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封轨
卷四十一◎封轨轨,字广度。渤海▯人。太和中为著作佐郎,迁尚书仪曹郎中,兼员外散骑常侍。宣武帝初转考功郎中,除本郡中正。除国子学士、行东郡太守。迁前军将军,行夏州事。转太子仆射,迁廷尉少卿,加征虏将军。卒赠右将军、济州刺史。◇明堂辟雍议明堂者,布政之宫,在国之阳,所以严父配天,听朔设教。其经构之式,盖已尚矣。故《周官·匠人职》云:「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五室九阶,四户八窗。」郑玄曰:「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之以见同制。」然则三代明堂,其制一也。案:周与夏殷,损益不同。至于明堂,因而弗革。明五室之义,得天数矣。是以郑玄又曰:「五室者象五行也。」然则九阶者法九土,四户者达四时,八窗者通八风,诚不易之大范,有国之恒式。若其上圆下方,以则天地;通水环宫,以节观者;茅盖白盛,为之质饰;赤缀白缀,为之户牖。皆典籍所具载,制度之明义也。在秦之世,焚灭五典,毁黜三代,变更先圣,不依旧宪。故吕氏《月令》,见九室之义;大戴之《礼》,著十二堂之论。汉承秦法,亦未能改,东西二京,俱为九室。是以《黄图》《白虎通》、蔡邕、应劭等咸称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堂以象十二辰。夫室以祭天,堂以布政。依天(《北史》作「行」)而祭,故室不过五;依时布政,故堂不逾四。州之与辰,非所可法;九与十二,其用安在?今圣朝欲尊道训民,备礼化物,宜则五室,以为永制。至如庙学之嫌,台沼之杂,袁准之徒已论正矣。遗论具在,不复须载。(《魏书·封懿附传》,又《北史》二十四)◇务德戒◇慎言戒◇远佞戒◇防奸戒(本传云:「轨为四戒,文多不载。」)◎封伟伯伟伯,字君良。轨子。宣武时,除太学博士。孝明时,清河王怿辟为太尉参军。正光末,萧宝夤以为关西行台郎。孝昌中,宝夤建号,以不从逆见杀。永安中,追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瀛州剌史。有《封氏本录》六卷。◇清河国臣为君母服议案:臣从君服,降君一等。君为母三年,臣则期。今司空以仰厌先帝,俯就大功,臣之从服,不容有过。但礼文残缺,制无正条,窃附情理,谓宜小功。庶君臣之服,不失其序;升降之差,颇会礼意。(《魏书·礼志四》:「延昌三年,清河王怿所生母罗太妃薨,侍中崔光议:君厌降大功,国臣服期。太学博士封伟伯等十人议。」)◎封隆之隆之,字祖裔。小名皮。伟伯族子。初为奉朝请,历汝南王悦中兵参军,以平法庆功赐武城子。寻兼司徒主簿、河南尹丞。永安中,除抚军长史、龙骧将军、河内太守,加持节后将军,假平北将军。中兴初,拜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行冀州事,征为侍中。寻封安德郡公,进仪同三司,行并州剌史。天平初,复入为侍中,除吏部尚书,加侍中。元象初,除冀州剌史,加开府。兴和初,复征为侍中。历尚书右仆射、齐州剌史。武定三年卒。赠司徒,加赠太保,谥曰宣懿。◇尔朱荣配食明帝庙议荣为人臣,亲行杀逆,安有害人之母与子对飨?考古询今,未见其义。(《北齐书·封隆之传》)◇与齐王启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中复乖阻。及讨仲远,又与之同。猜忍之人,志欲无限。又叱列延庆、侯念贤皆在京师,王授以名位,此等必构祸隙。(《北齐书·封隆之传》)◎封祖胄祖胄,名兴之。以字行。隆之弟。延昌中,为太学博士。孝明时,迁员外郎,出为瀛冀二州平北府长史。孝昌中卒。天平中,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重赠殿中尚书。谥曰孝。◇叔母及兄子丧出入不作鼓吹议《丧大记》云:「期九月之丧,既葬,饮酒食肉,不与人乐之。五月三月之丧,比葬,饮酒食肉,不与人乐之。」世叔母故主宗子,直云饮酒食肉,不言不与人乐之。郑玄云:「义服恩轻。」以此推之,明义服葬,容有乐理。又《礼》:「大功言而不议,小功议而不及乐。」言论之间,尚自不及,其于声作,明不得也。虽复功德,乐在宜止。(《魏书·礼志四》:「延昌三年七月,司空清河王怿第七叔母、北海王妃刘乐薨,司徒高肇兄子、太子洗马贞卒,并上言未知出入犹作鼓吹不。太学博士封祖胄议。」案:《通典》别载一篇,乃重议也。今编于孙惠蔚卷内。)◎杨椿
译卷四十一 ◎封轨 封轨,字广度,渤海▯人。太和年间任著作佐郎,升任尚书仪曹郎中,兼员外散骑常侍。宣武帝初年转任考功郎中,授本郡中正。授国子学士,代理东郡太守。升任前军将军,代理夏州事务。转任太子仆射,升任廷尉少卿,加征虏将军。去世后追赠右将军、济州刺史。◇明堂、辟雍制度议 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宫殿,位于国都南面,用来尊奉父亲配享上天,听取朔日政令、设置教化。它的营造制度,早已有所崇尚。因此《周官·匠人职》说:“夏后氏有世室,殷人有重屋,周人有明堂。五室九阶,四户八窗。”郑玄说:“有时举宗庙为例,有时举王寝为例,有时举明堂为例,彼此互见,以说明制度相同。”既然如此,三代的明堂,制度是一样的。考察周与夏、殷,制度虽有损益不同,但对于明堂却因袭而没有改变。明堂设置五室的意义,是合于天数的。因此郑玄又说:“五室是象征五行。”这样说来,九阶是取法九土,四户是通达四时,八窗是通达八风,确实是不可改变的大法,是国家长久遵循的制度。至于上圆下方,用来取法天地;引水环绕宫殿,用来节制观望者;以茅草覆盖、用白色涂饰,显示质朴;用红色、白色装饰,作为门窗。这些都由典籍详细记载,是制度的明确意义。秦代焚毁五典,毁弃三代制度,改变先圣法度,不依照旧有宪章。因此《吕氏春秋·月令》显现九室的说法,大戴《礼记》记载十二堂的议论。汉朝承袭秦法,也没有改变,东西二京都建为九室。因此《黄图》《白虎通》以及蔡邕、应劭等人,都说九室象征九州,十二堂象征十二辰。室是用来祭天的,堂是用来发布政令的。依照天道祭祀,所以室不过五间;依照时令发布政令,所以堂不超过四座。九州和十二辰,都不是明堂制度所应取法的对象;九和十二的数目,又有什么用处呢?如今圣朝想要尊崇道德训导百姓,完备礼制以教化万物,应当取法五室,作为永远的制度。至于宗庙和学校混杂的嫌疑、台榭和池沼混杂的问题,袁准等人已经论定并纠正了。相关遗论都在,不再需要记载。◇务德戒 ◇慎言戒 ◇远佞戒 ◇防奸戒(本传说:“封轨作了四篇戒文,文字大多没有记载。”) ◎封伟伯 封伟伯,字君良,是封轨的儿子。宣武帝时,授任太学博士。孝明帝时,清河王元怿征召他为太尉参军。正光末年,萧宝夤任命他为关西行台郎。孝昌年间,萧宝夤建立年号,他因不肯跟从叛逆而被杀。永安年间,追赠散骑常侍、征虏将军、瀛州刺史。有《封氏本录》六卷。◇清河国臣为君主之母服丧的议论 考察礼制:臣下跟随君主服丧,比君主降一等。君主为母亲服三年丧,臣下则服一年丧。如今司空因为上承先帝而降服,向下改穿大功丧服,臣下跟随服丧,不应超过这一等级。但礼文残缺,制度没有明确条文,臣私下根据情理,认为应当服小功丧。这样大概可以使君臣服丧各得其序,升降等级的差别也大致合于礼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封隆之 封隆之,字祖裔,小名皮,是封伟伯的族子。起初任奉朝请,历任汝南王元悦中兵参军,因平定法庆之乱的功劳赐爵武城子。不久兼任司徒主簿、河南尹丞。永安年间,授抚军长史、龙骧将军、河内太守,加持节后将军,代理平北将军。中兴初年,授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代理冀州事务,征召为侍中。不久封安德郡公,晋升仪同三司,代理并州刺史。天平初年,再次入朝任侍中,授吏部尚书,加侍中。元象初年,授冀州刺史,加开府。兴和初年,再次征召为侍中。历任尚书右仆射、齐州刺史。武定三年去世。追赠司徒,加赠太保,谥号宣懿。◇关于尔朱荣配享明帝庙的议论 尔朱荣身为臣子,亲自发动杀戮和叛逆,怎么能让一个害死君主母亲和儿子的人与他们一起受享祭祀?考察古代、询问今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道理。◇给齐王的启 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人过去曾投靠尔朱荣,中途又与他发生嫌隙。等到讨伐仲远时,又与他同党。猜忌残忍的人,欲望和野心没有止境。又有叱列延庆、侯念贤都在京师,王却授予他们名位,这些人一定会制造祸乱和嫌隙。◎封祖胄 封祖胄,本名兴之,以字行世,是封隆之的弟弟。延昌年间任太学博士。孝明帝时,升任员外郎,出任瀛州、冀州二州平北府长史。孝昌年间去世。天平年间,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又加赠殿中尚书。谥号孝。◇叔母和兄长之子服丧时出入不奏鼓吹的议论 《丧大记》说:“服一年或九个月丧的人,下葬以后可以饮酒吃肉,但不参与他人的音乐娱乐;服五个月或三个月丧的人,在下葬以前可以饮酒吃肉,但不参与他人的音乐娱乐。”世叔母是已故君主宗子的妻母,经典只说可以饮酒吃肉,没有说不参与音乐娱乐。郑玄说:“义服所受恩情较轻。”由此推论,义服者下葬以后,似乎可以有奏乐之理。又《礼》说:“服大功丧时,可以言谈但不可议论政事;服小功丧时,可以议论政事但不可涉及音乐。”在言论之间尚且不涉及音乐,那么对于奏乐,显然更不可以。即使有功德,音乐也应当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一篇〕 ◎杨椿
椿,字延寿。弘农华阴人。本字仲考,孝文赐改。初拜中散,典御厩曹。迁内给事,领兰台行职。改授中部曹,转授宫舆曹少卿,加给事中。出为安远将军、豫州刺史,迁冠军将军、济州刺史,免。后为宁朔将军、梁州刺史,寻假节冠军将军兼征虏将军。拜光禄大夫,假平西将军兼太仆卿,寻转正。加安东将军。永平中,除平北将军、朔州刺史,加抚军将军。入除都官尚书,除定州刺史。以私造佛寺除名为庶人。正光末,除辅国将军、南秦州刺史。转授岐州。复除抚将军、卫尉卿,转左卫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加卫将军。除雍州刺史,进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侍中行台。以疾解归。建义初,迁司徒。永安初,进位太保侍中。寻致仕。普泰元年,为尔朱天光所害。太昌初,赠太师、丞相、冀州刺史。◇上书谏内徒蠕蠕降户臣以古人有言:裔不谋夏,夷不乱华。荒忽之人,羁縻而已。是以先朝居之于荒服之间者,正以悦近来远,招附殊俗,亦以别华戎、异内外也。今新附者众,若旧者见徙,新者必不安,不安必思土,思土则走叛。狐死首丘,其害方甚。又此族类,衣毛食肉,乐冬便寒,南土湿热,往必将尽。进失归伏之心,退非藩卫之益,徙在中夏,而生后患。愚心所见,谓为不可。(《魏书·杨播附传》:「太和末,使杨椿持节徙蠕蠕降户。椿上书,不从。元愉之难,果悉浮河赴贼,所在钞掠,如椿所策。」)◇诫子孙我家入魏之始,即为上客,给田宅,赐奴婢马牛羊,遂成富室。自尔至今二十年,二千石方伯不绝,禄恤甚多。至于亲姻知故,吉凶之际,必厚加赠衤遂;来往宾寮,必以酒肉饮食;是故亲姻朋友无憾焉。国家初,丈夫好服彩色。吾虽不记上谷翁时事,然记清河翁时服饰。恒见翁著布衣韦带,常约敕诸父曰:「汝等后世脱若富贵于今日者,慎勿积金一斤、彩帛百匹已上,用为富也。」又不听治生求利,又不听与势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汝等服乘已渐华好,吾是以知恭俭之德,渐不如上世也。又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盘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还;亦有过中不食,忍饥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三,是故不忍别食也。又愿毕吾兄弟世不异居异财。汝等眼见,非为虚假。如闻汝等兄弟时有别斋独食者,此又不如吾等一世也。吾今日不为贫贱,然居住宅舍,不作壮丽饰者,正虑汝等后世不贤,不能保守之,方为势家所夺。北都时,朝法严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并居内职,兄在高祖左右,吾与津在文明太后左右。于时口敕责诸内官,十日仰密得一事,不列便大嗔嫌。诸人多有依敕密列者,亦有太后、高祖中间传言构间者。吾兄弟自相诫曰:「今忝二圣近臣,母子间甚难,宜深慎之。又列人事,亦何容易,纵被▯责,慎勿轻言。」十余年中,不尝言一人罪过。当时大被嫌责,答曰:「臣等非不闻人言,正恐不审,仰误圣听。是以不敢言。」于后终以不言蒙赏。及二圣间言语,终不敢辄尔传通。太和二十一年,吾从济州来朝,在清徽堂豫宴。高祖谓诸王、诸贵曰:「北京之日,太后严明,吾每得杖,左右因此是有非言语。和朕母子者,唯杨椿兄弟。」遂举赐四兄及我酒。汝等脱若万一蒙时主知遇,宜深慎言语,不可轻论人恶也。吾自惟文武才艺、门望姻援,不胜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书,四历九卿,十为刺史、光禄大夫、仪同开府、司徒、太保,律今复为司空者,正由忠贞小心谨慎,口不尝论人过,无贵无贱,待之以礼。以是故至此耳。闻汝等学时俗人,乃有坐而待客者,有驱驰势门者,有轻论人恶者。及见贵胜,则敬重之;见贫贱,则慢易之。此人行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汝家仕皇魏以来,高祖以下乃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内外显职,时流少比。汝等若能存礼节,不为奢淫骄慢,假不胜人,足免尤诮,足成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自惟气力尚堪朝觐天子,所以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等知天下满足之义,为一门法耳。非是苟求千载之名也。汝等能记吾言,百年之后,终无恨矣。(《魏书·杨播附传》:「椿致仕,临行诫子孙。」)◎杨津津,字罗汉。椿弟。本字延祚,孝文赐改。幼除侍御中散,迁符玺郎中,转振威将军。领监曹奏事令,迁长水校尉。景明中,拜左右中郎将,迁骁骑将军。出除岐州刺史,母忧去职。延昌末,起为华州刺史。孝昌中,加安北将军、北道大都督,转左卫,加抚军将军。寻除定州刺史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加卫将军。永安中,为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将军,进司空,加侍中。尔朱荣诛,为都督并肆等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并州刺史。普泰元年,遇害于洛。太昌初,赠大将军、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谥曰孝穆。
译杨椿,字延寿,弘农华阴人。本来字仲考,孝文帝赐字改为延寿。起初授任中散,主管御厩曹。升任内给事,领兰台行职。改授中部曹,转任宫舆曹少卿,加给事中。出任安远将军、豫州刺史,升任冠军将军、济州刺史,被免职。后来任宁朔将军、梁州刺史,不久代理节、冠军将军兼征虏将军。授光禄大夫,代理平西将军兼太仆卿,不久转为正式任职。加安东将军。永平年间,授平北将军、朔州刺史,加抚军将军。入朝授都官尚书,出任定州刺史。因私自建造佛寺被除名,降为庶人。正光末年,授辅国将军、南秦州刺史,转任岐州。又授抚将军、卫尉卿,转任左卫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加卫将军。授雍州刺史,晋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侍中行台。因病解除职务回乡。建义初年,升任司徒。永安初年,进位太保、侍中。不久退休。普泰元年,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太师、丞相、冀州刺史。◇上书劝谏不要把蠕蠕降户迁入内地 臣听古人说过:边裔之人不要图谋中原,夷狄不要扰乱华夏。对荒远疏忽之人,只须加以羁縻罢了。因此先朝把他们安置在荒服之间,正是为了使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来归,招致归附不同风俗的人,也是为了区别华夷、分辨内外。如今新近归附的人很多,如果把旧有降户迁走,新来的人一定不安;不安定就会思念故土,思念故土便会逃亡叛乱。狐狸死时头还朝向土丘,这种危害将更加严重。况且这一族人穿兽毛、吃肉,喜欢寒冷而适应冬季;南方土地湿热,他们迁去以后一定会死尽。向前不能得到他们归顺服从的心,向后又不能取得他们作为藩卫的好处,把他们迁到中原,反而会产生后患。臣愚见,认为不可这样做。◇告诫子孙 我家刚归入魏国时,就被作为上等宾客,获得田宅,赐给奴婢、马、牛、羊,于是成为富裕之家。从那时到现在二十年间,二千石官和方伯的职位不断有人担任,俸禄和抚恤也很多。至于亲戚婚姻和相识旧友,在吉凶之事中,一定厚加赠送财物;宾客僚属来往,一定用酒肉饮食招待。因此亲戚、婚姻和朋友都没有遗憾。国家建国初年,男子喜欢穿彩色衣服。我虽然记不得上谷翁时代的事情,但还记得清河翁时代的服饰。我常常看见清河翁穿布衣、系韦带,也常常约束告诫各位父辈说:‘你们后代如果在今天能够获得富贵,千万不要积聚一斤以上的黄金、百匹以上的彩帛,以此作为富裕。’他又不允许经营生计求取利润,也不允许同权势之家结亲。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代,已经不能遵守奉行。如今你们穿的衣服、乘坐的车马已经渐渐华美,所以我知道恭敬节俭的德行渐渐不如上代了。我们兄弟如果在家,一定同桌吃饭;如果有人因近处出行没有回来,一定等他回来;有时过了中午也不吃饭,忍着饥饿相互等待。我们兄弟八人,如今只剩三人,所以不忍心分开吃饭。又希望在我们兄弟这一代终身不分居、不分财产。你们亲眼看见这些,并非虚假。若听说你们兄弟有时分别设斋、独自吃饭,这又不如我们这一代了。我如今并不是因为贫贱而居住在普通住宅、不把房舍装饰得壮丽,正是担心你们后代不贤,不能守住它,最终被权势之家夺走。北都时期,朝廷法令严厉急迫。太和初年,我们兄弟三人都在宫内任职,哥哥在高祖身边,我和杨津在文明太后身边。当时皇帝口头下令责问各位内官,十天之内必须秘密检举一件事,不能列举出来便会大为恼怒嫌弃。许多人依照诏令秘密检举,也有人在太后和高祖之间传话挑拨。我们兄弟互相告诫说:‘如今有幸做二位圣主的近臣,母子之间的关系很难处理,应当特别谨慎。况且检举他人的事情,哪里容易呢?即使受到责骂,也千万不要轻易开口。’十多年中,我们从未说过一个人的罪过。当时受到很严厉的嫌责,我们回答说:‘臣等不是没有听到别人的话,只是恐怕没有审察清楚,反而误导圣上听闻,所以不敢说。’后来终于因为不随便说话而受到奖赏。二位圣主之间的言语,我们始终不敢擅自传递。太和二十一年,我从济州来朝,在清徽堂参加预宴。高祖对诸王和贵人们说:‘在北京的时候,太后严明,我每次挨杖,身边的人因此多有是非言语。能够调和我和母亲关系的,只有杨椿兄弟。’于是举杯赐给我的四位兄长和我。你们后代如果万一得到当今君主的知遇,应当特别谨慎言语,不可轻易议论别人的过恶。我自己想来,文武才艺、门第声望和亲戚援助,都比不上别人;但一旦官位升到侍中、尚书,四次历任九卿,十次担任刺史、光禄大夫、仪同、开府、司徒、太保,如今又将任司空,正是由于忠贞、小心谨慎,从不在口头议论他人过错,无论贵贱都以礼相待。因此才能达到今天的地位。我听说你们学习世俗人的习惯,竟有人坐着等待客人,有人奔走投靠权势之家,有人轻易议论别人的恶行;见到贵人权胜者就敬重,见到贫贱者就轻慢。这种行为是做人处世的大错误,是立身处世的大毛病。自从你家在皇魏做官以来,从高祖以下,已有七位郡太守、三十二位州刺史,内外显要官职,同时代很少有可以相比的。你们如果能够保存礼节,不奢侈放纵、不骄傲轻慢,即使不能胜过别人,也足以免受责难,足以成就名门。我今年刚七十五岁,自己估量体力还足以朝见天子;之所以勤恳请求退休,正是想让你们知道天下功名富贵应当知足的道理,作为一家人的法则,并不是苟求流传千年的名声。你们能够记住我的话,百年之后,最终就没有遗恨了。◎杨津 杨津,字罗汉,是杨椿的弟弟。本来字延祚,孝文帝赐字改为罗汉。年幼时授任侍御中散,升任符玺郎中,转任振威将军。领监曹奏事令,升任长水校尉。景明年间,授左右中郎将,升任骁骑将军。出任岐州刺史,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延昌末年,起用为华州刺史。孝昌年间,加安北将军、北道大都督,转任左卫,加抚军将军。不久授定州刺史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加卫将军。永安年间,任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将军,升司空,加侍中。尔朱荣被诛后,任都督并州、肆州等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并州刺史。普泰元年,在洛阳遇害。太昌初年,追赠大将军、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谥号孝穆。
◇临岐州下劫贼教有人著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不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视。(《北史》四十一《杨津传》:「有武功人赍绢三匹,去城十里为贼劫,津乃下教。有一老母行哭而出,云是已子。于是遣骑追收,并绢俱获。」)◎杨钧钧,椿族弟。历廷尉正、长水校尉中垒将军、洛阳令。出除中山太守,入为司徒左长史。又除徐州东荆州刺史,还为廷尉卿。拜恒州刺史,转安北将军、怀朔镇将。后为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北道行台。卒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华州刺史。谥曰恭。
◇加兵送阿那环入国表传闻彼人已立主,是阿那环同堂兄弟。夷人兽心,已相君长。恐未肯以杀兄之人,郊迎其弟。轻往虚反,徒损国威。自非广加兵众,无以送其入北。(《魏书·蠕蠕传》:「正光二年正月,遣送阿那环,时安北将军、怀朔镇将杨钧表。」)◎杨侃侃,字士业。椿兄播之子。熙平中,袭父爵华阴伯。历汝南王悦太尉、骑兵参军,杨州刺史长孙稚录事参军,进统军。又为叔父椿雍州录事参军,带长安令。寻除镇远将军、谏议大夫,为长孙稚行台左丞,转通直散骑常侍。建义初,为冠军将军、东雍州刺史。又除中散大夫,为都督镇潼关。还朝除右将军、岐州刺史。元颢内逼,行北中郎将。除镇军将军、度支尚书、兼给事黄门侍郎、敷西县开国公。加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进爵济北郡开国公。除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普泰元年,为尔朱天光所害。太昌初,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奏铸五铢钱昔马援在陇西,尝上书求复五铢钱,事下三府,不许。及援征入为虎贲中郎,亲对光武申释其趣,事始施行。臣顷在雍州,亦表陈其事,听人与官并铸五铢钱,使人乐为,而俗弊得改。旨下尚书八座,不许。以今况昔,即理不殊。求取臣前表,经御披析。(《魏书·杨播附传》:「时所用钱,人多私铸,稍就薄小,乃至风飘水浮。米斗几值一千。杨侃奏,孝庄从之。乃铸五铢钱。」又见《通典》九。)◇移报梁豫州刺史裴邃彼之纂兵,想别有意。何为妄构白捺也?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勿谓秦无人也。(《魏书·杨播附传》:「播子侃为扬州录事参军,梁裴邃规袭寿春,谬移云:魏修白捺,此亦须营欧阳。侃移报。」)◇班告军士今且停军于此,以待步卒,兼观民情向背,然后可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候台军举烽火,各亦应之,以明降款。其无应烽者,即是不降之村,理宜殄戮。(《魏书·杨播附传》:「萧宝夤反,杨侃为长孙稚行台左丞,领骑于弘农北渡,据石锥堡,班告云云。民遂转相告报,一宿间火光遍数百里,寇各散归。」)◎长孙虑虑,代人
◇列辞尚书父母忿争本无余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各幼稚。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始向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坠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蒙存立。(《魏书·长孙虑传》:「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孙道相道相,平昌人。◇通津颂惟彼渑泉,竭逾三龄。祈尽圭璧,谒穷斯性。道从隆替,降由圣明。(《水经·淄水注》:「阳水时有通塞,先公除州,即任未期。是水复通海岱之上,又颂通津焉。」案:道元父范于献文帝初为青州刺史,寻解州还京。至孝文太和中,又除青州刺史。)◎赵嶷嶷,河间人。◇通津颂敷化未期,玄泽潜施。枯源扬澜,涸川涤陂。(《水经·淄水注》)◎郭钦钦,北海人。◇通津颂先政辍津,我后通洋。(《水经·淄水注》)◎郦道元道元,字善长。范阳人。太和中,为尚书主客郎。累迁治书侍御史、辅国将军、东荆州刺史,免。起为河南尹。孝明时,除安南将军、御史中尉。孝昌三年,出为关右大使,至阴盘驿亭,为萧宝夤所害。有《水经注》四十卷。七聘(《魏书·郦道元传》:「为《七聘》及诸文,皆行于世。文佚。)
译◇在岐州临行时下令追捕劫贼 有人穿某种颜色的衣服,骑某种颜色的马,在城东十里处被杀,不知道姓名。如果有家人,可以赶快前来收认尸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匹〕 ◎杨钧 杨钧,是杨椿的族弟。历任廷尉正、长水校尉、中垒将军、洛阳令。出任中山太守,入朝任司徒左长史。又授徐州、东荆州刺史,回来后任廷尉卿。授恒州刺史,转任安北将军、怀朔镇将。后来任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北道行台。去世后追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华州刺史,谥号恭。◇加兵护送阿那环入国表 听说那边已经拥立了君主,是阿那环的堂兄弟。夷人有禽兽般的心肠,已经互相推戴他为君长。恐怕他们未必肯让杀死兄长的人,到郊外迎接他的弟弟。轻率前往,空手返回,只会白白损害国威。若不是大规模增加兵力,就无法护送他向北入国。(《魏书·蠕蠕传》:“正光二年正月,派兵护送阿那环,当时任安北将军、怀朔镇将的杨钧上表。”) ◎杨侃 杨侃,字士业,是杨椿兄长杨播的儿子。熙平年间,承袭父亲华阴伯的爵位。历任汝南王元悦太尉府骑兵参军、扬州刺史长孙稚的录事参军,升任统军。又任叔父杨椿雍州府的录事参军,兼任长安县令。不久授镇远将军、谏议大夫,任长孙稚行台左丞,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建义初年,任冠军将军、东雍州刺史。又授中散大夫,任都督镇守潼关。回朝后授右将军、岐州刺史。元颢逼近京城时,代理北中郎将。授镇军将军、度支尚书,兼给事黄门侍郎,封敷西县开国公。加授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晋爵济北郡开国公。授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普泰元年,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奏请铸造五铢钱 从前马援在陇西时,曾上书请求恢复铸造五铢钱,事情交给三府处理,却没有获准。等到马援被征召入朝任虎贲中郎将,亲自向光武帝说明其中的道理,此事才开始施行。臣近来在雍州,也曾上表陈述此事,请求允许民间和官府一同铸造五铢钱,使百姓乐于去做,从而改变钱币制度的弊病。诏旨下达给尚书八座,仍未获准。以今天的情况来比较过去,治理的道理并没有不同。请求取出臣先前的奏表,请陛下亲自阅览分析。(《魏书·杨播附传》:“当时所使用的钱币,民间多有私铸,逐渐变得又薄又小,甚至风吹即飘、水上能浮。一斗米几乎要值一千钱。杨侃上奏,孝庄帝听从了,于是铸造五铢钱。”又见《通典》卷九。) ◇移文答复梁豫州刺史裴邃 你们聚集兵力,想来另有用意。为什么要无端捏造白捺的事情呢?别人心里有打算,我自然会揣度;不要以为秦地没有人啊。(《魏书·杨播附传》:“杨播的儿子杨侃任扬州录事参军时,梁将裴邃谋划袭击寿春,错误地移文说:‘魏军修筑白捺,这里也必须营建欧阳。’杨侃移文答复。”) ◇发布文告告知军士 现在暂且把军队停驻在这里,等待步兵到来,同时观察百姓是归顺还是反对,然后才能行动。如果有人送来投降名册,就让他们各自回村。等候台军点燃烽火,各村也要相应点火,以表明已经投降。那些不响应烽火的,就是不投降的村庄,按理应当全部消灭。(《魏书·杨播附传》:“萧宝夤反叛时,杨侃任长孙稚行台左丞,率骑兵在弘农北面渡河,占据石锥堡,发布了上述文告。百姓于是辗转相告,一夜之间火光遍及数百里,贼军各自散去归还。”) ◎长孙虑 长孙虑,代地人。◇向尚书陈述辞情 父母争吵,本来没有别的恶意,只因一时误会,竟在一天之内遭遇横祸。如今母亲去世还没有下葬,父亲也朝夕将要受刑。虑兄弟五人,都还年幼。虑身为长兄,今年十五岁;还有一个妹妹,刚满四岁,兄妹只能彼此抚养,实在无法保全。父亲如果被处刑,我们兄妹就会一起坠入沟壑。请求让臣以自身代替老父受死,使这些幼弱孤儿能够得以存活成长。(《魏书·长孙虑传》:“他的母亲因饮酒,他的父亲长孙真斥责她,失手用杖击打,母亲便因此死亡。长孙真被县吏拘捕,判处重罪。长孙虑向尚书陈述了这番请求。”) ◎孙道相 孙道相,平昌人。◇《通津颂》那渑泉啊,干涸已经超过三年。祈祷用尽了圭璧,祭告也穷尽了人的诚心。道路随着政治的兴衰而通塞,水流因圣明的治理而下降流通。(《水经·淄水注》:“阳水时常有通有塞,先公被授任州职时,任期还未满,这条水就又在海岱之间通流,于是又作《通津颂》。”按:郦道元的父亲郦范在献文帝初年任青州刺史,不久解任回京。到孝文帝太和年间,又被授为青州刺史。) ◎赵嶷 赵嶷,河间人。◇《通津颂》教化施行还没有满期,深厚的恩泽已经暗中施布。干涸的源头扬起波澜,枯竭的河川冲洗着池泽。(《水经·淄水注》) ◎郭钦 郭钦,北海人。◇《通津颂》前任的政令使津道断绝,我的后任却使水路通达海洋。(《水经·淄水注》) ◎郦道元 郦道元,字善长,范阳人。太和年间,任尚书主客郎。多次升迁,历任治书侍御史、辅国将军、东荆州刺史,后被免职。起用为河南尹。孝明帝时,授安南将军、御史中尉。孝昌三年,出任关右大使,走到阴盘驿亭时,被萧宝夤杀害。有《水经注》四十卷。《七聘》(《魏书·郦道元传》:“又作《七聘》和其他文章,都流传于世。文章已经散佚。”)
◇水经注序《易》称:「天以一生水。故气微于北方,而为物之先也。」《元中记》曰:「天下之多者水也,浮天载地,高下无所不至,万物无所不润。及其气流届石,精薄肤寸,不崇朝而泽合灵宇者,神莫与并矣。」是以达者不能测其渊冲而尽其鸿深也。昔《大禹记》著山海,周而不备;《地理志》其所录,简而不周。《尚书·本纪》与《职方》俱略,都赋所述,裁不宣意。《水经》虽粗辍津绪,又阙旁通。所谓各言其志,而罕能备其宣导者矣。今寻图访赜者,极聆州域之说,而涉土游方者,寡能达其津照。纵仿佛前闻,不能不犹深屏营也。余少无寻山之趣,长违问津之性;识绝深经,道沦要博;进无访一知二之机,退无观隅三反之慧;独学无闻,古人伤其孤陋;捐丧辞书,达士嗟其面墙;默室求深,闭舟问远,故亦难矣。然毫管窥天,历筒时昭;饮河酌海,从性斯毕。窃以多暇,空倾岁月,辄述《水经》,布广前文。《大传》曰:「大川相间,小川相属,东归于海。」脉其枝流之吐纳,诊其沿路之所躔,访渎搜渠,缉而缀之。经有谬误者,考以附正文所不载。非经水常源者,不在记注之限。但绵古芒昧,华戎代袭,郭邑空倾,川流戕改,殊名异目,世乃不同。川渠隐显,书图自贸,或乱流而摄诡号,或直绝而生通称,枉渚交奇,洄湍决氵复,躔络枝烦,条贯系夥。十二经通,尚或难言,经流细漾,固难辩究。正可自献径见之心,备陈舆徒之说,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所以撰证本经,附其枝要者,庶备忘误之私,求其寻省之易。(《水经注》聚珍本。案:此序诸本皆佚,从《永乐大典》录出。)◎李义徽义徽,中山卢奴人。太和中,补清河王怿府记室。正光初,徙都水使者。弃官隐于大房山。
◇为清河王怿谏灵太后使沙门惠怜以咒水疗病表臣闻:《律》深惑众之科,《礼》绝妖淫之禁。皆所以大明居正,防遏奸邪。昔在汉末,有张角者,亦以此术荧惑当时。论其所行,与今不异。遂能讠玄诱生人,致黄巾之祸,天下涂炭,数十年间,角之由也。昔新垣奸不登于明堂,五利侥终婴于显戮。(《魏书·清河王怿传》:「时有沙门惠怜,自云咒水饮人,能差诸病。灵太后使于城西之南,治疗百姓病。怿表谏。」案《北史·李先传》:「义徽补清河王怿府记室,笺书表疏,文不加点。沙门惠怜以咒水饮人,义徽白怿,称其妖妄。因令人徽草奏以谏。太后纳其言。」)◎高道悦道悦,字文欣。辽东新昌人。居渤海▯县。孝文时,历中书学士、侍御、主文中散。转治书侍御史,加谏议大夫、主爵下大夫。转太子中庶子。太和二十年,为太子恂所害。谥曰贞。◇谏水路幸邺臣闻博纳舆言,君上之崇务;规箴匡正,臣下之诚节。是以置鼓设谤,爰自曩日;虚襟博听,义属今辰。臣既疏鲁,滥蒙荣贯,司兼献弼,职当然否,佩遇恩华,愿陈闻见。窃以都作营构之材,部别科拟,素有定所。工治已讫,回付都水,用造舟舻,阙永固居宇之功,作暂时游嬉之用。损耗殊倍,终为弃物。且子来之诚,本期营起,今乃修缮舟楫,更为非务,公私回惶,佥深怪愕。又欲御泛龙舟,经由石济。其沿河挽道,久以荒芜,舟楫之人,素不便习。若欲委棹正流,深薄之危,古今共慎;若欲挽牵取进,授衣之月,裸形水陆,恐乖视人若子之义。且邺相望,陆路平直,时乘沃若,往来匪难。更乃舍周道之安,即涉川之殆,此乃愚智等虑,朝野俱惑,进退伏思,不见其可。又从驾群寮,听将妻累,舟楫之间,更无限隔,士女杂乱,内外不分。当今景御休明,惟新式度,裁礼调风,轨物寰宇,窃惟斯举,或损洪猷,深失溥天顺则之望。又氐胡犯顺,未恭西道;偏戎旗胄,仍袭南寇;对接迎畿,蛮是疏戾,每造不轨,窥觎间隙,或生虑外。愚谓应妙选懿亲,抚宁后事,令奸回息觊觎之望,边寇绝窥疆之心。臣禀性愚直,知而无隐,区区丹志,冒昧以闻。(《魏书·高道悦传》:「高祖将由水路幸邺,已诏都水回营构之材,以造舟楫。道悦谏。」案:文云「冒昧以闻」,诏云「省所上事」,知是表疏,非口谏也。)
译◇《水经注》序 《易》说:“天以一开始生成水。所以水气在北方开始微微发动,成为万物的先导。”《元中记》说:“天下各种事物中水最多。它浮于天、承载着地,高低远近没有不到的地方,万物没有不受其滋润的。等到水气流布到石上,精微的水气薄如一寸,不到一个早晨,恩泽就能遍合神灵所居之处,其神妙没有什么能够相比。”因此,通达的人也无法测量它深广的渊奥,穷尽它宏大的深度。从前《大禹记》记载山川海域,虽然周遍却不完备;《地理志》所记录的内容,简略而不周全。《尚书·本纪》和《职方》都很简略,京都赋中所叙述的,也仅仅不能充分表达其意。《水经》虽然大致叙述了水道的头绪,却又缺少旁支水道的贯通说明。所谓各自陈述自己的见闻,却很少能够把水道的疏导情况完备说明。如今寻访地图、探究幽深隐微之处的人,最多只能听到州域方面的说法;而跋涉土地、游历四方的人,又很少能够通晓水道的要津。即使大致仿佛听到过前人的说法,也不能不仍然深感忧惧不安。我的天性从小就没有寻访山川的兴趣,长大后又违背了访求津要的习性;学识不足以深入经籍,道术也没有达到精微广博的境界;进则没有举一反二的机敏,退则没有触类旁通的智慧;独自求学而没有师友闻见,古人会为这种孤陋而悲伤;抛弃书籍而不加研习,通达之士会叹息这种闭塞;在静室中寻求深奥道理,闭着船门询问遥远地方的情况,所以也确实困难。然而,用毛笔从管中窥视天空,经过竹筒的光线有时也能照明;饮用河水、斟酌海水,只要依照自己的本性去做,也就算尽力了。我私下认为闲暇时间很多,白白消磨岁月,于是撰述《水经》,扩充并推广前人的文字。《大传》说:“大河彼此间隔,小河彼此相连,都向东流归大海。”于是考察各条支流的吐纳,查验它们沿途所经过的道路,访察大河、搜寻沟渠,把这些内容编织连缀起来。经文中有错误的,就考订后附在正文没有记载的地方。不是河流通常源头的水道,不列入本书记注的范围。只是上古以来时代漫长而昏暗不明,华夏与戎狄相继更替,城郭有的空废倾覆,河流也被破坏改道;名称不同,称谓各异,世代之间也不相同。河渠时隐时显,书籍地图彼此更改;有时水流交错而附会出怪异的名称,有时水道直断却产生通行的称呼;弯曲的水湾交相呈现奇异景象,回旋的急流冲决水道;水道纵横交织,支脉繁多,条理贯通而联系复杂。十二条大经流尚且有时难以说明,细小的水流波荡,更确实难以辨析考究。这里只能呈献自己从一条路径所见的心意,详细陈述车夫行人的见闻;至于自己不知道的,大概就只能缺略不记了。因此撰写考证本经的文字,附载各条支流的重要情况,希望可以弥补遗忘和错误的私虑,使查寻省览更加容易。(《水经注》聚珍本。按:这篇序言各版本都已散佚,是从《永乐大典》中辑录出来的。) ◎李义徽 李义徽,中山卢奴人。太和年间,补任清河王元怿府记室。正光初年,调任都水使者。后来弃官隐居在大房山。◇为清河王元怿劝谏灵太后让沙门惠怜用咒水治病的奏表 臣听说:《律》中有严禁惑乱众人的条文,《礼》中有禁止妖异淫邪的规定。这些都是为了大力彰明正道,防止和遏制奸邪。从前汉朝末年有个张角,也用这种法术迷惑当时的人。考察他所做的事情,和如今没有不同。他于是能够以【字样有疑】诱骗百姓,造成黄巾之祸,使天下涂炭,数十年间不得安宁,这都是张角造成的。从前新垣平的奸诈不能登上明堂,五利将军最终也遭受显著的诛戮。(《魏书·清河王怿传》:“当时有个沙门惠怜,自称把咒语施入水中让人饮用,就能治好各种疾病。灵太后派他到城西南部,为百姓治病。元怿上表劝谏。”按《北史·李先传》:“李义徽补任清河王元怿府记室,所作笺书表疏一挥而就。沙门惠怜用咒水给人饮用,李义徽告诉元怿,说这是妖妄之术,于是让李义徽起草奏章加以劝谏。太后采纳了他的意见。”) ◎高道悦 高道悦,字文欣,辽东新昌人,居住在渤海【字样有疑】县。孝文帝时,历任中书学士、侍御、主文中散。转任治书侍御史,加谏议大夫、主爵下大夫。转任太子中庶子。太和二十年,被太子元恂杀害。谥号为“贞”。◇劝谏皇帝由水路巡幸邺城 臣听说,广泛采纳民间言论,是君主最重要的事务;规劝、箴谏、匡正君主,是臣下忠诚的节操。因此设置进谏之鼓、允许诽谤之言,这种做法自古以来就有;虚心广泛听取意见,是如今应当遵循的道理。臣既然疏陋鲁钝,却滥蒙荣宠,兼任掌管进谏辅弼之职,进献意见本来就是职责所在;感念所受恩遇,愿意陈述自己的见闻。臣私下认为,京都营造工程所用的材料,原本都有分类和规定的用途。工程已经完成,却把材料转交都水官,用来制造船只,从而缺少永久建造宫室的功效,反而拿来满足一时游乐的需要。耗费损失特别加倍,最终还会成为废弃之物。况且百姓踊跃来服役的诚心,本来是希望营建宫室,如今却修造船只,反而去做不该做的事务,公私上下都惶惑不安,人人深感惊怪。又打算乘坐御用龙舟,经过石济。沿河纤道长期荒废,驾船和拉船的人一向不熟悉。如果想放船沿着主河道行进,水深水浅的危险,古今都共同谨慎;如果想靠人挽拉前进,那么在授衣之月,百姓赤身在水陆之间服役,恐怕违背把百姓视同子女的道义。况且邺城就在眼前,陆路平坦笔直,正值道路肥沃平整之时,往来并不困难。如今反而舍弃周道的安全,去冒渡河的危险,这连愚人和智者都同样认为不可,朝廷内外都感到困惑。臣反复思量,实在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又要让随从车驾的群臣都带着妻子家属,船只之间又没有足够的隔离,男女混杂,内外不分。如今圣明的车驾正处于太平清明之时,正在更新制度,裁定礼制、调和风俗,以规范天下。臣私下认为,这一举动或许会损害宏大的治国谋略,严重辜负天下人希望顺从法则的愿望。况且氐人、胡人侵犯顺化之地,西部道路还没有恭顺;偏远的戎族仍然沿袭南方盗寇的行径;面对京畿的迎接和防备,蛮夷却疏远暴戾,每每制造叛逆之事,窥伺空隙,或许会在意料之外生出忧患。臣愚见,应当精心选拔贤德的宗室亲属,安抚平定后方事务,使奸邪之徒止息觊觎之心,使边境盗寇断绝窥伺疆土的念头。臣禀性愚直,有所知道的便不敢隐瞒,怀着微薄的忠心,冒昧陈述这些意见。(《魏书·高道悦传》:“高祖将要由水路巡幸邺城,已经下诏让都水官把营造工程的材料改作造船之用。高道悦加以劝谏。”按:文中说“冒昧以闻”,诏书说“阅览所上之事”,可知这是奏表,不是口头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