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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二十三

卷六十三◎田羽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06–709 段

卷六十三◎田羽羽,扶风人。仕顺帝时,官爵未详。◇荐法真(真字高卿,雄之子。同郡田羽荐真。前后四徵,皆不屈。)处士法真,体兼四业,学穷典奥,幽居恬泊,乐以忘忧,将蹈老氏之高纵,不为玄▯屈也。臣愿圣朝就加衮职,必能唱《清庙》之歌,致来仪之凤矣。(后汉·法真传》)◎郭正正,爵里未详。◇法真颂真友人郭正颂真,乃共刊石颂之。法真,名可得闻,身难得而见,逃名而名我随避名而名我追,可谓百世之师者矣。(《后汉·法真传》)◎陈蕃蕃,字仲举,汝南舆兴人。初仕郡,举孝廉,除郎中。母忧弃官。州辟别驾从事,复弃去。公府举方正,不就。徵拜议郎,再迁乐安太守,以忤梁冀,左转修武令,迁尚书,出为豫章太守。徵拜尚书令,迁大鸿胪,坐救李云免。复徵拜议郎,迁光禄动,免。徵为尚书仆射,转太中大夫,代杨秉为太尉,坐救李膺等免。窦后临朝,以为太傅,录尚书事。建宁初,与窦武等谋诛宦官,事泄,为曹节等矫诏反杀,年七十馀。◇驳讨零陵桂阳山贼及州郡一切得举孝廉茂才疏昔高祖创业,万邦息肩,抚养百姓,同之赤子。今二郡之民,说陛下之赤子也。致令赤子为害,岂非所在贪虐,使其然乎?宜严敕三府,隐核牧守令长,其有在政失和,侵暴百姓者,即便举奏,更选清贤奉公之人,能班宣法令、情在爱惠者,可不劳王师而群贼弭息矣。又三署郎吏二千馀人。三府掾属过限未除,但当择善而授之,简恶而去之。岂烦一切之诏,以长请属之路乎!(《后汉·陈蕃传》)◇荐徐稚等疏臣闻善人天地之纪,政之所由也。《诗》云:「思皇多士,生此王国。」天挺俊▯,为陛下出,当辅弼明时,左右大业者也。伏见处士豫章徐稚、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著、颍川李昙、德行纯备,著于民听。若使擢登三事,协亮天工,必能翼宣盛美,增光日月矣。(《后汉·徐稚传,又袁宏《后汉纪》二十二,又《御览》六百三十引《续汉书》)◇救李云疏李云所言,虽不识禁忌,干上逆旨,其意归于忧国,但违将顺之礼。礼讥暴谏,然亦有狂狷愚忠,不顾诛族之祸者,古今有之。是以高祖忍周昌不讳之言,孝成皇帝赦朱云腰领之诛。二主非不忿此二臣,以忠不思难,皆不罪之。今日杀李云,天下犹言陛下诛谏臣,所以臣敢触龙鳞也。(袁宏《后汉纪》二十一,又《后汉·李云传》作今「日杀云,臣恐剖心之讥复议于世矣。故敢触龙鳞,冒昧以请」。)◇谏封赏内宠疏臣闻有事社稷者,社稷是为;有事人君者,容悦是为。今臣蒙恩圣朝,备位九列,见非不谏,则容悦也。夫诸侯上象四七,垂烁在天,下应分土,藩屏上国。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而闻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父遵之微功,更爵尚书令黄隽先人之绝封,近习以非义授邑,左右以无功传赏,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纪其功,至乃一门之内,侯者数人,故纬象失度,阴阳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知封事已行,言之无及,诚欲陛下从是而止。又比年收敛,十伤五六,万人饥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数千,食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鄙谚云「盗不过五女门,」以女贫家也。今后宫之女,岂不贫国乎!是以倾宫嫁而天下化,楚女悲而西宫灾。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悲之感,以致并隔水旱之困。夫狱以禁止奸违,官以称才理物。若法亏于平,官失其人,则王道有缺。而令天下之论,皆谓狱由怨起,爵以贿成。夫不有臭秽,则苍绳不飞。陛下宜采求失得,择从忠善。尺一选举,委尚书三公,使褒责诛赏,各有所归,岂不幸甚!(《后汉·陈蕃传》)◇谏幸广城校猎疏臣闻人君有事于苑囿,唯仲秋西郊,顺时讲武,杀禽助祭,以敦孝敬。如或违此,则为肆纵。(《袁宏纪》作「则为逸游,肆乐情意。)故皋陶戒舜「无教逸游,」周公戒成王「无▯于游田」。虞舜、成王犹有此戒,况德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时,尚宜有节,况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厄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加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曜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前秋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贤圣恤民之意也。齐景公欲观于海,放乎琅邪,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与马之音,举首颦眉之感,景公为之不行。周穆王欲肆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为诵《祈招》之诗,以止其心。诚恶逸游之害也。(《后汉·陈藩传》)◇因火灾上疏

译卷六十三 ◎田羽 田羽,扶风人。顺帝时任职,官职爵位不详。◇荐举法真(法真字高卿,是法雄的儿子。同郡人田羽荐举法真。前后四次征召,他都没有屈从。) 处士法真,兼具四种才能,学问穷尽经典奥义,幽居恬淡,安于生活而忘却忧愁,将要践行老氏的高尚放达,不会因玄▯而屈服。臣希望圣朝就地加授他衮职,他一定能够唱和《清庙》之歌,招来凤凰的仪态。(《后汉·法真传》) ◎郭正 郭正,爵位和籍里不详。◇《法真颂》法真的友人郭正作颂赞美法真,于是共同刻石来歌颂他。法真的名声可以听闻,他本人却难以见到;他逃避声名,声名却跟随着他;他躲避名声,名声却追逐着他,真可以说是百代人的老师了。(《后汉·法真传》) ◎陈蕃 陈蕃,字仲举,汝南舆兴人。起初在郡中任职,被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因母亲去世守丧而弃官。州府征辟为别驾从事,又辞职离去。公府举荐为方正,不接受。征召授任议郎,后来升任乐安太守;因触犯梁冀,降任修武令,升任尚书,出任豫章太守。征召授任尚书令,升任大鸿胪,因营救李云获罪免职。又征召授任议郎,升任光禄勋,免职。征为尚书仆射,转任太中大夫,代替杨秉任太尉,因营救李膺等人获罪免职。窦太后临朝时,任命他为太傅,录尚书事。建宁初年,他与窦武等谋划诛杀宦官,事情泄露,被曹节等人假传诏书反杀,享年七十多岁。◇驳斥讨伐零陵、桂阳山贼以及州郡一概举荐孝廉、茂才的奏疏 过去高祖创建基业,天下各国得到休息,抚养百姓,把他们同自己的赤子一样看待。如今零陵、桂阳二郡的百姓,也都是陛下的赤子。竟使赤子成为祸害,难道不是各地官员贪婪暴虐,才使他们变成这样吗?应当严厉敕令三府,暗中考察州牧、太守、县令、县长;其中有在政务上失和、侵害残暴百姓的,立即举奏,再选清廉贤能、奉公守法的人;那些能够宣布推行法令、内心关爱施惠百姓的人,就可以不劳王师,众多盗贼自然平息。又有三署郎吏二千多人,三府属吏超过规定人数却还没有授官;只应当选择善良者授职,挑出恶劣者罢免,哪里需要下达一概准许的诏令,以助长请托求职的门路呢!(《后汉·陈蕃传》) ◇荐举徐稚等人的奏疏 臣听说,善人是天地的纲纪,也是政治赖以建立的根本。《诗经》说:“多么盛美的众多士人,生在这个王国。”上天挺立俊杰,为陛下产生,他们应当辅佐圣明的时代,襄助国家的大业。臣伏见处士豫章徐稚、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著、颍川李昙,德行纯正完备,已经为百姓所知。如果让他们升任三公,协助光大天工,一定能够辅翼宣扬盛美,使日月增光。(《后汉·徐稚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二,又《御览》卷六百三十引《续汉书》) ◇营救李云的奏疏 李云所说的话,虽然不懂得禁忌,触犯皇上、违背圣旨,但他的用意归根到底是忧虑国家,只是违背了顺从君主的礼节。礼制讥刺暴烈的直谏,但古今也有狂直、狷介而愚拙的忠臣,不顾灭族之祸,古今都有这样的人。因此高祖能够容忍周昌不加避讳的言论,孝成皇帝赦免了朱云腰斩之罪。这两位君主并不是不恼怒这两位臣子,只是因为他们出于忠心而不考虑自身祸患,所以都没有加罪。今天如果杀死李云,天下还会说陛下诛杀进谏的臣子,因此臣才敢冒犯龙颜。(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一;又《后汉·李云传》作:“今日杀云,臣恐剖心之讥复议于世矣。故敢触龙鳞,冒昧以请。”) ◇劝谏不要把封爵赏赐给内宠的奏疏 臣听说,有为社稷办事的人,是以社稷为目的;有为君主办事的人,只是为了讨好取容。如今臣蒙受圣朝恩德,身居九卿之列,看见错误而不进谏,就是在讨好取容。诸侯在上对应四象七宿,光辉悬照于天;在下分应土地,作为屏藩拱卫上国。高祖的约定是,没有功劳的功臣不得封侯。然而臣听说,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又给尚书令黄隽的先人恢复已经断绝的爵位;近臣因不合义理而受封采邑,左右亲近因没有功劳而得到传袭的赏赐;授予官位不考虑其才能是否胜任,分封土地不考察其功绩大小,以至于一家之内有数人封侯。因此天象失去法度,阴阳错乱次序,庄稼不能成熟,百姓不能安康。臣知道封爵之事已经实行,再说也来不及了,只希望陛下从此停止。近几年收成减少,十成之中损失五六成,万人饥寒,不能维持生活;而采女数千人,吃肉穿绮,脂油粉黛,花费不可计算。俗语说:“盗贼不过五女之门”,是说女子会使家庭贫困。如今后宫女子这么多,难道不会使国家贫困吗?所以倾宫出嫁,天下便受到感化;楚女悲泣,西宫便发生灾祸。况且女子聚集而不得侍御,必然产生忧愁悲伤的情绪,因而招致水旱一类的困厄。刑狱是用来禁止奸邪违法,官职是用来任用适合的人才治理事务。如果法律失去公平,官职任用失当,那么王道就有缺陷。如今使天下的议论都说,刑狱是由怨恨而起,爵位是用贿赂换来的。若不是有腥臭污秽,苍蝇也不会飞来。陛下应当采纳并考察得失,选择听从忠良善言;下一尺一寸的诏书,委托尚书、三公办理,使褒奖、责罚、诛杀、赏赐各自归于应得之人,岂不是非常幸运吗!(《后汉·陈蕃传》) ◇劝谏不要临幸广城校猎的奏疏 臣听说,君主在苑囿中有所活动,只有仲秋时到西郊,顺应时令讲习武事,捕杀禽兽以助祭祀,用来敦厚孝敬。如果违背这一时令,就属于放纵。(《袁宏纪》作“就是逸游,放纵享乐情意。”)所以皋陶告诫舜“不要教导逸游”,周公告诫成王“不要沉溺于游猎”。虞舜、周成王尚且有这样的告诫,何况德行比不上这两位君主的人呢!天下安定太平时,尚且应当有所节制,何况当今有三空之厄呢!田野空虚,朝廷空虚,仓库空虚,这叫三空。加上兵戈还未停止,四方离散,正是陛下焦虑忧心、面容憔悴、坐等天明的时候。哪里适宜张扬旗帜、炫耀武力,纵情观赏车马呢!况且前一个秋季多雨,百姓刚开始种麦。如今错过劝导播种的时机,却让他们承担驱赶禽兽、清除道路的劳役,不是贤圣体恤百姓的心意。齐景公想去海边游观,放纵游行到琅邪,晏子替他陈说百姓厌恶听到旌旗和马匹的声音、抬头皱眉的感受,景公因此没有成行。周穆王想纵情驰车,让车辙马迹遍行天下,祭公谋父为他诵读《祈招》之诗,以此止住他的心意。这确实是因为厌恶逸游所造成的祸害。(《后汉·陈藩传》) ◇因火灾上疏

古之火,皆君弱臣强,极阴之变也。前始春而狱刑惨,故火不炎上。前入春节连寒,木冰,暴风折树,又八九州郡并言陨霜杀菽。《春秋》晋执季孙行父,木为之冰。夫气弘则景星见,化错则五星开,日月蚀。灾为已然,异为方来,恐卒有变,必于三朝,唯善政可以已之。愿察臣前言,不弃愚忠,则元元幸甚。(《续汉·五行志二》注补引《袁山松书,延熹八年,连月有火灾,诸宫寺或一日再三发。又夜有讹言,击鼓相惊。陈蕃、刘矩、茂上疏谏云云。「书奏不省」。)◇理刘▯质等疏臣闻齐桓修霸,务为内政;《春秋》于鲁,小恶必书。宜先自整敕,后以及人。今寇贼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臣寝不能寐,食不能饱,实忧左右日亲,忠言以疏,内患渐积,外难方深。陛下超从列侯,继承天位。小家畜产百万之资,子孙尚耻愧失其先业,况乃产兼天下,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轻忽乎?诚不爱己,不当念先帝得之勤苦邪?前梁氏五侯,毒遍海内,天启圣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远,覆车如昨,而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汜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晋,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至于陛下,有何ぉぉ?而小人道长,荧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发怒。如加刑讠▯,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刀乎!又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不挠,疾恶如雠,超没侯览财物,浮诛徐宣之罪,并蒙刑坐,不逢赦恕。览之纵横,没财已幸;宣犯衅过,死有余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洛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而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构,致此刑谴。闻臣是言,当复啼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尚书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简练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陛下虽厌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强,敢以死陈。(《后汉·陈蕃传》)臣闻昔齐桓公任管仲,将正诸侯,先为政令。今寇贼在外,四肢之疾耳。臣窃寝不能寐,食不能饱,忧陛下内政未治,忠言日疏。前梁冀五侯弄权,天启陛下,收而戮之。当时天下,号为小清。其前鉴未远,旋起覆车之轨矣。往年地动、日蚀、火灾,皆阴盛之应,愿陛下割塞左右豫政之原,引纳尚书朝省之事,简练高洁,斥退佞邪。如此则天和上,地洽于下矣。从陛下践阼以来,大臣谁敢举左右之罪?往者申屠嘉召邓通,文帝遣诣嘉府,乃从而请之。三公之识,何所不统?但今左右骄忿,欲令三公不得举笔。臣蕃今擢自闾阎,特为陛下日月所照,柰何受恩如臣,而当避难苟生,不敢正言?陛下虽厌臣毒言,人主有自勉强。(袁宏《后汉纪》二十二,校本传语次不同,多出十三句。)◇理李应等疏臣闻贤明之君,委心辅佐;亡国之主,讳闻直辞。故汤、武虽圣,而兴于伊、吕;桀、纣迷惑,亡在失人。由此言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同体相须,共成美恶者也。伏见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椽范滴等,正身无玷,死心社稷。以忠忤旨,横加考案,或禁锢闭隔,或死徙非所。杜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秦焚书坑儒,何以为异?昔武王克殷,表闾封墓。今陛下临政。先诛忠贤。遇善何薄?待恶何优?夫谗人似实,巧言如簧,使听之者惑,视之者昏。夫吉凶之效,存乎识善;成败之机,在于察言。人君者,摄天地之政,秉四海之维,举动不可以违圣法,进退不可以离道规。谬言出口,则乱及八方,何况髡无罪于狱,杀无辜于市乎!昔禹巡狩苍梧,见市杀人,下车而哭之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故其兴也勃焉。又青、徐炎旱,五谷损伤,民物流迁,茹菽不足。而宫女积于房掖,国用尽于罗纨,外戚私门,贪财受赂,所谓「禄去公室,政在大夫。」昔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数十年间无复灾眚者,天所弃也。天之于汉,忄良忄良无已。故殷勤示变,以悟陛下。除妖去孽,实在修德。臣位列台司,忧责深重,不敢尸禄惜生,坐观成败。如蒙采录,使身首分裂,异门而出,所不恨也。(《后汉·陈蕃传》)◇让封高阳侯疏使者即臣庐,授高阳乡侯营印绶,臣诚悼心,不知所裁。臣闻让,身之文,德之昭也,然不敢盗以为名。窃惟割地之封,功德是为。臣熟自思省,前后历职,无它异能,合亦食禄,不合亦食禄。臣虽无素洁之行,窃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让,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灾流下民,于臣之身,亦何所寄?愿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在得。(《后汉·陈蕃传》。)◇上窦太后疏

译古代发生火灾,都是君主软弱、臣下强盛,是阴气达到极点的变异。前些时候刚入春,狱刑却很惨酷,所以火势不能向上炎升。此前进入春节接连寒冷,树木结冰,暴风折断树木;又有八九个州郡一同报告降霜杀死豆苗。《春秋》记载晋国拘捕季孙行父,树木因此结冰。气势弘大,景星就出现;教化错乱,五星就散布失序,日月也会发生蚀变。灾害是已经发生的,异象则预示将来,恐怕最终会有变故,且必定在三朝之内发生;只有善政可以停止它。希望陛下察看臣先前的话,不抛弃愚臣的忠心,那么天下百姓就大幸了。(《续汉·五行志二》注补引《袁山松书》:延熹八年,接连数月发生火灾,诸宫寺有的一天两三次起火;又在夜间有讹传的谣言,人们击鼓互相惊扰。陈蕃、刘矩、茂上疏进谏如此。“奏章上报后没有得到省察。”) ◇为刘▯质等人申理的奏疏 臣听说,齐桓公修明霸业,致力于整顿内政;《春秋》记载鲁国之事,即使小恶也一定记录。应当先整顿自己,然后推及别人。如今盗贼在外,是四肢的疾病;内政不治理,是心腹的祸患。臣睡觉不能安睡,吃饭不能饱食,实在忧虑近臣日益亲近,忠言日益疏远,内患渐渐积累,外部灾难正日益深重。陛下从列侯中超拔而出,承继上天所授的帝位。小家积蓄百万财产,子孙尚且以失去祖业为耻,何况您拥有兼及天下的产业,是从先帝那里承受来的,却想懈怠而轻慢自弃吗?如果实在不爱惜自己,难道不应当顾念先帝取得天下的辛劳吗?此前梁氏五侯,毒害遍及海内,上天启发圣意,收捕并诛杀他们,天下的议论认为梁冀之祸应当稍稍平息。前车覆辙并不遥远,覆车之事仿佛昨天;然而近臣的权势又互相煽动勾结。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汜等人肆意贪婪暴虐,奸邪谄媚于左右;前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晋,将他们纠举并诛杀。即使有人说赦免以后不应再诛杀,推究他们的本心,也在于铲除恶人。对于陛下来说,又有什么(原文残缺)呢?然而小人的势力日益增长,迷惑圣听,竟使天威因此发怒。如果施加刑讠▯,已经过分,何况还要加重处罚,使他们伏在刑刀之下吗!此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无私,嫉恶如仇。翟超因没收侯览的财物,黄浮因诛办徐宣的罪行,一同受到刑罚牵连,没有遇到赦免。侯览横行不法,财物被没收已经算幸运;徐宣犯下罪过,死有余辜。过去丞相申屠嘉召来邓通加以责备,洛阳令董宣折辱公主,文帝还随即为邓通求情,光武帝反而因此重重赏赐董宣,从未听说这两位臣子因擅自处分而被诛杀。如今陛下身边的一群宦官小人,憎恨伤害他们党羽的人,肆意互相构陷,才造成这样的刑罚谴责。他们听到我这些话,必定又会哭诉。陛下实在应该彻底堵塞近臣干预政事的源头,引导并接纳尚书参与朝廷政务;让公卿大官五日入朝一次,选拔清正高洁之人,斥退贬黜奸佞邪恶之徒。这样,上天和顺于上,土地融洽于下,美好的祥瑞符应,难道还会远吗!陛下即使厌恶我的苦谏,凡是人主都应当自我勉励,我冒死把这些话陈述出来。臣听说从前齐桓公任用管仲,准备匡正诸侯,先整顿政令。如今盗寇在外,只是四肢上的疾病罢了。臣私下忧虑得睡不着、吃不饱,担心陛下的内政尚未治理,忠言却日益被疏远。此前梁冀和五侯玩弄权力,这是上天启示陛下,陛下将他们收捕诛杀。当时天下人称这为小小的清明。那次的鉴戒还不远,覆车的旧辙却很快又出现了。往年地震、日食、火灾,都是阴气过盛的应验。希望陛下堵塞左右近臣干预政事的源头,引导并接纳尚书参与朝廷政务,选拔清正高洁之人,斥退奸佞邪恶之徒。这样,天和就会在上,地气就会在下融洽。自陛下登基以来,大臣中谁敢揭发左右近臣的罪行?从前申屠嘉召见邓通,文帝派他到申屠嘉府中,反而随即为他求情。三公所掌握的见闻,哪里有不统摄的?只是如今左右近臣骄横忿怒,想让三公不能下笔揭发。臣陈蕃如今从平民中被擢用,特意受到陛下如日月般的照临,怎么能像臣这样受恩之人,反而为了躲避灾祸而苟且偷生,不敢直言?陛下即使厌恶臣的苦谏,人主也应当自我勉励。◇为李应等人申理的奏疏 臣听说贤明的君主把心思托付给辅佐大臣;亡国的君主则忌讳听到直率的话。所以商汤、周武王虽然圣明,却因得到伊尹、吕尚的辅佐而兴盛;夏桀、商纣迷惑昏乱,亡国就在于失去了贤能之人。由此说来,君主是元首,臣下是股肱,身体相同、彼此依赖,共同造成美恶。臣恭敬地看到,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属官范滂等,端正自身而没有污点,竭尽心力报效社稷。他们因忠诚而触忤圣旨,却横遭审讯,有的被禁锢隔绝,有的死去或被迁徙到非正常的安置之地。这是堵塞天下人的嘴,使一世之人变得聋盲。与秦朝焚书坑儒相比,有什么不同?从前周武王灭殷,表彰闾里,封护坟墓;如今陛下临朝执政,却先诛杀忠臣贤士。对待善人为什么这样刻薄?对待恶人为什么这样优厚?谗人说话似乎真实,巧言就像笙簧,使听的人迷惑,使看的人昏暗。吉凶的应验在于能否辨识善恶,成败的关键在于能否察听言论。人君掌管天地的政事,执掌四海的纲维,一举一动都不可违背圣人之法,进退都不可离开道义的规范。错误的话一旦出口,祸乱就会波及四方,何况把无罪的人剃发囚禁,把无辜的人杀死在市场上呢!从前禹巡视苍梧,看见市场上杀人,下车哭泣说:“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 所以他的兴盛很迅速。如今青州、徐州遭受炎热旱灾,五谷受损,百姓流离迁徙,连豆类食物都不够吃。然而宫女堆积在后宫,国家资财耗尽在罗绮纨绔上,外戚的私门贪财受贿,正是所谓“俸禄离开公室,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从前春秋末年,周室德行衰微,几十年间再也没有灾异,这是上天已经弃绝它了。上天对于汉朝,仍然恋恋不已,没有停止。所以反复诚恳地显示灾变,来使陛下觉悟。消除妖异、去掉灾祸,确实在于修养德行。臣位列三公,忧虑和责任深重,不敢尸位素餐、贪惜生命,坐看成败。如果蒙陛下采纳,即使身体分裂、从不同门出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辞让封为高阳侯的奏疏 使者来到臣的住所,授予臣高阳乡侯的印绶,臣实在痛心,不知该如何裁处。臣听说辞让,是修饰自身、彰明德行的事,但臣不敢窃取这个名声。臣私下考虑,割地封侯,是根据功劳德行而定的。臣反复自我思量,前后历任官职,没有别的特殊才能,合乎条件也领取俸禄,不合乎条件也领取俸禄。臣虽没有一向清白的品行,却私下仰慕“君子不用正道取得的东西,不会接受它”。如果接受爵位而不辞让,掩面趋前接受,使皇天震怒,灾祸流布百姓,那么对臣自身来说,又有什么可以寄托的呢?希望陛下怜悯臣年老衰朽,警戒臣不要贪得。◇上书窦太后的奏疏

臣闻言不置而行不正,则为欺乎天而负乎人。危言极意,则群凶侧目,祸不旋踵。钧此二者,臣宁得祸,不敢欺天也。今京师嚣嚣,道路讠宣哗,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等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汛汛东西,耽禄畏害。陛下前始摄位,顺天行诛,苏康、管霸,并伏其辜。是时天地清明,人鬼欢喜,柰何数月复纵左右?元恶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诛,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后汉·陈蕃传》)昔明帝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赐钱千万。左右问之。帝曰:「郎,天官也。以当叙德,何可妄与人邪?」今陛下以郎比一把菜,臣以为反侧也。(《御览》二百十五引《汝南先贤传》)

◇责诸尚书书古人立节,事亡如存。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诸君柰何委荼蓼之苦,息偃在床?于义不足,焉得仁乎!(《后汉·陈蕃传》。)◎周景景,字仲飨,庐江舒人。辟大将军梁冀府,迁豫州刺史、河内太守,入为将作大匠。延熹中,冀诛,坐免官禁锢。寻拜尚书令,迁太仆、光禄大夫、卫慰,代刘宠为司空,免。复代陈蕃为太尉。建宁初卒,追封安阳乡侯。◇与尚书边韶议奏杨秉韦著秉,儒学侍讲,常在谦虚;著,隐居行义,退让为节。俱徵不至,诚违侧席之望,然逶迤退食,足抑苟进之风。夫明王之世,必有不召之臣,圣朝弘养,宜用优游之礼。可告在所属,喻以朝廷恩义。如遂不至,详议其罚。(《后汉·杨震附传》。)◎郑郴郴,字伯林,颍川阳城人。和平初,为朝歌长。◇张公神道石阙铭於穆张公,含和泰清。受符皇极,乾纲巛灵。何天之休,元亨利贞。无□□贵,神跃洞□。□度□泉,殷商北▯。岳朝綦阳,厥土敞平。芝草茂木,氵肃氵肃滋荣。群萌勋分火,激川通□。□□怀□,□□□□。□□□庙,克俭损盈。诏命有司,祭以中牲。岁聿再荐,公其飨零。兴来亿载,历数万君。□□□□,□□太□。□□显犹,招拂英动。□锡介福,惠此吏民。国无灾寇,屡获丰年。皇帝眉寿,干禄于天。牧守皆升,握台辅辰。长与丞尉,超迁相因。休□烈烈,无□□□。(《隶释三·张公神碑》。)◎爰延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初为县廷掾、乡啬夫。桓帝时,徵博士,举贤良方正,再迁为侍中,拜五官中郎将,转长水校尉,迁魏郡太守,徵拜大鸿胪,以病乞还。灵帝复特徵,不行。◇星变上封事臣闻天子尊无为上,故天以为子,位临臣庶,威重四海。动静以理,则星辰顺序;意有邪僻,则晷度错违。陛下以河南尹邓万(案《邓禹传》、《陈蕃传》并作「郑万世」,此脱「世」字。)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公卿,惠丰宗室。加顷引见,与之对博,上下▯黩,有亏尊严。臣闻之,帝左右者,所以咨政德也。故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昔宋闵公与强臣共博,列妇人于侧,积此无礼,以致大灾。武帝与亻幸臣李延年、韩嫣同卧起,尊爵重赐,情欲无厌,遂生骄淫之心,行不义之事,卒延年被戮,嫣伏其辜。夫爱之则不觉其过,恶之则不知其善,所以事多放滥,物情生怨。故王者赏人必酬其功,爵人以甄其德。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游,则日生邪情。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邪臣惑君,乱妾危主,以非所言则悦于耳,以非所行则玩于目,故令人君不能远之。仲尼曰:「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盖圣人之明戒也。昔光武皇帝与严光俱寝,上天之异,其夕即见。夫以光武之圣德,严光之高贤,君臣合道,尚降此变,岂况陛下今所亲幸,以贱为贵,以卑为尊哉!惟陛下远谗谀之人,纳謇謇之士,除左右之权,寤宦官之敝。使积善日熙,佞恶消殄,则乾灾可除。(《后汉·爰延传》)◎陈▯▯,字仲弓,颍川许人。少为县吏都亭刺佐,后为督邮,复为郡西门亭长,转功曹。司空黄琼辟选理剧,补闻喜长,复再迁除太丘长。坐党事逮捕,遇赦。灵帝初,大将军窦武辟为掾属,后复坐党事免。累徵不起。中平四年卒,年八十四,私谥曰文范先生。

译臣听说言语不放在心上而行动又不正,就会欺骗上天、辜负他人;说出危急直切的话,群凶便会侧目,灾祸转眼就到。在这两者之间,臣宁愿遭祸,也不敢欺骗上天。如今京城里喧嚣不安,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等人与赵夫人以及诸女尚书一同扰乱天下。依附他们的人升迁进用,忤逆他们的人遭到中伤。如今满朝群臣,就像河中的木头一样,随水漂荡,向东向西,贪恋俸禄而畏惧祸害。此前陛下刚开始亲自处理政务,顺应天意诛杀苏康、管霸,他们都伏法认罪。那时天地清明,人鬼欢喜,为什么几个月后又放纵左右近臣?元凶大奸,没有比这些人更严重的了。如今不赶快诛杀,必定会产生变乱,使社稷倾覆危亡,祸患难以估量。希望陛下公布臣的奏章,给左右近臣看,也让天下所有奸邪知道臣痛恨他们。明帝时,公主替儿子求取郎官之职,明帝没有答应,赐给她钱一千万。左右近臣问他原因,明帝说:“郎官,是上天所授的官职,应当根据德行来授予,怎么可以随便给人呢?”如今陛下把郎官看得像一把蔬菜一样轻易授予,臣认为这会使人心不安。◇责备诸位尚书的书信 古人树立节操,即使君主已经亡故,也像仍然在世一样侍奉。如今帝位尚未稳固,政事日益困窘,诸位为什么竟然把荼蓼般的苦难丢在一旁,躺在床上休息?这样在道义上尚且不足,哪里谈得上仁德呢!◎周景 周景,字仲飨,庐江舒县人。被征召入大将军梁冀府,升任豫州刺史、河内太守,入朝任将作大匠。延熹年间,梁冀被诛,周景因受牵连免官并被禁锢。不久授任尚书令,升任太仆、光禄大夫、卫尉,代替刘宠任司空,后被免职。又代替陈蕃任太尉。建宁初年去世,追封安阳乡侯。◇与尚书边韶商议上奏杨秉、韦著 杨秉是以儒学侍讲的人,常常保持谦虚;韦著隐居而践行义理,以退让为节操。他们都被征召却没有到来,确实违背了皇帝虚席以待的期望;然而他们从容退处、安于退食,也足以抑制苟且求进的风气。圣明君主的时代,必定有不肯受召的臣子;圣朝宽宏养士,应当采用优厚从容的礼遇。可以通知他们所属的官署,用朝廷的恩德义理晓谕他们。如果仍然不来,再详细讨论对他们的处罚。◎郑郴 郑郴,字伯林,颍川阳城人。和平初年,任朝歌县令。◇《张公神道石阙铭》啊,庄严美好的张公,胸怀和气,德性清正。承受皇天的符命,执掌乾坤的纲纪与神灵。上天赐予多么美好的福祉,万事通达而具备元、亨、利、贞。无□□尊贵,神灵飞跃洞□。□度□泉,殷商北▯。群山朝向綦阳,那里的土地开阔平坦。芝草茂盛,树木欣欣向荣。群生萌发,勋业分布如火;激流穿过山川,通向□。□□怀□,□□□□。□□□宗庙,能够节俭,减损盈余。诏令有关官员,用中等牲畜祭祀。每年两次荐献,张公请享用这些祭品。兴盛延续亿万年,历经数万位君主。□□□□,□□太□。□□显明犹存,招引、拂动英才。□赐予大福,惠及官吏百姓。国家没有灾害盗寇,屡获丰收之年。皇帝长寿,从上天获得福禄。牧守都得升迁,执掌台辅之职。长期与丞尉相伴,超常升迁接连不断。美好功烈盛大,无□□□。◎爰延 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起初任县廷属吏、乡啬夫。桓帝时,被征召为博士,举荐为贤良方正,两次升迁任侍中,授任五官中郎将,改任长水校尉,升为魏郡太守,征召授任大鸿胪,因病请求回乡。灵帝又特意征召他,他没有赴任。◇因星象变异上密封奏事 臣听说,天子尊贵而无为,所以天把他看作天之子;他的地位临御臣民,威势重于四海。行动和静止合乎理法,星辰就运行有序;心意如果邪僻,日影和星度就会错乱。陛下因为河南尹邓万(按:《邓禹传》《陈蕃传》都作“郑万世”,此处脱去“世”字。)有潜龙旧交,封他为通侯,恩宠重于公卿,恩惠厚于宗室。近来又召见他,与他对弈,上下亵慢,有损尊严。臣听说,帝王身边的人,是用来咨询政事和德行的。所以周公告诫成王说“要慎重选择朋友”,就是说选择交往对象必须谨慎。从前宋闵公与强臣一同下棋,又让妇女列坐身旁,长期积累这种无礼行为,终于招致大灾。汉武帝与幸臣李延年、韩嫣同起同卧,给予尊贵爵位和厚重赏赐,情欲没有满足,于是滋生骄纵淫乱之心,做出不义之事,最终李延年被杀,韩嫣也伏罪。喜爱一个人就察觉不到他的过错,厌恶一个人就看不见他的优点,因此做事常常放纵过度,众人的情绪也会产生怨恨。所以君王赏赐人一定要酬答他的功劳,授予爵位要用来甄别他的德行。善人与善人相处,就能每天听到美好的教诲;恶人与恶人交游,就会每天滋生邪恶的情欲。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 邪臣会迷惑君主,乱妾会危害主人;用不该说的话使耳朵感到愉悦,用不该做的事供眼睛玩赏,所以会使君主不能疏远他们。仲尼说:“女子和小人最难以教养,亲近他们,他们就不谦逊;疏远他们,他们就怨恨。”这大概是圣人的明确警戒。从前光武皇帝与严光同床而卧,当晚天上就出现了异常现象。以光武帝的圣德、严光的高贤,君臣相合而合乎正道,尚且降下这种变异,何况陛下如今所亲近宠幸的人,以卑贱者为尊贵,以低下者为高位呢!希望陛下疏远进谗献媚的人,接纳忠直敢言之士,削弱左右近臣的权力,醒悟宦官造成的弊害。使善行日益兴盛,奸佞邪恶消灭殆尽,那么乾象造成的灾害就可以消除。◎陈寔 陈寔,字仲弓,颍川许县人。年轻时任县吏、都亭刺佐,后来任督邮,又任郡西门亭长,转任功曹。司空黄琼征召他,选任他处理繁剧政务,补任闻喜县令,后来又两次升迁,任太丘县令。因党锢之事被逮捕,遇到赦免。灵帝初年,大将军窦武征召他为属官,后来又因党锢之事被免职。多次征召,他都没有出仕。中平四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私下谥为文范先生。

◇异闻记郡人张广定者,遭乱常避地。有一女,年四岁,不能步涉,又不可担负,计弃之固当饿死。不欲令其骸骨之露,村口有古大冢,上巅先有穿穴,乃以器盛缒之,下此女于冢中,以数月许乾饭及水浆与之而舍去。候世平定,其间三年,广定乃得还乡里。欲收冢中所弃女骨,更殡埋之。广定往视女,故坐冢中,见其父母,犹识之,甚喜。而父母犹恐其鬼也。入就之,乃知其不死。问之从何得食。女言粮初尽时甚饥,见冢角有一物,伸颈吞气。试效之,转不复饥。日月为之,以至于今。父母去时所留衣被,自在冢中。不行往来,衣服不败,故不寒冻。广定乃索女所言物,乃是一大龟耳。女出食谷,初小腹痛,呕逆,久许乃习。(《抱朴子内篇·对俗》。)

◎陈纪纪,字元方,▯子。献帝初,拜五官中郎将,迁侍中。出为平原相,追拜太仆,又徵为尚书令。建安初,拜大鸿胪。

◇肉刑论汉除肉刑而增加笞,本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实重者也。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易》著劓、刖、灭趾之法,所以辅政助教,惩恶息杀也。且杀人偿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翦毛发,非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刖其足,则永无淫放穿窬之奸矣。(《魏志·陈群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

卷六十四◎张奂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桓帝初,辟大将军梁冀府,以疾去。后举贤良方正,对策第一,拜议郎。永寿初,迁安定属国都尉,进使匈奴中郎将。延嘉中,梁冀诛,以故吏禁锢。后为武威太守,迁度辽将军,徵拜大司农。鲜卑入塞,出为获匈奴中郎将。灵帝初,徵拜少府,迁大司农,转太常遭党锢。光和四年卒,年七十八。有集二卷。◇扶蕖赋缘房翠蒂,紫饰红敷。黄螺圆出,垂蕤散舒。缨以金牙,点以素珠。(《初学记》二十七,《御览》九百九十九)◇应诏上书言灾应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者火之本,相须乃明。蛇者屈伸,隐显似龙。顺至为休徵,逆来为灾殃。故大将军窦武,忠肃恭俭,有援立之功;太傅陈蕃,敦方抗直,夙夜匪懈,一旦被诛,天下惊怛,海内默默,莫不哀心。昔周公既薨,成王葬不具礼,天乃大风,偃木折树。成王发书感悟,备礼改葬,天乃立反风,其木树尽起。今宜改葬蕃、武,还其家属,诸被禁锢,一宜蠲除,则灾变可消,升平可致也。(袁宏《后汉纪》二十三,「建宁二年,青蛇见御座殿轩,大风折木。诏群臣各上封事。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于火,相须乃明。蛇能屈伸,配龙腾蛰。顺至为休徵,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精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愿复之报。(《后汉·张奂传》,又略见《续汉·五行志四》注补引《张奂传》,多出《袁宏纪》十三语)◇上言东羌事东羌虽破,馀种难尽,▯性轻果,虑负败难常。宜且以恩降,可无后悔。(后汉·段▯传》。)累见折衄。(同上)羌一气所生,不可诛尽,山谷广大,不可空静,血流氵于野,伤和致灾。(同上)◇奏记谢段▯小人不明,得过州将,千里委命,以情相归。足下仁笃,照其辛苦,使人未反,复获邮书。恩诏分明,前以写白,而州期切促,郡县惶惧,屏营延企,侧待归命。父母朽骨,孤魂相托,若蒙《矛令》怜,壹惠咳唾,则泽流黄泉,施及冥寞,非奂生死所能报塞。夫无毛发之劳,而欲求人丘山之用,此淳于髡所以拍髀仰天而笑者也。诚知言必见讥,然犹未能无望。何者?朽骨无益于人,而文王葬之;死马无所复用。而燕昭宝之。党同文、昭之德,岂不大哉!凡人之情,冤则呼天,穷则叩心。今呼天不闻,叩心无益,诚自伤痛。俱生圣世。独为匪人。孤微之人,无所告诉。如不哀怜,便为鱼肉。企心东望,无所复言。(《后汉·张奂传》)

译◇《异闻记》郡中有个叫张广定的人,遭逢战乱,常常躲避到别处。他有一个女儿,四岁,不能步行跋涉,又不能背负,估计丢下她必定会饿死。他不愿让女儿的尸骨暴露,村口有一座古大墓,墓顶原先就有一个穿通的洞穴,于是用器物装着女儿,把她缒入墓中,给她留下大约数月的干饭和水浆后离去。等到世道平定,过了三年,广定才得以回到乡里。他想收取墓中被遗弃的女儿的骨骸,重新殡葬埋藏。广定前往查看女儿,发现她仍然坐在墓中;女儿见到父母,还能认出他们,非常高兴。但父母仍然害怕她是鬼。进去接近她,才知道她没有死。问她靠什么得到食物,女儿说粮食刚吃完时非常饥饿,看见墓角有一件东西,伸长脖子吞气。她试着照做,渐渐就不再饥饿。日复一日这样做,一直到现在。父母离开时留下的衣服被褥,还在墓中。她没有往来走动,衣服没有破损,所以没有受寒冻。广定于是寻找女儿所说的东西,原来是一只大乌龟。女儿出来吃谷物,起初小腹疼痛、恶心呕吐,过了很久才习惯。◎陈纪 陈纪,字元方,是陈寔的儿子。献帝初年,授任五官中郎将,升为侍中。出任平原相,追授太仆,又征召任尚书令。建安初年,授任大鸿胪。◇《肉刑论》汉朝废除肉刑而增加笞刑,本意是出于仁慈怜悯,结果死的人反而更多,这就是所谓名义上减轻而实际更加严重。名义上减轻,就容易触犯;实际更加严重,就会伤害百姓。《尚书》说:“一定要敬慎地使用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易经》记载割鼻、断足、削去脚趾等刑法,是用来辅助政事、帮助教化,惩罚恶行、减少杀戮的。况且杀人偿命,符合古代制度;至于伤人,有的使身体残废毁坏,却只裁剪毛发,这不合道理。如果采用古代刑法,使淫乱者下蚕室,使盗窃者砍断双足,那么就会永远没有淫乱放荡、穿墙入室的奸恶之事了。卷六十四 ◎张奂 张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桓帝初年,被征召入大将军梁冀府,因病离职。后来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对策列第一,授任议郎。永寿初年,升任安定属国都尉,进而任使匈奴中郎将。延熹年间,梁冀被诛,张奂因是梁冀旧吏而被禁锢。后来任武威太守,升任度辽将军,征召授任大司农。鲜卑入塞,出任护匈奴中郎将。灵帝初年,征召授任少府,升任大司农,改任太常,遭遇党锢。光和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有文集二卷。◇《扶蕖赋》沿着花房生出翠绿的花蒂,紫色的花萼衬着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圆圆地突出,垂下的花须散开舒展。用金色的花药装饰它,又用白色的珍珠点缀它。◇奉诏上书论述灾异的应验 臣听说,风是号令的象征,万物随之通达气息。木是火的根本,二者相互依赖才会光明。蛇能够屈伸,隐现的形态像龙。顺应常道而来就是吉祥的征兆,违逆常道而来就是灾祸。所以大将军窦武忠诚严肃、恭敬俭约,有扶立皇帝的功劳;太傅陈蕃敦厚正直、刚强不屈,早晚勤勉不懈,却一旦被诛杀,天下震惊,四海默然,无不悲痛。从前周公去世后,成王安葬他没有完备礼仪,天于是刮起大风,吹倒树木、折断树枝。成王打开书看后受到感悟,完备礼仪重新安葬,天于是回转风向,倒下的树木全都重新竖立起来。如今应当改葬陈蕃、窦武,归还他们的家属;凡是被禁锢的人,一律解除禁锢,那么灾变就可以消除,太平就可以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臣听说,风是号令的象征,万物随之通达气息。木生于火,二者相互依赖才会光明。蛇能屈伸,犹如龙的腾跃蛰伏。顺应常道而来就是吉祥的征兆,违逆常道而来就是灾祸。阴气专擅其事,就会凝聚精气形成冰雹。所以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有的志在安定社稷,有的正直不屈,先前都因谗言得势而被诛杀,四海沉默,人人心怀震惊愤怒。从前周公安葬不合礼制,天于是显示威怒。如今窦武、陈蕃的忠贞尚未得到明白的宽宥,妖异灾变到来,都是因为这个。应当立即为他们改葬,迁回他们的家属;凡是因受牵连而被禁锢的人,一律解除禁锢。又,皇太后虽然居住在南宫,但恩宠礼遇并未相接,朝臣没有人敢说,远近之人都感到失望。应当思考大义,希望恢复对她的报答。◇上奏论述东羌之事 东羌虽然已经被击破,但残余部众难以全部消灭;段▯性情轻率果敢,担心一旦失败就难以长久坚持。应当暂且用恩德使他们投降,这样可以避免后悔。屡次遭受挫败。羌人同属一气所生,不能全部诛杀;山谷广大,也不可能清空平静。血流遍野,会损伤和气而招致灾祸。◇写奏记感谢段▯ 小人我愚昧无知,能够得到州郡长官的过问,远隔千里把性命托付给您,依照实情归附。您仁厚深重,体察我的辛劳;使者尚未返回,我又收到驿站寄来的书信。恩诏写得明白,先前已经把情况说明;可是州里的期限紧迫,郡县都惶恐不安,屏息等待、伸颈企盼,侧身等候归命。父母的朽骨、孤独的魂魄都寄托在您那里,如果蒙《矛令》怜悯,稍施恩惠,即使只是一声咳唾,也会使恩泽流到黄泉,施及幽冥之地,这不是张奂生死都能报答完的。没有付出丝毫劳苦,却想求取丘山般的功用,这就是淳于髡拍着大腿、仰天大笑的原因。我确实知道这些话一定会被讥笑,然而仍然不能没有希望。为什么呢?朽骨对人没有用处,文王却为它安葬;死马再也没有用,燕昭王却把它当作宝物。若能同文王、燕昭王的德行相比,难道不是很伟大吗!凡人的感情,受冤屈就呼喊上天,困穷就叩击心胸。如今呼喊上天没有回应,叩击心胸也没有益处,实在令人自我悲伤痛苦。同生在圣明的时代,我却偏偏成为不被容纳的人。像我这样孤单微贱的人,没有地方申诉。如果您不怜悯我,我便会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怀着盼望的心向东遥望,此外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