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魏十四◎陈王植（二）

译卷十四·魏十四 陈王植（二） 《宝刀赋》（并序） 建安年间，家父魏王命有关官署铸造五把宝刀，三年才完成，以龙、虎、熊、马、雀作为标志。太子得到一把，我和我的弟弟饶阳侯各得到一把，其余两把由家王亲自佩带。赋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二枚〕 汉朝圣明的君主，思考着潜藏而通达玄妙的道理。他发挥文采以广泛招致人才，发扬武备来抵御凶恶。于是烧旺炉火，熔化精铁，锻炼精华。乌获奋力挥锤，欧冶负责铸造。扇动景风来激发火势，飞耀的光芒照映天庭。于是向太乙神祭祀告请，便感通神梦而得到神灵启示。然后用五方之石磨砺，用中黄之土雕凿。规画圆形光影来确定环饰，运用神思铸造形象。垂下华美繁盛的纹饰，流动着翠色光彩。陆地上可以斩断犀牛皮，水中可以截断龙舟。轻轻一击便能斩断浮物，刀刃不会沾染血污。超过南越的巨阙，胜过西楚的太阿。实在是神仙真人所佩御之物，永远承受上天的禄命。（《初学记》卷二十二，《艺文类聚》卷六十，《御览》卷三百四十六） 《九华扇赋》（并序） 从前我的先君曾在汉桓帝身边任常侍，得到宠幸，皇帝赐给他尚方竹扇。扇子不方不圆，中间编结成花纹，名叫九华，所以作此赋。辞说：有一种神奇地域出产的名竹，生长在不周山的高岭。它面对清绿水面的白色波涛，背靠幽黑深涧的重重深处。竹身空虚通畅而挺立为干，散布翠绿叶片形成树荫。形状有五次分离、九次曲折，竹篾剖解开来而丝缕分散。仿效虬龙的蜿蜒，取法彩虹烟霞的形态。发挥微妙技艺经历时日，编结成九层华美纹样。于是用芷若浸润，用江蓠拂拭。用五种香气熏摇，用兰花池水洗濯。依随竹材形状造成美好，不拘常规的仪态。方形不合规矩，圆形也不合圆规。随着洁白手腕缓缓转动，发出惠风般轻微的凉意。时令之气清爽而芳香浓烈，纷纷飘动于华美衣绢之间。（《艺文类聚》卷六十九，《书钞》卷一百三十四，《御览》卷七百二） 《扇赋》情绪舒展而外在有所获得，内心喜悦而安宁。增添吴地女子的娇美，显现西施般的玉容。（《初学记》卷十九，《御览》卷三百八十一） 《酒赋》（并序） 我读扬雄的《酒赋》，文辞十分瑰丽奇伟，颇有戏谑而不够典雅，于是姑且作《酒赋》，大略探究酒的始终。赞美仪狄构思酿酒，实在这种美味独具珍贵。可叹酒曲滋味特殊，□□□□□□。仰望酒旗的光辉，与天上星辰相应，配合美好的名号。缪公因酣饮而兴起霸业，汉高祖醉后斩蛇。穆生因楚王失去甜酒而辞去，侯嬴感于一杯酒而轻生。想来千钟之饮值得羡慕，哪里值得说百杯之少！它的滋味实在升腾，（此处当有文字错误。）长久承载美好的声名。宜城的醪酒，苍梧的缥酒清美。有的在秋天收藏、冬天酿成，有的春天酿造、夏天成熟；有的像云沸腾、江河涌动，有的像白色浮蚁聚集如浮萍。于是王孙公子和游侠纵情遨游，将要借酒承欢、交流情意，在凌云般的朱红厅堂聚会。敬酒劝酒交错进行，宴饮欢笑没有定规。于是饮酒的人全都醉了，纵横喧哗：有的扬袖反复起舞，有的敲剑清歌；有的皱眉踢脚推辞酒杯，有的举起酒爵任意飞掷；有的叹息骊驹已经驾车，有的称说朝露尚未干。正在这时，质朴的人有时变得文雅，刚强的人有时变得仁慈；卑贱者忘掉卑贱，贫困者忘掉贫困；平日的怨恨因此和解，即便是仇敌也一定亲近。于是矫俗先生听到这些话，叹息说：唉，说起来哪有这么容易！这就是荒淫放纵的根源，不是作者应做的事。若沉溺于饮酒，放纵情感而流于逸乐，是先生所禁止、君子所斥责的。（《艺文类聚》卷七十二，又《书钞》卷一百四十八引五条） 《车渠碗赋》这只碗生长于凉风山峻峭的水边。采集金色光泽来确定色彩，仿佛朝阳发出光辉。黑白两色丰盛而光明，带有朱红花纹的繁茂华饰。彩丝纵横铺陈色彩，繁密的藻饰彼此相连。轻盈飘荡而浮映光影，像受惊的两只鸿鹄双飞。它的神奇璞玉隐藏在西方原野，绵延百叶而难以寻觅。当时有圣明笃厚的君王，广泛传播仁德声誉。夷人仰慕道义而重视使者，把这件宝物献到朝廷。命公输般使者制作工匠，穷尽奇异的妍丽形态。华美色彩灿烂，纹理仿佛点染而成。浓郁蒸腾如云气，蜿蜒如龙出行。光芒如闪电激射，影子像浮动的星辰。多么神奇怪异而巨大伟美，确实一看便使人惊叹九次。即使离朱有明察的眼力，也会因光彩炫耀而失去精气。多么明亮美丽而令人喜悦，使各种宝物都黯然失色而独自显耀。等待君子闲暇宴饮，在这只杯中斟饮甘美的酒。既能娱悦心情又十分珍贵，所以希望得到使用，永远不能忘怀。（《艺文类聚》卷七十三，《御览》卷八百八） 《迷迭香赋》播种西都的美丽香草啊，顺应青春时节发出光辉。翠绿叶片铺展在纤细枝条上啊，细小根须扎在丹红台阶旁。实在是繁茂花朵迅速结果啊，不因严霜而凋谢。芳香胜过晚秋的幽兰啊，美丽如昆仑山的灵芝。既经过时日而被采收啊，于幽暗中枯萎却更加增添香气。除去枝叶而单独佩御啊，收入轻纱薄縠制成的雾状衣裳。附着玉体而随行随止啊，顺着微风舒展光彩。（《艺文类聚》卷八十一） 《芙蓉赋》浏览百花的英华茂盛，没有哪一种花像它这样独具神灵般的美。把修长根系扎在深厚土壤中，浮在清流上伸出茎来。退则润泽王室，进则装饰帝王朝廷。（两句据《文选》刘休玄《拟古诗》注补。）芳香枝条迎风挺立，纤细枝条奋然摇曳。（两句据《初学记》补，一本作“璀璨”。）它开始开花时，明亮如夜光照着寻木；它放出光辉时，灿烂如九个太阳从旸谷升起。芙蕖高高飞扬，菡萏如星辰相连。丝状花条垂着露珠，朱红花茎衬着碧绿。光彩明亮灿烂，绚丽如龙形灯烛。观赏者从早到晚，兴致仍未满足。于是美丽的少年和少女一同游赏。伸出白皙的手从罗袖中来，在水流中央采接红色花朵。（《艺文类聚》卷八十二，《初学记》卷二十七，《御览》卷九百九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橘赋》

译有朱橘这样的珍贵树木，生长在鹑火所在的遥远地域。承受太阳炽烈的气息，享有明亮太阳的美好光辉。具备天然的本性，不会因迁徙到不同地方而改变。远播万里而种植，列在铜爵台的园庭中。它背离江洲的温暖气候，处在北方严寒清肃之地。国土改变、土壤不同，于是因此丧失生命。在那里生长不凋谢，在这里却先行零落。朱红的果实不能结出，（《初学记·事对》作“不萌”。）又怎能得到洁白的花朵？可惜寒暑不均，叹息花和果永远不能相称！仰望和风而使叶子倾斜，希望能够怀念炎热之气。枝条飘动发出声响，等待越地的鸟来栖息。凡是受到神圣德行感化的地方，万物没有细微之物不和顺。神灵大概幽深而容易感应，确实天道不会错误。既然萌发根芽却不能长大，想来虽结叶也不会开花。渐渐承受玄妙教化却没有改变，不能在国家显明德行。抚摸细枝而叹息，哀伤草木难以教化。（《艺文类聚》卷八十六，《初学记》卷二十八，又见《文选》赵至《与嵇茂齐书》注、《御览》卷九百六十六） 《槐树赋》羡慕优良树木的华美，于是能够在至尊面前获得尊贵地位。凭依文昌宫的华丽殿宇，整齐森然地列立在端门。看那朱红椽子上舒展枝条，依着华美台阶扎根，散布深沉树荫广泛覆盖，仿佛明君垂施恩德。仲春时节开始茂盛，到了夏季便更加繁密。遮蔽太阳炽烈的光景，散布流动的光辉而增添鲜明。（《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初学记》卷二十八） 《白鹤赋》可叹这洁白美丽的鸟啊，含有奇异之气和美善祥瑞。接近幽深树林而隐蔽居处啊，遮蔽在浓重树影的余光中。狭窄的单独巢穴筑在柔弱枝条上啊，害怕猛烈的风难以抵挡。没有沙棠那样的逸志啊，只庆幸六根羽翮没有受伤。承受偶然相遇的幸运啊，得以和鸾凰并翼飞翔。与同样羽毛气类的鸟相伴啊，实在想安息并一同前行。痛惜美好相会中途断绝啊，遭逢严酷灾祸而受难。共同长叹而恭敬恐惧啊，只能压低声音不敢发出。悲伤本来规划的道路受到违逆，惆怅离开群体而独处。常常逃窜潜伏，困顿地栖息，独自悲鸣而收拢羽翼。希望大网解开束缚，得以振翅远游。聆听雅琴清越的韵律，记住六翮末流的声名。（《艺文类聚》卷九十，《初学记》卷三十） 《▯赋》▯这种鸟，性情勇猛好斗，最终从无胜负，一定要决斗至死，于是为它作赋。赞美那遥远地域的奇伟鸟类，生长在太行山险峻的岩谷。具有贞正刚烈的性情，实在得到金德之气的辅助。头上竖立着一对毛角，扬起黑黄相间的强劲羽翼。甘愿沉落死亡而看重名节，有侠义的准则。降居在檀泽，栖息在高处的保岑。游行不与同一山岭相同，栖息也必在不同树林。若有雄鸟翻飞惊走，孤雌惊惶飞翔，它们便长鸣挑敌，鼓翼独占场地。越过高岭和深谷，两鸟交战，最终一只僵死。等到得到这种鸟的羽毛，便俯视照耀华美的宫阶。它成为武官首饰的首要装饰，增添宫廷庭燎的高大光辉。（《艺文类聚》卷九十） 《鹦鹉赋》赞美洲中的美好鸟类，超出众类而有特殊名声。感受阳和之气而振翅，躲避太阴之气以保全形体。遇到行旅人的严密罗网，六翮被分割而无一残留。身体被重重绳索挂住，孤雌悲鸣而独自归去。难道我自身值得珍惜吗？只是怜悯众多幼雏尚未学会飞翔。把我的身体分割投入锅中滋润汤汁，哪里还敢希望保全性命？承受涵养哺育的厚德，奉承君子的光辉。怨恨自身轻微而所受恩施重大，害怕过去的恩惠中途亏损。常常收敛心神怀着恐惧，即使身处安稳也像处在危险中。永远悲鸣来报答恩德，希望终生如此而不疲倦。（《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初学记》卷三十） 《离缴雁赋》（并序） 我游览玄武陂时，有一只雁被箭绳射中，不能再飞。我回头命令船夫追赶并捉住它，因此怜悯它而作此赋。怜悯那只孤独而特立的雁啊，内心惆怅而悲伤。寻求美好同类中的奇异者啊，禀受上天美善的祥瑞。含有中和纯正的气息啊，随着四时运行而迁徙。远离南方的严冬啊，躲避北方的炎夏。白露凄清而飞扬啊，秋风从西方吹来。感叹节气运行再次到来啊，借魏国道路翱翔。羽翼连接着南北啊，心情安逸而长久康健。望见范氏张弓发射啊，纤细箭绳飞向云端。轻盈身躯的翅膀被挂住啊，忽然坠落而离开群体。同行的伙伴惊叫着飞去啊，只能抬头远望而听不见回应。甘愿充当君王厨房中的食物，脂膏成为烹煮牛肉的鼎镬之物。承受使我保全性命的顾念啊，这恩惠多么深厚广大！于是放下身体听从命运，无所忧虑，也无所求取。饥饿时吃谷梁稻米，口渴时饮清澈的水流。（《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初学记》卷三十） 《射雉赋》暮春时节，越冬麦遍布田野，田野中有成群的雉鸟。（《初学记》卷三） 《鹞雀赋》鹞鸟想捕食麻雀，麻雀自己说道：“我微贱卑小，身体又小，肌肉瘦弱，所得的肉大概很少。您想吃我，实在不足以填饱肚子。”鹞鸟听了麻雀的话，起初不敢说话。麻雀说：“近来一路困顿，旅途资粮缺乏。三天没有吃东西，几乎想找死老鼠。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你，难道还会放过你吗？”麻雀听了鹞鸟的话，心中十分惊惶。它说：“性命最为重要，麻雀和老鼠都贪生。您得到一顿食物，我的性命就会丧失。上天垂鉴，请听听贤者的话。”鹞鸟听了麻雀的话，心中十分沮丧惋惜。它说：“将死的破麻雀，头大得像蒜头。你若不早点服输，我就扭断你的脖子大声叫喊。行人听见后，没有不前来观看的。”麻雀听了鹞鸟的话，心意却没有改变。它倚靠一棵枣树，树丛中长满了多刺的草木。（二句据《御览》补。）眼睛像辨识手掌般明察，又跳跃着扇动双翅。它说：“我虽然应当死去，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躲避的。”鹞鸟于是放下麻雀，过了很久才离去。两只麻雀相遇，像是一公一母。它们一起进入草丛，共同登上一棵树。仍在树梢上共同辛苦地交谈：“先前我差点被鹞鸟捕捉，幸亏我翻飞敏捷，身体轻便容易附着。我施展能言善辩，说了千言万语，欺骗并恐吓它，使它大为害怕。我能够逃脱，胜过兔子。从今以后改变心意，不要再彼此嫉妒。” （《艺文类聚》卷九十一，《御览》卷九百二十六，又卷九百六十五） 所谓麻雀，只吃牛粪中的豆子和马粪中的粟米。（《御览》卷八百四十一） 《神龟赋》（并序） 龟被称为能活千岁，当时有人送给我一只龟，过了几天便死了，肌肉消尽，只剩下甲壳。我感慨此事而作赋说：

译赞美四灵建立德行，各自潜居在一方。苍龙在东岳盘曲，白虎在西冈长啸。玄武聚集在北方寒门，朱雀栖息在南方乡土。顺应仁德之风而出没，遇到圣明时代才飞翔。可叹神龟这种奇异之物，形体体现天地自然。下部平正方形取法大地，上部圆隆取法上天。顺应阴阳呼吸，把光辉隐藏在重重泉水之下。吸食飞尘来充实元气，饮用不会枯竭的朝露。行走时脚趾俯仰有容，时而像鸾鸟回旋，时而像仙鹤回头顾盼。忽然经历万年也不忧虑，在太初之中周行无穷。感叹白色灵龟飞翔，最终却不能免于豫且的捕杀。虽然在宗庙中被视为珍宝，却遭受剖解肢体的重罪。想向上帝申诉怨恨，将与游鱼一同感到惭愧。害怕沉入泥中遇到危险，于是奔向芳香莲花而筑巢居住。安居于玄云而喜好清静，不放纵游翔而改变法度。从前严州抗守节义，援引这种灵龟来作譬喻。可叹禄命和运势突然困顿，在江边被捕获。归入笼槛幽闭居处，遇到仁厚善美的人。白天终日回头顾看，晚上抚顺身体直到清晨。遭遇过度的灾祸而坠落，生命被斩断而不能振作。天道昏暗而未能分明，神明幽深而难以照察。黄帝沉没于空旷泽地，松、乔化为树木。蛇在平野折断鳞片，龙在深谷蜕去骨骸。实在是万物同类都在迁移变化，怀疑这神灵般的龟已经脱壳而去。（《艺文类聚》卷九十六，《初学记》卷三十） 《蝉赋》只有蝉清白素朴啊，把同类潜藏在太阴之中。在炎热阳光下的仲夏啊，才开始在芳林中自在游乐。它实在淡泊少欲啊，独自怡然长鸣。声音高亢而越来越激烈啊，像贞正之士孤高的内心。内含和气却不食用东西啊，与众物相处而无所求。栖息在高树枝上仰起头啊，吸饮清洁的朝露。隐藏在柔桑浓密的叶片中啊，痛快鸣叫以躲避暑热。若有黄雀前来为害啊，便忧惧螳螂强劲的斧足。飘然高飞而远远托身啊，又害怕毒蜘蛛的网罗。想要降低身形卑伏逃窜啊，又害怕草虫袭击我。躲过众多灾难却仍未能获得安宁啊，远远迁徙聚集到宫殿屋宇。依托名贵果树的浓荫啊，寄身于高大树干安静居处。有一个翩翩的狡黠少年啊，悠然漫步在园圃。具有离朱般敏锐的视力啊，姿态敏捷胜过猿猴。树枝和树叶没有一处不被他牵挽啊，树干也没有一根不被他攀缘。遮着轻车奋力前进啊，侧着脚趾小心自守。恐怕我的身体受到惊扰啊，精神惊动而双目相连。拿着柔软的竿子缓缓靠近啊，运用微小的黏物把我缠住。想翻飞却越发受阻啊，知道性命将要长久舍弃。把身体交给厨师啊，归向炽热的炭火而被焚烧。秋霜纷纷在夜间降落，清晨的风寒冷地吹过庭院。寒气使薄弱的身躯悲痛，脚想攀住树木却失去了枝干。呻吟嘶哑而沮丧衰败，形貌枯槁而失去原形。乱辞说：《诗经》感叹鸣蝉，声音悲切啊；阳气盛时便来，太阴到来便离去啊；洁白明亮而贞正素朴，和伯夷的节操相当啊；承戴帝王之臣的身份，愿意保持自身洁净啊！（《艺文类聚》卷九十七，徐氏本《初学记》卷三十） 《蝙蝠赋》唉，这是多么奸邪的气息，竟生出这种蝙蝠。形体特殊，性情诡异，每每改变通常的形态。行走不靠脚，飞翔却不凭翅膀。白天潜伏，暗中行动，完全像老鼠的形状。说它是鸟却又不像，长着两只带毛的脚，能飞却含有牙齿。不在巢中哺育，也不在空中乳养幼子。不被毛类群体容纳，又被羽族排斥驱逐。向下不踩大地，向上也不凭借树木。（《艺文类聚》卷九十七） 《九咏》用芙蓉做车，桂木做车衡；结成浮萍车盖，树起翠色旌旗。四条苍龙盘绕着车毂，驾着陵鱼，以鲸鱼为骖乘。铺设香草褥垫，以芷草为席；悬挂蕙草帷帐，以荃草为床。（原作“苓床”，据《御览》卷六百九十九改。）举起南箕星来簸扬美玉般的花蕊，舀取天河之水洗涤玉杯。神灵既已降临，停泊而沉静无言；登上文饰的台阶，坐在紫色宫室。穿着春日荣华的服饰，美好而舒展；云状衣裙环绕，姿态从容。头戴北辰般高耸的冠冕，系着虹霓般凌厉的佩带。兰花美食进献，玉制祭器陈列；雅正乐声奏起，文虞之乐罗列。感叹曾在银河洗浴的美丽游女，扬声歌唱《激楚》以咏湘娥。面对回旋的风而浮游在汉水洲渚，目光牵引着牵牛星，远望织女星。相交总会有际，聚会总会有期；可叹我的痛苦啊，来得不是时候。来到这里却无人看见，进身也无人听闻；眼泪落下如雨，叹息凝成云。先前后悔却来不及了，希望后世君王能够醒悟。仍然握紧缰绳，频频挥鞭，奔驰在翻车的危险道路上。众人乘船却没有船桨，将凭什么渡过哪一条河川？为什么世俗如此蒙昧，悲悼国家还没有安定。任凭椒兰之臣寄望于治理，却像倒穿衣服来寻找衣领。寻访湘水、汉水的长流，在芳香岸边采摘灵芝。遇到水边游女，采探菱花并结成言辞。（《御览》卷九百七十五引《九愁》有此语。） 野外萧条，极目远望，空旷千里而没有人；百姓的生命注定走向死亡，何必自我苦楚以度过一生？宁可成为清水中的污泥，也不做浊路上的飞尘。（《艺文类聚》卷五十六。按：末六句与《九愁赋》相同。） 停下船来还能等待什么，举起船帆又到哪里去追赶？（《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八） 划动兰木船桨迅速前往，□回旋的水波从容荡漾。（同上） 经过□穴啊，清冷澄澈；树枝在风中鸣响啊，撼动人心。《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八 踏入丹穴啊，观看鸾鸟居处；经过朱雀栖息地啊，停息在南方巢穴。（同上） 葛藤蔓延生长啊，覆盖神圣的屋宇。（《文选》潘岳《寡妇赋》注，又沈约《学省愁卧诗》注作“蔓葛”。） 只是辛勤劳作而心中苦痛。（《文选·头陀寺碑》注） 温风聚拢啊，煎灼沙石；鸟儿无处逃窜啊，野兽无处落脚。（《御览》卷三十四） 乘着迅疾的声势啊，手执闪电般的鞭子；忽然前往啊，又恍惚回旋。（《御览》卷三百五十九） 越过江水啊，割取兰草；暮秋时节啊，天气渐渐寒冷。披着蓑衣啊，戴着斗笠；置身露水中啊，踏着欢乐前行。（《御览》卷七百六十五） 牵牛星是丈夫，织女星是妻子。织女、牵牛二星各自处在一边，到七月七日才能相会一次。（《文选》魏文帝《燕歌行》注引曹植《九咏》注） 多么孤独的旅客啊，实在令人悲伤。（《文选》谢灵运《七里濑诗》注） 皇天降下神灵啊，潜藏的神灵起舞。（《文选》颜延年《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注） 《遥逝》悲哀秋日之气令人伤感啊，凉风萧瑟而严厉。神龙盘踞在重泉之下啊，腾蛇蛰伏在幽深洞穴中。（《北堂书钞》卷一百五十八） 《写灌均上事令》我先前下令抄写灌均所上给我的奏章、三台九府所奏报的事务，以及一通诏书，放在座位旁边。我想早晚诵读，以此自我警诫。（《御览》卷五百九十三） 《毁鄄城故殿令》

译命令：鄄城有一座旧殿，名叫汉武帝殿。从前汉武帝喜欢巡游，那里或许是他曾经临幸过的地方。如今梁上的椽子倾倒，栋梁屋宇零落，修缮也不能成为良宅，任其存在最终只会毁坏，所以我略加拆取，用来修备宫舍。我当时患病，听到风声便乘虚妄想，突然神思恍惚，几天后病愈，而医生竟妄加解释，认为这是武帝的魂神造成的疾病。这是小人的无知，是愚昧迷惑到了极点。从前商汤兴盛时，夏朝的馆舍不留痕迹；周武王兴起时，殷朝的高台没有遗留基址；周朝灭亡时，伊水、洛水之间没有一根椽子；秦朝灭亡时，阿房宫没有一尺长的椽木。（《文选》颜延之《北使洛诗》注引这两句作“尺椽”，大概是受上句影响而误。）汉朝国运衰败，建章宫便被拆除；汉灵帝去世，两座宫殿便被焚烧。汉高祖的魂魄不能守护未央宫，孝明帝的神灵也不能救护德阳宫。天子活着时，必然居住在名都大地；如果死后有知，也应当逍遥于华美都城，把精神留在旧日宫室。那么甘泉宫、通天台、云阳九层阁，都足以安抚神魂、滋养灵气。他为什么要留恋下县，把灵魂安置在腐朽的宅舍中呢？用活人的道理推想死者，本来就不是这样，更何况死者根本没有知觉呢？况且圣帝明王看到宫阙过于宏大、苑囿过于奢侈，有妨碍当时政事的，尚且有时削减它们来惠及百姓。何况汉家的事业已经断绝，大魏如飞龙般兴起，这一尺一寸的土地都不再属于汉朝。因此咸阳是魏国的西都，伊水、洛水之间是魏国的东京，所以拆平朱雀宫而建立阊阖门，夷平德阳宫而建造泰极殿，更何况下县的腐朽宫殿，竟成为狐狸藏身的洞窟呢？现在将要拆毁它来修建殿舍，恐怕无知之人私下产生疑惑，所以颁布这道命令，也足以返还迷失的认识、解除疑惑。（许敬宗、刘伯庄等《文馆词林》卷六百九十五） 《赏罚令》（《文馆词林》题为此名，《艺文类聚》作《黄初五年令》） 命令：远处不能知道的是天，近处不能知道的是人。《传》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连尧尚且为此忧虑吗？”谚语说：“人的内心各不相同，难道能像面貌一样容易辨认吗？只有女子和小人难以相处，亲近他们就不谦逊，疏远他们就怨恨。”《诗经》说：“内心忧愁悄悄，受到群小的怨恨。”世间有些人接受宠爱却背叛恩德，有些人无缘无故便使人叛离，违背顾念身边之人的情义，完全没有信用。即使一个人咀嚼食物咬断自己的舌头，右手拿斧，左手拿钺，伤害自身一处，也尚且有不可信之处，何况对待别人呢？只有没有深重瑕疵、暗中嫌隙，隐藏过错、不藏罪愆的人，才可以作为君主，向身边的人施行刀锯之刑，前后都不会找不到这样的人。谚语说：“即使养一千匹劣马，也不如养一匹良骥。”又说：“养劣马、养虎犬，都是没有益处的。”由此可知韩昭侯收藏破旧裤子，确实是有道理的。役使臣下有三等：有的可以用仁义教化，有的可以用恩惠驱使；这两种办法还不足以引导他们，就应当用刑罚驱使；刑罚仍不足以使他们遵从，那就是明圣之主也不能蓄养的人。所以尧舜这样的至圣之君，不能容纳无益的儿子；商汤、周武王这样的至圣之君，也不能养育无益的臣子。手臂折断九次便知道怎样做良医，我也知道应当怎样对待下属了。各位官吏都要恭敬地守住自己的职位，我将推行一视同仁的公平原则。功劳应当赏赐的，即使关系疏远也一定给予；罪行应当诛杀的，即使关系亲近也不赦免。这道命令一经实行，就像太阳照临一样明白。啊，各部门官员，都来阅读它吧！（《文馆词林》卷六百九十五，又见《艺文类聚》卷五十四） 《自诫令》（《艺文类聚》作《黄初六年令》） 命令：我过去凭借信任人的心态，对身边的人毫不猜忌，深受东郡太守王机、防辅吏仓辑等人的诬陷，被圣朝治罪，身体轻得像鸿毛，而诽谤却重得像泰山。幸亏蒙受皇帝如天地般的仁德，违背百官共同的议论，赦免我的重大罪过，让我返回旧居，恢复原来的服饰。这样的云雨恩施，哪里有数量可以衡量！回到封国以后，我关起门来退处，清扫庭院，形影相守。出入已有两年，王机等人吹毛求疵，寻找千端万绪的过失，却始终没有什么可以指责。到了雍地，又被监察官举奏，同样纷乱不止，直到如今又过了三年；然而最终归来，仍不能以此伤害我，实在是因为我的诚心足以贯通神明。从前李广号称飞将军，箭射石虎而箭杆没入；邹衍被囚禁在燕国，盛夏降霜；杞梁之妻哭泣，山也因此崩塌。可见精诚本来可以感动天地金石，何况是人呢！如今皇帝远道经过我的鄙国，广泛实行大赦，使我重新开始；又欢笑和乐来使我欢喜，流泪叹息来哀悼我，丰厚的赏赐光耀而隆盛，价值重达千金，减少御车的副车，耗尽中黄藏府，名马充满马厩，驱赶牛群堵塞道路。我凭什么德行能够承受这些恩惠？凭什么功劳能够接受这些赏赐？富有却不吝惜，受到宠爱却不骄傲的人，大概只有周公了。我只是一个小人，却更加深切地因荣宠而感动，为什么呢？只怕轻率简慢的过失会从细微之处发生，万一这样的罪过重新暴露，便会在一天之内再次显现。所以我想遵循过去的事业，守住当初的志向，希望使皇帝的恩德高耸摩天，使我的内心常常记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从而保全陛下深厚的恩德，终尽我像犬马一样的寿命；这实在很难做到。然而我本来就想实行众人认为困难的事情。《诗经》说：“德行轻得像毫毛，人很少能够举起它。”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颁布这道命令，写在宫门上，希望身边的人共同观看我的志向。（《文馆词林》卷六百九十五，又略见《艺文类聚》卷五十四） 《令》谚语说：宰相家中有宰相，将帅家中有将帅。宰相凭借文德显扬，将帅凭借武功卓著。（《文选》陆机《吴趋行汴》，又见刘琨《答卢谌诗》注、《御览》卷四百九十六。按：本传《陈审举疏》中也有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