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魏六◎文帝（三）

译卷六·魏六 ◎文帝（三） ◇改封诸王为县王诏（黄初五年） 先王建立国家，随着时势制定制度。汉高祖在秦所设置的郡之上增加郡，到了光武帝，因为天下损耗，合并裁减郡县；拿今天相比，还更加不如。从今改封各位王，都为县王。（《魏志·彭城王据传》） ◇车驾到江边后返回诏三公 三代连续做将领，是道家所忌讳的。穷兵黩武，古人早已有成功的警戒。何况连年水旱灾害，士民损耗，而工程比以前增加一倍，劳役比过去更重。进兵不能消灭敌寇，退兵不能使百姓和睦。屋顶漏水，下面的人才知道。然而迷失后知道返回，离正道就还不远；有过错而能够改正，就可以说没有过错。如今将要让军民休息，把军事装备收藏在高山，把权柄沉入九渊，割除、摒弃这些事情，丢到计划之外。车驾应当在这个月中旬到达谯。淮水、汉水一带的各路军队，也都各自返回，不等到腊月便向西归去。（《魏志·王朗传》） ◇议定减轻刑罚诏（黄初五年十月） 近处的人尚且不能安抚，怎么能使远方的人来归附！如今事务繁多而百姓稀少，上下都被法律条文所困，百姓连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过去泰山有个哭泣的人，认为苛刻的政治比猛虎还凶猛。我承袭儒者的风范，遵守圣人的遗教，难道可以只在眼前玩味那些文辞，实际行动却违背圣人的告诫吗？应当广泛讨论减轻刑罚，以此惠及百姓。（《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禁止设置不合礼制的祭祀诏（黄初五年十二月） 先王制定祭祀礼制，是为了彰明孝道、奉事祖先；最高等级的是郊祀和社祭，其次是宗庙祭祀，以及祭祀三辰、五行、名山大川。不是这一类的，都不在祭祀的典制之内。末世衰败混乱，崇尚并相信巫师和祝史，甚至宫殿之内、门户窗牖之间，到处都浇酒祭祀，真是迷惑得厉害。从今以后，谁敢设置不合礼制的祭祀，传播巫祝之言，都按执持左道的罪名论处，并写入法令。（《魏志·文帝纪》，《宋书·礼志四》，《通典》五十五） ◇讨伐吴国设置镇军、抚军大将军诏（黄初六年二月） 诏书说：从前轩辕黄帝建立四面受敌的称号，周武王说自己有十位能够治理祸乱的臣子，这都是先圣用来治理国家、安抚百姓、辅佐成就上天事业的办法，贤能多才是最可贵的。如今朝廷内有公卿镇守京师，外设州牧长官监察四方；至于大军出征，军中应当有像柱石一样贤能的统帅，辎重所在之处也应有镇守重臣，然后车驾才可以巡行天下，不必忧虑内外。我现在将要征伐敌寇，想要守在那里多年。因此任命尚书令颖乡侯陈群为镇军大将军，尚书仆射西乡侯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如果我到江边向诸将授予作战方略，抚军大将军就应留在许昌，督领后方各军，掌管后方尚书文书事务；镇军大将军随从车驾，负责统辖督促各军，掌管随行尚书事务；二人都授予假节和鼓吹，并各给中军兵骑六百人。我想离江数里修筑宫室，在那里往来居住，看到有可以攻击敌人的形势，就出动奇兵攻击；如果暂时不可进攻，就应当让六军舒展队列，进行游猎，宴饮赏赐军士。（《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文馆词林》六百六十二） ◇征伐吴国临行时诏告司马懿 我深深以身后的事情为忧，所以把它托付给你。曹参虽然有战功，但萧何的地位更为重要。使我没有西顾的忧虑，不也可以吗！（《晋书·宣帝纪》） ◇诏书赐张辽、李典的儿子爵位（黄初六年） 合肥之战中，张辽、李典凭借八百名步卒击破十万敌军，自古以来用兵，还没有这样的事。使敌人直到今天仍然丧失士气，可以说是国家的爪牙。分别从张辽、李典的封邑中划出各一百户，赐给他们各一个儿子关内侯的爵位。（《魏志·张辽传》） ◇追赠杜畿诏（黄初六年） 从前冥勤勉于职守而死于水中，后稷勤劳于百谷而死在山中。所以尚书仆射杜畿在孟津试验船只，竟至于船覆身亡，这是忠诚到了极点。我非常怜悯他，追赠太仆，谥号为戴侯。（《魏志·杜畿传》） ◇赠夏侯尚诏（黄初六年） 夏侯尚从年轻时就侍从我，竭尽诚心和节操；虽然不是同姓，他却如同骨肉。因此在朝内让他成为心腹，出外让他担任爪牙；他的智谋深远敏捷，谋划超过常人。不幸早早去世，这是命运，又能怎么办呢！追赠征南大将军昌陵侯的印绶。（《魏志·夏侯尚传》注引《魏书》） ◇返回洛阳诏告司马懿 我向东去，抚军大将军应当总理西面的事务；我向西去，抚军大将军应当总理东面的事务。（《晋书·宣帝纪》） ◇收捕鲍勋诏（黄初七年四月） 鲍勋把鹿说成马，逮捕后交给廷尉。（《魏志·鲍勋传》） ◇诏令刘靖迁任庐江太守 你的父亲从前担任那一州的长官，如今你又掌管这个郡，可以说是能够承担家业的人了。（《魏志·刘馥传》） ◇成皋令沐并收捕校事刘肇并把情况上报后所下诏书 刘肇是牧司的爪牙之吏，沐并却想把他收捕捆绑，竟然毫无顾忌；难道是自恃有清白的名声吗？（《魏志·常琳传》注引《魏略·清介传》） ◇诏书答复孙邕 活着时敬重这个人，死后却推辞他的妻室；追念先人，敬重死者，违背常情却得到了正道。（《晋任城太守夫人孙氏碑》。长沙人桓伯的序文中说，他有寡妻伏氏，魏文帝想把她赐给孙邕，孙邕辞谢了文帝的诏命。） ◇诏书赐薛悌等人关内侯爵位 薛悌是驳正过失的官吏，王思、郤嘉是纯正办事的官吏。各赐关内侯爵位，以报答他们的勤劳。（《魏志·梁习传》注引《魏略·苛吏传》） ◇诏令给令孤浚戴上刑具拘禁 令孤浚怎么这样愚蠢。（《魏志·王浚传》注引《魏书》） ◇答复孟达推荐王雄的诏书 从前萧何推荐韩信，邓禹举荐吴汉，只有贤能的人才能识别贤能的人。王雄有胆略、智慧和才能，具备文武资质，我早就了解他；如今先让他参与散骑的选任，使他暂时在我门下，了解我的旨意和归属，随后就重用他。天下的士人，都想让他们先历任散骑，然后再出任州郡长官，这是我的本意。（《魏志·崔林传》注引《魏名臣奏》） ◇诏告群臣 三代做长者的人，才懂得衣服的穿着；五代做长者的人，才懂得饮食。这里说的衣服和饮食，并不是说只有长者才会辨别它们。（《御览》六百八十九作被服饮食难晓也。） 珍奇玩物一定出自中原。夏天有缣、总、绡〔原文一字疑误〕，洁白如雪；冬天有罗、纨、绮、▯〔原文一字疑误〕，衣服重叠而花纹鲜明。从未听说穿布衣、穿葛衣。前后每次得到蜀锦，都很不相同，近来得到的更令人惊讶，而鲜卑人还是不喜欢。至于我自己织的如意虎头连璧锦，以及金薄、蜀薄，运到洛邑后，都被认为低劣，是下等工匠织造的东西，只是近来徒有虚名。（《艺文类聚》八十五，《御览》八百十五） 江东所产的葛布，哪里能与罗、纨、绮、▯相比呢。（《御览》八百十八）

译先前于阗王山习进献的孔雀尾有一万枝，花纹色彩五彩斑斓，用来制作金根车的车盖，从远处望去耀人眼目。（《艺文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二十四） 说到饮食这一类，南方有橘子，酸得正好会使人的牙齿发麻，偶尔才有甜的。（《艺文类聚》八十六） 新城孟太守说，蜀地所产的▯者〔原文疑误〕、肫、鸡、鸭，味道都淡，所以蜀人做食物，喜欢加入饴糖和蜂蜜，用来增加味道。（《书钞》一百四十七，《御览》八百五十七） 真定出产的御梨，大得像拳头，甜得像蜂蜜，脆得像菱角，可以解除烦闷，消除口渴。（《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六十九，《大观本草》二十三） 南方有龙眼和荔枝，哪里能比得上西域的葡萄和石蜜呢？它们的酸味尚且不如中原的果品。如今把荔枝赐给将领和官吏，只要亲口尝一尝，就知道它味道淡薄了。各种枣的味道，都比不上安邑的御枣。（《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七十一，八百五十七，九百七十一） 中原的珍奇果品很多，姑且再说说葡萄：正当盛夏进入秋季、暑气还未完全消退时，醉酒初醒，迎着露水食用，甜而不〔原文一字疑脱〕，脆而不酸，凉而不寒，味道醇厚、汁水丰富，能够消除烦闷、解除口渴；又可以酿成酒，甜美胜过鞠〔原文一字疑误〕，容易醉却又容易醒。只要说起它就已经使人流口水，何况亲自吃到它呢！其他地方的果品，哪里有能和它匹敌的呢？（《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二，《大观本草》二十三） ◇敕令豫州禁止官吏百姓到老子亭祈祷祝告（黄初三年） 告知豫州刺史：老聃是贤人，但不应当排在孔子之前。不知鲁郡为孔子建立的庙已经完工没有？汉桓帝不效法圣人的法则，只因为宠臣而奉事老子，想借此求福，实在可笑。这个祠亭的兴建起因于桓帝。武皇帝认为老子是贤人，没有毁掉他的屋舍；我也因为这座亭子在道路旁，过往的人总要前去观看，而楼屋已经倾颓，恐怕会压伤人，所以命令修整。昨天经过查看，已经整修得很整齐了，担心小人把它当作神祇，胡乱前往祷告，违反平常的禁令。应当把这件事告知官吏百姓，使他们都知道。（《续高僧传》三十，僧π《难道论》，又《释道宣集·古今佛道论衡》） ◇策命谥号庞德（延康元年） 从前先轸丧失首级，王▯〔原文一字疑误〕为节义断绝生命，舍弃自身来追求节操，前代人都赞美他们。只有你显明果敢刚毅，履行危难而成就声名，声誉超过当时，义节高于古人。我很怜悯你，谥号为壮侯。（《魏志·庞德传》） ◇册封孙权并授九锡文（黄初二年十一月） 圣王的法则，是根据德行设置爵位，根据功劳制定俸禄；功劳大的俸禄丰厚，德行盛大的礼遇优厚。因此叔旦有辅佐周王的功勋，太公有如鹰扬般奋发的功劳，都开拓土地疆域，都得到完备的礼物，用来表彰大功，区别对待贤能。近来汉高祖受命之初，分割肥沃土地封八姓为王，这就是前代美好的事迹，也是后世君王应当遵循的准则。我凭借微薄的德行承受天命、改易革命，君临万国，掌握统摄天下的权柄，思念并追慕先代，坐以待旦。只有君王天资忠诚明亮，是应时而出的辅佐，深知天命的历数，明察朝代的兴废，远远派遣使者，渡过潜水来归附。远方闻风而来归附，上疏称藩，同时纳贡南方的细葛布，又普遍派遣各位将领返回本朝；忠诚肃敬发自内心，恳切诚意显于外表，信誉坚如金石，义节高过山河，我非常赞赏。如今封你为吴王，派遣持节使者太常高平侯贞，授给你玺绶、策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任命你以大将军身份持节督领交州，兼领荆州牧的事务，赐给你青色土地，用白茅包裹，以此回应并宣扬我的命令，治理东夏。上交原骠骑将军南昌侯的印绶、符节和策书。如今又加赐你九锡，你应恭敬听取后面的命令。因为你安定东南，整饬江外，百姓和夷人都安居乐业，没有谁离心背叛，所以赐给你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牛二驷。你致力于聚敛财用、劝勉农耕，使仓库充盈，所以赐给你衮冕之服，配以赤色鞋。你用德行教化百姓，礼教兴盛流行，敦厚义理、崇尚谦让，内外都和谐〔二语据《书钞》补〕，所以赐给你轩县之乐。你宣扬引导美好的风俗，安抚怀柔百越，所以赐给你朱户住宅。你运用才智谋略，任用贤能治理官府，所以赐给你纳陛，以便登上殿堂。你彰显正直、平反冤屈，凡是善人必定举荐〔二语据《书钞》补〕，忠诚勇敢一同奋发，清除奸邪，所以赐给你虎贲之士一百人。你振扬威势、凌驾远迈，在荆南施展力量，消灭凶恶之徒，使罪人无不就擒，所以赐给你钺各一件。你在内以文德和洽，在外以武力取信，擒拿讨伐叛逆，挫败敌人、消除灾难〔二语据《书钞》补〕，所以赐给你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弓十张、▯矢一千支〔原文器名疑误〕。你以忠诚肃敬为根本，以恭敬勤劳为德行，所以赐给你▯鬯一卣，配以圭瓒。要恭敬啊！恭敬地施行训典，以遵奉我的命令，勉力辅佐我们的国家，永远成就你显赫的功业。（《吴志·大帝权传》二。《北堂书钞》三十，又《艺文类聚》五十三） ◇册封孙权太子孙登为东中郎将并封侯文 河图、洛书显现上天的意旨，符谶述说圣人的心意，清楚明白，与上天相通。所以《易经》说：河中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依此取法。孙将军归心于本朝，忠贞明亮的节操足以与辅佐天命的功劳相比；而他的儿子应当成为魏国的将军，这已经写在图谶之中。汉光武帝受命时，李氏成为辅佐，王梁、孙咸都见于符纬。这正是皇天启发保佑大魏，要让孙氏世世代代做辅佐。任命孙登为东中郎将，封为县侯，食邑万户。从前周王嘉奖公旦，福禄流传七代；汉代礼遇萧何，一门之内有十人封侯。如今孙将军也应当如此。至于长平侯的荣耀、安丰侯的宠遇，与此相比就微不足道了。（《艺文类聚》五十一） ◇取消禁令、减轻税收（令，延康元年二月） 关卡渡口是用来便利商旅往来的，池苑是用来防备灾荒的；设置禁令、加重税收，并不是便利百姓的办法。应当取消池苑的禁令，减轻关卡渡口的税收，都恢复什一之税。（《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任命毛▯等人的儿子为郎中（令，延康元年三月）

译已故尚书仆射毛▯、奉常王修、凉茂、郎中令袁涣、少府谢奂、万潜、中尉徐奕、国渊等人，都忠诚正直地在朝廷任职，履行仁义之道，却都早早去世；他们的子孙渐渐衰落，我很为之悲伤怜悯。应当都任命他们的儿子、男孙为郎中。（《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任命郑称教授太子经学令（延康元年五月） 诏令说：龙渊剑、太阿剑出自昆吾之金，和氏璧来自井里的田地；经过砥石磨砺，又用他山之石琢磨，所以能够获得价值连城的价格，成为闻名于世的宝物。学习也像人的磨刀石。郑称是学问笃厚的大儒，勉励他用经学辅导侯王，应当早晚入宫教授〔《魏志》注作侍〕，使他明白并彰显自己的志向。（《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 ◇询问张既令（延康元年） 试任金城太守的苏则，既有安抚百姓、平定夷人的功劳，听说他又出兵向西平定湟中，为河西方面造出声势，我非常赞赏。依苏则的功效，是否可以增加他的爵位和封邑？封爵是重大事情，所以特意来询问你。把我的意思秘密报告，不要暂时公开。（《魏志·苏则传》注引《魏名臣奏》） ◇命令群臣竭尽规谏令（延康元年七月庚辰） 轩辕黄帝有在明台听取议论的制度，放勋有在衢室询问政事的做法，都是为了广泛向下面的人征询意见。百官各司，应当努力根据职掌竭尽规谏：将领陈述军法，朝廷官员阐明制度，州牧太守申述政事，士大夫考察六艺。我将一并阅览。（《魏志·文帝纪》） ◇孟达、杨仆归降附从令（延康元年七月庚辰） 我先前派遣使者宣扬国家的威势和恩德，孟达随即前来归附。我只是因为《春秋》褒奖仪父，所以便封拜孟达，使他仍然兼领新城太守。近来又有扶老携幼、主动归向王化的人。我听说夙沙氏的百姓自己捆绑了他们的君主，归附神农；幽国的民众背负着孩子，进入丰镐。这难道是驱赶掠夺、逼迫胁制造成的吗？是教化触动了他们的感情，仁义感动了他们的内心，欢悦之情从内心发出，所以才会这样。由此推及西南，天下将万里之外都没有边外之地，孙权、刘备将和谁一起拼死守卫呢？（《魏志·文帝纪》注引《魏略》，魏文帝亲自书写的命令） ◇恢复谯地租税令（延康元年七月甲午） 先王都以自己出生的地方为乐，礼制也不忘记根本。谯是霸王兴起的地方，真人的根本出于此地，免除谯地租税二年。（《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殡殓祭祀死亡士卒令（延康元年十一月癸卯） 各位将领出征讨伐，士卒有死亡的，有的还没有收殓，我对此非常悲伤。应当告知各郡国，供给棺椁办理殡殓，送回他们的家中，由官府替他们设置祭祀。（《魏志·文帝纪》） ◇根据李伏所说禅代符合符谶，向外公布的命令 向外宣示：德行浅薄的人，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我不敢承受。这实在是先王的至高德行通达神明，绝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谢符谶的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丙午） 犁牛身上的斑纹像虎，莠草的幼苗像禾苗，事情有看似正确实则错误的，今天的事情正是这样。看到这些言论和事情，实在加重了我对自己德行不足的忧惧。于是尚书仆射向官属宣布，使大家都知道。（《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谢许芝等人分条上奏谶纬的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辛亥） 从前周文王占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然服事殷朝，孔子赞叹他的至高德行。周公旦身处天子之位的法统，听取天下的决断，最后仍然归还政权给成王，使成王亲自执掌政事，《尚书》赞美了他。我的德行虽然比不上这两位圣人，难道敢忘记仰慕高山、效法大道的义理吗？至于唐尧、虞舜、夏禹的事迹，他们都凭借圣人的资质和盛大的德行处置政事，所以能够上和神灵相通，下使万民安宁，声名流传到今天。如今我的德行极其浅薄，人也极其鄙陋，只是遇到时势机缘，幸而承继先王留下的事业；恩惠还没有遍及四海，恩泽还没有达到天下。即使倾尽仓库府库来赈济魏国百姓，寒冷的人还没有完全温暖，饥饿的人还没有完全吃饱。我早晚忧惧，不敢获得安宁，只希望保全头发牙齿，长久守住今天的地位，直到死去，以保全魏国，到了地下去见先王，来完成自己承担职责的责任。我的愿望只是如此，守住这个局面罢了。虽然屡次蒙受祥瑞，我面对它们仍然战栗惶恐，五色失去常态。像许芝所说的那些话，难道是我所能承受的吗？我的心和手都悲痛，写不成字，话也说不出口。我闲暇时作诗说：丧乱悠悠已经超过一纪，白骨纵横遍布万里；哀哀百姓没有依靠，我将辅佐时势整顿天下，归还政权给成王后辞职。希望守住这番话直到终身，最终不说空话。应当把它向远近宣示，使大家明白我的真心。（《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再次辞让符命的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辛亥） 把这些话下达四方，是为了表明我的真诚之心，就是这样。至于你们阅读我前面的辞文，难道那是我所说的吗？我难道承受得起吗？各位卿大夫的指陈议论，不如我自己估量得周详。那些空泛的谈论和错误的称誉，都是鄙陋浅薄、我所不敢承当的。况且我听说近来东征时，经过郡县、走过屯田之处，百姓脸上都有饥色，衣服有的连粗布短衣都不完整，罪责全在我。因此上对众多祥瑞感到惭愧，下对士民感到羞愧。由此说来，我的德行尚且不能承受偏王之位，更何况说做天子呢！应当停止这场议论，不要再加重我德行不足的罪责，使我死后面对后世君子时没有羞愧。（《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答复司马懿等人再次陈述符命的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癸丑） 世人所缺少的是道义，所拥有的多是苟且虚妄。普通人的性情，是轻视自己所缺少的，重视自己所拥有的，所以说：不担心没有职位，只担心凭什么立身。我虽然德行浅薄，希望还能够免除普通人所看重的那些东西。石头可以击破，却不能夺去它的坚硬；丹砂可以磨损，却不能夺去它的赤色。丹砂和石头都是微小的物品，尚且能够保持这种本质，何况我身为士人中地位最低的一类，曾经接受过君子的教诲呢？况且於陵仲子把仁德当作富有，伯成子高把义当作尊贵。鲍焦受到子贡言语的感动，丢下蔬菜而枯槁死去；打柴的人讥刺季札失言，都放弃重视的事物而不再顾看。我独独是什么人呢？从前周武王是大圣人，却让叔旦在四内与胶鬲结盟，让召公在共头与微子订约，所以伯夷、叔齐相互讥笑说：从前神农氏拥有天下，不靠损害别人来成就自己，也不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他们认为周武王讨伐殷商是恭敬的做法。我的德行比不上周武王，义节又使我对伯夷、叔齐感到惭愧；我希望远离苟且虚妄这种失道的过失，树立丹砂和石头那种不可改变的品格，超过於陵仲子所认为的富有，践行伯成子高所认为的尊贵，保持鲍焦那样至诚坚贞的操守，遵循打柴人那样清白的节操。所以说：三军可以夺去主帅，普通人却不可夺去志向。我的这种志向，难道可以夺去吗？

译（《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制止群臣议论禅代礼仪的命令 只应当讨论我始终不应承受帝位的意思罢了。等我打猎回来，再下令。（《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一下令 我实在不敢承受这件事，在外面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呢！（同上） ◇停止设置接受禅让的坛场命令 我刚刚出去会见外面的人员，你们就设置坛场，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我正要辞让而不接受诏命。只在帐前发出玺书，仪仗威仪照常即可；况且天气寒冷，停止修筑坛场，让役夫回去。（《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已经发出玺书后又下令 应当把玺绶奉还，作为辞让的奏章。我难道要接受这道诏命、承受这样的恩赐吗？从前尧把天下让给许由、子州支甫，舜也让给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有人退隐到颖水之阳耕作，有人以幽忧之疾辞谢，有人远入山林，没有人知道他的所在；有人带着孩子入海，终身不回来；有人把做天子看作耻辱，自己投进深渊。况且颜烛担心太仆的品行不能完整，守持知足的明智本分；王子搜乐于丹穴的隐居，被烟熏黑了嘴也不肯出来。柳下惠不因三公的尊贵改变自己的操守，曾参不因晋国、楚国的财富改变自己的仁德。这九个人，都崇尚高尚节操和义理，轻视富有而鄙弃尊贵，所以姓名载入千年史册，直到今天仍被称颂。追求仁德就得到仁德，仁德难道在远处吗？难道只有我不能如同他们吗？义理也可以让人投身东海而死，拒不奉行汉朝的诏命。赶快写成奏章，归还玺绶，向天下公布，使所有人都听到。（《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辞谢请求禅让的命令（延康元年十一月乙卯） 从前柏成子高辞别夏禹，隐居于野外；颜阖辞却鲁国的礼物，远远避开。以君王的尊贵、诸侯的显贵，而这两个人却轻视不顾，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气节高尚。所以有志之士以追求荣誉声名为职责，守义之士以高尚正直为可贵；即使粗茶淡饭，也能自得其乐。因此仲尼拜王骀为师，子产赞许申徒。如今诸位卿大夫都是我的股肱和心腹，足以辅佐我成就事业；而今全都像这样，那么诸位卿大夫所求的是形骸之内的事，而我所求的是形骸之外的事，我们彼此不能理解，也不值得过分奇怪。赶快写上表章归还玺绶，不要再纷纷劝进了。（《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推辞禅让令 古代圣王治理天下，至高的德行与天地相合，恩惠泽被与自然化育相等；礼义教化优厚到昆虫，仁爱恩德遍及草木。凡是日月所照、头顶苍天脚踏大地、含有气息而得以生存的万类，没有不受到清明之风的沾被、沐浴玄妙德化的。因此兵器不再兴起，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风雨顺应时节，祥瑞也随类显现。如今百姓中寒冷的还没有得到温暖，饥饿的还没有吃饱，鳏夫还没有娶妻，寡妇还没有出嫁。孙权、刘备还在，不能舞动盾牌和大斧来庆祝胜利，正要整治军队、使用齐斧；外面的战争还没有停止，国内的士民还没有安定，耳朵还没有听到“康哉”的歌声，眼睛还没有看到击壤游戏；婴儿还不能托付在高高的巢上，余粮还不能留存在田野。这是人事还没有完备到这种程度。天上夜里还没有照耀景星，政治还没有达到真人之治，黄河还没有出现龙马，山中还没有出现象车，▯荚还没有种在庭阶之旁，▯莆还没有长入厨房，王母还没有进献白环，渠搜还没有呈现珍贵皮裘。神灵祥瑞还没有应验，也正是如此。从前东户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诸君，都凭这些成就功业、刻勒名声。如今诸位卿大夫难道不能稍稍借给我一些精力和心思，使天人和谐、至理实现，等各种事务完备、群瑞显现，然后再安心议论这件事吗？为什么这样急迫地使我惭愧、逼迫我呢？赶快写成推辞的章表，把玺绶交还上来，不要再加重我无德的负担了。（《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一道令 泰伯三次把天下让出去，世人无法用言语称道他；仲尼感叹他的至高德行。我难道是什么人呢？同上。◇答董巴等人的令 这些事情都应当由圣德来承担，所以说：“如果不是那样的人，道就不会自行流行。”上天的祥瑞虽然显现，也必须凭德行才会光耀。我是德行浅薄的人，哪里足以承当这些祥瑞呢？如今我推辞，希望得到准许，使朝廷内外全都听知。（《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第三次推辞玺绶令 希望我三次推辞而不被听许，为什么还要这样急切呢？（《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推辞禅让令 天下这样的重器，君王的正统，即使以圣德承当，也还会心怀畏惧，我是什么人呢？况且公卿还没有到了非要有君主不可的地步，这难道是小事吗？暂且应当等待；等我坚决推辞之后，才应当再讨论是否可行。（《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一道令 论德行，我不足；论时势，戎狄还没有消灭。如果凭借群贤的神明，能够保全首领，终身做魏国的君主，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足以使四海蒙受屈辱呢？至于天降祥瑞和人事功业，都是先王圣德遗留下来的福庆，我有什么功劳呢？因此不敢接受诏命。（《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准许接受禅让令 从前大舜吃干粮、嚼草根，打算这样终其一生，这就是我原来的志愿。后来到了接受尧的禅让、穿上珍贵皮裘、娶尧的两个女儿时，却把这些看作本来就应该如此，这就是顺应天命。诸位公卿士人诚然认为天命不可抗拒、民众的愿望不可违背，我又怎么能够推辞呢？（《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令 树立德行，留下声名；崇尚教化，使风俗淳厚。（《文选》桓温《荐谯秀表》注） 道德比当年浅薄了，风俗到百代之后已经衰颓了。（同上。） ◇答卞兰的教令 赋，是附着于事类而发言的文章；颂，是赞美盛德、描绘其形貌的文章。因此，作者不能虚饰自己的文辞，接受的人也必须确实配得上它。卞兰这篇赋，难道真是符合我的实际吗？从前吾丘寿王只因陈述宝鼎之事，何武等人也只因作歌颂，尚且都得到金帛赏赐。卞兰所写的事情虽然不完全符合实际，但他的用意足以嘉奖。现在赏赐牛一头。（《魏志·卞后传》注引《魏略》，又《艺文类聚》十六、五十六，《御览》五百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