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宇文泰(文帝)
◇与唐永书闻公有二子,曰陵,曰瑾。陵从横多武略,瑾雍容富文雅,可并遣入朝。孤欲委以文武之任。(《周书·唐瑾传》,《北史·唐瑾传》)◇潼关誓与尔有众,奉天威,诛暴乱。惟尔众士,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无暴民以作威。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尔众士其勉之。(《周书·文帝纪下》。大统三年,率李弼等十二将东伐,至潼关乃誓于师。)◇以僧实为昭玄三藏诏(大统中。案:此假西魏帝诏。)师目丽重瞳,偏同虞舜,背隆伛偻,分似周公,德宇纯懿,轨量难模,可昭玄三藏。(《续高僧传》)◇诏公卿等议苏绰赠谥苏尚书平生谦退,敦尚俭约。吾欲全其素志,便恐悠悠之徒,有所未达;如其厚加赠谥,又乖宿昔相知之道。进退惟谷,孤有疑焉。(《周书·苏绰传》。大统十二年卒,太祖痛惜之,哀动左右。及将葬,乃诏公卿等。案此非诏书,止是告语耳,今姑录入。)◇大统十一年春三月令古之帝王,所以外建诸侯内立百官者,非欲富贵其身而尊荣之,盖以天下至广,非一人所能独治,是以博访贤才,助己为治。若其知贤也,则以礼命之。其人闻命之日,则惨然曰:「凡受人之事,任人之劳,何舍己而从人。」又自勉曰:「天生俊士,所以利时。彼人主者,欲与我为治,安可苟辞。」于是降心而受命。及居官也,则昼不甘食,夜不甘寝,思所以上匡人主,下安百姓;不遑恤其私而忧其家,故妻子或有饥寒之弊而不顾也。于是人主赐之以俸禄,尊之以轩冕,而不以为惠也。贤臣受之,亦不以为德也。位不虚加,禄不妄赐。为人君者,诚能以此道授官,为人臣者,诚能以此情受位,则天下之大,可不言而治矣。昔尧、舜之为君,稷,契之为臣,用此道也。及后世衰微,此道遂废,乃以官职为私恩,爵禄为荣惠。人君之命官也,亲则授之,爱则任之。人臣之受位也,可以尊身而润屋者,则迂道而求之;损身而利物者,则巧言而辞之。于是至公之道没,而奸诈有生。天下不治,正为此矣。今圣主中兴,思去浇伪。诸在朝之士,当念职事之艰难,负阙之招累,夙夜兢兢,如临深履薄。才堪者,则审己而当之;不堪者,则收短而避之。使天官不妄加,王爵不虚受,则淳素之风,庶几可反。(《周书·文帝纪下》)◎宇文觉(孝闵帝)帝讳觉,字ヌ罗尼,文帝第三子。魏恭帝三年三月为安定公世子,四月拜大将军,十月嗣位太师大冢宰,十二月封周公,受魏禅,明年九月为宇文护所废,寻遇弑,建德元年追谥曰孝闵皇帝。◇祠圜丘诏(元年正月壬寅)予本自神农,其于二丘,宜作厥主。始祖献侯,启土辽海,肇有国基,配南北郊。文考德符五运,受天明命,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庙为太祖。(《周书·孝文帝纪》)◇分使巡抚诏(正月戊申)上天有命,革魏于周,致予一人,受兹大号。予惟古先圣王,罔弗先于省视风俗,以求民瘼,然后克治。矧予眇眇,又当草昧,若弗尚于达四聪、明四目之训者,其有闻知哉?有司宜分命方别之使,所在巡抚。五教何者不宣,时政有何不便,得无修身洁己,才堪佐世之人,而不为上所知;冤枉受罚,幽辱于下之徒,而不为上所理;孝义贞节,不为有司所申;鳏寡孤穷,不为有司所恤;既黎庶衣食丰约,赋役繁省,灾厉所兴,水旱之处,并宜具闻。若有年八十已上。所在就加礼饩。(《周书·孝闵帝纪》)◇封功臣诏(正月乙卯)惟天地草昧,建邦以宁,今可大启诸国,为周藩屏。(《周书·孝闵帝纪》)◇诛赵贵诏(二月丁亥)朕文考昔与群公洎列将众官,同心戮力,共治天下。自始及终,二十三载,迭相匡弼,上下无怨。是以群公等用升余于大位。朕虽不德,岂不识此。是以朕于群公,同姓者如弟兄,异姓者如甥舅。冀此一心,平定宇内,各令子孙,享礼百世。而朕不明,不能辑睦,致使楚公贵不悦于朕,与万俟几通、叱王龙仁、长孙僧衍等阴相假署,图危社稷。事不克行,为开府宇文盛等所告。及其推究,咸伏厥辜。兴言及此,心焉如▯。但法者天下之法,朕既为天下守法,安敢以私情废之。《书》曰:「善善及后世,恶恶止其身」,其贵、通、兴、龙仁罪止一家、僧衍止一房,余皆不问。惟尔文武,咸知时事。(《周书·孝闵帝纪》)◇振淅州诏(三月壬子)淅州去岁不登,厥民饥馑,朕用ê焉。其当州租输示毕者,悉宜免之。兼遣使巡检,有穷馁者,并加振给。(《周书·孝闵帝纪》)◇降罪诏(八月辛未)朕甫临大位,政教未孚,使我民农,多陷刑网。今秋律已应,将行大戮,言念群生,责在于朕。宜从肆眚,与其更新。其犯者宜降从流,流以下各降一等。不在赦限者,不从此降。(《周书·孝闵帝纪》)◇举贤良诏(八月甲午)
译◇给唐永的信 听说您有两个儿子,一个叫陵,一个叫瑾。唐陵纵横驰骋,富有武略;唐瑾举止从容,富有文雅气质。可以把他们一同送入朝廷,我想把文武方面的职任交给他们。(《周书·唐瑾传》,《北史·唐瑾传》) ◇潼关誓师 我和你们众人一起,奉承上天的威命,诛灭暴乱。你们众将士,要整顿你们的铠甲兵器,戒备你们的军事行动;不要贪图财物而轻视敌人,不要暴虐百姓来逞威。听从命令就有赏赐,不听从命令就要诛戮。你们众将士,要努力啊!(《周书·文帝纪下》。大统三年,率领李弼等十二将向东征伐,到达潼关后才对军队发誓。) ◇任命僧实为昭玄三藏的诏书(大统年间。按:这是借西魏皇帝名义发布的诏书。) 法师双目美丽而有重瞳,偏偏与虞舜相同;脊背隆起而身体弯曲,分别近似周公;德行气度纯正美善,规范器量难以仿效,可以任为昭玄三藏。(《续高僧传》) ◇诏令公卿等议定苏绰的赠官和谥号 苏尚书一生谦逊退让,崇尚俭朴节约。我想完全成全他的平素志愿,又担心一般人不能理解;如果给他加上很厚重的赠官和谥号,又违背了我们从前相知相交的原则。进退两难,我对此很疑惑。(《周书·苏绰传》。大统十二年苏绰去世,太祖十分痛惜,悲哀之情震动身边的人。到了将要下葬时,才诏令公卿等人议论。按:这不是诏书,只是告知之语,现姑且编录在这里。) ◇大统十一年春三月令 古代的帝王之所以对外封建诸侯、对内设立百官,并不是想使自己富贵、使他们尊荣,而是因为天下广大,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治理的,所以广泛访求贤才,帮助自己治理天下。如果知道某人贤能,就用礼节征召他。那个人听到征召的当天,便忧愁地说:“凡是接受别人的事务、承担别人的劳苦,为什么要舍弃自己而顺从别人呢?”又自我勉励说:“上天生下杰出的人才,是用来使时代获益的。那位君主想同我一起治理天下,怎么可以苟且推辞呢?”于是放下身段接受任命。等到任职后,白天吃饭也不觉得甘美,夜里睡觉也不觉得安稳,思考怎样上能匡正君主,下能安定百姓;无暇顾及自己的私事,也无暇忧虑自己的家庭,所以妻子儿女有时陷于饥寒之中,他也顾不上。于是君主把俸禄赐给他,用轩冕使他尊贵,却不把这些看作恩惠。贤臣接受这些,也不把它们看作君主的恩德。职位不会无故加授,俸禄不会随意赏赐。做君主的如果确实能按照这个道理授予官职,做臣子的如果确实能按照这种心情接受职位,那么天下如此广大,也可以不用多说便得到治理了。从前尧、舜做君主,稷、契做臣子,就是采用了这个道理。到了后世衰微,这个道理于是废弃,竟把官职当作私人的恩惠,把爵位俸禄当作荣耀和恩赏。君主任命官员,亲近的人就授予他官职,喜爱的人就任用他。臣子接受职位,凡是可以借此尊贵自身、使家屋润泽的,就绕道谋求;凡是会损害自身而有利于众人的,就巧言推辞。于是至公的道理消失了,奸诈由此产生。天下不能得到治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圣主中兴,想要革除浮薄虚伪的风气。朝廷中的各位官员,应当想到职事的艰难,想到承担过失、招致罪责的忧患,早晚都战战兢兢,如同面临深渊、脚踏薄冰。才能足以胜任的,就审察自己而承担职务;不能胜任的,就收敛自己的短处而退避。使上天所授的官职不被滥加,使君王的爵位不被虚受,那么淳朴的风气或许就可以恢复了。(《周书·文帝纪下》) ◎宇文觉(孝闵帝) 孝闵帝名觉,字ヌ罗尼,是文帝的第三子。魏恭帝三年三月任安定公世子,四月授大将军,十月承袭太师、大冢宰之位,十二月封周公,接受魏的禅让;次年九月被宇文护废黜,不久遇弑;建德元年追谥为孝闵皇帝。◇祭祀圜丘诏(元年正月壬寅) 我本来出自神农氏,对于东西二丘,应当作为它们的主祭。始祖献侯开辟辽海之地,开始建立国家的根基,配享南北郊。文考的德行符合五运,承受上天的明命,在明堂尊奉为祖,以配享上帝,庙号为太祖。(《周书·孝文帝纪》) ◇分派使者巡行安抚诏(正月戊申) 上天已有命令,使魏的国运转变归于周,降命于我一人,使我接受这一重大称号。我思考古代先圣先王,没有谁不先考察民间风俗、寻求百姓疾苦,然后才能治理好天下的。何况我如此渺小,又正当国家草创之时,如果不重视广泛听取意见、明察四方的教训,哪里能有所闻知呢?有关官员应当分别命令各方的使者,到各地巡行安抚。五教中有哪一项没有得到宣扬,时政中有什么不便之处;有没有修养自身、洁净品行、才能足以辅佐世道,却不被上级知晓的人;有没有蒙受冤屈而受罚、在下位遭受幽禁侮辱,却没有得到上级审理的人;孝行、义行、贞节,有没有不被有关官员申报表彰的;鳏夫、寡妇、孤儿、穷人,有没有不被有关官员抚恤的;以及百姓衣食的丰足或困乏,赋税徭役的繁重或简省,灾害瘟疫发生的地方,水灾旱灾发生的地区,都应当详细上报。如果有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各地应当前往给予礼遇和食物。(《周书·孝闵帝纪》) ◇封赏功臣诏(正月乙卯) 如今正值天地草创、建立国家以求安定的时候,可以大规模开建诸侯国,作为周室的藩篱屏障。(《周书·孝闵帝纪》) ◇诛杀赵贵诏(二月丁亥) 我的先父文帝过去曾与各位公卿以及诸位将领、众位官员同心协力,共同治理天下。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三年间,彼此交替匡正辅弼,上下之间没有怨恨。因此各位公卿等人共同拥立我登上大位。我虽然没有德行,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吗?所以我对各位公卿,同姓的视如弟兄,异姓的视如甥舅。希望凭借这一条心,平定天下,使你们各自的子孙享受礼遇百代。然而我不明智,不能使大家和睦,致使楚公赵贵对我不满,与万俟几、叱王龙仁、长孙僧衍等暗中相互伪造官署文书,图谋危害国家。事情没有成功,被开府宇文盛等人告发。等到追查审究,他们全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过。每当谈及这件事,心中便悲痛不已。但法律是天下共同的法律,我既然替天下守法,怎么敢因为私情而废弃法律?《尚书》说:“表彰善行要延及后世,惩罚恶行只限于本人。”赵贵、万俟几、长孙僧衍、叱王龙仁等人的罪责只牵连各自一家,长孙僧衍只牵连一房,其余人一概不追问。你们文武官员,都应当明白当前的事情。(《周书·孝闵帝纪》) ◇赈济淅州诏(三月壬子) 淅州去年没有获得丰收,那里的百姓遭受饥荒,我对此十分忧虑。凡本州尚未缴清的租税输纳,全部应当免除;并且派遣使者巡行检查,有贫困饥饿的人,一律加以赈济。(《周书·孝闵帝纪》) ◇降低罪刑诏(八月辛未) 我刚刚登上大位,政令教化还没有取得信任,使我国百姓中的农民大多陷入刑法罗网。如今秋季刑律已经适用,将要施行大规模诛戮;想到天下众生,责任在我。应当施行大赦,使他们获得更新。犯罪者应当减刑改判流放,流放以下的罪刑各降一等。不在赦免范围内的,不按此诏降刑。(《周书·孝闵帝纪》) ◇举荐贤良诏(八月甲午)
帝王之治天下,罔弗博求众才,以▯厥民。今二十四军宜举贤良堪治民者,军列九人。被举之人,于后不称厥任者,所举官司,皆治其罪。(《周书·孝闵帝纪》)◇授阶诏(九月庚申)朕闻君临天下者,非由一人,时乃上下同心所致。今文武之官及诸军人不沾爵封者,宜各授两大阶。(《周书·孝闵帝纪》)◎明帝帝讳毓,小名统万突,文帝长子,大统中封宁都郡公,行华州事,拜宜州刺史。恭帝末授大将军,镇陇右。孝闵受禅,进柱国,转岐州刺史,以元年九月奉迎即天王位,其三年八月称皇帝,改元武成,明年四月为宇文护所毒崩,谥曰明皇帝,庙号世宗,有《集》十卷。(《随志》作九卷)◇放还远配诏(元年十一月丁巳)帝王之道,以宽仁为大。魏政诸有轻犯未至重罪,及诸村民一家有犯乃及数家而被远配者,并宜放还。(《周书·明帝纪》)◇放免元氏家口诏(十二月甲午)善人之后,犹累世获宥,况魏氏以德让代终,岂容不加隐恤?元氏子女自坐赵贵等事以来,所有没入为官口者,悉宜放免。(《周书·明帝纪》)◇放免抄掠诏(二年二月癸未)王者之宰民也,莫不同四海,一远近,为父母而子之。一物失所,若纳于隍。贼之境土,本同大化,往因时难,致阻东西。遂使疆场之间,互相抄掠。兴言及此,良可哀伤。自元年以来,有被掠入贼者,悉可放免。(《周书·明帝纪》)◇改称京兆诏(三月庚申)三十六国,九十九姓,自魏氏南徙,皆称河南之民。今周室既都关中,宜改称京兆人。(《周书·明帝纪》)◇三足乌见大赦诏(二年八月甲子)夫天不爱宝,地称表瑞,莫不威凤巢阁,图龙跃沼,岂直日月珠连,风雨玉烛?是以《钩命决》曰:「王者至孝则出」,《元命苞》曰:「人君至治所有。」虞帝蒸蒸,来兹异趾;周文翼翼,翔此灵禽。文考至德下覃,遗仁爰被,远符千载,降斯三足。将使三方归本,九州翕定,惟此大礼。景福在民。予安敢攘宗庙之善,弗宣大惠。可大赦天下,文武官普进二级。(《御览》九百二十引《后周书》,案:今《周书·明帝纪》「大礼」作「大体」,「敢攘」作「敢让」。)◇造周历诏(武成元年五月戊子)皇王之迹不一,因革之道已殊,莫不播八政以成物,兆三元而为纪。是以容成创定于轩辕,羲和钦若于唐世,《鸿范》九畴,大弘五法。《易》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故历之为义大矣。但忽微成象,象极则差;分积命时,时积斯舛。开辟至于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晷度推移,余分盈缩,南正无闻,畴人靡记。暑往寒来,理乖攸序,敬授民时,何其积谬。昔汉世巴郡洛下闳善治历,云:「后八百岁,当有圣人定之。」自火行至今,木德应其运矣。朕何让焉。可命有司,傍稽六律,仰观七曜,博推古今,造我周历,量定以闻。(《周书·明帝纪》)◇推究赦前事诏(五月乙卯)比屡有纠发官司赦前事,此虽意在疾恶,但先王制肆眚之道,令天下自新。若又推问,自新何由哉?如此之徒,有司勿为推究。惟库厩仓廪与海内所共,汉帝有云:「朕为天下守财耳」。若有侵盗公家财畜钱粟者,魏朝之事,年月既远,一不须问。自周有天下以来,虽经赦宥,而事迹可知者。有司宜即推穷。得实之日,但免其罪,征备如法。(《周书·明帝纪》)◇霖雨求言诏(六月戊子)昔唐咨四岳,殷告六眚,睹灾兴惧,咸置时雍。朕抚运应图,作民父母,弗敢怠荒,以求民瘼,而霖雨作▯,害麦伤苗,▯贵屋漂垣,洎于昏垫。谅朕不德,苍生何咎。刑政所失,罔识厥由。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今宜各上封事,谠言极谏,罔有所讳。朕将览察,以答天谴。其遭水者,有司可时巡检,条列以闻。(《周书·明帝纪》)◇量赐夏州义从诏(六月庚子)颍川从我,是曰元勋;无忘父城,实起王业。文考属天地草昧,造化权舆,拯彼横流,匡兹颓运。赖英贤尽力,文武同心,翼赞大功,克隆帝业。而被坚执锐,栉风沐雨,永言畴昔,良用怃然。至若功成名遂,建国剖符,予惟休也。其有致死王事,妻子无归者,朕甚伤之。凡是从先王向夏州,发夏州从来,见在及薨亡者,并量赐钱帛,称朕意焉。(《周书·明帝纪》)◇赠秦荣先诏孝为政本,德乃化先,既表天经,又明地义。荣先居丧致疾,至感过人,穷号不反,迄乎灭性。行标当世,理镜幽明,此而不显,道将何述。可赠沧州刺史,以旌厥异。(《周书·孝义秦族传》)◇答长孙绍远论乐诏朕以菲薄,何德可以当之,此盖天地祖宗之佑,亦由公达鉴所致也。(《北史》二十二《长孙道生附传》)◇修起寺诏
译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广泛寻求各类人才来安定百姓的。如今二十四军应当举荐贤良、能够治理百姓的人,每军列举九人。被举荐的人以后如果不能胜任职务,举荐他的官府都要治罪。(《周书·孝闵帝纪》) ◇授予官阶诏(九月庚申) 我听说,君临天下并不是依靠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当时君臣上下同心协力才造成的。如今文武官员以及各军士卒中没有获得爵位封赏的,都应当各授予两大阶。(《周书·孝闵帝纪》) ◎明帝 明帝名毓,小名统万突,是文帝的长子。大统年间封宁都郡公,代理华州事务,授宜州刺史。恭帝末年授大将军,镇守陇右。孝闵帝接受禅让后,进封柱国,转任岐州刺史;元年九月奉迎而登上天王之位;三年八月称皇帝,改元武成;次年四月被宇文护毒死,谥号明皇帝,庙号世宗,有《集》十卷。(《隋志》作九卷) ◇放还被远方流配者诏(元年十一月丁巳) 帝王的治国之道,以宽厚仁慈为根本。魏朝政令下,凡是犯有轻罪而未达到重罪的人,以及各村中一家犯罪而牵连到数家、被远方流配的人,都应当释放遣返回来。(《周书·明帝纪》) ◇放免元氏家属诏(十二月甲午) 善人的后代,尚且世世代代受到宽宥,何况魏氏凭借德行谦让而终结一代,难道能不加以怜悯体恤吗?自元氏子女因赵贵等人的事情获罪以来,所有没入官府成为官奴婢的人,都应当释放免罪。(《周书·明帝纪》) ◇放免被掠夺者诏(二年二月癸未) 君王治理百姓,没有不把四海看作一体、不论远近都视作子女而以父母之心对待的。一个人失去安置,就如同把他投入沟壑。贼寇所占的土地,本来同属大化之内,只因先前时局艰难,导致东西阻隔,于是使边境之间相互掠夺。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悲伤。自元年以来,有被掠入贼境的人,都可以释放免罪。(《周书·明帝纪》) ◇改称京兆人诏(三月庚申) 三十六国、九十九姓,自从魏氏南迁以后,都称为河南之民。如今周室已经定都关中,应当改称为京兆人。(《周书·明帝纪》) ◇三足乌出现而大赦诏(二年八月甲子) 上天不吝惜宝物,大地也以祥瑞相应;威凤栖息于楼阁,图龙跃出池沼,哪里只是日月如珠相连、风雨调和而已呢?所以《钩命决》说:“君王极其孝顺,祥瑞就会出现。”《元命苞》说:“这是君主达到极高治理境界时才有的。”虞帝孝思不已,于是出现了这些异象;周文王恭敬勤勉,于是有这种神鸟飞来。文考的至德下及四方,遗留的仁德广被天下,远远应合千年之期,降下了这只三足乌。将要使三方归于根本,九州完全安定,这正是大礼,宏大的福泽在于百姓。我怎敢把宗庙的善德据为己有而不宣布大恩呢?可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普遍晋升二级。(《御览》九百二十引《后周书》,按:今《周书·明帝纪》“大礼”作“大体”,“敢攘”作“敢让”。) ◇制定周历诏(武成元年五月戊子) 历代帝王的治迹各不相同,因革损益的道理也已经不同,但无不推行八种政事以成就万物,以三元作为纪年的起始。因此容成在轩辕时创制定历法,羲和在唐代恭敬遵循天道,《洪范》列出九畴,大大弘扬五种法则。《易》说:“泽中有火,这是革卦;君子由此治理历法,明确时令。”所以历法的意义重大啊。只是微小的误差会积累成明显的差异,差异到了极点就会失准;分割积累以确定时节,时节积累起来就会错乱。从开辟直到获麟,已有二百七十六万岁,日影和度数不断推移,余分有盈有缩,南正的传闻已经失去,掌管历法的人也没有记载。暑往寒来,规律却不合时序,敬慎地把农时授予百姓,竟然积累了多少错误!过去汉代巴郡人洛下闳擅长治历,说:“再过八百年,应当有圣人来订正它。”自火德运行以来到现在,木德正好应合这个时运了。我怎么能推辞呢?可以命令有关官员,旁证六律,仰观七曜,广泛推考古今,制定我们的周历,审慎确定后上报。(《周书·明帝纪》) ◇推究赦免以前案件诏(五月乙卯) 近来屡有官府检举赦免以前的案件,这虽然意在憎恶奸邪,但先王制定宽宥过失的原则,是让天下人重新做人。如果又加以追问,叫人怎么重新做人呢?这类案件,有关官员不要再推究。只是仓库、马厩等属于天下共有的财物,汉帝曾说:“我只是替天下守护财物罢了。”如果有侵盗官府财产、牲畜、钱粮的人,魏朝的事情因年代久远,一概不必追问。自周拥有天下以来的案件,虽然经过赦免,但事实仍可查知的,有关官员应立即彻底追查。查得属实之日,只免除其罪,财物按照法律追缴补足。(《周书·明帝纪》) ◇久雨求言诏(六月戊子) 从前唐尧向四岳征询意见,殷代告诫六种灾异;看到灾害便产生警惧,都使时局趋于和谐。朕承受时运、应合天命,做百姓的父母,不敢懈怠荒废,想要寻求百姓的疾苦,却遇久雨成灾,损害麦子、伤害禾苗,冲坏屋舍、漂毁墙垣,以至于百姓陷入水灾困顿。实在是朕的德行不够,百姓有什么罪过呢?刑罚政令有什么失误,我不知道原因。公卿大夫士以及牧守、百姓等,现在都应各自上呈密封奏事,直言极谏,不要有所避讳。朕将阅览考察,以回应上天的谴责。遭受水灾的地方,有关官员可以及时巡查检验,分条列举上报。(《周书·明帝纪》) ◇酌量赏赐夏州义从诏(六月庚子) 颍川人跟随我,这就是元勋;没有忘记父城,实在是王业的开端。文考当时正值天地初创、时局混乱,拯救横流的天下,匡扶衰颓的国运。依靠英贤竭尽力量,文武同心协力,辅佐成就大功,终于兴隆帝业。他们身披铠甲、手执锐器,栉风沐雨;每当追想往昔,实在令人感慨。至于功成名就、建国分封,那是我所认为的美事。那些为国事战死、妻子儿女无所归依的人,朕非常悲伤。凡是跟随先王前往夏州的人,以及从夏州出发以来,现存和已经去世的人,都应酌量赏赐钱帛,以符合朕的心意。(《周书·明帝纪》) ◇追赠秦荣先诏 孝是施政的根本,德是教化的先导,既彰明上天的常理,又表明大地的义理。秦荣先居丧时因悲伤而得病,感情深厚超过常人,极度号哭而不停止,直到伤身而死。他的品行足以表率当世,事理足以照鉴幽明;这样的行为如果不加显扬,道义还要用什么来传述呢?可以追赠沧州刺史,以表彰他的卓异。(《周书·孝义秦族传》) ◇答长孙绍远论乐诏 朕资质浅薄,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当这些呢?这大概是天地和祖宗的佑护,也由于公能够洞察明鉴而造成的。(《北史》二十二《长孙道生附传》) ◇修建寺院诏
制诏:孝感通神,瞻天罔极,莫不布金而构祗园,流银而成宝殿,方知鹿苑可期,鹤林无远。敢缘雅颂,仰藉庄严,欲使功侔天地,兴歌不日。可令太师晋国公总监大陟岵大陟屺二寺营造。(《初学记》二十三,《广弘明集》二十八上)◇大渐诏(二年四月庚子)人生天地之间,禀五常之气,天地有穷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长在。是以生而有死者,物理之必然。处必然之理,修短之间,何足多恨。朕虽不德,性好典坟,披览圣贤余论,未尝不以此自晓。今乃命也。夫复何言。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军中大小督将、军人等,并立勋效,积有年载,辅翼太祖,成我周家。令朕缵承大业,处万乘之上,此乃上不负太祖,下不负朕躬,朕得启手启足,从先帝于地下,实无恨于心矣。所可恨者,朕享大位,可谓四年矣,不能使政化循理,黎庶丰足,九州未一,二方犹梗,顾此怀恨,目用不瞑。唯冀仁兄冢宰,洎朕先正、先父、公卿等,协和为心,勉力相劝,勿忘太祖遗志,提挈后人,朕虽没九泉,形体不朽。今大位虚旷,社稷无主,朕儿幼稚,未堪当国。鲁国公邕,朕之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夫人贵有始终,公等事太祖,辅朕躬,可谓有始矣,若克念世道艰难,辅邕以主天下者,可谓有终矣。胶死事生,人臣大节,公等思念此言,令万代称叹。朕禀生俭素,非能力行菲薄,每寝大布之被,服大帛之衣,凡是器用,皆无雕刻。身终之日,岂容违弃此好。丧事所须,务从俭约,敛以时服,勿使有金玉之饰。若以礼不可阙,皆令用瓦。小敛讫,七日哭。文武百官各权辟衰麻,且以素服从事。葬日,造反不毛之地,因地势为坟,勿封勿树。且厚葬伤生,圣人所诫,朕既服膺圣人之教,安敢违之,凡百官司,勿异朕此意。四方州镇使到,各令三日哭,哭讫,悉权辟凶服,还以素服从事,待大例除。非有呼召,各案部自守,不得辄奔赴阙庭。礼有通塞随时之义,葬讫,内外悉除服从吉。三年之内,勿禁婚娶,饮食一令如平常也。时事殷猥,病困心乱,止能及此,如其事有不尽,准此以类为断。死而近思,古人有之。朕今忍死,书此怀抱。(《周书·明帝纪》。帝因食遇毒,庚子大渐,诏云云。其诏即帝口授也。)◇敕陆腾(武成元年)益州险远,非亲勿居,故令齐公作镇。卿之武略,已著遐迩,兵马镇防,皆当委卿统摄。(《周书·陆腾传》)
译诏书说:孝心感通神明,仰望苍天而感到恩德无穷;无不布施黄金建造祇园,流用白银建成宝殿,这才知道鹿苑并非遥不可及,鹤林也并不遥远。敢借雅颂之辞,仰赖庄严功德,希望使功业与天地相等,不久便兴起歌咏。可以命令太师、晋国公总管监督大陟岵、大陟屺二寺的营造。(《初学记》二十三,《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临终诏(二年四月庚子)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承受五常之气;天地有穷尽,五常也会推移,人怎么能够长久存在呢?所以有生就有死,是万物规律的必然。处在这一必然规律中,寿命长短之间有什么值得过分遗憾的呢?朕虽然没有德行,却生性喜好典籍,阅读圣贤遗论,没有一次不以此自我开解。如今这是天命罢了,还能再说什么呢?诸位公卿以及在朝的卿、大夫、士,军中的大小督将和军人等,都已经建立功勋,积年累月,辅佐太祖,成就我周家,使朕能够继承大业,处于万乘之上的地位。这就是上不辜负太祖,下不辜负朕身,朕能够安然闭手闭脚,随先帝归于地下,实在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所遗憾的是,朕享有帝位,可以说已经四年了,却不能使政教合乎常理、百姓丰足,九州尚未统一,东西二方仍然梗阻。想到这些便心怀遗憾,临死也不能瞑目。只希望仁兄冢宰以及朕的先正、先父和公卿等,齐心协力,勉励互相规劝,不要忘记太祖的遗志,扶持后人;朕即使死入九泉,形体也不会朽坏。如今帝位空缺,社稷没有君主,朕的儿子年幼,不能承担治理国家的重任。鲁国公邕是朕的同母弟,宽厚仁慈、气度宏大,天下人都知道;能够弘扬我周家,一定是这个孩子。人贵在有始有终。诸位事奉太祖、辅佐朕身,可以说已经有始了;如果能够想到世道艰难,辅佐邕来君临天下,就可以说有终了。以死相许、事奉生者,是臣下的大节。诸位要思念这些话,使万代都称叹不已。朕生性俭朴,并不是勉强实行简薄的生活;每次睡觉都盖粗布被,穿粗帛衣,凡是器物用品,都不加雕刻。朕临终之日,哪里能容许违背这个爱好?丧事所需,务必从俭节约,入殓时穿平时的衣服,不要使用金玉装饰。如果按照礼制有不可缺少的东西,都用瓦器。小敛完毕后,哭吊七日。文武百官各自暂时除去衰麻服,先穿素服办理事务。下葬那天,选择不生长草木的地方,依地势起坟,不要封土,不要植树。厚葬会伤害生者,是圣人所告诫的;朕既然奉行圣人的教诲,怎敢违背?所有百官,不要违背朕的这个意思。四方州镇的使者到达后,都令哭吊三日;哭完后,一律暂时除去丧服,改穿素服,等待统一除服。没有诏令召见,不得各按所属部门自行前往宫阙。礼制有通融和阻塞、随时变通的道理;下葬以后,内外全部除服,改穿吉服。三年之内,不禁止婚嫁,饮食一律照常。时事繁多,病势困顿,心神纷乱,只能说到这里;如果事情还有没有说尽的,就按照这些原则类推裁决。人在将死时仍然思虑后事,古人有这样的做法。朕如今忍着将死之苦,写下这些心里话。(《周书·明帝纪》。明帝因进食遇毒,庚子日病势危急,诏书如此。这篇诏书是明帝口授的。) ◇敕令陆腾(武成元年) 益州地势险要而且遥远,不是亲信不能在那里任职,所以命令齐公前去镇守。卿的武略已经远近闻名,军队、马匹和镇守防卫之事,都应当委托卿统领。(《周书·陆腾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