以喜怒作为赏罚标准;选取美丽女子,怠慢万机政务,使百姓受到冤屈,像遭受残害。即使五方的征兆没有失去四时的礼制,断狱的政务没有违背冬日的时令;把写有卜辞的龟甲堆积在宗庙门中,把牺牲聚集在鹿碑旁,冯相氏坐在台上不下来,祝史伏在坛旁不离开,仍然无益于败亡。由此说来,人事是根本,天道是末节,不是这样吗?所以,审察自身已经完善,就不再依赖天道,这是上等;怀疑自身还不完善,便援引天道来帮助自己,这是次一等。不向自己寻求原因,反而向上天寻求原因,是最愚昧的君主。假如王者确实忠诚地反省自己,专心思考治国之道,反省自己没有过失,治国之道没有错误,那么那些嘉美事物的产生、吉祥征兆的到来,就像我挖井而水涌出、烧灶而火燃烧一样,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呢?所以因为报应而欢喜、因为珍祥而高兴,是能力低劣者的私情,不能说是最上等的公正德行。”(《群书治要》) 英美的文辞像雨一样纷纷而来,精妙的句子如云一般涌现。(《意林》;《北堂书钞》一百《叹赏类》作“英才若雨,妙句如云”;《文选》及沈约《宋书·谢灵运传论》注作“英辞雨”以下。) 爱与憎相互攻击,是命运自然如此;使意志得到满足,是人情所希望的。(《意林》) 把唾液咽入舌下的泉水,称为胎食。得道的人在臂上生出六翮,在腹部长出毛羽,飞上没有阶梯的苍天,超越无穷无尽的世俗。(《意林》) 北方寒冷而那里的人长寿,南方炎热而那里的人短命,这是寒暑影响人的一面。在同样是蚕的情况下,使它受寒并挨饿,它的生命就延长;使它温暖而吃饱,它的生命就缩短。这是寒暖、饥饱影响寿命长短,在万物身上得到的验证。(《意林》,《御览》八百二十五。) 行气可以使人不饥饿、不生病,我起初不相信,直到亲自实行并完全体验后才知道确实如此。养性的办法像这样极其简约,而我却还没有做到。难道是因为心思奔驰于世间事务,思虑专注于人事吗!别人不能做到的,也一定同我患有这种毛病。从前有位明师,知道长生不死的方法,燕君派人向他学习;那人没有及时学成,老师却死了。燕君很愤怒,准备杀死派去的人。劝谏者说:“人所忧虑的没有超过死亡,所看重的没有比生存更急切的。他自己丧失了生命,又怎么能使我们的君主不死呢?君主如果因此不杀他,那么这番劝说就是好的说法,但仍然不是最恰当的论断。假如他有不死的方法,像我所听说的行气之法,那么他所说老师已死的事,未必是不知道长生之道,只是不能抛弃世间事务来实行它。所以即使知道方法,也没有益处。这并不是没有长生不死的方法。”(《抱朴子·内篇·至理》) 河南密县有个卜成,学习道术很久,后来便向家人辞别离去。他刚开始迈步时身体稍稍升高,终于进入云中,再也看不见了。这就是所说的举身轻飞、白日升天,是仙人中最高的一类。(《抱朴子内篇·至理》) 蓟子训,不知是哪个郡的人,住在东公家中,自称今天应当死亡。陈公给他一件单衣,他进入屋中睡觉,到中午果然死了。(《御览》六百九十一。) 魏王所收集的方士姓名是:上党王真、陇西封君达、甘陵甘始、鲁女生、谯国华佗,字元化、东郭延年、唐▯、冷寿乐、河南卜式、张貂、蓟子训、汝南费长房、鲜奴辜、魏国军吏河南赵圣卿、阳城郄俭,字孟节、庐江左慈,字元放。以上十六人,是魏文帝、东阿王和仲长统所谈说的。(《博物志》五。)《典论》又说:“王仲统说:(应作‘东阿王及仲长统说’。)甘始、左元放、东郭延年,实行容成御妇人的方法,都被丞相收录,偶尔实行他们的方法,也得到了一些验证。降身拜道士刘景为师,接受云母九子元方,活到三百岁,不知后来所在。武帝经常服用这种药,也说有效验。刘德审理淮南王的案件,得到《枕中鸿宝秘书》,刘向及其儿子都认为它奇异,相信其中所说的道术可以成功,认为神仙之道可以达到,最终却没有效验,于是因为心怀恐惧而获罪。”(“博物志”五。按:这两条出自《典论》,又与曹植的文字相混,不全是《昌言》原文,所以附录在这里。从“▯敕舌下泉”以下,应该同属一篇。) 汤,是契的后代;秦,是益的后代;益就是皋陶的儿子。(《意林》。按:以上依照本传、《群书治要》和《意林》写出,不扰乱仲长统原文次序;以下各书所引文字,原来的次序无法考知,依各书先后录入。)

使居有良田广宅背山临流,沟池环币,竹木周布,场圃筑前,果园树后。舟车足以代步涉之难,使令足以息四体之役。养亲有兼珍之膳,妻孥无苦身之劳。良朋萃止,则陈酒肴以娱之;嘉时吉日,则烹羔豚以奉之。蹰躇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讽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安神闺房,思老氏之玄虚,呼吸精和,求至人之仿佛。与达者数子,论道讲书,俯仰二仪,错综人物。弹《南风》之雅操,发清霜之妙曲。逍遥一世之上,睥睨天地之。不受当时之责,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则可以陵霄汉,出宇宙之外矣。岂羡夫入帝王之门哉!(本传,「统常以为凡游帝王者,俗以立身扬名耳,而名不常存,人生易灭,优游偃仰,可以自娱,欲卜居清旷,以乐其志,论之曰「云云。据《文选·闲居赋》注引《昌言》曰:「沟池自周,竹木自环。」今此有「沟池环币,竹木周布」二语,知即三十四篇之一,疑在《自叙篇》,或当以「卜居」名篇。胡维新《两京遗篇》题为《乐志论》,而出之《昌言》外,非也。)天为之时,而我不农,谷亦不可得而取之。青春生焉,时雨降焉,始之耕田,终之▯簋,惰者釜之勤者钟之,矧夫不为而尚乎食也哉!(《齐民要术序》)丛林之下,为仓庾之坻,鱼鳖之堀,为耕稼之场者,此君长所用心也。是以太公封而斥卤播嘉谷,郑白成而关中无饥年。盖食鱼鳖而薮泽之形可见,观草木而肥坟之势可知。(《齐民要术序》)稼穑不修,桑果不茂,畜产不肥,鞭之可也。▯▯落不完,垣墙不平,埽除不净,笞之可也。此督课之方也。且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况夫田父,而怀窳惰乎!(《齐民要术序》)鲍鱼之肆,不自以气为臭,四夷之人,不自以食为异,生习然也。居积习之中,见生然之事,熟自知也。斯何异蓼中之虫,而不知蓝之甘乎?(《齐民要术序》)宗均为九江守,五日一听事,夏以旦,冬以中。(《北堂书钞》未改本三十六《清净》。)公卿大夫,莫不先历三七之官,虽有贤才,皆级次进。官之有,犹阶之有等也。(《北堂书钞》未改本四十九「设官」。)升阶越等,其步也乱,登朝越等,败礼伤法。是以古人之初仕也。虽有贤才,皆以级赐进焉。贾生有言,治国取人,务在求能,故裁国之无利器,犹镂以铅刀,而望其切,不亦疏乎!(《御览》二百三。)冢宰,尧官也。(《艺文类聚》四十五,《御览》二百六。)今人主不思神芝、朱草、甘露、零醴泉涌,而患枇杷、荔枝之腐,亦鄙甚矣。(《艺文类聚》八十七,《白孔六贴》一百,《御览》九百七十一《枇杷》、又《荔枝》。)汉安帝时,有异物生于长乐宫延年厩后东庑柏树,及永巷南园(《御览》作「闺」。)合欢树,议者以为芝草也。群臣皆贺,受赐。(《艺文类聚》八十九,《御览》九百六十。)笏以(《御览》作「以笏」。)书君教令,记善刺过。今之持版以象焉。(《初学记》二十六,《御览》六百四十五,又六百九十二。)淑清穆和之气既宣,醇酿之化既浃。(《文选·魏都赋》注。)斧帐翠屏之不坐。(《文选·天台山赋》注。)古之葬者,松柏梧桐,以识其坟也。(《文选·潘安仁怀旧赋》注,《阮籍咏怀诗》注,《陆机门有车马客行》注,《古诗驱车上东门》注,《丘迟与陈伯之书》注,陈琳《为袁绍檄豫州》注。)喜怒哀乐好恶,谓之六情。(《文选·文赋》注。)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文选·琴赋》注。)捷疾驰,影响人间也。(《文选·赠白马王彪诗》注)筑台起功。(《文选·谢灵运还旧园诗》注。案:此疑「有天下者」篇约文。)闻上古之隐士,或夫负妻戴,以入山泽,伏重岫之内,窟穷皋之底。(《文选·陶渊明经曲阿诗》注,《张景阳七命》注。)强者胜弱,智者欺愚。(《文选·陆机塘上行》注。)事求丝发之▯。(《文选·鲍照白头吟》注。)有军兴之大役焉,有凶荒之杀用焉。如此,则清修洁皎之士,固当食荼鉴胆,枕藉荆棘。(《文选·谢元▯军始出尚书省诗》注。)引之以教义。(《文选·任彦升为卞彬谢修卞忠贞墓启》注,又《奏弹刘整》注。)清如冰碧,洁如霜露,轻贱世俗,高立独步,此士之次也。(《文选·曹子建与杨德祖书》注。)节操凌高云。(《文选·石季伦思归引序》注。)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疾病。禊者,洁也,于水上盥洁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文选·颜延年曲水诗序》注。)奸慝既弭。警跸清夷。(《文选·颜延年曲水诗序》注,又《元长曲水诗序》注。)

译如果居住的地方有良田和宽广的住宅,背靠山岭、面临流水,沟渠池塘环绕,竹木四周分布,房前修筑场地和菜圃,屋后栽种果园;船车足以代替步行涉水的艰难,役使的人足以减轻四肢的劳苦。奉养父母有兼备珍味的膳食,妻子儿女没有劳身受苦的事情。好朋友聚集停留,便陈设酒肴来娱乐他们;美好的时节、吉祥的日子,便烹煮羊羔和小猪来奉待他们。在田畦园圃间徘徊,在平林中游玩,洗濯于清水之中,追逐凉风,钓取游动的鲤鱼,射取高飞的大雁。在舞雩台下讽诵诗歌,在高堂之上吟咏而归。使精神安定于闺房之中,思考老子玄妙虚静的道理,呼吸精纯之气,寻求至人的境界。和几位通达之士谈论道理、讲习书籍,俯仰观察天地,错综分析人物。弹奏《南风》的雅正曲调,奏出清霜般的美妙乐曲。逍遥自在地度过一生,傲视天地。不受当时世俗的责备,永远保全性命的期限。这样就可以凌越霄汉,走出宇宙之外了,哪里还羡慕进入帝王之门呢?(本传说:“仲长统常认为,凡是游说帝王的人,世俗以为可以借此立身扬名,但名声不能长久保存,人生容易消灭;优游俯仰,可以自我娱乐,想要选择清静空旷的地方居住,以此使自己的志趣快乐,于是论述说:‘云云。’据《文选·闲居赋》注引《昌言》作‘沟池自周,竹木自环’。” 现在这里有“沟池环币、竹木周布”两句话,可知就是三十四篇中的一篇;怀疑是在《自叙篇》中,或者应当以《卜居》为篇名。胡维新《两京遗篇》题作《乐志论》,并把它列在《昌言》之外,这是不对的。) 上天为农业安排了时令,而我却不从事农耕,那么粮食也不可能取得。春天万物生长,适时的雨水降下,开始耕田,最后用簋盛粮食;懒惰的人只得到一釜,勤劳的人得到一钟,何况不劳动却还想享用粮食吗!(《齐民要术序》) 在丛林之下修建仓库粮仓的地基,把鱼鳖聚集之处改造成耕种场地,这是君长应当用心办理的事情。因此姜太公受封后开垦盐碱荒地、播种优良谷物,郑国和白渠修成后,关中没有饥荒之年。大概从食用鱼鳖,可以看出薮泽的形势;观察草木,就可以知道土地肥沃或贫瘠的情势。(《齐民要术序》) 庄稼和耕作没有治理好,桑树果树不茂盛,牲畜不肥壮,可以鞭打惩罚。树木枝条凋落而不整齐,墙垣不平,清扫不干净,可以笞打惩罚。这就是督促考核的方法。况且天子亲自耕田,皇后亲自养蚕,何况普通农夫,难道可以怀着懒惰之心吗!(《齐民要术序》) 鲍鱼店里的鲍鱼不会自己认为气味腥臭,四夷之人也不会自己认为所吃的食物奇异,这是因为生活在其中、习惯于此罢了。居住在长期积累的习惯之中,见到生来如此的事情,怎么会自己知道呢?这同蓼草中的虫子不知道蓝草甘美有什么不同呢?(《齐民要术序》) 宗均任九江太守时,每五天处理一次政事;夏天在早晨,冬天在正午。(《北堂书钞》未改本三十六《清净》。) 公卿大夫没有不先历任三种七品官职的,即使有贤能才干,也都按等级次序升进。官职有等级,就像台阶有层次一样。登台阶越过等级,脚步就会乱;入朝任职越过等级,就会败坏礼制、损伤法度。因此古人开始做官时,即使有贤才,也都按照等级逐步升进。贾谊说过,治理国家、选取人才,务必要寻求有能力的人;如果裁撤国家的有用人才,就像用铅制的刀来雕刻,却希望它能够切削,不也太疏忽了吗!(《御览》二百三。) 冢宰,是尧时的官职。(《艺文类聚》四十五,《御览》二百六。) 如今君主不去思考神芝、朱草、甘露、零醴泉涌现,却忧虑枇杷、荔枝腐烂,也太鄙陋了。(《艺文类聚》八十七,《白孔六帖》一百,《御览》九百七十一《枇杷》,又《荔枝》。) 汉安帝时,有一种奇异的东西生长在长乐宫延年厩后东廊的柏树上,以及永巷南园的合欢树上(《御览》作“闺”)。议论者认为那是灵芝草。群臣都来祝贺,并受到赏赐。(《艺文类聚》八十九,《御览》九百六十。)笏用来书写君主的教令,记录善行,刺记过失。如今手持朝版,正是取法于此。(《初学记》二十六,《御览》六百四十五,又六百九十二。) 清淑、肃穆、和顺之气已经宣扬开来,醇厚酿成的教化已经遍及四方。斧形帷帐和翠色屏风都没有人坐在其中。古代安葬死者,用松树、柏树、梧桐树作为标志,以辨认坟墓。喜、怒、哀、乐、好、恶,称为六种情感。乘着这风,顺着这水流向下奔驰,还有谁能够再制造这样的阻碍呢!奔驰迅疾,像影子和回声一样传遍人间。修筑台基,兴起工程。听说上古的隐士,有的丈夫背着孩子、妻子头顶着东西,进入山林泽地,藏身在重重山峰之中,住在深谷的底部。强者战胜弱者,聪明人欺凌愚笨者。办事追求细微到头发丝那样的精密。有兴兵作战的大规模徭役,又有灾荒年景造成的严重耗损。这样一来,清正修洁、光明磊落的人,本来就应当吃苦受难,胆战心惊,枕着荆棘而眠。用教义来引导他们。清白如冰玉,纯洁如霜露,轻视世俗,高高立身而独自前行,这是士人中的次等一类。节操高凌云霄。《周礼》说,女巫掌管岁时节令,为人祓除疾病。禊,就是洁净,在水边洗手洁身。巳,就是福祉,意为邪疾已经除去,祈求福祉降临。奸邪已经被消除,警戒清道,环境清平。

子长、班固,述作之士。《文送·王文宪》集序》注。高光二祖之神武,遇际会而不能得。(《文选·干令升晋武革命论》注。)为音乐则歌儿舞女,千曹而迭起。(《文选·宦者传论》注。)探心测意,世加甚焉。(《文选·演连珠》注。)运筹于几案之前,而所制者,乃百代之后。(《文选·石阙铭》注。)五位以正方面。(《文选·石阙铭》注。)直道正辞,贞亮之节。(《文选·郭林宗碑文》注。)百夫之豪,州以千计。(《文选·头佗寺碑文》注。)以一人之好恶,裁万品之不同。(《文选·头佗寺王碑文》注。)规矩可模者,师传之德也。(《文选·齐安陆碑文》注。)救患赴急,跋涉奔波者,忧乐之尽也。(《文选·齐竟陵王行状》注。)昔秦用商君之法,张弥天之网,然陈涉大呼于沛泽之中,天下响应。人不为用者,怨毒结于天下也。(《长短经·政体》。)攻玉以石,汗布以灰。(《御览》八百二十六。)

卷九十◎王粲(一)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初辟司徒府,除黄门侍郎,不就。至荆州依刘表。荆州平,曹公辟为丞相掾,封关内侯,迁军谋祭酒,进侍中。有「去伐论集」三卷,《汉末英雄记》十卷,集十一卷。◇大暑赋惟林钟之季月,重阳积而上升。熹润土之溽暑,扇温风而至兴。或赫▯戏以瘅炎,或郁术而燠蒸。兽狼望以倚喘,鸟垂翼而弗翔。根生苑而焦炙,岂含血而能当?远昆吾之中景,天地翕其同光。征夫瘼于原野,处者困于高堂。患衽席之焚灼,譬洪燎之在床。起屏营而东西,欲避之而无方。仰庭槐而啸风,风既至而如汤。气呼吸以▯裾,汗雨下而沾裳,就清泉以自沃,犹氵典氵忍而不凉。体烦茹以於悒,心愤闷而窘惶。于是帝后顺时,幸九峻之阴冈,托甘泉之清野,御华殿于林光,潜广室之邃宇,激寒流于下堂。重屋百层,垂阴千庑。九闼洞开,周帷高举,坚冰常奠,寒馔代叙。(《艺文类聚》五,《初学记》三、《御览》三十四。)雄风飒然兮,时动帷帐之纤罗。(《书钞》一百三十二)◇游海赋含精纯之至道兮,将轻举而高厉。游余心以广观兮,且仿佯乎四裔。乘兰桂之方舟,浮大江而遥逝。翼惊风以长驱,集会稽而一憩。登阴隅以东望兮,览沧海之体势。吐星出日,天与水际。其深不测,其广无臬。寻之冥地,不见涯氵曳。章亥所不极,卢敖所不届。洪洪洋洋,诚不可度也。处▯夷之正位兮,同色号于穹苍。苞吐纳之弘量,正宗庙之纪纲。总众流而臣下,为百谷之君王。洪涛奋荡,大浪踊跃。山隆谷窳,宛▯相搏。怀珍藏宝,神隐怪匿。或无气而能行,或含而不食,或有叶而无根,或能飞而无翼。

译子长、班固,是从事著述创作的人。高祖、光武两位先祖具有神明勇武的才能,如果没有遇到适当的时机,也不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一演奏音乐,歌儿舞女便成批地轮番登场。窥探内心、揣测意图,世人这种做法更加严重。在几案之前运筹谋划,而所制定的影响却延及百代以后。用五个方位来端正四方。行事遵循正道,言辞正直,这是忠贞明亮的节操。每州都有成百上千名豪杰。凭一个人的喜好和厌恶,裁定万物各不相同的品类。可以作为规矩、能够供人仿效的,是老师传授下来的德行。救助患难、奔赴急难,跋山涉水、奔波劳碌,是忧患与欢乐都尽心尽力的表现。从前秦国采用商君的法令,张开弥天大网;然而陈涉在沛泽中大声呼喊,天下便纷纷响应。人民不肯为他所用,是因为怨恨和毒害之情积聚于天下。用石头来琢磨玉,用灰来洗麻布。卷九十 ◎王粲(一) 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起初被征召到司徒府,授任黄门侍郎,没有赴任。后来到荆州依附刘表。荆州平定后,曹公征召他为丞相掾,封关内侯,升任军谋祭酒,后来进为侍中。有《去伐论集》三卷、《汉末英雄记》十卷,文集十一卷。◇大暑赋 六月正值季夏,重重阳气积聚并向上升腾。湿润的土地充满闷热,温风扇动而兴起。有时赤热如火而酷暑难当,有时气息郁结而闷热蒸腾。野兽仰望着天空,倚伏喘息;鸟儿垂下翅膀,不能飞翔。园苑中的草木根部被烤焦,难道有血肉之躯能够承受吗?远望昆吾山正中的烈日,天地仿佛共同放射光芒。出征的士卒在原野上受苦,居处的人在高堂中困顿。担心席褥被灼烧,好像大火正在床上燃烧。他们惊惶不安地东奔西走,想要躲避却无处可去。仰望庭院中的槐树,呼唤凉风;风虽然吹来,却像热汤一样。呼吸之间热气侵入衣襟,汗如雨下,沾湿衣裳。到清泉边浇淋自己,仍然闷热难忍,不能感到凉爽。身体烦闷,内心郁悒;心中愤懑,惶恐窘迫。于是帝王和皇后顺应时令,驾临九峻山的背阴山冈,寄身于甘泉宫清凉的原野,在林光宫驾临华美殿堂,潜居于宽广幽深的宫室,在下堂引入寒冷的水流。重重楼屋高达百层,千间廊庑垂下浓阴。九重宫门全部敞开,四周帷帐高高卷起,坚冰常常陈设,寒凉的食物轮番供应。雄劲的风飒飒吹来,时时吹动帷帐中轻薄的罗纱。◇游海赋 我怀抱精纯的至道,将要轻身升举而高飞。放开我的心胸,广泛观览,姑且徘徊游历于四方边远之地。乘坐兰木桂木制成的方舟,漂浮在大江上远行。借着惊风长驱而去,到会稽停留片刻。登上山的背阴处向东远望,观览沧海的形势。海水吐纳星辰、日月,天空与海水相接。它的深度无法测量,它的宽广没有边际。向下探寻幽冥之地,也看不见边涯。章亥没有走到尽头,卢敖没有到达那里。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确实无法测量。它处在大地中央的正位,与苍天同一颜色。包容吐纳万物的广大容量,端正宗庙的纲纪。总摄众多水流,使它们臣服,成为百川的君王。巨大的波涛奋力激荡,大浪翻腾跳跃。山丘高耸,谷地低洼,曲折盘旋,彼此冲撞。海中怀藏宝物,神奇的东西隐藏其中。有的无气息却能行动,有的含藏东西却不进食,有的有叶却没有根,有的能飞却没有翅膀。鸟类有爰居、孔鹄,翡翠等鸟,纷纷往来,沉浮翱翔。鱼类有横着尾巴、弯着头的,有方形眼睛、平额头的;大的像丘陵,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