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蜀四◎许靖

译◇致曹公书 世道充满战争和艰险，祸乱于是接连发生。我因怯弱无能而苟且求生，逃窜到蛮夷之地，与中原隔绝已有十年，吉凶往来的礼节也断绝了。从前在会稽时，收到您所赠的书信，言辞情意恳切亲密，长久的交情我始终没有忘记。只是当时袁术违抗命令、败坏宗族，煽动群逆，津渡道路全都阻塞；我虽心向北方，想要前行，却没有道路可走。正礼的军队退却，袁术的军队推进，会稽覆灭，景兴失去根据地，三江五湖都成为敌人的庭院。临到那时身处困厄，没有地方可以申诉。我便和袁沛、邓子孝等人渡过大海，向南到达交州。经过东瓯、闽、越等国，行走万里，看不见汉地；在风浪中漂泊，粮食断绝，只能吃草，饥饿而死的人接连不断，死者超过一半。渡过南海后，我与领守儿孝德相见，得知您忠义奋发，整顿大军，向西迎接天子车驾，巡视中岳。听到这个好消息，我又悲伤又欢喜，立即和袁沛、徐元贤重新整备行装，想向北前往荆州。恰逢苍梧各县的夷人、越人蜂拥而起，州府覆灭，道路阻断，徐元贤被杀，老弱也一并遇害。我不久沿着水边行走五千多里，又遇到疫病，伯母去世，堂兄弟以及各自的妻子儿女也几乎同时死尽。大家又相互扶持，走到这个郡，计算因兵乱和疾病死亡的人，十个人只剩下一两个。百姓的艰难和痛苦，哪里能够全部说尽呢！我害怕最终颠沛倒毙，永远成为亡国之虏，忧愁憔悴，惨痛不堪，连睡觉和吃饭都忘了。我想附随朝廷的朝贡使者，借此获得通行，回到朝廷，即使死在宫阙之下也甘心；可是荆州水陆交通都没有渡口，交州方面的驿使也断绝了。想要上益州，又有险峻的关防，原任官长和官吏一概不得进入。此前交趾太守士威彦，曾把我深深托付给益州的兄弟，我也亲自写信给他们，言辞辛苦恳切，却又陷入寂静，始终没有得到答复。我虽然仰望您的光辉德泽，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又怎么能借助翅膀自行到达呢？我知道圣明的君主英明允当，已经明确授予您专门征讨的职任，各种叛逆大多遭到诛讨，想来竭尽力量的人都会同心协力，顺从的人也会遵循同一原则。又有张子云从前在京师时，立志匡扶王室；如今虽然身处荒远之地，不能参与朝廷事务，却也是国家的藩镇，是您的外援。如果荆楚平定安宁，王恩向南延伸，您偶然有诏命传给子云，勤加保全并嘱托他，使我能够借道荆州北出；否则，还应当请他为我向益州的兄弟作介绍，使他们接纳我。假如上天赐给我寿命，世人暂缓加害，使我能够回到国家，即使死去也无憾，并洗清逃亡者的罪负，尸骨埋入九泉，我还会有什么遗憾呢？如果时势有险有易，事情有利有不利，而人的生命无常，最终死去、不能到达，那么我将永远含着罪责，埋没在边远荒地之中。从前营丘侯吕尚辅佐周朝，手持黄钺，专门负责征伐；博陆侯霍光辅佐汉朝，执掌虎符，负责警戒清道。今天您扶持危局、支撑倾覆，成为国家的柱石，担负姜太公那样的重任，又兼有霍光那样的权势；五侯九伯都在您的控制之中，自古以来，臣下的尊贵从没有人能超过您。爵位越高，忧患越深；俸禄越厚，责任越重。您身居高爵重任，处在尊贵显要的地位，话一出口，就会成为赏罚；心中所想，也会成为祸福。行事合乎正道，国家就会因此安宁；行事失去正道，四方就会因此离散。国家的安危在于您，百姓的性命系于您的职事。从华夏到夷狄，人们都仰望您。您承担这样的重任，难道能不广泛查阅典籍，考察历代兴废的原因、荣辱的关键，抛弃旧日怨恶，宽厚和顺地对待群臣，审慎衡量各种人才，按照官职选择合适的人吗？如果确实是合适的人，即使是仇敌也应举荐；如果确实不是合适的人，即使是亲近之人也不授予官职。这样使国家安宁，使百姓得以生存，事情建立、功业完成，便可以把声名谱入管弦乐曲，把功勋刻在金石上。希望您努力，为国家自我珍重，为百姓自我爱护。（《蜀志·许靖传》） ◎张飞 张飞，字益德，是涿郡人。起初因跟随刘备击败吕布的功劳，授任中郎将。刘备平定荆州后，任命他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不久平定蜀地，兼任巴西太守。刘备成为汉中王后，授任他为右将军。刘备称帝后，升任车骑将军，兼任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后来被帐下将领杀害，追谥为桓侯。◇八蒙摩崖刻文 汉将军张飞率领精锐士卒一万人，在八蒙大败贼首张郃，勒马停驻，刻下铭文。（碑刻原文；又《四川总志》题作“流江县题名”，“军”作“张”，“铭”作“名”，与拓本不同。） ◇《刁斗铭》《铁刀铭》新亭侯。（陶弘景《刀剑录》） ◎马超 马超，字孟起，是右扶风茂陵人。起初因功授任徐州刺史，又授任谏议大夫，升为偏将军，封都亭侯；后来占据凉州，号称征西将军，兼任并州牧，督理凉州事务。被杨阜等人拒绝后，逃奔汉中，又逃奔蜀地，任平西将军。刘备成为汉中王后，授任他为左将军、假节；刘备称帝后，升任骠骑将军，兼任凉州牧，进封▯乡侯。去世后，追谥为威侯。◇拥立汉中王并上表汉帝 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书说：从前唐尧极其圣明，朝廷中仍有四凶；周成王仁厚贤明，仍有四国发动叛乱；高后临朝称制时，诸吕窃取权命；孝昭帝年幼，发生上官氏的叛逆阴谋。他们都凭借世代宠幸，依仗掌握国家权力，凶恶混乱到了极点，使国家几乎危亡。若不是大舜、周公、朱虚侯刘章、博陆侯霍光，就不能流放、擒获和讨伐他们，安定危局、挽救倾覆。臣等恭敬地认为，陛下天生具有圣明德性，统治治理万邦，却遭逢厄运和命运不济的艰难。董卓首先发动祸乱，倾覆京畿；曹操又造成祸患，窃取并掌握天子的权柄。皇后和太子被鸩杀，遭到残害；天下被剥削扰乱，百姓财物遭到残毁。长久以来使陛下蒙受流亡在外的忧患，幽闭于空虚的城邑。人神都没有主人，王命被阻绝，皇权昏暗，有人想要盗取帝王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州牧、荆州牧、益州牧、宜城亭侯刘备，接受朝廷授予的爵位官秩，想到要尽力报国，赴身于国家危难。他看出事变的征兆，勃然愤起，与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想要安定国家、平定旧都。恰逢董承机密泄露，使曹操这个游魂得以继续作恶，残害天下。臣等常常担心王室遭遇大则阎乐之祸、小则定安之变，早晚惶恐不安，战栗屏息。过去《虞书》讲求敦睦、次序九族，周朝借鉴夏商两代而分封同姓，《诗经》也记载了其中的道理，历时长久。

译汉朝兴起之初，分割疆土，尊崇并封立刘氏子弟，所以最终平定了诸吕之乱，奠定了大宗的根基。臣等作为陛下的肺腑亲族、宗室藩屏，心系国家，想着平息祸乱。自曹操在汉中被击败以来，天下英雄闻风而来，像蚂蚁归附腥膻一样聚集；可是刘备的爵号还不显赫，九锡也没有加赐，这不是用来镇守国家、光耀万世的办法。我们奉命在外，礼制和诏命却中断了。从前河西太守梁统等人正值汉朝复兴，却受山河阻隔，地位相同、权力相等，不能彼此率领，于是都推举窦融为元帅，最终建立功绩，摧破隗嚣。如今国家的危难集中在陇、蜀之间：曹操在外吞并天下，在内残害群臣，朝廷有萧墙之内的危机，而抵御外侮的功业尚未建立，实在令人寒心。臣等依照旧典，封刘备为汉中王，授任大司马，总领六军，整合各方同盟，扫灭凶恶叛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作为王国，官职设置依照汉初诸侯王的旧制度。权宜的制度，只要有利于国家，专断实行也是可以的。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妥，臣等退伏认罪，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蜀志·先主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认为是诸葛亮等人上书。） ◇临死前上疏 臣的宗族二百多人，几乎全被孟德曹操诛杀掠夺；只有堂弟马岱尚在，可以作为微小宗族延续祭祀香火的人，臣把他深深托付给陛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蜀志·马超传》，又见《华阳国志》六） ◎赵云 赵云，字子龙，是常山真定人。起初跟随公孙瓒，后来归附刘备，升任牙门将军。荆州平定后，任偏将军，兼任桂阳太守。蜀地平定后，任翊军将军。后主即位后，任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升任镇东将军。因箕谷战败而被贬为镇军将军。去世后，追谥为顺平侯。◇驳成都屋舍园田分赐诸将的意见 霍去病因为匈奴尚未消灭，认为没有必要经营家庭产业。如今国家的贼敌不只是匈奴，还不能寻求安逸。必须等天下完全平定，各人返回故乡，回去耕种土地，这才是适宜的。益州百姓刚刚遭受兵乱，田地房屋都可以归还给他们，让他们安居乐业、恢复本业，然后才可以征发赋役，取得他们的欢心。（《蜀志·赵云传》注引赵云《别传》） ◎法正 法正，字孝直，是右扶风▯人。进入蜀地后依附刘璋，任新都令，后来署理军议校尉。刘备平定蜀地后，任命他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刘备成为汉中王后，升任尚书令、护军将军。第二年去世，谥号为翼侯。◇给刘璋的信 我的本性愚拙，没有什么才术；盟约和友好关系遭到破坏，我害怕您身边的人不能明辨事情的本末，必然会把罪责一并归到我身上，使我蒙受耻辱、终身毁灭，并连累掌权办事的人。因此我把自己留在外面，不敢回去复命。我恐怕您的圣德会因我的声名受到玷污，所以中间没有写信致敬；只是回想过去所受的知遇，遥望您，心中悲伤不已。然而我前后披露内心，从开始直到结束，确实没有隐藏感情；若有未尽之处，只是因为我愚昧、谋略浅薄，精诚没有感动您，才导致今天的局面。如今国家大事已经危急，祸害迫在眉睫；但我被弃置在外，说这些话足以招来责怪，我仍然贪恋倾吐心怀，想尽最后一点忠诚。明将军您的本心，是我所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因为我不愿违背左将军的意旨，却最终到了这个地步；原因在于您身边的人不懂得英雄用事的道理，认为可以违背信用、亵渎誓言，凭意气相互对待；随着日月推移，只求顺从耳目、迎合旨意，没有考虑长远谋略和为国深计。事情变化形成后，又不衡量强弱形势，以为左将军率领的军队路途遥远、粮食储备不足，想凭人多击败人少，长久相持。然而从关隘到这里，所经过的地方无不被攻破，离宫和别屯每天都在零落。雒城以下虽然有一万军队，但都是败阵的士卒、战败的将领；如果想争一时之战，兵力和将领的势力实在不相当。各方本来都想作长远打算、积蓄粮食；如今这座营地防守已经稳固，粮米也已经积存，而明将军您的土地日益削减，百姓日益困苦，敌对势力越来越多，所需供给的路途又遥远。依我的愚见推算，必然是先耗尽资源，将来不能再长期坚持。只是徒然相互守望，尚且不能相安；如今张益德率领的数万军队已经平定巴东，进入犍为境内，分路平定资中、德阳，三路一同进攻，将用什么来抵御呢？从前替明将军谋划的人，一定认为这支军队路途遥远、没有粮食，运输供应赶不上，兵少而没有后续。如今荆州道路畅通，兵力多出数十倍，再加上孙车骑派遣他的弟弟以及李异、甘宁等人作为后援。如果从敌我主客形势和土地得失来比较，如今巴东、广汉、犍为已经全部掌握，大半已经平定，巴西一郡也已不再属于明将军。推算益州所依赖的只有蜀郡，而蜀郡也已处于存亡之际，三分之二已经丧失；官吏百姓疲惫困顿，十户人家中有八户想要作乱。敌人远时，百姓不能承受徭役；敌人一旦逼近，百姓就会在一朝之间改换主人。广汉各县的情况，就是明摆着的例子。又鱼复和关头实在是益州祸福攸关的门户，如今两座门户全都敞开，坚城都已攻下，各路军队一并败亡，兵卒将领也都耗尽，而敌军从数路同时推进，已经进入腹心之地；坐守成都、雒城，国家存亡的形势清楚可见。这些只是大致情形，此外还可以逐一比较；其余曲折细节，难以用言辞全部说尽。以我这样极其愚昧的人，尚且知道事情不可能再成功，何况明将军身边那些明智善谋之士，难道会看不出这些形势吗？只是他们早晚苟且求幸，谋求容身取媚，不考虑长远谋略，没有人肯尽心献上良策罢了。若事情穷困、形势紧迫，他们将各自求生，设法保全门户，辗转反复，改变现在的谋划，不肯为明将军竭尽死力承担危难，而您尊贵的家门仍然会承受他们造成的忧患。我即使获得不忠的诽谤，内心却自认为没有辜负您的恩德；只是顾念名分和道义，实在暗自痛心。左将军从当初起兵以来，我一直对他怀有深厚旧情，实在没有轻慢您的意思。我认为还可以谋求变化，以保全您的尊贵家门。（《蜀志·法正传》） ◎来敏 来敏，字敬达，是义阳新野人，汉司空来艳的儿子。进入蜀地后，成为刘璋的宾客。刘备平定蜀地后，任命他掌管学校，任典学校尉，不久任太子家令。后主即位后，升任虎贲中郎将；丞相诸葛亮请他任军祭酒、辅军将军。他因事获罪而被免职，后来任大长秋，升为光禄大夫。再次被贬，起用为执慎将军。景耀年间去世，享年九十七岁。

译◇《本蜀论》楚人有一位敝邑令死去，他的尸体随着水漂流而上，楚人寻找却没有找到。敝邑令来到汶山脚下又复活，起身去拜见望帝。望帝就是杜宇，从天上降临。女子朱利从江源出来，成为杜宇的妻子。杜宇于是统治蜀地，号称望帝；望帝任命敝邑令为相。当时巫山峡谷阻塞，蜀地的水不能流通，望帝派敝邑令凿开巫峡疏通水道，蜀地于是有了陆地。望帝自认为德行不如敝邑令，便把国家禅让给他，敝邑令号称开明。（《水经》二十三《江水一》注） ◎刘豹 刘豹，建安年间任议郎，封阳泉侯，侍奉刘备；其官职和爵位未详。◇因众多祥瑞上言 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书说：臣听说《河图》《洛书》以及五经谶纬，孔子作的谶书，验证和应验都来自久远。臣等谨查《洛书·甄曜度》说：‘赤色三日，德行昌盛；九代之后时机完备，合起来成为帝王的时代。’《洛书·宝号命》说：‘天道和帝王之道完备，应该称皇帝；以此统领、掌握符契，百事成功而不失败。’《洛书·录运期》说：‘九位侯王、七位豪杰争夺天命，百姓烧煮尸骨，道路上纷纷都是踩踏人头，这是谁使为主的人？玄色之人将要到来。’《孝经·钩命决录》说：‘帝王三次建立，九次会合完备。’周群的父亲还没有去世时，曾说西南方多次出现黄色云气，直立数丈，已经看见多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璇玑降下与之相应，这是奇异的祥瑞。又在二十二年中，多次出现像旗帜一样的云气，从西向东，横行天空；图书说：‘必定有天子从那个方向出现。’加上这一年太白、荧惑、填星常常追随岁星而行。汉朝初兴时，五星曾随岁星运行；岁星主仁义，汉朝的位置在西方，是仁义所居的上方，因此汉朝一向用观察岁星来占候君主。应当有圣明君主在这个州兴起，以实现中兴。当时许帝尚在，所以群臣不敢泄露这些话。近来荧惑星又追随岁星，出现在胃、昴、毕宿之间。昴宿和毕宿是天纲，《经》说：‘帝星处在这里，众多邪恶都会消亡。’圣人的名讳仿佛已经预先显现，推求并核验时日征兆，多次相互符合，像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臣听说圣王先于天时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顺应天时行动，就奉行天的时令。因此圣王应合天命而出生，与神明相合。请大王顺应天命、顺从民心，赶快成就宏大的帝业，以安定天下。（《蜀志·先主传》） ◎刘巴 刘巴，字子初，是零陵蒸阳人。刘备平定蜀地后，征召他为左将军西曹掾，升任尚书，代替法正担任尚书令。◇给丞相诸葛亮的策书 我遭逢国家不幸，承受帝位，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不敢安逸宁静；想到要使百姓安定，又害怕自己不能使他们安宁。唉，丞相诸葛亮，你要完全了解我的心意，不要懈怠，辅佐我弥补缺失，帮助宣扬汉室重明之德，使天下得到光明。你可要努力啊！《蜀志·诸葛亮传》。按：《刘巴传》说：“先主迁移尊号，昭告皇天上帝、后土之神[字有讹缺]。凡是各种文告、策命，全都是刘巴所作。” ◇策封许靖为太傅（章武元年四月） 我承受宏大的基业，君临万国，早晚都惶恐不安，害怕不能使天下安定，百姓不能亲附，五种常教也不能顺从。你担任司徒，应当敬慎地施行五教，以宽厚为本。你可要努力啊！秉持德行，不要懈怠，以符合我的心意。（《蜀志·许靖传》） ◇策封张飞为车骑将军 我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宏大的基业，铲除残暴、平定祸乱，却还没有明察其中的道理。如今寇贼作乱，百姓遭受荼毒，思念汉室的人伸长脖子、如鹤远望。我因此忧惧不安，坐不安席，食不知味，整顿军队，发布诰誓，将要施行上天的惩罚。因为你忠诚刚毅，功业可比召虎，声名远播，因此特地下达显明的命令，使你加高城垒、进封爵位，并兼任京城方面的职务。你要大力施展上天的威势，以德使人柔服，以刑讨伐叛逆，使我的心意得到满足。《诗经》不是说过：“不是忧病，不是急迫，王国于是得到正道；开始奋勉建立军功，便把福禄赐给你。”怎么可以不努力呢！（《蜀志·张飞传》） ◇策封马超兼任凉州牧 我凭着无德之身，得以继承至尊之位，奉守宗庙。曹操父子世代承受罪恶，我因此悲痛忧伤，头痛得仿佛患病一般。天下怨恨愤怒，归向正道、反归根本；直到氐、羌各族都相继服从，獯鬻也仰慕义德。因为你的信誉著于北方，威武同时显著，所以委任你、授予你重任，使你抗击强暴如虎，并统辖万里之地，寻求百姓的疾苦。你要明白地宣扬朝廷教化，安抚保护远近之民，严明地实行赏罚，以使汉室福祚稳固，从而向天下有所交代。（《蜀志·马超传》） ◇策立穆皇后（章武元年五月） 我承受上天的命令，奉守至尊之位，君临万国。现在册立你为皇后，派遣持节使者、丞相诸葛亮授予你玺绶，使你承奉宗庙，成为天下之母。皇后，你要敬慎地对待此事啊！（《蜀志·穆皇后传》） ◇册立皇太子刘禅（章武元年五月） 章武元年五月辛巳日，皇帝这样说：太子刘禅，我遭逢汉室命运艰难，奸贼篡夺，社稷没有君主，于是纠合群臣，依据上天明白的命令，我继承大统。现在册立刘禅为皇太子，用来承奉宗庙，恭敬严肃地守护社稷。派持节使者、丞相诸葛亮授予他印绶；敬慎地听从师傅的教导，实行一件事而三种善行都能得到，难道可以不努力吗！（《蜀志·后主传》） ◇策立鲁王（章武元年六月） 小子刘永，你接受这片青色社土。我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大业，遵循古制，建立你的国家，把你封在东方，使你完全拥有龟山、蒙山一带，世世代代作为藩屏辅佐。唉，你要恭敬地遵守我的诏令！那鲁国，曾经一改变就趋向正道，教化在那里保存着。人们喜好德行，世世代代都以此为美。你要存心守礼，安抚你的士民，使他们享有安乐、各得其宜；你要警戒这些啊！（《蜀志·刘永传》） ◇策立梁王（章武元年六月） 小子刘理，我统承汉室的正统，敬慎地顺从上天的命令，遵循修明典章秩序，把你封建在东方，作为汉室的藩屏辅佐。那梁地，是京畿附近的国家，百姓熟习教化，容易用礼法引导。你要前往，竭尽你的心力，安抚保护百姓，使你的国家长久；梁王，你要敬慎地对待此事啊。（《蜀志·刘理传》） ◇答复先主 从前我游历荆州北部，时常涉足师门，所学只是记诵问答的学问，不值得记述名声；内在没有杨朱守静的道术，外在没有墨翟及时救世的作风，仍像天上的南箕星一样，空有其形而无所用。您赐来的书信，竟想让贤甥摧折鸾凤般的光彩，去遨游于燕雀的屋宇之中，这将用什么来启发他、使他明白呢？我面对“好像有而实无，好像充实而实际空虚”这句话，实在惭愧，哪里承受得起呢！（《蜀志·刘巴传》注引《零陵先贤传》）

译◇与诸葛亮书信 冒着危险、历经艰险，到达了正好思念大义的百姓那里，便自然同他们聚集在一起。承受上天的心意，顺应万物的本性，并不是凭我个人的谋划所能劝动的。如果道路穷尽、命数终结，我将把性命托付给大海，不再顾念荆州了。（《蜀志·刘巴传》） ◇替先主即皇帝位祭告上天的文辞 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日，皇帝臣刘备谨以黑色公牛，明白地祭告皇天上帝、后土之神[字有讹缺]：汉朝拥有天下，天命历数没有穷尽。从前王莽篡夺作乱，光武皇帝震怒而诛灭他，社稷重新保存。如今曹操拥兵自重、安心残忍，杀害君主和皇后，罪恶滔天，使华夏灭亡，完全不顾上天的明鉴。曹操的儿子曹丕承袭他的凶恶叛逆，窃据帝位。群臣将士认为社稷已经废坠，刘备应当修复它，继承光武、明帝二祖的事业，恭敬地施行上天的惩罚。刘备虽然没有德行，却害怕辱没帝位。于是询问百姓，向外又询问蛮夷的君长，他们都说：“上天的命令不可以不回应，祖先的基业不可以长久废弃，天下不可以没有君主。”天下各地都在仰望，寄望于刘备一人。刘备敬畏上天的明命，又害怕汉室将要湮没于地下，于是谨慎选择吉日，和百官登坛，接受皇帝的玺绶；举行燔燎、瘗埋等礼仪，把祭告同类之事告知天神。愿天神尚且享用祭品，降福于汉家，使天下长久安宁！（《蜀志·先主传》，又见《宋书·礼志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卷六十一·蜀五 ◎秦宓 秦宓字子敕，是广汉郡绵竹人。州郡征召任命他，他总是不肯就任。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命他为从事祭酒。建兴年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选拔他为别驾，不久授任左中郎将、长水校尉，升任大司农。◇写给益州牧刘焉的奏记，推荐任安 从前百里奚、蹇叔凭年高而制定谋略，甘罗、子奇凭少年之身而建立功业，所以《尚书》赞美年老的人，《易经》称许颜渊；由此本来就可以明白，选拔士人、任用才能，不拘泥于年龄长幼，是很清楚的道理。近年以来，天下察举人才，往往多选拔英俊之士而遗漏年长者；众人的议论不能一致，赞成和反对各占一半。这只是承平时代从容缓行的做法，并不是乱世的当务之急。想要挽救危局、安抚祸乱，修养自身以使百姓安定，就应当选拔卓越超群、志趣与时俗不同，能够震动邻国、惊动四方，上合天心、下合人意的人。天人既然和谐，内心反省而无愧，即使遭逢凶险祸乱，又有什么可忧虑、可畏惧的呢！从前楚国叶公喜欢龙，神龙便下到他那里；虚假的爱好尚且感动上天，何况真实的德行呢？如今处士任安，仁义正直，名声流传四方，若现在察举他，那么一州都会信服。从前商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便远离；何武荐举二龚，二人的名声载入史册。所以如果贪图寻常的高山，却忽视万仞高的嵩山；喜欢眼前的装饰，却忘记天下的声誉，这正是古人所特别慎重的。刚才还想凿开石头寻找美玉、剖开蚌壳求取珍珠，如今随侯珠、和氏璧已经光彩显赫，好像蛟龙遇到太阳一样，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我诚然知道白天不用拿蜡烛，太阳本来就有余光；只是我的心意恳切，贪图把所见的情况陈述出来。（《蜀志·秦宓传》） ◇答王商书 从前尧优待许由，并不是恩惠不弘大；但许由仍洗自己的两耳。楚国聘请庄周，并不是礼意不广大；但庄周拿着鱼竿，头也不回。《易经》说“坚定不动摇，不能拔取”，这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况且以国君的贤明、您的良辅身份，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制定像萧何、张良那样的谋略，就还不能算聪明。我能够在田陇之间晒晒背，诵读颜回安贫乐道、甘守箪食瓢饮的事迹，歌咏原宪住在蓬草门户中的生活；时常在山林水泽间遨游，同长沮、桀溺一类的人为伴，听黑猿悲哀的长鸣，观察鹤在九皋发出的鸣声。安身就是快乐，无忧就是福分；处在空虚的名声中，安居于不灵验的龟卜之地。了解我的人少，那么我反而可贵了。这正是我的志愿得以实现的时候，还有什么困苦的忧愁呢！（《蜀志·秦宓传》） ◇与王商书 我因疾病隐伏在家，刚刚知道您为严君平、李仲元建立祠堂，真可以说是厚待党类、勤于表彰同道的人了。看严君平的文章，冠绝天下；具有许由、伯夷叔齐那样的隐逸操守，像山岳一样不可动摇。即使没有扬雄的赞叹，他本来就会显明。至于李仲元，如果没有《法言》记载他，他的美名一定会沉沦，正是因为没有虎豹那样的文采来显现自己；这也可以说是攀附龙凤的人了。扬子云潜心著述，对世道有所补益，像泥中的蛟龙一样隐而不污，品行足以参同圣人。直到今天，天下还在谈论、吟咏他的文辞。蜀地有这样的人，足以光耀四方；我却奇怪您废弃了这件事，不为他建立祠堂。蜀地本来没有学士，文翁派司马相如到东方学习七经，回来后教导官吏和百姓，于是蜀地的学问可以同齐、鲁相比。所以《地理志》说：“文翁倡导教化，司马相如成为他的老师。”汉朝获得人才，在那个时代最为盛大。董仲舒一类的人，不能通达封禅之礼，司马相如制定了相关礼仪。能够懂得礼仪、制作音乐，移风易俗，难道不是礼制所规定、对世道有益的事情吗？即使有王孙的牵累，仍然不妨碍孔子赞美齐桓公的霸业、公羊高称贤于叔术的谦让。我也赞美司马长卿的教化，应该建立祠堂，赶快确定碑铭。 （《蜀志·秦宓传》） ◇答复李权 书籍如果不是《史记》《周图》一类的著作，孔子就不采用；道理如果不是虚无自然之道，严君平就不阐述。大海因为容纳泥沙，每年还要荡涤澄清；君子虽然博闻多识，却不合礼的东西不看。如今《战国策》中反复记载苏秦、张仪的权术，杀人反说成使人获得生命，使人灭亡反说成使人保存生命，这是经书所憎恶的。因此孔子发愤而作《春秋》，大力尊崇正道；又制作《孝经》，广泛陈述德行。防止事物逐渐发展，预先抑制祸患，这是老氏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断绝它，难道不可信吗！成汤是大圣人，看见野外的鱼而产生追逐猎取的过失；鲁定公是贤者，看见女乐便抛弃朝政。像这样的事例，哪里说得尽呢？道家的法则说：“不要让欲望进入眼中，使心不乱。”所以天地保持正直而明察，日月保持正直而光明；正直如箭，是君子所践履的道路。《洪范》记载灾异，说灾异发端于言语和容貌；哪里还容得下战国时代那种诡谲的权术呢！（《蜀志·秦宓传》。李权向秦宓借《战国策》，秦宓写信答复。） ◎马良 马良字季常，是襄阳郡宜城人。先主兼领荆州时，征召他为从事。蜀地平定后，任左将军属官。先主称尊号后，任侍中；跟随先主征讨吴国，遇害身亡。◇与诸葛亮书 听说雒城已经攻下，这是上天赐予的福分。尊兄您顺应时机，辅佐世道，成就功业、光耀国家，成功的征兆已经显现了。事情有变化时要采用高明的谋虑，审慎最可贵，也贵在把明察垂示出来；凭此简拔人才，正应适合时势。如果能够收敛锋芒、使远方悦服，使高尚的德行遍及天地，让当时的人从听闻中得到闲暇，天下因道义而信服；使高妙的音乐齐奏，使郑、卫之声得到匡正；各种作用都对事情有利，彼此又不争夺次序，这就是管弦乐的最高境界，是师旷、伯牙的曲调。即使我不是钟子期，难道敢不击节赞赏吗！（《蜀志·马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