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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十一

卷三十二◎杨敞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57–261 段

卷三十二◎杨敞敞,华阴人。昭帝初为大将军霍光军司马,历长史搜粟都尉。始元末迁大司农。元凤中为御史大夫,代王讠斤为丞相。元平元年九月卒,谥曰敬侯。◇奏废昌邑王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征昌邑王典丧。服斩▯,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采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宫奴夜饮,湛沔於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召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征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籍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於天下也。宗庙重於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汉书·霍光传》: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太后诏曰「可」。)◇奏立皇曾孙《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汉书·霍光传》:光复与丞相敞等上书,皇太后诏曰「可」。)◎杨恽恽字子幼,敞第二子,初为郎,补常侍骑,擢左曹。地节中封平通侯,迁中郎将。神爵初拜光禄勋。五凤二年,与太仆戴长乐相失,免为庶人,后岁馀要斩。

译卷三十二 ◎杨敞 杨敞是华阴人。孝昭帝初年,任大将军霍光的军司马,历任长史、搜粟都尉。始元末年,升任大司农。元凤年间任御史大夫,接替王讠斤任丞相。元平元年九月去世,谥号敬侯。◇奏请废黜昌邑王 丞相臣杨敞、大司马大将军臣霍光、车骑将军臣上官安、度辽将军臣范明友、前将军臣韩增、后将军臣赵充国、御史大夫臣蔡谊、宜春侯臣王谭、当涂侯臣魏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杜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刘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杨光、执金吾臣田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以及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缺字],冒死向皇太后陛下进言:臣杨敞等叩头,冒死请罪。天子能够长久保守宗庙、统一天下,是把慈爱、孝道、礼义以及赏罚作为根本。孝昭皇帝早早弃世,又没有后嗣,臣杨敞等商议,《礼记》说:“为别人承继后嗣的人,就要把被承继者当作自己的父亲。”昌邑王应当承继孝昭皇帝的后嗣,于是派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带着符节,奉命征召昌邑王来主持丧事。他穿斩衰丧服,却没有悲哀之心,废弃礼义,住在道路上不吃素食,还让随从官员带女子乘坐衣车,把她们藏在自己居住的传舍中;刚到京师拜见,就被立为皇太子,却常常私下买鸡和猪来吃。他接受皇帝信玺、行玺后,在大行皇帝灵前,启用玺印时竟不封缄诏书。随从官员轮流持节,引入昌邑王的随从、骑奴、宰官、奴仆二百多人,常常让他们居住在宫禁之内嬉闹游戏。他亲自到符玺处取来十六枚符节,早晚临哭时,都让随从官员轮流持节跟随。他写信说:“皇帝问侍中君卿:派中御府令高昌奉送黄金千斤,赐给君卿,用来娶十个妻子。”大行皇帝停灵在前殿,他启用乐府乐器,引入昌邑国的乐人,击鼓、歌唱、吹奏,表演俳优杂戏。正逢下朝返回,他到前殿,敲击钟磬,召来宫内泰一宗庙的乐人,乘车经过道牟首,击鼓吹奏、歌舞,所有乐曲一概演奏。他从长安厨取出三具太牢的祭品,在阁室中祭祀;祭祀完毕,便同随从官员饮酒吃肉。他乘坐法驾,驾着有皮轩、鸾旗的车,在北宫、桂宫之间奔驰,玩弄猪和老虎,让它们相斗。他召皇太后乘坐小马车,又让官奴驾车,在掖庭中游玩。他同孝昭皇帝的宫人蒙等淫乱,还下诏给掖庭令说,谁敢泄露这件事就处斩。他取来诸侯王、列侯、二千石官员所佩的绶带,以及墨绶、黄绶,合并给昌邑国的郎官佩戴;又免除奴仆的劳役。他把节上的黄色旄饰改成红色。他发取御府中的金钱、刀剑、玉器和彩帛,赏赐给同他游玩的人。他同随从官员和宫奴夜间饮酒,沉溺在酒中。他下诏让太官照旧供应皇帝的膳食。食监上奏说,皇帝还没有除去丧服,不能享用平常的膳食;他又召太官催促准备,不让食监参与。太官不敢准备,他就派随从官员出去买鸡和猪,并下诏让它们从殿门内送入,作为常例。他独自在夜里于温室殿设置九宾之礼,接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宗庙的祭祀还没有举行,他却制作玺书,派使者持节,用三太牢祭祀昌邑哀王的园庙,称自己为嗣子皇帝。自接受玺印以来二十七天,使者来往纷纷,持节向各官署下诏征发,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七件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人以及侍中傅嘉多次进谏,指出他的过失,他派人登记罪状责问夏侯胜,把傅嘉捆绑起来关进监狱。他荒淫迷乱,丧失帝王的礼义,扰乱汉朝制度。臣杨敞等多次进谏,他不加改变,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恐怕会危及社稷,使天下不得安宁。臣杨敞等谨慎地同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商议,大家都说:“高皇帝建立功业,成为汉朝太祖;孝文皇帝慈爱仁厚、节俭,成为太宗。如今陛下承继孝昭皇帝之后,却实行淫乱邪僻、违背正道的行为。《诗经》说:‘还说不知道,已经抱着孩子了。’五种刑罚所惩治的罪过中,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周襄王不能侍奉母亲,《春秋》说:‘天王出居于郑。’正因为不孝,才被赶出王都,使天下与他断绝关系。宗庙比君主更为重要,陛下还没有得到高庙的命令,不能承接上天的次序、奉祀祖宗宗庙、成为万民之父,因此应当废黜。”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蔡谊、宗正臣刘德、太常臣昌和太祝,准备一太牢祭品,向高庙禀告。臣杨敞等冒死把这些奏闻。(《汉书·霍光传》说:霍光同群臣联名上奏昌邑王之罪,尚书令读完奏章,皇太后下诏说“可以”。) ◇奏请立皇曾孙 《礼记》说:“按照人的亲亲之道,所以尊崇祖先;尊崇祖先,所以敬奉宗庙。”太宗没有后嗣,就应当从旁支子孙中选择贤能的人继承他。孝武皇帝的曾孙刘病已,武帝时曾有诏令,让掖庭抚养照看他;到今年已经十八岁,学习并接受《诗》、《论语》、《孝经》,亲自实行节俭,慈爱仁厚、爱护人民,可以承继孝昭皇帝之后,奉祀祖宗宗庙,成为万民之父。臣冒死将此事奏闻。(《汉书·霍光传》说:霍光又同丞相杨敞等上书,皇太后下诏说“可以”。) ◎杨恽 杨恽字子幼,是杨敞的第二个儿子。起初任郎官,补任常侍骑,升任左曹。地节年间封为平通侯,升任中郎将。神爵初年授任光禄勋。五凤二年,同太仆戴长乐关系不和,被免为庶人;一年多以后被判处腰斩。

◇报孙会宗书恽材朽行秽,文质无所底,幸赖先人馀业得备宿卫,遭遇时变以获爵位,终非其任,卒与祸会。足下哀其愚,蒙赐书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窃恨足下不深惟其终始,而猥随俗之毁誉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过,默而息乎,恐违孔氏「各言尔志」之义,故敢略陈其愚,唯君子察焉!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与群僚同心并力,陪辅朝廷之遗忘,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遭遇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灭夷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说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大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园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亨羊い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顿足起舞,诚淫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馀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污辱之处,恽亲行之。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恽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意也;明明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夫西河魏土,文侯所兴,有段干木、田子方之遗风,漂然皆有节概,知去就之分。顷者,足下离旧土,临安定,安定山谷之间,昆戎旧壤,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於今乃睹子之志矣。方当盛汉之隆,愿勉旃,毋多谈。(《汉书·杨敞传》、《文选》)◇闲居养羊酤酪,以供伏腊之费。(《御览》三十一)◎眭弘弘字孟,鲁国蕃人,以字行,为议郎,至符节令。元凤三年坐妖言伏诛。◇上书预推昌邑王宣帝事先师董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汉家尧后,有传国之运。汉帝宜谁差天下,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后,以承顺天命。(《汉书·眭弘传》:昌邑有枯社木复生,上林苑中有断柳自立生,有虫食树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孟推《春秋》之意,即说曰云云。使友人内官长赐上此书。)◎路温舒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里人。初为狱小吏,转狱吏。始元中,郡署决曹吏,举孝廉,除山邑丞,坐法免。复为郡吏。元凤中,廷尉解光请署奏曹掾,守廷尉史。宣帝即位,迁广阳私府长,内史举文学高第,迁右扶风丞,后为临淮太守,卒於官。◇上书言宜尚德缓刑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由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於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

译◇答孙会宗书 我的才能腐朽,品行污秽,文才和质朴都没有什么成就;幸亏依靠先人的余业,得以充任宿卫,又遭逢时局变化而取得爵位,最终并不适合那个职位,终于还是遭遇了灾祸。您怜悯我的愚昧,赐给我书信,教导督责我没有做到的地方,情意十分深厚。然而我私下遗憾您没有深入思考事情的始终,反而随从世俗的毁誉。若说出我鄙陋的愚见,似乎会违背您的意思而替自己掩饰过错;如果默不作声,又恐怕违背孔子“各自说说你的志向”的道理,所以冒昧略陈我的愚见,只希望君子明察!我家正处于兴盛时,乘坐朱轮车的人有十个,官位列于九卿,爵位是通侯,总领随从官员,参与听闻政事,却不能趁这个时候有所建言,以宣扬德化;又不能同群僚同心协力,辅助朝廷弥补疏漏,早已承担了窃据职位、白吃俸禄的责任。我贪恋俸禄、贪图权势,不能自行退处,遭逢变故,又横遭流言毁谤;自身被幽禁在北阙,妻子儿女也充满牢狱。在这种时候,我自己认为即使灭族也不足以抵偿罪责,哪里想到还能保全性命,重新奉守先人的坟墓呢?我恭敬地想,圣主的恩德不可计量。君子遨游于道义之中,以此快乐而忘却忧愁;小人保全身躯,以此欢悦而忘却罪过。我私下思量,过错已经很大,品行已经亏损,今后只能长久做农夫以终此一生了。因此亲自率领妻子儿女,努力耕田种桑,灌溉园圃、经营产业,用来供给公家,没想到如今竟又因为做这些事而受到讥讽议论。凡是人情所不能禁止的事情,圣人也不加以禁止。所以君主和父亲是最尊贵、最亲近的人,送他们走完人生终点,也有结束的时候。我的罪过,已经三年了。农家劳作辛苦,到了岁时伏腊,就煮羊羔,饮一斗酒来慰劳自己。我家本来是秦地人,会唱秦地歌曲;妻子是赵地女子,尤其擅长弹瑟。家中有几个能歌唱的奴婢,酒后耳朵发热,仰天拍击瓦盆,呼喊乌乌,唱道:“那南山田地,荒芜污秽无人治理。种下一顷豆子,豆落下来只剩豆秸。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富贵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一天,我拂衣而喜,挥动衣袖低头[缺字],跺脚起舞,确实荒淫放纵到了没有限度,不知道这样是不可以的。我幸好还有余下的俸禄,正要贱买贵卖,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润;这是商贩小人的事情,是污辱人的地方,而我亲自去做了。处在下流地位的人,是众人毁谤集中归向的对象,令人不寒而栗。即使是素来了解我的人,也仍然随风倒向舆论,还有什么值得称誉的呢?董仲舒不是说过吗?“明确追求仁义,常常担心不能教化百姓,这是卿大夫的心意;明确追求财利,常常担心陷于贫困,这是庶人的事情。”所以说:“道路不同,就不相互谋划。”如今您怎么还能够用卿大夫的标准来责备我呢!西河是魏国的土地,是魏文侯兴起的地方,有段干木、田子方遗留下来的风气,那里的人都洒脱而有气节,懂得进退取舍的分寸。近来您离开故乡,来到安定;安定山谷之间,是昆戎过去的土地,子弟贪婪鄙陋,难道是风俗会改变人的缘故吗?直到今天,我才看见您的志向。正当盛汉隆盛之时,愿您努力吧,不要多说了。(《汉书·杨敞传》、《文选》) ◇闲居 养羊、卖酪,用来供应伏日和腊日的费用。(《御览》卷三十一) ◎眭弘 眭弘字孟,是鲁国蕃县人,以字行世。任议郎,做到符节令。元凤三年因犯妖言罪被处死。◇上书预言昌邑王和宣帝之事 我的先师董仲舒说过,即使有承继帝位、守成遵循旧制的君主,也不能妨碍圣人接受天命。汉家是尧的后代,具有传承国统的气运。汉朝皇帝应当遍求天下,搜寻贤能的人,把帝位禅让给他,然后退居下来,自己封在百里之地,如同殷、周两代的先王后裔那样,以承受和顺应天命。(《汉书·眭弘传》说:昌邑有一株枯死的社树重新生长,上林苑中有一株折断的柳树自行直立生长,又有虫子啃食树叶形成文字,写着“公孙病:已立”。眭弘推究《春秋》的意思,于是进言说了这些话。他让朋友内官长赐把这封书上呈。) ◎路温舒 路温舒字长君,是钜鹿东里人。起初任狱中的小吏,后来转任狱吏。始元年间,郡府任命他为决曹吏,举荐为孝廉,授任山邑县丞,因犯法被免官。后来又任郡吏。元凤年间,廷尉解光请郡府任命他为奏曹掾,代理廷尉史。宣帝即位后,升任广阳私府长;内史以文学成绩优异举荐他,升任右扶风丞,后来任临淮太守,死在任上。◇上书说应当崇尚德政、放宽刑罚 我听说齐国有无知之祸,而齐桓公因此兴起;晋国有骊姬之难,而晋文公因此成就霸业。近代赵王没有善终,诸吕发动叛乱,而孝文帝成为太宗。由此看来,祸乱的发生,往往将要为圣人打开道路。因此齐桓公、晋文公扶助衰微、振兴败坏,尊崇文王、武王的事业,恩泽施加于百姓,功业惠及诸侯;虽然比不上三王,天下还是归附他们的仁德。文帝长久思念最高的德行,以承接上天的心意,崇尚仁义,减少刑罚,开放关卡桥梁,使远近相通,敬重贤人如同尊敬贵宾,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婴儿;把自己内心认为安适的感情推及天下,因此监狱空虚,天下太平。经历变故之后继承政权,必定要有不同于旧日的恩德;这是贤圣用来彰显天命的办法。过去孝昭帝去世而没有后嗣,大臣忧愁焦虑,共同谋划,都因为昌邑王是尊贵的近亲而扶立他。然而上天没有把天命授予他,使他的心志淫乱,于是他自己走向灭亡。深入考察祸变发生的原因,就会明白这是皇天用来开启至圣之人的安排。因此大将军接受武帝遗命,作为汉国的股肱,披露肝胆,决定大计,罢黜无义之人,拥立有德之人,辅佐上天推行正道,然后宗庙得以安定,天下都得到安宁。我听说《春秋》端正君主即位之礼,是为了尊重大一统并慎重对待开始。陛下刚登上至尊之位,与上天符命相合,应当改正前代的过失,端正刚开始承受的统绪,洗去烦琐的文饰,消除百姓的疾苦,使灭亡的国家得以复兴,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以此响应上天的意旨。

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郁於胸,誉谀之声,日满於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俞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藏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於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汉书·路温舒传》:宣帝初即位,温舒上书言,宜尚德缓刑。又见《说苑·贵德》,少篇首二百五十字。)◎大鸿胪禹禹,史失其姓。◇奏平干王元不宜立嗣元前以刃贼杀奴婢,子男杀谒者,为刺史所举奏,罪名明白。病先令,令能为乐奴婢从死,迫胁自杀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义,诛君之子不宜立。元虽未伏诛,不宜立嗣。(《汉书景十三王传》武帝以亲亲故,立赵敬肃王小子偃为平干王,子缪王元嗣薨,大鸿胪禹奏云云。奏可,国除。案:《诸侯王表》元薨於元凤二年,是时大鸿胪禹,《百官表》失载。)◎张寿王寿王,元凤中为大史令。◇上书言不宜更历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丞相属宝宝,失其姓。◇劾张寿王寿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诵不祥之辞,作妖言欲乱制度,不道。(《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怀育劾寿王,下吏。)◎王吉吉字子阳,琅邪皋虞人。以郡吏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云阳令。举贤良,为昌邑王中尉。昭帝崩,迎王入嗣位,寻废,以国臣坐髡为城旦。宣帝时起为益州刺史,病去官,征为博士、谏大夫,寻谢病归。元帝即位,复征为谏大夫,道病卒,遣使吊祠。◇上疏谏昌邑王臣闻古者师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诗》云:「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今者大王幸方与,曾不半日而驰二百里,百姓颇废耕桑,治道牵马,臣愚以为民不可数变也。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诗是也。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冯式撙衔,驰骋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於棰辔,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雾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薄,数以Й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夫广夏之下,细旃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徒衔橛之间哉!休则俯仰诎信以利形,进退步趋以实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适神,於以养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秦而社稷安矣。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於宫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於属则子也,於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介有不具者,於以上闻,非享国之福也。臣吉愚戆,愿大王察之。(《汉书·王吉传》)◇奏书戒昌邑王

译我听说秦朝有十项过失,其中有一项至今仍然存在,那就是主持狱讼的官吏。秦朝时,羞辱文学,喜好武勇,轻视仁义之士,重视治狱之吏;说正直话的人被称为诽谤,阻止过失的人被称为妖言。因此,衣冠盛整的儒生不被任用于世,忠良的切直言论全都郁积在胸中,阿谀奉承的声音每天充满耳边;虚假的美名熏染人心,实际的祸患反而被蒙蔽堵塞。这就是秦朝灭亡天下的原因。如今天下依赖陛下深厚的恩德,没有战争兵革的危险,也没有饥寒的忧患,父子夫妻共同努力安置家庭;但太平还没有完全实现,是因为狱讼扰乱了它。狱讼关系到天下人的重大命运,死者不能复生,断绝的亲属关系不能重新接续。《尚书》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法。’如今治狱的官吏却不是这样,上下相互驱使,把苛刻当作明察;办得深刻的人获得公正严明的名声,处理平允的人却常常留下后患。因此治狱之吏都想置人于死地,并不是憎恨别人,而是把人的死亡当作保全自己的办法。所以死人的鲜血流散在街市上,受刑的人肩并肩站立,被判大辟的人每年以万计,这正是仁圣之人所悲伤的。太平还没有完全实现,原因全在这里。人的情绪,安定时就乐于生存,痛苦时就想求死。在鞭笞刑具之下,还有什么要求得不到呢?所以囚犯承受不了痛苦,就编造供词来迎合审讯;治狱的官吏认为这样对自己有利,就按照供词指引方向来罗织罪名;上奏时又害怕被驳回,于是反复锻炼文字、周密构陷,把罪状写得无可逃脱。等到定案奏报形成,即使让皋陶来审理,也会认为死有余辜。为什么呢?因为参与罗织、锻炼成狱的人很多,文饰构成的罪名已经十分明显。因此,狱吏专门从事深文刻薄,残害人而没有止境,苟且应付一切,只顾眼前而不顾国家祸患,这就是当世最大的祸害。所以俗语说:“在地上画成监狱,议论也不进去;刻一块木头当作狱吏,约定也不去回答。”这些都是痛恨狱吏风气、悲痛狱讼的言辞。因此天下的祸患,没有比狱讼更深的;败坏法令、扰乱正道、离间亲属、堵塞道路,也没有比治狱之吏更严重的。这就是所谓至今仍存在的一项秦朝过失。我听说乌鸦和老鹰的卵不被毁坏,然后凤凰才会来;诽谤的罪行不被诛罚,然后忠良的言论才会进献。所以古人说:“山林沼泽可以藏纳疾病,河川湖泽可以容纳污秽;美玉也有瑕疵,国君要包容耻辱。”希望陛下废除诽谤之罪来招致切直的言论,打开天下人的嘴巴,拓宽规谏的道路,扫除亡秦的过失,尊崇文王、武王的德行,省减法制,宽缓刑罚,以废止苛刻治狱;这样,太平的风气就可以在世间兴起,永远享有和谐欢乐,与上天同样没有穷尽,天下人将非常幸运。(《汉书·路温舒传》说:宣帝刚即位,路温舒上书说应当崇尚德政、宽缓刑罚。此文又见《说苑·贵德》,篇首少了二百五十字。) ◎大鸿胪禹 禹,史书失载他的姓氏。◇奏称平干王刘元不应立为嗣 刘元先前曾用刀杀伤奴婢,又杀死谒者,被刺史举奏,罪名清楚明确。他得病前曾下令,让能够奏乐的奴婢随他殉死;被迫胁自杀的总共有十六人,残暴不仁,违反正道。所以按照《春秋》的义理,诛杀君主之子的,不应当再立其后人为嗣。刘元虽然还没有被诛杀,也不应当立他的后代为嗣。(《汉书·景十三王传》说:武帝因为亲亲的缘故,立赵敬肃王的小儿子刘偃为平干王;刘偃的儿子缪王刘元继位后去世,大鸿胪禹上奏了这些话。奏疏得到批准,平干国被废除。按:《诸侯王表》记载刘元死于元凤二年;当时的大鸿胪禹,《百官表》没有记载。) ◎张寿王 张寿王,元凤年间任太史令。◇上书说不应更改历法 历法是天地的大纲纪,是上帝所制定的。传说黄帝制定了《调律历》,汉朝元年以后一直使用它。如今阴阳不调,应当是更改历法所造成的过失。(《汉书·律历志》说: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进言。) ◎丞相属宝 宝,史书失载他的姓氏。◇弹劾张寿王 张寿王是八百石俸禄的官吏,相当于古代的大夫,却穿着儒生的衣服,诵读不祥的言辞,制造妖言,企图扰乱制度,行为不合正道。(《汉书·律历志》说:元凤三年,丞相属宝、长安人单安国、安陵人怀育弹劾张寿王,交给司法官吏审理。) ◎王吉 王吉字子阳,是琅邪皋虞人。凭郡吏身份被举荐为孝廉,任郎官,补任若卢右丞,升任云阳县令。被举荐为贤良,任昌邑王中尉。孝昭帝去世后,他迎接昌邑王入朝继承帝位;昌邑王不久被废,王吉作为昌邑国臣属获罪,被剃去头发,罚作城旦。宣帝时被起用为益州刺史,因病离职;征召为博士、谏大夫,不久以病辞官归乡。元帝即位后,再次征召为谏大夫,在路上病死,元帝派使者吊唁祭祀。◇上疏劝谏昌邑王 我听说古代师傅每天行三十里,君王出行每天行五十里。《诗经》说:“不是古代的风啊,呼呼地吹;不是古代的车啊,颠簸不止;回头看周朝的道路,心中悲痛不已。”解释说:这不是古代的风,风声呼呼作响;这不是古代的车,车子颠簸不止;这是在为它们感到悲伤。如今大王幸临方与县,竟然不到半天就奔驰二百里,百姓因此大多荒废耕种和养蚕,修治道路、牵引马匹。我愚昧地认为,不能屡次使百姓改变正常生活。从前召公巡视职事,正赶上处理百姓事务时,就住在甘棠树下听取诉讼、处理政务。当时人人都得到适当安置,后世思念他的仁德恩惠,以至于不忍砍伐甘棠树,《甘棠》这首诗就是为此而作的。大王不喜欢经书学术,却喜爱安逸游乐,靠着车轼勒紧缰绳,不停地奔驰;嘴巴因呵斥吆喝而疲倦,手因挥动鞭子、驾驭缰辔而劳苦,身体因车舆奔波而疲劳。早晨要冒着雾露,白天要承受尘埃,夏天被酷暑暴晒炙烤,冬天被寒风侵袭;多次让这副[缺字]的玉体承受劳苦烦毒,这不是保全寿命的根本办法,也不是增进仁义盛德的办法。在宽广的殿堂下面,铺着细密的毡席上面,让明达的老师在前面,劝导诵读在后面;上论唐尧、虞舜的时代,下讲殷、周的盛世,考察仁圣的风范,学习治理国家的道理,勤勉奋发到忘记吃饭,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这种快乐难道只是驾车奔驰之间所能相比的吗?休息时就俯仰屈伸来舒利身体,进退行走来充实下肢,吸入新气、呼出旧气来锻炼内脏,专心积聚精气来调适精神;用这些来养生,难道不是可以长久的吗?大王如果真能留意于此,那么心中就有尧舜的志向,身体就有乔松那样的长寿;美好的声誉广泛传播而上达天听,福禄就会深厚,社稷也会安定。皇帝仁慈圣明,直到现在仍然思念先帝而没有懈怠,对于宫馆、园囿、池沼、射猎等娱乐,一直没有亲自临幸。大王应当早晚想到这些,以承顺圣帝的心意。诸侯都是皇帝的骨肉,没有谁比大王更亲近;大王从亲属关系说是皇帝的儿子,从地位说是皇帝的臣子,一个人同时承担两重责任。如果恩爱、行为、义理之间有一丝一毫不完备,传到皇帝那里,就不是享有国家的福分了。臣王吉愚昧刚直,愿大王明察。(《汉书·王吉传》) ◇上奏书告诫昌邑王

臣闻高宗谅暗,三年不言。今大王以丧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发。且何独丧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愿大王察之。大将军仁爱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闻,事孝武皇帝二十馀年,未尝有过。先帝弃群臣,属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将军抱持幼君襁褓之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虽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岂有量哉!臣愿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听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愿留意,常以为念。(《汉书·王吉传》:昭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正迎昌邑王。吉即奏书戒王。)◇上宣帝疏言得失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於前,惟思世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时,言听谏从,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於期会簿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臣闻圣王宣德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备,难以言治;左右不正,难以化远。民者,弱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也。圣主独行於深宫,得则天下称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行发於近,必见於远,故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德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其本也。《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独设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权谲自在,故一变之后不可复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诈伪萌生,刑罚亡极,质朴日销,恩爱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非空言也。王者未制礼之时,引先王礼宜於今者而用之。臣愿陛下承天心,发大业,与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欧一区之民跻之仁寿之域,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窃见当世趋务不合於道者,谨条奏,惟陛下财择焉。(《汉书·王吉传》:又略见《礼乐志》)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诎於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古者衣服车马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贪财趋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绝恶於未萌也。舜、汤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举皋陶、伊尹,不仁者远。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骄骜,不通古今,至於积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为作也。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财,不宜居位。去角抵,减乐府,省尚方,明视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雕琢,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汉书·王吉传》:吉以为云云,又言云云。即前疏谓条奏也,今录於疏后。)◎王骏骏,吉子。以孝廉为郎。建昭初迁谏大夫,除赵内史。道病免归,起为幽州刺史,迁司隶校尉。河平初迁少府。阳朔末拜京兆尹。鸿嘉初代薛宣为御史大夫。◇谕指淮阳王钦礼为诸侯制相朝聘之义,盖以考礼壹德,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学《诗》乎?《诗》云:「俾侯於鲁,为周室辅。」今王舅博数遗王书,所言悖逆。王幸受诏策,通经术,知诸侯名誉不当出竟。天子普覆,德布於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钱,与相报应,不忠莫大焉。故事,诸侯王获罪京师,罪恶轻重,纵不伏诛,必蒙迁削贬黜之罪,未有但已者也。今圣主赦王之罪,又怜王失计忘本,为博所惑,加赐玺书,使谏大夫申谕至意,殷勤之恩,岂有量哉!博等所犯罪恶大,群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来,王毋复以博等累心,务与众弃之。《春秋》之义,大能变改!《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言臣子之道,改过自新,▯己以承上,然后免於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过易行,塞重责,称厚恩者。如此,则长有富贵,社稷安矣。(《汉书·宣元六王·淮阳王钦传》)◇劾奏匡衡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壹统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汉书·匡衡传》:司隶校尉骏、少府忠行廷尉事劾奏衡。)◎于定国

译我听说商高宗居丧守谅暗,三年不说话。如今大王因为丧事被征召,应当日夜哭泣悲哀罢了,谨慎地不要发布任何命令。又何止是丧事如此,凡是面南而立的君主,难道还需要多说什么吗?上天不说话,四时照样运行,万物照样生长,希望大王明察这一点。大将军仁爱、勇敢而有智慧,忠诚信实的德行天下无人不知;他侍奉孝武皇帝二十多年,从未有过过失。先帝弃世,托付天下,寄托年幼的孤儿;大将军把幼小的君主抱在襁褓之中,施行政令、推行教化,使天下安宁,即使周公、伊尹也没有超过他。如今皇帝去世而没有后嗣,大将军只思考怎样才能奉守宗庙,于是援引并拥立大王;他的仁厚哪里有边际呢?我希望大王侍奉他、敬重他,政事一概听从他的安排,大王只须垂衣拱手面南而立罢了。希望您留心此言,经常把它放在心上。(《汉书·王吉传》说:孝昭帝去世,没有后嗣,大将军霍光掌握政权,派大鸿胪、宗正迎接昌邑王。王吉随即上奏书告诫昌邑王。) ◇向宣帝上疏陈说得失 陛下亲具圣明资质,总领天下,帝王的图籍每天陈列在面前,思考世间事务,准备兴起太平。诏书每次下达,百姓都欣喜得如同获得新生。我私下思考,这可以说是最大的恩德,却还不能说是治国的根本事务。想要治理天下的君主不是世世都能出现,公卿有幸遇到这样的时代,言语能够被听取,劝谏能够被采纳;然而还没有提出可以传之万世的长远策略,没有把圣明的君主举达到三代隆盛的境界。他们所致力的不过是期限、会计、文书,审断狱讼罢了,这不是太平的根基。我听说圣王宣扬德行、流布教化,必定从身边开始;朝廷内部不完备,就难以谈论治理天下;左右近臣不端正,就难以教化远方。百姓柔弱却不可强行压服,愚昧却不可欺骗。圣明的君主独自在深宫中行动,做得好,天下都称颂他;做错了,天下都会议论他。行为从身边发出,必定会显现于远方,所以要谨慎选择左右近臣,认真选择所任用的人;左右近臣是用来端正君主自身的,所任用的人是用来宣扬德教的。《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这就是根本。《春秋》之所以尊重大一统,是因为六合同一风俗,九州共同贯通。如今世俗官吏治理百姓,并没有礼义和科条可以世世代代通行,只是单独设置刑法来维持秩序。他们想要治理,却不知道应当依据什么,便凭自己的意思穿凿附会,各自只图眼前,权变诡诈任意施行,所以一旦改变之后就无法再修复。因此百里之内风俗不同,千里之内习俗不同,各家政令不同,人人服饰不同,欺诈虚伪开始滋生,刑罚没有止境,质朴日渐消亡,亲恩爱情逐渐淡薄。孔子说:“安定君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这不是空话。君王尚未制定礼制时,就应当引用先王礼制中适合今天的部分而实行。我希望陛下承受天心,发动大业,同公卿大臣以及儒生一道,整理旧礼,阐明王制,使同一区域的百姓都进入仁寿之境;这样,风俗为什么不能赶上成王、康王时期,寿命为什么不能赶上高宗呢?我私下看到当今所趋向、所忙碌的事情中有不合于正道的,谨慎地分条奏上,只希望陛下裁量选择。(《汉书·王吉传》;又略见《礼乐志》。) 夫妇关系,是人伦的大纲,也是早夭或长寿的起点。世俗婚嫁太早,还不知道做父母的道理就已经有了孩子,因此教化不明,百姓多有早夭。聘娶妻子、嫁出女儿没有节制,贫穷人家承担不起,所以不生育子女。汉朝列侯尚公主,诸侯则由国人迎娶翁主,使男子侍奉女子,丈夫屈服于妻子,颠倒阴阳的位置,因此多有女子扰乱政事。古代衣服、车马按照贵贱有明确制度,用来褒奖有德之人、区别尊卑;如今上下僭越混乱,人人自行制定标准,因此贪图钱财、追逐利益,连死亡也不畏惧。周朝之所以能够达到治理境界,刑罚被搁置而不用,是因为它在幽微之处禁止邪恶,在邪恶尚未萌芽时就断绝它。舜、汤没有沿用三公九卿的旧制,而是举用皋陶、伊尹,因此不仁之人被疏远。如今让世俗官吏能够凭借父兄功劳任用子弟,大多骄傲蛮横,不通晓古今;即使积累功劳、治理百姓,对百姓也没有益处,这就是《伐檀》之诗所以作的原因。应当明确选拔、搜求贤才,废除任子制度。外戚以及旧日故交,可以用丰厚钱财供养,不应当让他们居于官位。废除角抵,削减乐府,节省尚方的开支,向天下明确表示崇尚节俭。古代工匠不制造雕琢奢饰之物,商人不经营奢侈靡费的货物,并不是工商之人特别贤良,而是政治教化使他们这样。百姓看见节俭,就会归向根本;根本树立,枝末才能成长。(《汉书·王吉传》说:王吉认为如此,又说如此。这就是前一篇奏疏所说的分条陈奏,现抄录在奏疏之后。) ◎王骏 王骏是王吉的儿子。凭孝廉身份任郎官。建昭初年升任谏大夫,授任赵国内史。赴任途中生病,免官回乡;后来起用为幽州刺史,升任司隶校尉。河平初年升任少府。阳朔末年授任京兆尹。鸿嘉初年接替薛宣任御史大夫。◇告谕淮阳王刘钦 礼制为诸侯规定了相互朝见、聘问的礼义,大概是用来考察礼法、统一德行,尊敬地侍奉天子的。况且大王难道没有学习《诗经》吗?《诗经》说:“使诸侯归于鲁国,成为周王室的辅弼。”如今大王的舅舅博屡次给大王送信,所说的话违背正道。大王幸而接受过诏书策命,通晓经术,应当知道诸侯的名声不应传出国境。天子如天普遍覆盖天下,德教遍布朝廷,而您却安然接受博的言论,给他很多金钱,同他互相报答,没有比这更不忠的了。按照旧例,诸侯王在京师获罪,罪恶无论轻重,即使不被诛杀,也一定会受到迁徙、削减封地、贬黜等惩罚,从来没有只作罢而已的。如今圣主赦免大王的罪过,又怜悯大王失策忘本、被博迷惑,特意加赐玺书,派谏大夫来说明皇帝的深意,这样殷切深厚的恩德,哪里有边际呢?博等人所犯的罪恶很大,是群臣共同攻击的对象,也是王法所不能赦免的。从今以后,大王不要再因为博等人而劳心,务必同众人一起抛弃他们。《春秋》的义理,最重要的是能够改变过失!《易经》说:“借用白茅铺垫,没有灾祸。”说的是臣子应有的道理:改正过错、重新做人,洁净自身来承受上级,然后才能免除灾祸。大王要留心并谨慎戒惧,只思考如何悔过改行,堵塞重责,报答厚恩。这样,就能长久享有富贵,社稷也会安定。(《汉书·宣元六王·淮阳王钦传》) ◇弹劾匡衡 监守自盗,盗取所主管守护的财物价值十金以上。《春秋》的义理认为,诸侯不能擅自占有土地,是为了统一政令、尊重法制。匡衡身居三公之位,辅佐国政,掌管计簿,知道各郡实际情况,厘正国家疆界;计簿已经确定,却背弃法制,擅自侵占土地来使自己获益。加上赐、明迎合匡衡的意思,冒昧地上报郡国计簿,混乱地减少县界,依附下级、欺罔上级,擅自把土地增益给大臣,这些行为都不合正道。(《汉书·匡衡传》说:司隶校尉王骏、少府忠代理廷尉事务,弹劾匡衡。) ◎于定国

定国字曼倩,东海郯人。昭帝时为狱吏郡决曹,举侍御史,迁御史中丞。宣帝即位,为光禄大夫,平尚书事,迁水衡都尉。地节初超迁廷尉,凡十八年。甘露中迁御史大夫,代黄霸为丞相,封四平侯。永光元年后数岁卒,年七十馀,谥曰安侯。◇奏考问杨恽罪恽不服罪,而召户将尊,欲令戒饬富平侯延寿,曰「太仆定有死罪数罪,朝暮人也。恽幸与富平侯婚姻,今独三人坐语,侯言『时不闻恽语』,自与太仆相触也。」尊曰:「不可。」恽怒,持大刀,曰:「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恽语,令太仆闻之,乱馀事。」恽幸得列九卿诸吏,宿卫近臣,上所信任,与闻政事,不竭忠爱,尽臣子义,而妄怨望,称引为恶言,大逆不道,请逮捕治。(《汉书·杨敞传》:太仆戴长乐上书告杨恽罪,事下廷尉。延尉定国考问,左验明白,奏。)◎冀州刺史林林,史失其姓。◇奏劾代王年年为太子时,与女弟则私通。及年立,为王后,则怀年子,其婿使勿举。则曰:「自来杀之。」婿怒曰:「为王生子,自令王家养之。」则送儿顷太后所。相闻知,禁止则,令不得入宫。年使从季父往来送迎则,连年不绝。(《汉书·文三王传:地节中,冀州刺史林奏。)◎龚遂遂字少卿,山阳南平阳人,以明经为昌邑王郎中令。王入嗣位,寻废,坐国臣髡为城旦,宣帝时选为勃海太守,征拜水衡都尉。◇蝇矢对陛下之《诗》不云乎?「营营青蝇,至于藩;恺悌君子,毋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是青蝇恶矣。宜进先帝大臣子孙亲近以为左右。如不忍昌邑故人,信用谗谀,必有凶咎。愿诡祸为福,皆放逐之。臣当先逐矣。(《汉书。武五子传》:昌邑王征即位,后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以问遂,遂云云。贺不用其言,卒至於废。)◎严延年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昭帝末以郡吏选补御史掾,举侍御史。宣帝时坐法亡命,遇赦,复为御史掾,拜平陵令,免,后为丞相掾,擢好▯令。神爵中为涿郡太守。五凤初迁河南太守,坐罪弃市。◇劾奏霍光光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汉书·严延年传》)

◇报张敞书河南天下喉咽,二周馀弊,莠盛苗秽,何可不锄也。(《汉书·严延年传》)

译于定国字曼倩,是东海郯人。孝昭帝时任狱吏、郡决曹,后被举荐为侍御史,升任御史中丞。宣帝即位后任光禄大夫,平决尚书事务,升任水衡都尉。地节初年越级升任廷尉,在此职位上共十八年。甘露年间升任御史大夫,接替黄霸任丞相,封四平侯。永光元年后数年去世,享年七十多岁,谥号安侯。◇奏请审讯杨恽之罪 杨恽不承认罪行,于是召来户将尊,想让他告诫富平侯延寿,说:“太仆戴长乐确实有几项死罪,是朝夕之间就会被治罪的人。杨恽幸而同富平侯有姻亲关系,如今只有我们三人私下交谈,侯爵却说‘当时没有听到杨恽的话’,这是他自己同太仆相互冲突。”尊说:“不可以。”杨恽发怒,拿着大刀说:“我蒙受富平侯的力量,才得以免于灭族之罪!不要泄露我的话,让太仆听到,搅乱其余事情。”杨恽幸而位列九卿之臣,任职宿卫近臣,是皇帝信任的人,参与听闻政事,却没有竭尽忠诚仁爱,尽到臣子的义务,反而妄自怨恨不满,引述恶言,请逮捕他审治。(《汉书·杨敞传》说:太仆戴长乐上书告发杨恽的罪行,事情交给廷尉审理。廷尉于定国审讯,旁证已经明确,于是上奏。) ◎冀州刺史林 林,史书失载他的姓氏。◇奏请弹劾代王刘年 刘年还是太子时,曾同妹妹则私通。刘年即位成为代王后,则怀了刘年的孩子,她的丈夫让她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则说:“我自己来杀掉他。”丈夫发怒说:“既然是为大王生的孩子,就让大王家抚养他。”则把孩子送到顷太后那里。代国相听说后,拘禁则,不让她进宫。刘年让叔父往来接送则,连续多年没有停止。(《汉书·文三王传》说:地节年间,冀州刺史林上奏。) ◎龚遂 龚遂字少卿,是山阳南平阳人。因通晓经书,任昌邑王的郎中令。昌邑王入朝继承帝位,不久被废;龚遂作为昌邑国臣属获罪,被剃发罚作城旦。宣帝时被选任为勃海太守,征召授任水衡都尉。◇以蝇矢作答 陛下读过的《诗经》难道没有说过吗?“苍蝇嗡嗡飞,飞到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陛下身边的谗人很多,像这样,青蝇就很可恶了。应当提拔先帝大臣的子孙和亲近之人,让他们充任左右近臣。如果因为不忍舍弃昌邑旧人,而信任谗谀之徒,必定会有凶祸。希望您把祸患转变为福分,把他们全都放逐。我应当先被放逐。(《汉书·武五子传》说:昌邑王征入即位后,梦见青蝇的粪便堆积在西阶东面,便拿这件事询问龚遂,龚遂说了这些话。昌邑王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最终还是被废。) ◎严延年 严延年字次卿,是东海下邳人。孝昭帝末年因郡吏身份被选补为御史掾,举荐为侍御史。宣帝时因犯法逃亡,遇到赦免后,又任御史掾,授任平陵县令;被免官后,任丞相掾,升任好畤县令。神爵年间任涿郡太守。五凤初年升任河南太守,因获罪被弃市。◇弹劾霍光 霍光擅自废黜、拥立君主,没有做人臣的礼义,行为不合正道。(《汉书·严延年传》) ◇答张敞书 河南是天下交通要害,经过二周以来弊病已经很多,杂草茂盛,禾苗污秽,怎么可以不锄除呢?(《汉书·严延年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