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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九十八

卷三十八◎应劭(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91–593 段

汝南周霸,字翁仲,为太尉掾。妇于乳舍生女,自毒无男,时屠妇比卧得男,因相与私货易,裨钱数万。后翁仲为北海相,吏周光能见鬼,署为主簿,使还致敬于本郡县,因告光曰:「事讫,腊日可与小儿俱上冢。去家经十三年,不躬▯尝。主簿微察知,相先君宁息,会同饮食忻娱否。」往到于冢上,郎君沃酹,主簿俯伏在后,但见屠者弊衣蠡结,踞神坐,持刀割肉。有五时衣带青墨绶数人,彷徨阴堂东西厢,不敢来前。光怪其故。还至,引见。问之,乞屏左右。起造于膝前,白事状如此。翁仲曰:「主簿出,勿言。」因持剑上堂,问妪:「女何以养此子?」妪大怒曰:「君常言儿体质声气喜学似我。老公欲死,为作狂语!」翁仲具告之曰:「祀祭如此。不具服,子母立截。」妪辞穷情竭,泣涕具陈其故。时子年已十八,呼与辞决,曰:「凡有子者,欲以承先祖。先祖不享血食,无可奈何。」自以衣裘僮仆车马迎取其女。女嫁为卖饼子妇,后适安平李文思,文思官至南阳太守。翁仲使养从弟子熙,为高邑令。神不歆非类明矣,安得养他人子乎?(《意林》,《御览》三百六十一,又八百八十三)将作大匠陈国公孙志节有苍头地馀,年十七,情性聪慧,仪状端正,工书疏。志节为户曹史,令地馀归取资用,因持车马亡去。到丹阳,自云姓王名斌,字文高,遂留为诸曹史,志节拜扬州刺史。郡选曹,衣冠子弟皆出斌下,乃用之。斌乞屏左右,叩头涕Д曰:「斌即明使君地馀地。」斌后为苍梧太守。(《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九,《御览》五百)杨范,字文瑞,齐人。齐、宋之乱,母在贼中。采椹,藏于地,夜取之进母。如是非一。忽于地中得米十斛,上有字云:「米十斛,赐孝子杨范,以资给母。」(《御览》四百十一)汝南王叔汉,父子方,出游二十余年不还。叔汉作尚书郎,有人告子方死于汝南,即遣兄伯三往迎丧,叔汉即发哀,诏书赙钱二十万。既而子方从苍梧还,叔汉诣阙,乞纳赙钱,受虚妄罪。灵帝诏将相大夫会议之。博士任敏议云:「凡人中寿七十,视父同侪亡,可制服也。子方在远,人指其处,不可验也。罪不可加焉。」诏书还钱,复本官。(《意林》)济北李登为从事史,病,得假归家,延期。后被召,登自嫌不甚羸瘦,谓双生弟宁曰:「我兄弟相似,人不能别,汝差类病者,代我至府。」宁曰:「府君太严,得毋不可?」登曰:「我新吏耳,无能识者。我自行见主,必死。」宁诣府,主不辨。后为人所言,事发觉,遂杀登。(《御览》六百三十四)陈留张伯喈,弟仲喈妇炊于灶下,至井上谓伯喈曰:「我今日妆宁好不?」伯喈曰:「我伯喈也。」妇大惭愧。其夕时伯喈到更衣,妇复牵伯喈曰:「今旦大误,谓伯喈为卿。」答曰:「我故伯喈也。」盖亲密莫过夫妇,然尚如此,况于初未相见,而责先识之乎!(《御览》三百九十六,又四百九十二。《艺文类聚》三十二云:「有张伯偕、仲偕兄弟,形貌绝相类。仲偕妻新妆竟,忽伯偕至,乃戏问曰:「今日妆饰好否?」伯偕应之曰:「我伯偕也。」妻乃趋避之。须臾,又见伯偕,犹以为仲偕,告云:「向大错误。」伯偕曰:「我故伯偕也。」)陈留有富室公,年九十无子,取田家女为妾,一交接即气绝。后生得男。其女诬其淫▯有儿,曰:「我父死时年尊,何一夕便有子?」争财数年不能决。丞相邴吉出上殿决狱云:「吾闻老公子不耐寒,又无影。」时岁八月,取同岁小儿俱解衣裸之,此儿独言寒。复令并行日中,独无影。大小叹息,因以财与儿。(《意林》,《御览》三百八十八,又八百三十六)沛郡有富家公,资二千余万。小妇子年裁数岁,顷失其母,又无亲近。其大妇女甚不贤。公病困,思念恶婿争其财,儿判不全,因呼族人为遗令云:「悉以财属女,但遗一剑与儿,年十五,以还付之。」其后儿大,姊不肯与剑,男乃诣郡自言求剑。谨案:时太守,大司空何武也。得其辞,因录女及婿,省其手书,顾谓掾史曰:「女性强梁,婿复贪鄙。其父畏贼害其儿,又计小儿正得此财,不能全护,故且俾与女,内实寄之耳,不当以剑与之乎?夫剑者,亦所以决断也。限年十五者,智力足以自活。度此女婿必不复还其剑,当闻县官,县官或能证察,得以见伸展也。凡庸何能思虑强远如是哉!」悉夺取财以与子,曰:「弊女恶婿,温饱十五岁,亦以幸矣。」于是论者乃服,谓武原情度事得其理。(《御览》六百三十九,又八百三十六)

译汝南人周霸,字翁仲,任太尉掾。他的妻子在乳舍生了一个女儿,因生女而自怨自恨。当时一个屠户的妻子也临产,恰好生了男孩,于是两家私下交易交换,以数万钱补偿差价。后来翁仲任北海相,属吏周光能见鬼,他便任命周光为主簿,让他回本郡县致敬,并告诉他说:“事情办完后,腊日可以和小儿一同上坟。离家已经十三年,我亲自祭祀尝食。主簿暗中仔细察看,看看先君在地下是否安宁,是否相聚饮食、快乐愉悦。”周光到了坟上,郎君洒酒祭奠,主簿俯伏在后面,只见屠户穿着破旧衣服、用螺状结系着,蹲坐在神座上,拿刀割肉。有五六个穿着当时服色、腰系青色墨绶的人,在阴堂东西两厢徘徊,不敢上前。周光奇怪其中缘故。回来后,他引见这些人,询问他们,要求屏退左右。那些人起身到他膝前,说明事情经过如此。翁仲说:“主簿出来,不要说。”于是拿剑上堂,问老妇:“你为什么养这个孩子?”老妇大怒说:“你平常总说这孩子的体质、声音和喜好学习都像我。老头子想死了,竟说这种疯话!”翁仲把事情全部告诉她,说:“祭祀就是这样。如果不把孩子交出来,母子立即断绝关系。”老妇无言可答,哭着把事情经过全部说出。当时孩子已经十八岁,翁仲叫他来告别,说:“凡是有儿子的人,都希望他承继祖先。” “祖先没有人享用血食祭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于是他亲自带着衣裘、童仆和车马,把自己的女儿接回来。这个女儿先嫁给卖饼人的妻子,后来改嫁安平人李文思;李文思官至南阳太守。翁仲让她抚养堂弟的儿子熙,熙后来任高邑令。神明不享用非同类祭品,这一点很明显;怎么能养育别人的孩子呢?(《意林》,《御览》三百六十一,又八百八十三) 将作大匠、陈国人公孙志节有一个苍头奴仆地馀,十七岁,性情聪慧,仪表端正,擅长书写奏疏。志节任户曹史时,让地馀回去取用资财,地馀便带着车马逃走。到了丹阳,自称姓王名斌,字文高,于是留下来任诸曹史。志节后来任扬州刺史。郡中选拔属吏时,衣冠子弟都不如王斌,于是任用了他。王斌请求屏退左右,叩头流泪说:“斌就是明使君的地馀。”王斌后来任苍梧太守。(《艺文类聚》三十五,《初学记》十九,《御览》五百) 杨范,字文瑞,齐国人。齐、宋交战时,他的母亲被困在贼军中。他采摘桑葚,藏在地下,夜里取出来送给母亲。这样做了不止一次。忽然有一天,他从地下得到十斛米,上面写着:“十斛米赐给孝子杨范,用来供养母亲。”(《御览》四百一十一) 汝南人王叔汉的父亲子方,出游二十多年没有回来。叔汉任尚书郎时,有人报告说子方死在汝南,于是立即派哥哥伯三去迎接丧事,叔汉当即发丧哀悼,诏书赐给二十万钱作为赙仪。不久子方从苍梧回来,叔汉到宫阙请求交还赙钱,并接受虚报之罪。灵帝下诏让将相大夫共同议论此事。博士任敏议论说:“凡人的中等寿命是七十岁,看见父亲同辈的人去世,可以按礼服丧。子方远在他处,有人指明他的所在,却无法验证,不能因此加罪。”诏令叔汉交还钱财,恢复原来的官职。(《意林》) 济北人李登任从事史时生病,请假回家,后来延期未归。之后被召回,李登自认为身体并不十分瘦弱,便对双胞胎弟弟李宁说:“我们兄弟相貌相似,别人不能分辨;你比较像病人,就代替我到府中去。”李宁说:“府君太严厉了,恐怕不行吧?”李登说:“我只是新任小吏,没有人认识我。我亲自去见府君,必定会死。”李宁到府中,府君没有辨认出来。后来被人告发,事情败露,于是杀死了李登。(《御览》六百三十四) 陈留人张伯喈,弟弟仲喈的妻子在灶下做饭,到了井边,对伯喈说:“我今天的妆容好不好?”伯喈说:“我是伯喈。”妇人非常惭愧。当天晚上伯喈到那里更衣,妇人又拉住伯喈说:“今天早晨认错了,把伯喈当成了您。”伯喈回答:“我本来就是伯喈。”亲密没有超过夫妻的,然而尚且会这样,何况两个人起初没有见过面,却责怪对方预先认得自己呢!(《御览》三百九十六,又四百九十二。《艺文类聚》三十二说:“有张伯偕、仲偕兄弟,形貌极为相似。仲偕的妻子刚刚梳妆完,忽然伯偕来到,便故意问她:‘今天妆饰好不好?’伯偕回答:‘我是伯偕。’妻子于是赶快躲避他。过了一会儿,她又见到伯偕,仍然把他当成仲偕,说:‘刚才大错了。’伯偕说:‘我本来就是伯偕。’) 陈留有一位富家老人,九十岁还没有儿子,娶田家女子为妾,一交合便气绝身亡。后来妾生了一个男孩。她的父亲诬陷老人淫乱生子,说:“我父亲死时年纪那么大,怎么一夜之间就有了儿子?”双方争夺财产,数年不能解决。丞相邴吉上殿审决此案,说:“我听说老年男子生子不耐寒,而且没有影子。”当时正值八月,他把同年出生的几个小孩一起叫来,命令脱衣裸体,只有这个孩子说冷;又让他们一同在太阳下行走,只有这个孩子没有影子。大人小孩都惊叹,于是把财产给了这个孩子。(《意林》,《御览》三百八十八,又八百三十六) 沛郡有一家富户,资产二千多万。小妻所生的儿子才几岁,不久失去母亲,又没有亲近的亲人。大妻的女儿非常不贤。老人病重时,担心恶劣的女婿争夺儿子的财产,孩子将无法保全,于是召集族人,口述遗令说:“把全部财产交给女儿,只留一把剑给儿子,等他十五岁时再交给他。”后来儿子长大,姐姐不肯交出剑,男孩便到郡中自诉,请求取剑。谨按:当时的太守是大司空何武。他听完诉辞,便逮捕女儿和女婿,查看老人的手书,然后回头对掾史说:“女儿强横,女婿又贪婪卑鄙。她父亲害怕他们加害儿子,又想到小儿一旦得到全部财产,女儿女婿就不能完全护住,所以暂且把财产交给女儿,实际上是暗中寄托给她罢了,难道不应当把剑也交给儿子吗?剑也有决断之意。限定十五岁,是因为那时智慧和力量已经足以自立。料想这个女婿女儿一定不会再归还他的剑,所以让他到县官处申诉;县官或许能够查明实情,使他得到伸冤。凡庸之人怎么能有这样深远的谋虑呢!”于是把全部财产夺回交给儿子,说:“有这样的坏女儿、恶女婿,能让儿子温饱到十五岁,也算幸运了。”议论此事的人这才信服,认为何武推究实情、衡量事势,处理得合乎道理。(《御览》六百三十九,又八百三十六)

南郡谳女子何侍,为许远妻。侍父何阳素酗酒,从远假求,不悉如意,阳数骂詈,远谓侍:「汝公复骂者,吾必揣之。」侍曰:「类作夫妻,奈何相辱?揣我公者,搏若母矣!」其后阳复骂远,远遂揣之,侍因上搏姑耳再三下。司徒鲍宣决事曰:「夫妻,所以养姑者也。今远自辱其父,非姑所使。君子之于凡庸,尚不迁怒,况所尊重乎?当减死论。」(《御览》六百四十)陈留有赵▯者,酒后自相署,或称亭长督邮。▯复于外骑马,将绛幡,云:「我使者也。」司徒鲍宣决狱云:「骑马将幡,起于戏耳,无它恶意。」(《御览》八百四十六)汝南张妙会杜士,士家娶妇,酒后相戏,张妙缚杜士,捶二十下,又悬足指,士遂至死。鲍昱决事云:「酒后相戏,原其本心,无贼害之意,宜减死。」(《意林》,《御览》八百四十六)临淮有一人,持一匹缣,到市卖之。道遇雨被戴,后人求共庇荫,因与一头之地。雨霁当别,因共争斗,各云我缣。诣府自言。太守丞相薛宣劾实,两人莫肯首服。宣曰:「缣直数百钱耳,何足纷纷自致县官。」呼骑吏中断缣,各与半,使追听之。后人曰受恩,前撮之。缣主称怨不已。宣曰:「然。固知当尔也。」因诘责之,具服。俾悉还本主。(《意林》,《御览》四百九十六,又六百三十九,又八百十八)汝南陈公思为五官掾,王子▯为兵曹,行会食下亭。子▯曾以县官事考杀公思叔父斌,斌元子,公思欲为报仇,不能得。卒见子▯,不胜愤怒,便格杀之。还府归死。时太守太傅胡广,以为陈公思追念叔父,仁勇愤发,手刃仇敌,自归司败,便原遣之。(《御览》四百八十二)颍川有富室兄弟同居,两妇皆怀妊数月。长妇胎伤,因闭匿之,产期至,同到乳舍。弟妇生男,夜因盗取之。争讼三年,州郡不能决。丞相黄霸出坐殿前,令卒抱儿,去两妇各十余步,叱妇曰:「自往取之。」长妇抱儿甚急,儿大啼叫。弟妇恐相害也,因乃放与,而心甚自凄怆,长妇甚喜。霸曰:「此弟妇子也。」责问大妇,乃伏。(《意林》,《御览》三百六十一,又六百三十九)平原郡谳胡谭,取周碧为妻。谭阴阳不属,令碧与李芳、张少奸通,冀得其子。(《艺文类聚》三十五)巴郡宋迁,母名静,往阿奴家饮酒。迁母坐上失气,奴谓迁曰:「汝母在坐上何无宜适?」迁曰:「肠痛误耳。人各有气,岂止我母!」迁骂奴,奴乃持木枕击迁,遂死。(《御览》八百四十六)扶风苏不韦,父为司隶李皓所逮。皓迁司农,不韦穿府北垣,径上听事,斫皓卧具。皓一宿数迁。(《御览》七百八)《王制》云:「东方曰夷。」夷者,柢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柢地而出。(《后汉·东夷传》文,注云「见《风俗通》」)羌,本西戎卑贱者也。主牧羊,故羌字从羊,人因以为号。无君臣上下,健者为豪,不能相一。种别部分,强者陵弱,转相抄盗。男子战死以为吉,病终者送之凶。(《御览》七百九十四)氐,言抵冒贪饕,至死好利,乐在山▯,本西南夷之别种,号曰白马。孝武帝遣中郎将郭昌等引兵征之,降,复以为武都郡。(《御览》七百九十四)貊者,谨案:《春秋传》「大貊小貊」。貊,略也,薄也。不知送往劳来,无宗庙粢盛,赋敛薄也。(《御览》七百八十)胡者,谨案:《汉书》,山戎之别种。又胡者,互也,言其被发左衽,言语贽币,事殊互也。(《御览》七百九十九)殷时曰獯粥,改曰匈奴。(《史记·匈奴传》索隐)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乃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头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又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狗,其毛五采,名曰▯瓠。下令之后,▯瓠遂衔人头造阙下。群臣怪而诊之,乃吴将军首也。帝大喜,而计▯瓠不可妻之以女,又无封爵之道,议欲有报而未知所宜。女闻之,以为帝皇下令,不可违信,因请行。帝不得已,乃以女配▯瓠。▯瓠得女,负而走,入南山,止石室中。所处险绝,人迹不至。于是女解去衣裳,为仆鉴之结,著独力之衣。帝悲思之,遣使寻求,辄遇风雨震晦,使者不得进。经三年,生子一十二人,六男六女。▯瓠死后,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制裁皆有尾形。其母后归,以状白帝,于是使迎致诸子。衣服斑兰,语言侏离,好入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其后滋蔓,号曰蛮夷。外痴内黠,安土乐旧。以先父有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租税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各渠帅曰精夫,相呼为▯央徒。(《后汉·南蛮传》文,注云「以上并见《风俗通》」。)

译南郡审理女子何侍的案件。何侍是许远的妻子。何侍的父亲何阳一向嗜酒,曾向许远借取东西,许远没有完全满足他的要求,何阳多次辱骂他。许远对何侍说:“你父亲如果再骂我,我一定揣击他。”何侍说:“既然结为夫妻,怎么能互相侮辱?你要揣击我父亲,我就打你母亲!”后来何阳又骂许远,许远便揣击他;何侍于是上前打婆母的耳光,连续打了几下。司徒鲍宣审决说:“夫妻结婚,是为了奉养婆母。如今许远自己侮辱了岳父,并不是婆母指使的。君子对普通人尚且不迁怒,何况是自己尊敬的人呢?应当减轻死罪论处。”(《御览》六百四十) 陈留有个叫赵▯的人,酒后自我任命,有时自称亭长,有时自称督邮。赵▯又在外面骑马,举着红色旗幡,说:“我是使者。”司徒鲍宣审决说:“骑马举幡,起因只是嬉戏,没有其他恶意。”(《御览》八百四十六) 汝南人张妙会捉弄杜士。杜士家娶妻时,张妙酒后与他嬉戏,把杜士捆起来,打了二十下,又把他的脚趾吊起来,杜士于是死去。鲍昱审决说:“酒后嬉戏,推究他的本心,并没有加害的意图,应当减轻死罪。”(《意林》,《御览》八百四十六) 临淮有一个人拿着一匹缣到市场去卖。路上遇雨,他戴着东西遮雨;后来有人请求和他共同避雨,于是他分给那人一头缣的地方。雨停后将要分别,两人却争斗起来,都说这匹缣是自己的。他们到府中自诉。太守丞相薛宣审察事实,两人都不肯认罪服输。薛宣说:“缣只值几百钱罢了,有什么值得纷争到县官这里来的?”他叫骑吏把缣从中截断,各给一半,并派人听候消息。后来那个后到的人说接受恩赐,先到的人却把缣夺回;缣的主人不停地诉说冤屈。薛宣说:“果然如此,我本来就知道会这样。”于是责问他们,两人全部服罪,便让他们把缣都还给原来的主人。(《意林》,《御览》四百九十六,又六百三十九、六百一十八) 汝南人陈公思任五官掾,王子▯任兵曹,二人出行,在下亭会餐。子▯曾因县官之事考讯并杀死陈公思的叔父陈斌;陈斌是嫡长子,公思想为叔父报仇,却一直没有机会。最终见到子▯时,他无法抑制愤怒,便把他击杀,然后回府自首等死。当时太守、太傅胡广认为陈公思追念叔父,仁义勇敢,愤怒而发,亲手杀死仇敌,又主动向司法机关自首,于是宽赦释放了他。(《御览》四百八十二) 颍川有一家富户,兄弟共同居住,两家的妻子都怀孕数月。长嫂胎儿受伤,便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到了生产期,两人一同到乳舍。弟妇生了男孩,夜里便偷偷把孩子盗走。双方争讼三年,州郡都不能裁决。丞相黄霸坐在殿前,命士卒抱着孩子,离两位妇人各十多步,呵斥她们说:“自己过去把孩子抱来!”长妇急忙抱住孩子,孩子大声啼哭。弟妇害怕孩子受到伤害,于是放手让给她,心中却十分悲痛;长妇则非常高兴。黄霸说:“这是弟妇的孩子。”责问大妇,她于是认罪。(《意林》,《御览》三百六十一,又六百三十九) 平原郡审理胡谭一案。胡谭娶周碧为妻,但男女生理功能失调,便让周碧与李芳、张少私通,希望她能生下孩子。(《艺文类聚》三十五) 巴郡人宋迁的母亲名叫静,曾到阿奴家饮酒。宋迁的母亲在席上放了一个屁,阿奴对宋迁说:“你母亲在席上,怎么这样不合礼仪?”宋迁说:“只是肠痛误事罢了。人各有放气的时候,难道只有我母亲会这样吗?”宋迁辱骂阿奴,阿奴便拿木枕击打宋迁,宋迁于是死去。(《御览》八百四十六) 扶风人苏不韦的父亲被司隶李皓逮捕。李皓后来升任司农,苏不韦便挖通官府北墙,径直登上听事堂,砍坏李皓的卧具。李皓一夜之间多次迁徙躲避。(《御览》七百八) 《王制》说:“东方称为夷。”夷有根柢之意,是说他们仁爱而喜好生育,万物扎根土地后生长出来。(《后汉·东夷传》原文,注说“见《风俗通》”) 羌,本是西戎中地位卑贱的一支,主要以放牧羊群为业,所以“羌”字从“羊”,人们便以此作为他们的称号。他们没有君臣上下之分,强健的人成为豪长,却不能统一彼此;各部族分别居处,强者欺凌弱者,彼此转相劫掠。男子战死被认为是吉利,因病死亡则为不祥。(《御览》七百九十四) 氐,是说他们抵触冒犯、贪婪贪食,至死都喜好财利,喜欢居住在山谷中。他们本是西南夷的别种,号称白马。孝武帝派中郎将郭昌等率兵征伐他们,他们投降后,便重新设置为武都郡。(《御览》七百九十四) “貊”。谨按:《春秋传》说“大貊、小貊”。貊有简略、俭薄之意,是说他们不懂得送别远行者、慰劳归来者,也没有宗庙祭祀的粢盛,赋税征收很少。(《御览》七百八十) “胡”。谨按:《汉书》说,是山戎的别种。又说“胡”有交互之意,是说他们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语言、馈赠和礼仪都与中原不同,各方面相互有别。殷代称为獯粥,后来改称匈奴。(《御览》七百九十九,《史记·匈奴传》索隐) 从前高辛氏遭到犬戎侵犯,帝担忧他们侵扰暴虐,多次征伐却不能取胜。于是向天下访求招募,说有谁能取到犬戎将领吴将军的首级,就赏赐黄金千镒、封邑万家,并把少女嫁给他。当时帝养着一条狗,毛色有五种,名叫▯瓠。命令发布以后,▯瓠便叼着人头来到宫阙之下。群臣惊怪而加以诊验,原来是吴将军的首级。帝非常高兴,却考虑到不能把女儿嫁给▯瓠,又没有封爵的办法,于是商议想给予奖赏,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女儿听说后,认为帝王发布的命令不能失信,便请求履行婚约。帝没有办法,只好把女儿嫁给▯瓠。▯瓠得到女儿后,背着她逃走,进入南山,住在石室里。那里险峻偏远,人迹不能到达。于是女儿脱去衣裳,扎起头发,穿上独力制作的衣服。帝思念悲伤,派使者寻找她,但使者总是遇到风雨、雷电和昏暗天气,无法前进。过了三年,生下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瓠死后,孩子们便彼此结为夫妻。他们纺织树皮,用草木果实染色,喜欢穿五彩斑斓的衣服,衣服的裁制都带有尾巴的形状。孩子们的母亲后来回来,把情况告诉帝,于是帝派人迎接他们。孩子们的衣服色彩斑斓,语言难懂,喜欢进入山谷洞壑,不喜欢平坦开阔的地方。帝顺从他们的心意,赐给他们名山大泽。后来他们繁衍扩展,被称为蛮夷。他们外表痴拙而内心机敏,安于故土,喜欢旧俗。因为先父有功、母亲又是帝的女儿,他们耕田经商,不受关卡凭证限制,也不缴纳租税。有各自的城邑君长,都赐给印绶,帽子用獭皮制作。各部渠帅称为精夫,彼此称呼为▯央徒。(《后汉·南蛮传》原文,注说“以上都见于《风俗通》”。)

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于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沈木若有感,因怀妊,十月,产子男十人。后沈木化为龙,出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砥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子曰九隆。及后长大,诸兄以九隆能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后渐相滋长。种人皆刻画其身,象龙文,衣背著尾。(《后汉·西南夷传》文,注云「已上并见《风俗通》」。)巴有ク人剽勇,高帝为汉王时,阆中人范目说高祖,募取ク人定三秦,封目为良中慈钪凫侯,并复除目所发ク人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不供租赋。阆中有渝水,ク人左右居,锐气善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后令乐府习之。(《文选·蜀都赋》注)▯瓠之后,输布一匹二丈,是谓ク布。廪君之巴氏,出▯家布八丈。(《文选·魏都赋》注)廪君乘土船,下至夷城,石岸曲。廪君望之如穴状,曰:「我既道穴中,又入此,奈何?」石岸为崩,广三丈余,陛级之。廪君行至上岸,上岸有平石,广长五丈,休其上,投算计,算处皆有石,因立城其旁。(《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秦始皇遣蒙恬筑长城,徒士犯罪,止依鲜卑山,后遂繁息。今皆髡头衣赭,亡徒之明效也。(《御览》六百四十九)东方曰夷。东方仁,好生,万物抵触地而出。夷者,抵也。其类有九。南方曰蛮,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者,慢也。其类有八。西方曰戎,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其类有六。北方曰狄,父子嫂叔,同穴无别。狄者,辟也。其行邪辟。其类有五。(《通鉴注·汉纪》二十五)△音声相,拊也。所以辅相于乐,奏乐之时先击相。(《御览》五百八十四)雅,形如漆筒,有椎。《礼》云「讯疾以雅」是也。(同上)

论数(《御览》引《风俗通·论数》曰:「▯者,奇也。」「论数」当是篇名。)十十谓之百,十百谓之千,十千谓之万,十万谓之亿,十亿谓之兆,十兆谓之经,十经谓之垓,十垓谓之秭,十秭谓之选,十选谓之载,十载谓之极。有物有事者,纪于此矣。过此往者,则其数可纪,其名未之或闻也。夫数,一为特侯奇只,二为再偶两双,三为参,四为乘。(《御览》七百五十)千生万,万生亿,亿生兆,光生京,京生秭,秭生垓,垓生壤,壤生沟,沟生涧,涧生正,正生载。载,地不能载也。(《广韵》五《旨》)步始于足,足率长十寸,十寸则尺。一跃三尺,法天地人。再跃则步。(《文选·四子讲德论》注)▯者,奇也。履舄之一也。(《御览》六百九十七)斛者,角也。庾三斛四斗,秉二十四斛。(《御览》八百三十)

译哀牢夷的祖先中有一个妇人,名叫沙壹,居住在牢山。她曾在水中捕鱼,碰到一段沉木,仿佛有所感应,于是怀孕,十个月后生下十个男孩。后来沉木化成龙,浮出水面。沙壹忽然听见龙说:“你为我生下的孩子现在都在哪里?”九个孩子见到龙,惊吓逃走,只有最小的一个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于是舔舐他。他的母亲用鸟语说,把背叫作“九”,把坐叫作“隆”,于是给孩子取名九隆。等孩子长大后,哥哥们认为九隆能被父亲舔舐,是聪明机敏的表现,便共同推举他做王。后来牢山下面有一对夫妇,又生了十个女儿,九隆的兄弟们都娶她们为妻,后来逐渐繁衍壮大。这个部族的人都在身上刻画龙纹,衣服背后还缝有尾巴。(《后汉·西南夷传》原文,注说“以上都见于《风俗通》”。) 巴地有ク人,勇猛剽悍。高帝做汉王时,阆中人范目游说高祖,招募他们平定三秦;高祖封范目为良中慈钪凫侯,并免除范目所征发的ク人中卢、朴、沓、鄂、度、夕、袭七姓的租赋。阆中有渝水,ク人居住在水的两岸,锐气勇猛而善于舞蹈。高祖喜爱他们的勇猛锐利,多次观看他们跳舞,后来又命令乐府学习这种舞蹈。(《文选·蜀都赋》注) ▯瓠的后代缴纳布一匹二丈,这叫作ク布。廪君统领的巴氏,出产▯家布八丈。(《文选·魏都赋》注) 廪君乘土船顺流而下,到达夷城。那里石岸曲折,廪君看它像洞穴一样,说:“我已经经过洞穴,难道又要进入这里吗?”石岸于是崩塌,露出三丈多宽的地方,便修筑台阶。廪君走到上岸处,上岸有一块平石,宽长五丈,他在上面休息,投下筹算计数;筹算落到的地方都有石头,于是就在旁边建立城邑。(《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秦始皇派蒙恬修筑长城,有罪而被发配的士卒停留在鲜卑山一带,后来在那里繁衍壮大。如今他们都剃光头发、穿赭色衣服,正是逃亡罪徒遗风的明显证据。(《御览》六百四十九) 东方称为夷。东方主仁,喜好生育,万物抵触土地而生长出来;“夷”就是抵触之意。他们分为九类。南方称为蛮,君臣一起在河水中洗浴,极其简慢;“蛮”就是简慢之意。他们分为八类。西方称为戎,砍伐杀戮,不合中正;“戎”就是凶恶之意。他们分为六类。北方称为狄,父子、嫂叔同住一穴而无分别;“狄”就是邪僻之意,他们的行为邪僻。他们分为五类。(《通鉴注·汉纪》二十五) △音声 “相”是辅助的意思。它用来辅助音乐,奏乐时先敲击相。(《御览》五百八十四) “雅”形状像漆制的筒,有木槌。《礼记》说“用雅来使声音急促”,就是指它。(同上) 《论数》。(《御览》引《风俗通·论数》说:“▯,就是奇。” “论数”应当是篇名。) 十个十叫作百,十个百叫作千,十个千叫作万,十个万叫作亿,十个亿叫作兆,十个兆叫作经,十个经叫作垓,十个垓叫作秭,十个秭叫作选,十个选叫作载,十个载叫作极。凡是有具体事物和事情的,都可以记载到这里。超过“极”以后,数目还可以记录,但名称就没有听说过了。至于数,一叫作特、侯、奇、只;二叫作再、偶、两、双;三叫作参;四叫作乘。(《御览》七百五十) 千生万,万生亿,亿生兆,兆生京,京生秭,秭生垓,垓生壤,壤生沟,沟生涧,涧生正,正生载。“载”就是大地也不能承载的意思。(《广韵》五《旨》) 步从脚开始计算,脚的标准长度是十寸,十寸就是一尺。一次跳跃为三尺,这是取法天地人三才;再跳跃一次,才算一步。(《文选·四子讲德论》注) ▯就是奇,是鞋和履中的一种。(《御览》六百九十七) 斛有角的意思。庾为三斛四斗,秉为二十四斛。(《御览》八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