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王孝藉

译◇《上牛弘书》我私下认为，被毒虫叮咬皮肤，便会整夜不能入睡；饥饿寒冷逼迫身体，也会使人终年困苦无聊。为什么呢？痛苦使人难以安宁，贫穷容易使人感伤。何况胸怀之内如冰火熔化脂膏，肌肤腠理之间又有风霜侵入骨髓，怎么能够闭舌缄唇，忍住声音、咽下气息，厌恶呻吟的声音而忍受酸辛的酷烈呢？伏愿明尚书公显露哀怜之色，敞开宽厚的胸怀；您的咳唾足以使枯萎的鱼活转，您的吹嘘足以使困顿的羽毛飞翔。散发椒兰般的芬芳，施予温暖布帛般的话语，答应小人的请求，打开大君的听闻。即使山川绵延遥远，鬼神都在这里；您的信实有征验，所说没有不实行的，我还担心救援溺水者迟于伸手，救助危急者慢于扶脚，若等待越人的舟楫，寻求鲁国工匠的云梯，那么一定会悬挂在枯树枝上，沉没在深渊底下了。我不过是一个贫穷的小民，在尚书省任职七年，课税不能免除，庆赏也沾不上；卖掉贡禹的田产，供给韩延寿的费用，又有弱小子女的拖累，缺少强健兄长的产业。加上老母亲还在堂上，年岁已近暮年；寒暑之时不能侍奉，关山又遥远，咬臂约期相见，前途更加遥远，母亲倚闾盼望，早晚都已经十分辛苦。像司马相如那样称病，却没有官职可以免除；像梅福那样发狂，又不是仙人便能躲避。忧愁和疾病比厉鬼还要严重，人的生命又不像金石那样坚固；精神将要消散，只恐怕卜筮也无法得到验证，带着遗恨进入幽冥，那就白白辜负了您的恩顾，这正是王稽因此进言、应侯为之不乐的情形。潜藏在鬓发之中，近在眉睫之间，子野也未曾听见，离朱也无法看见；沉沦在东观，滞留于南史，始终没有人荐举引进，永远同埋葬在地下没有区别。三代不改官职，虽说由于寂寞无闻；十年不得调任，实在是缺少知己。世间罕有的是圣明的君主，万中难遇的是真正贤能的大臣。以罕见的圣明君主遇到万中难得的贤臣，这正是小人为明尚书庆幸的地方。您处在选拔人才的源头，掌握铨衡的权柄，却反而披着狐白裘，不喜爱缁衣，这是小人为明尚书不取的地方。从前和氏璧尚未剖开，卞和的脚便被砍断；百里奚尚未被任用，禽息的头便被击碎。您身处能够进言的位置，拥有任用贤能的资质，可以增添日月的光明，又没有失去手足的忧患；如果畏惧而不去做，谁知道其中的缘由呢？官职有时不能与人的才能相称，士人有时不能伸张自己的冤屈；一个人私下议论，话就会流传天下。功劳没有被看见，又怎能没有失望！假如疾病还没有达到死亡的程度，来往之间还能想到我，请您看看我穷困忧愁的书信，接纳这篇离忧之辞；我把志向寄托在前代贤人身上，把心意传给后世哲人，使千年以后的人怜悯我的不得志，追究责怪执掌政事的人。若因此玷污了您的清名，那么我这不肖之身，死生都将成为牵累；小人的罪过，也就将永远无法磨灭。希望您稍稍加以怜悯，留心此事，不要忽略！（《隋书·王孝籍传》《北史·王孝籍传》《文苑英华》卷六百九十一） ◎杨孝政 杨孝政，开皇年间任文林郎。◇《上书谏废皇太子》皇太子被小人误导，应当加强训诲，不应废黜。（《隋书·房陵王勇传》） ◎向居士 向居士，姓名失传。北齐天保初年，拜二祖慧可为师。开皇年间，莞城令以非法手段将他处死。◇《致书通好释慧可》影子由形体产生，回声随着声音到来；玩弄影子而劳累形体，却不知道形体是影子的根本；扬声想止住回声，却不知道声音是回声的根源。想除去烦恼而趋向涅槃，好比离开形体去寻找影子；离开众生而求佛，好比默不作声却寻找回声。所以迷与悟本是一条道路，愚与智并没有分别。无名之物强加名目，因为有了这个名称，是非便产生了；无理之事强加道理，因为有了这个道理，争论便产生了。幻化不是真实，谁是谁非呢？虚妄没有实体，什么是空，什么是有？由此可知，得到并没有所得，失去也没有所失。我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写成言论，姑且表达这个意思，恭敬地希望您答复。（《传灯录》） ◎陈子秀 陈子秀，是荆州人。◇《荆州道俗请智〔缺字〕讲〈法华经疏〉》导因寺东岩菩萨戒弟子陈子秀等稽首和南：我私下认为，佛法之门本来不二，道理超绝言语、忘却分别；根据众生的根机和病情，借助名相来说明。虽然常处于寂灭境界，却广泛显示威仪；不离开道场，亲自登临自在之境。义理的谈说有广有狭，行迹显现有浅有深，普遍成为有识之人的渡口和桥梁，成为含生众类的舟楫与洲渚。谈到接引众生，没有不以方便为先的；说到提携众生，没有不是以譬喻为根本的。宅中的儿童，知道有三车便争相出门；受雇的穷子，知道粪秽是可以除去的。仰想禅师处在不可测量的境位，怀有普遍周洽的慈心，道理贯通三空，智慧登上百法之阶；我们冒昧想请您屈尊宣讲一部《法华经》。展禽、邵伯的道术微小、功劳浅薄，尚且能在棠树荫下施行政令，在柳树下宣扬教化；何况您亲自承受三点佛法，修习六度，必定希望您俯身前来，接受我们的诚意，留心于钻研仰慕。汉皇在白水乡尚且兴起大风歌，桑井之地也值得赞美，我们不能默然不说。希望使贵贱上下都认识一乘佛法，大枝小枝同样蒙受慈悲滋润。幸而使人从高源凿井，迅速见到大泉；使醉卧昏迷的人重新知道过去的珍宝。谨代表众人的心意，实在不知如何陈述完备，谨此奉请。开皇十三年八月十日。（《释藏》起四，《国清百录》四） ◎费长房 费长房，是成都人，开皇年间任翻经学士。◇《上开皇三宝录表》臣费长房说：我听说，对国家有功，史官便记录他的功勋；对百姓有功，碑铭便传述他的德行。何况如来是大圣人，教化广被无穷，如果不把他的美德传给百王、不使芳名流传千载，怎么可以呢？臣私下查阅，汉、魏以来，历代都有翻译佛经，但目录散乱，经书多失去来源，世间少有连续修订，有时还会中断。正因为如此，佛把正法嘱托给国王，所以知道佛教兴盛，寄托在人主身上。伏惟陛下顺应时运掌握帝位，承受如来的授记，继承转轮王的事业，统治阎浮提；怜悯世间昏暗，开启智慧之日的光明，广泛辑录经书、塑画佛像，大力兴建伽蓝，开启解脱之门，导引天人之路，建立行善的舟楫，救济拔度苍生。这实在是旷古超代的盛大礼制，哪里是臣这样庸陋微贱的人敢于妄自记述的呢？只是过去殷朝衰败时，臣还身穿染衣出家；如今佛法兴隆，臣又得以参与僧侣行列，对时事有所接触，也略有见闻。因此编列历代佛法兴起的缘由，起自姬周庄王甲午年，佛在西域诞生；后汉明皇永平丁卯年，经书传入东土；直到如今开皇太岁丁巳年，共经历一千二百八十一年。其间的灵异祥瑞、帝王君主和著名僧人，各代都有显著事迹。书名为《开皇三宝录》，共十五卷。希望佛法没有隐没，经书能够弘扬。我无法承受内心的恭谨，惶恐战栗。冒昧轻率地奉上奏表，把目录上呈以供圣上阅览。伏愿上天般的慈恩垂临，降下神明般的省察。谨此陈述。开皇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大兴善寺翻经学士臣费长房上表。（《释藏》说为第五卷，《历代三宝记》卷十五）

译◇《开皇三宝录总目序》我私下思量，三宝所凭借的功德，使四生众类都得到滋润。然而世间有兴盛和毁灭，因而使人各有升沉。兴盛时，福德业报常感生天堂，或成为转轮王、人间君主；毁坏时，罪业果报常堕地狱、饿鬼、畜生。论及利益万物之深，没有超过佛法的。为什么呢？佛法是佛的母亲，佛从佛法中产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如来，都供养佛法。所以《胜天王般若经》说：“如果供养佛法，就是供养佛。”由此可知，佛法教律的流传，能够传至万代。佛和僧侣开导众生，只能利益一时。所以贤劫兴盛时，千佛共同施行教化；寿命有长有短，四圣的寿命各不相同。虽然住世时间有长有短，但就宣扬、弘传佛法而言并没有差别。无不在爱欲之海中煎熬，救济有情众生，使他们趋向涅槃；凿穿傲慢之山，度化苍生，使他们会入般若。然而般若幽玄寂静，不借助声音就难以通达；声音必定寄托于形体，不借助形相便无法显现。因此，这一世界被称为忍土，统摄一百亿个须弥世界；这个世间名为娑婆，统摄三千国土。区分三界，便是五浊污秽的尘土；形别六道，便是二乘所鄙视的羊、鹿之行。大圣怀着慈悲怜悯，俯身降临迦毗罗卫。丈六金身，显现在王宫之中；三十二种相好，光明显现在太子身上。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四十九年间住在世间。佛借助语言声音，以方便法门演说宣扬。无染污的佛法，由佛亲口宣说。一种声音宣讲出来，万类众生各自理解；众生的根机因缘不一，教法多如尘沙。阿难总持佛法，一滴也没有遗漏。譬如把水从不同器皿倒入不同瓶中，佛在娑罗双树间入于般涅槃。迦叶在王舍城集合一千位罗汉，反复校察、书写，将经文写在树叶和树皮上，传播于天竺。五百个中印度国家，各自共同奉持；十六位大王，也都一同拥护。后汉初年，佛法才传到脂那。历经各代帝王，前后十六代。翻译那一地区的语言，成为中土的言语，相承至今，已经五百多年。古旧的两部目录，条目残缺亡佚；士行、道安首先整理补足其中的缺漏。此后间或有人继承编述，却各不相同，各自记录一方所见，彼此保存自己的见解。由于三方隔绝，所以多有失误和疑惑。又有齐、周、陈三朝都曾翻译佛经，却没有刊录目录，因而无所遵循承继。加上遭逢毁坏焚烧，更是完全没有依据。幸赖我皇帝如天地支柱一般维持天下，澄清安定天地，廓清六合，使万国来朝，教化统摄九州，各地散失的遗文无不汇集。臣有幸遇到这样的时代，适逢这太平时期，得以参与翻译佛经，接受佛的教诲；在执笔的空闲中，连睡觉吃饭也不敢忘记。十多年来，向旧日长者询问访问，探寻考订，才有所收获。虽然粗略编缀成篇，仍担心不够周全。我广泛搜寻，恭敬地等待后来贤俊之士来补正。如今所编撰的集录，大体依据三部书，以它们作为指南，用来彰显三宝。佛出生时的祥瑞，依据周代夜明之事；经典传入时的祥瑞，承接汉明帝夜梦之事。关于僧侣的起始，以《高僧传》为依据；关于佛法的光辉，则推崇慧皎。除此之外，还旁采隐士所记年代、各国史志典籍、僧祐《集记》以及诸史传等，仅数十家；摘取它们的精华，编成这部纪录，使它传扬千载，影响百王。愿共同执持智慧火炬的光明，照亮时代的昏暗；共同传播佛法流布的润泽，滋润世间的枯槁。阐明我朝皇帝的宏大功业，导明佛教传入的开端。从前结集佛经时，篇首都指出所在的国城；如今记载翻译的功劳，按理必须分别依照各个时代。因此本录体例大致列举名号，称作《汉录》《魏录》《吴录》和《大隋录》。对于失去译者姓名的经书以及可疑伪经，仍依照旧例注明译者；编排时以年代为先。经书随着大部经排列，若有重复列出的，仍大致按时代分别编次。总计中土与天竺、出家与在家，共有一百九十七人；他们所译出的经、律、戒、论、传，共二千一百四十六部、六千二百三十五卷，排列区分为十五轴：一卷为总目录，两卷为入藏目录，三卷记帝王年号，九卷为历代目录。历代目录用来考察经书翻译的多少，帝王年号用来了解佛在世时间的远近，入藏目录用来分别识别教法大小和深浅。从前周昭王时潜藏的九鼎出现，显示汉室即将兴盛；近来周武帝毁灭佛法之后佛法重新兴起，显示大隋将长久安泰。佛日重新照耀，是从大兴年间开始的；经论暗中归聚，是从开皇初年开始的。事实扶助义理，义理与事实相合，正逢这一昌盛时代，于是叙述编纪的缘由，因而写成此书，所以书名题作《开皇三宝录》。书卷内部甄别编次，作为历代纪录。（同上） ◎刘凭 刘凭是泾阳人，开皇年间任翻经学士。◇《内外旁通比校数法序》世间的道术技艺有浅有深，人们所禀受、学习的知识有疏有密。因此，若运用筹算，就能兼通宏大的学术；如果不加思考，就会在三方之中造成疑惑。然而东夏的计算方法本来就有三等差别，西天所陈述的计算方法，怎么会没有不同类别的例子呢？既然如此，先前翻译的各部经书，都把大千世界称作百亿，又说一由旬为四十里，按照各种计算来核对，全都不相符合。我私下怀疑，在翻译传述之时，双方语音不同，指示、衡量之间，在这里发生了差误。因此记录各部经书中的计算方法，与东夏的算法相互参照，以十为单位变换，旁通比较、推演，希望能够为翻译之时提供依据，执持这些方法来辨析疑惑。既然已经参入经籍诰命之中，所以就附在这里叙述。（《释藏》卷二，又作卷二） ◎赵绚 赵绚任冀州部从事。◇《圆土北重墙上摩诃般若经序》有一位清信大士身居官位，身体被世俗事务牵累，却崇尚佛法义理，精诚感动神明，神异的教化因此得到回应。于是使群经腾飞，如同扶摇直上；一卷卷经书飘然而返，仿佛丹鸟从高处下降。经书离去，表明恶浊之世不宜久居；经书归来，说明善人可以聚集。祥瑞如此应验，圣教如此彰显。我皇帝应震卦而出，乘乾道而治，重新调整礼乐，亲自统临九州，亲自总摄八方，知道三宝值得尊崇，体察四生不能长久，于是向海内颁布诏令，修建清净伽蓝。这样便使像法的祥气氤氲，和舍卫国一样；僧侣居处幽深隐蔽，又如阿耨达河。特别因为这部经，神圣灵验显著昭明。若不是累积善行，怎么能够招致这种瑞应！谨此加以表彰，使芳名流传后世。（《续高僧传》卷三十一，静蔼） ◎周彪 周彪，开皇末年任仪同三司。

译◇《陈伏波将军、骠骑府谘议参军陈诩墓志》您的谥号为诩，字孟和，是颍川许昌人。根基深厚，世序绵长，是有虞氏的后裔□。至于姚墟诞生圣人，妫水降下神灵；四门穆穆，八方光明禅让。商均没有继承帝位，周代女婿胡公被封建于陈国，于是因□而以陈为姓。鸿胪卿元方，荣耀地载入魏国史册；征士季方，在先贤中享有盛名。自此以下，世代相承，接连不断，皆以华美言辞见于史册。祖父僧亮，神情淡泊高远，素有高尚奇特的风范，任齐国辅国府行佐。父亲易攵，风度仪表高峻端整，素来很有纲纪法度，历任官职至前梁仪同。您幼年聪敏，长大后喜爱学习，博览百家，渔犭葛九部，悬梁刺股，手不释卷；天资俊秀超拔，思维仿佛有神助。文章□□，动辄写成篇帙。像景纯具有五色之笔，江淹凭借它写出华丽辞藻；又像王充能够一目十行，都市人称为□□。有文集二十卷，为世人所看重。出仕后任岳阳王雍州西曹，转任府记室。梁国的藩属周边地区，将领和辅佐官员前来归顺。武成元年，授任帅都督。东征卫州时，王师失去法度，军队溃败被俘，和同军的督将七十二人一起被囚禁在槛车中。当时陈国相王陈昙顼刚刚掌握朝政，残暴地显示国威，放纵性情，喜好杀戮，在国都门口一并杀害了这些士人。您在刑讯之所，附上奏启陈述自己的情况，蒙受答复，得以免死，从刀刃下逃生。不久解除禁锢，登记名籍而进入仕途，授任招远将军，加授伏波将军，不久升任骠骑府谘议。□国灭亡后，归属于总管秦王。秦王招揽贤才、爱慕士人，将您迎回并州，以宾客之礼厚待您；您以年老为辞，返回故乡。您的第二个儿子孝骞，以及兄弟、儿女，长期未能在膝下侍奉，忽然得以奉见慈颜，悲喜交集，仿佛从天而降；他们相继竭力奉养，每日膳食都用珍品，即使仪狄的九酝美酒、何曾的百品佳肴，又哪里能相比呢？您尽情抒怀，心意安恬。像毕卓那样酣饮高歌，羡慕阮孚那样任性旷达。通达而不遗弃已有，明白借假以归于真实。您所制定的身后安排，不是秦始皇那样营造高坟，而是像王孙那样实行薄葬。于是留下遗命办理丧事，只令一切俭约菲薄，不许立碑铭。开皇二十年九月二十四日，卒于檀溪里，享年七十六岁。有五个儿子、五个女儿。儿子都以孝悌闻名，居丧超过礼制；女儿都以柔和著称，温顺听从。于其□□十二月丙辰朔十八日癸酉，归葬于高阳乡旧山。特意刻石记叙，以流传不朽。（《古刻丛钞》） ◎皇甫毗 皇甫毗，仁寿年间任当阳县令。◇《玉泉寺碑》听说乾元凭借它开始，日、月、星辰在天上显现形象；坤道凭借它产生，万物在地上运行。皇王由此建立国家，圣贤因此留下文章。创立名教而使众人有所不同，制定威仪而使礼制各有区别。至于画卦观察爻象，大概是取法顺应时势的道理；综合经纬，会通成治理国家的文辞；大礼用来同和，大乐用来同节，安定君位、治理百姓、移风易俗，这些都是活着时的事务，大略还可以言说；至于死后的问题，仲尼不曾谈论。即使绛色的雪萦绕空中，黑色的霜拂过树木，服食金丹而九转，吞咽玉髓而长生千年；乘云驾着五色玄龙，游历天河驾驭三山白鹤，逍遥在神仙台上，徘徊于玉阙之间，只要没有窥见解脱之门，终究还是趋向烦恼缠缚的境地。只有大觉悟者深沉广大，真如具有微妙实在的本体；不生不灭，无相无言。随顺因缘应合不同形质，便假借色相形成形体；随顺不同类别显现观音，便依凭声音施行说法。因此有白银千尺般的形体、紫金丈六般的身躯，有八部般若的经文、四种悉檀的义理。神通自在，智慧力量无穷。凭借引导教化而施行教法，使众生开示、悟入。皈依者全都发起菩提心，回向功德者普遍登临常乐之境。所以猕猴建塔，后来得生忉利天；野雁衔花，也再次往生弥陀佛国。难道只有日藏沙门独自游行于正道，月光童子独自见到如来吗？四生众类因此得到度脱，六道众生借此获得复苏。这实在是火宅中的高大车乘，是昏暗生死河流上的巨大渡筏。至于周昭王时代，佛的光影压过恒星；汉明帝时期，佛光如同太阳进入梦中。于是有人回转西域，教化逐渐传到东都；在南宫安置佛像，面向北方表达恭敬。从摩腾进入洛阳、罗什游历长安以来，名教更加弘扬，道德风气更加兴盛。经台、佛阁，宝塔、香山，华丽铺陈于山岩之间，绮丽景象充满都邑。哪里料到后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年间、后周武帝建德年间，灵寺一再被铲除，伽蓝再次毁灭，佛像形貌废毁，文字散失残缺，钟声从玉钟中消失，铃声沉寂于宝铎之中。修禅的老僧闭口不谈，护戒的先贤改变形貌、隐藏踪迹。世间断绝了调伏身心的道路，时代失去了引导提携的途径；没有了出世间的津梁，也丧失了众生最大的希望。我大隋皇帝承乾道统治天下，手执明镜，披览图籍，像父亲一样爱护苍生，像君主一样统临百姓。天地与他的盛德同样广大，日月与他的光明相互辉映。用雷霆鼓舞天下，用风雨滋润万物。除去暴乱，达到太平，张设四维，招致万国来朝；功业成就便制作乐章，政治安定便制定礼制，正道清静无为，天下四方都得到整治。开辟涅槃的道路，打开般若的门户；宣讲十二分教法，使佛法流传四千年。精进勤修的老僧舍弃世俗、归依僧团；清净安住的童子守持心念、奉行戒律。不只是法轮再次转动，法鼓也重新鸣响。四海因此没有忧患，亿万百姓因而有所依赖。那些身披羽毛、乘着羽毛之车的国家，仰慕教化而来到朝廷；灵禽和嘉祥之物的征兆，响应图谶典籍而聚集苑中。其巍峨高大，不是境界与智慧所能思量；其广大无边，岂是言谈所能说尽。玉泉寺，正是依托这座山建立的，是智顗禅师选择居住的地方。皇帝下诏命名，亲自题写匾额于山上。山势高峻险绝，崎岖陡峭。山峰仿佛倒置的车盖，群峦好似翻覆的船只；有巨灵、穷奇般奇异的形势，有洪崖般诡奇的形貌；山冈曲折环抱，形成围墙，水流回旋盘绕，结成乳状。青枫摇动叶子，远远映照着金色霞光；翠柳摆动枝条，低低临近玉石般的池沼。猿猴在白云之上长啸，鹦鹉在碧树之间啼鸣。日月的光线因此时有遮蔽，云气和露水由此聚散。向前可望见江路，回头可望见荆山；左边连接昭丘，右边通向巴峡。禅师本姓陈，是颍川人。年少时便具有天生的智慧，童年就剃发出家。跟从南岳大师学习，积蓄天台宗的道法。他睿智宏博、才华广大的声名，并非只在江南流传；他知晓机宜、善于辨析的声誉，早已传到黄河以北。

译皇帝的外舅太尉公晋王，天性孝顺慈爱，内心包含怜悯，既能做贤臣又能做孝子，能够匡正国家、辅佐家庭；蕴含神机妙智，施布广泛博爱的心怀，推行君子的仁心，使百姓安居。过去因伪陈接纳叛逆，晋王奉命依法出兵，谋略精妙、指挥有方，威势震动江海，于是攻克平定金陵，使铜柱一带得到教化安定。三吴的雾气卷去，百粤的尘埃清除。禅师于是借晋王渡江之便而来到这里，晋王也因禅师而受戒。禅师到此便投入寺院，晋王上奏后兴建寺院。于是异域有才华、有情怀的人仰慕他的道法，像云一样纷纷到来；他乡修炼身心的僧侣品味他的风范，也像雨一样聚集。禅师于是精辟地讲说，引导人们理解义理；尽情谈论玄妙，说明禅法要旨，使人心领悟禅定根本。幽深的宗旨和博大的义理，仿佛汲取大海而没有穷尽；辨析经句、清丽的文辞，仿佛悬河倾泻而出。居住在这里的同道朋友，虽多得难以计量，却争相归附；居处偏僻的弟子，跟随到穷尽的山崖，也没有返回的。于是有信仰的施主和积善通达之人，都捐献一根木材或一块瓦片。凭借众人的力量，事情仿佛神功一般迅速完成。开工不久，建筑便装饰完毕；历经一段时间建成后，层层高台、空中楼阁，重重殿宇、相连房屋，因寒暑而形制不同，随阴阳而规制各异。雕花的檐角和彩绣的构件与高耸山峰争高，凿成的柱础和雕刻的地基与磐石一样坚固。风光从门窗间进入，云雾从栋梁间升起；花朵在金盘上光彩耀眼，香气在玉树间芬芳四溢。工匠描绘佛的相好，清澈明净如金仙；匠人摹写真容，凝然如满月。大殿立起三层高柱，悬挂的钟能自行发出声响。堂中开放千叶莲花，莲花托着从空中飞来的座台。灯光永不熄灭，灌注大海也比它更加明亮；佛刹和柱子都向下低垂，承托的幡旗却自行高举。吉祥柔滑的青草灿烂地依傍庭院，逆风传来的和暖香气弥漫满院。斜着通向洞穴，直直注入凝结般清澈的泉水；泉水颜色像琉璃，滋味如同甘露。水波投入鼎中，浪花流泻到台阶和殿堂；饮下可以消除疾病，浇洒身体可以治愈病患。石柱铜梁的形状倒映在莲池中；桃源、菊浦般的花朵，香气飘浮到柰苑。可以说这里的山像灵鹫山，寺院如同离越；仿佛龙宫显现于世，又疑是鹿野苑飞来。我私下认为，从前大禹铸鼎，只是论述治理国家的功业；如今共同刻立这块碑，是要永远记载菩提之道。我任职于州郡，寺院坐落在山中，文章虽然写出了心意，文字却不能完全表达。铭辞如下：天地两仪开辟广大，四时之气氤氲流行。方类因相似而聚集，万物因类别而分群。贤者与圣人相通，英明的后妃与君主相继。根据众生根机设置教法，观察教化而垂示文章。乐章已经制作，礼仪正在制定；确定亲疏关系，解决疑难滞碍；披览图籍辨识万物，连缀文辞说明法例。只教化一生，不谈论三世。玄都的玉简，紫阙的银经；解脱尸体而遗留骨骸，饮服液体而吞食精气；乘龙万代，驾鹤千年，终究不是实相，仍然只是尘俗之情。只有大雄如来，湛然常住，不生不灭，无来无去。千门微妙的旨意，用一种声音演说晓谕；度脱众生，在娑罗双树间入涅槃。刘后梦中相通，姬王受到感应；恒星遮蔽光辉，满月澄澈明亮。形象显现于东方国土，指出圣者来自西方。慈悲如愿海，善逝是渡越生死的津梁。法显返回晋地，摩腾进入洛阳；花朵散落在经台，香气流经佛阁。佛教蓬勃兴起，沙门大为兴盛；露水滴在珍珠幡上，风吹宝铎发出吟声。真君、建德年间，时运转变而佛道灭亡；四生众类沉沦，三宝遭到毁除。我皇开启圣明，德行可与苍天相比；微妙佛法重新弘扬，真实佛像再次建立。陈氏僭越称帝，帝王威势于是出征；句吴雾气卷除，闽越地区廓清。因而遇到智者，请他来到山中相见；如珍珠从浮云般的银河中产生，如美玉从深邃的荆山中出产。华丽的山峰高高耸立，石洞幽深悬绝；菊浦芳香，琼泉滴沥。盘旋的水涡像山谷，覆盖的山岭仿佛船只。禅师来到这里安然宴坐，触目所见一片寂静；精妙辨析四种悉檀，深入穷究般若。出家人与在家人如云聚会，汲取他的学说，仿佛河水倾泻。有人施舍木材，有人捐献瓦片，开工不久，竟建成高大的殿厦；重新建起龙宫，又开辟鹿野苑。山脉连接紫盖山，江水环抱黄牛山；西面临近月峡，东面连接昭丘。檀香树环绕，琳琅碧玉般的景物周匝相围。春日有窗，夏日有牖；水上殿宇，山间楼阁。座上吐出芙蓉般的光彩，佛龛悬挂石镜；佛的白毫相好与深青色头发交相辉映。银燕来回飞翔，锦鳞在水中游动吟跃；猿猴心境安静，受惊的鸽子身影也安定。啊，贤明的君王，是上天命定的藩屏；生来就具有德行，孝顺和诚实兼备。旦▯不是同类，闲平哪里能相比？出行时统领车马，入朝时调和钟鼎；建造这座伽蓝，实在有赖他的力量和请求。魔殿高峻险奇，须弥山郁然耸立；转眼便看见它们动摇终结，不久又看见它们烧毁殆尽。哪里像那涅槃彼岸，能使生死都超脱！即使金石不朽，天地也终究会完结；刻在山岩旁边，永远垂留盛美功业。（《释藏》起字四号，《国清百录》卷四，又《湖北通志》载此碑，多有残缺错误。）

译◎郑辨志 郑辨志，籍贯和爵里不详。◇《宣州稽亭山妙显寺碑铭》恭敬地听说，智慧之日已经圆满，西方显现了佛的尊贵形相；恒星已经陨落，东方国土感受到了佛的神光。佛的身迹虽然不同，慈悲却没有阻隔。至于用紫金描绘莲花开放的容貌，用香林图绘满月般的面容，汉王梦中受到感应，吴君共同发起善心，权教和实教共同救度众生，没有比这里更为显著的了。即使是牺农时代分辨卦爻、尝试百药的功绩，轩辕、少昊年代建造房屋、垂衣而治的德行，教化腥秽、改变苦难，哪里懂得佛法滋味的深奥；舍弃洞穴、除去巢居，又哪里知道净土的尊贵。灵鹫山旁，说法的地方仍然存在；庵罗园中，会见圣者的遗址还在。深邃啊，微妙啊，无法用名称来穷尽。大法兴起，其源流已经久远。然而这座妙显寺，是隋开皇十一年高祖文皇帝奉禅师为国师时所设置的。禅师法名智琰，俗姓范，是扶风人。祖先世代，晋国君主曾与夏人结盟，功勋高过士会；汉代大臣出任县令，名声重于莱芜。禅师年轻时做儒生，广泛探求佛教经典，名列僧录。先前住在京师济福道场，因神武帝灭法，便游历江左，暂且登上戴山。南朝陈元帝二年，被召任内道场供养。禅师见国运不安，于是拂衣向南游历稽岭。那座山群峰杂乱，幽深山谷险峻，洞穴昏暗，柽树藤萝遮蔽阳光，百兽群集，百姓断绝了登临之路。大师居住在那里，猛兽都隐藏起来。开皇九年十月，皇帝下诏派晋王广平定陈国，这一年就是陈祯明三年。禅师的修行踪迹承续四依，神通超过八方；虽然隐居在山丘沟壑之间，声誉却传遍神都；虽然隐藏形迹于山岩旁，名声却传到上国。就像珍珠沉入北海，光明洁净的本性反而更加彰显；桂树隐藏在深密丛林中，芬芳的风气反而传得更远。高祖听说了此事。开皇十年，召入仁寿院殿供养。十一年秋八月，皇帝降下亲笔敕书，派大将军杨荣送禅师回山。敕令在其居处建造伽蓝，度七名弟子扶持他。赐钱五千贯、绢二千匹，用来充作乳药；又赐落脂米二百斛，一切经大藏玉石佛像十五尊，鹊尾香炉四十九只，永远充作供养。到了十二年，敕令杨荣任宣州刺史，专门监督建寺。寺院取名妙显，是因为《谷龙》中垂下珍贵乳泉，花草树叶难以命名，异兽灵禽早晨飞翔、晚上显现，所以称为妙显。皇帝亲自书写匾额，敕赐水田二顷五十亩，作为永久产业；又封给寺院附近五十户民户，供洒扫使用。皇帝每年举行起居礼，都送来各种香药供养。到仁寿元年秋八月，禅师告诉弟子说：“我要离去了。” 禅师安然坐着去世，享年八十六岁。当时山地震动，林木枯萎，百兽悲鸣，泉池干涸。皇帝下诏派有关官员，按照国师礼节在这座山的南面安葬他。墓塔距离寺院一百步，至今还在。考察《宣城记》说：县城南面向东六十里有一座山，名叫稽亭，是古代仙人居住的地方。曾有五百位仙人来往游息，商旅在这里停步，耽搁得忘了返回，所以称为稽亭。皇帝俯身承担金轮大业，拯救扶持亿万百姓。八方大定，十善之教远播；在朝廷岩廊拱手静默，天下都归于仁寿。至于宣州发布政令、施行教化，则托付给贤能的牧守。使君名荣，是金州安吉人，本姓阳，世系承自幽州阳平公的后代。因王莽篡位，南迁到魏兴。公在开皇七年蒙受召见入朝，皇帝慰劳询问他的功业，下诏赐姓杨氏。从前有人乘车改变风俗、吹律移易教化，却没有像他这样承袭皇室源流、名字归入帝王谱系的。他列入皇帝宗室的磐石之亲，这种恩典少有可比。弘农杨氏的美名，洋溢于史籍。扬秉任职于衮服贵族之间，三域都显扬他的廉正声誉；羊祜镇守荆州藩镇，一方都称颂他的太平教化。公清白仁爱，承续先人的事业；威势谋略合乎正道，远远超过前代贤臣。哪里只是恩泽渐及贫困孤独之人、恩惠沾及老幼而已呢！长史崔公名士升，是淄水人。官位高居上佐，责任重于首僚。我们共同阐扬和善之风，赞美回向之德；竭尽心意劝人修道，辅助我等皈依。寺院东南有一座石洞，幽深隐蔽而玲珑，仰头远望有时能漏进阳光，俯身下看忽然可见清澈溪涧；据老人传说，洞道通向远方尤其深邃。远处通达秦峰、湘水的水流，近处连接禹井、巴山的洞穴。陇首两旁凿刻金刚、狮子作为侍卫，挥动源流、睁目怒视，可以使众魔恐惧；张牙奋爪，足以惊骇君王之象。洞内另有石龛，就是大师过去安禅之处。后来又修筑经台，宝塔高凌云烟。台阶根据山势高低铺设，栏杆栋梁顺着山形曲折延伸。又有飞流环绕殿宇，激水沿着房屋流淌，分流进入厨房，灌溉南面的田地，实在是安心修行的胜境、悟道的良好场所。崔公任职八年，抚育四方百姓，风雨调和，农桑茂盛。百姓蒙受恩施，却无法报答上天般的慈爱。于是他率领将帅、参僚以及各县令佐等，于今二十年、岁次▯滩、月份为南吕时，创建完成这一宏大功业，以庄严帝王的基业。雕饰奇巧宏丽，难以用言语全部说明；为了使福地长存，姑且刻下大略。谨作铭文说：大吉祥的佛日，实在是我们的舟船和航道。慈悲普遍救济，度脱没有边际。深厚仁慈的圣明君主，寿命如玄天苍穹般长久。功业超过天地造化，德泽遍及遥远荒僻之地。我们国家的国师啊，德行高峻直达苍天；身居帝王之都，心中悲悯六道众生。保卫安定国家，示现与魔障相同的苦恼；三国鼎立之地得到治理，长久宣扬清净佛宝。帝王再次召见，诏书玉玺没有差错；仪仗车驾拖曳道路，琼花铺满戒坛。亲自侍奉平常的筵席，询问接受遗留下来的法则；以度化众生彰显志向，建立寺院表彰德行。伟大啊，州牧贤良，才德被圣主所知；使美好的风俗茂盛，如甘棠树荫蔽大地。圣主弘扬护持佛法，贤臣如栋梁；伽蓝开始建立，规模壮丽辉煌。石洞幽深，水源通达而长远；俯身接受泉水流脉，仰头可见漏下的阳光。两旁图绘狮子，相对描绘金刚；形势足以制伏狂象，威势震慑魔王。瑶台耸立于道路，重重楼阁回廊曲折；檐角的虬龙仿佛欲起，屋脊上的凤凰凝然欲翔。激流环绕台阶，飞瀑绕过房屋；殿宇明亮，映照夜月，钟声响起，惊落树上霜露。自心的善念如云聚集，芳香浓郁而成为香气；依傍松树结庐，以石头作为休憩的床榻。凭借这样的至善功德，永远为人间皇帝增福。山崩幽暗的土地，海枯而生桑树；灵秀山峰巍然长存，芳名传至劫数尽头。（《宣城总集》） ◎严德盛 严德盛，大业年间任吴郡司户。◇《吴郡横山顶舍利灵塔铭》

译我私下认为，至高的真理没有言语，但没有言语就无法寄托真理；玄妙的踪迹没有形体，但没有形体就无法彰明踪迹。因此，佛的八十种随形好，显现应身的微妙；三十二相，表明化身形质的美好。至于童子献土、幼儿聚沙，尚且能够获得无穷的果报，仍然成就无尽的善因，何况舍弃身体性命和贵重财物、崇奉诸圣事业的人呢！但种植善因之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建造佛塔；崇尚福德之中最重大的，哪里有超过建立幢幡的呢？银青光禄大夫、吴郡太守李显，是华阳的栋梁、江汉的芳兰；早年便广布朴素真诚，年少时就辅佐王国，在施展风雷般才略之间进退，在朱紫贵人的朝廷中出入；爵位高峻地系于自身，事业根基比前代更加隆盛；温和善良遍及郡国，孝顺友爱和睦于闺门之内。建立旌节、辅佐政事，振兴并传播风教。家族虽然是望族，世代承袭公卿；安仁乐智的心志，始终没有违背；谦逊明达、仁惠厚重的德行，仓促之间也必定存在。于是共同劝导郡中官员，为皇帝、皇后、齐王以及六宫眷属各自捐舍七珍，共同崇奉八种福德。在郡城西面的山顶上，营建七层宝塔，把九枚舍利安置在其中。外面用金瓶重重包裹，周围用石椁护卫；使它们永远不朽，即使遭遇劫火也不会焚烧；守护它们不使移动，即使劫水漂荡也不会改变位置。当时有龙华道场的比丘法首，年幼时便生起越城出家的心愿；将近志学之年，仍然抱持航海求法的志向。自从离开亲人、舍弃世俗以来，已经三十多年。他洞察苦、空之理，明白熟悉佛法要旨。内心生起真诚之心，外在梦境也得到冥冥回应。当时听说此山是古代佛殿所在之地，于是与众人在这里共同成就这一殊胜功业。愿宝铎常常摇动，法轮永远转动；含识众生都回向善业，□□归心，上达有顶天，下及无边大地，共同脱离生死之苦，一起成就涅槃之乐。铭辞如下：形相由此灭尽，佛法并非由此出生。烦恼缠缚虚妄聚集，渴爱只是徒然充盈。不落于无，也不执于有，哪里有形体，哪里有名称？业力之风既已止息，佛法之水便清澈了。凭借这片胜地，使有德之人前来护持；功德施行合乎法度，教化发动成为规范。像云从山穴中涌出，像月亮照临池塘。清澈的流水永不疲倦，留存铭文也永不厌倦。虔诚之心使身体收敛，共同归向、共同仰慕。施舍七珍，崇奉六度；下及众生，上资助天命。万种福德庄严，千位神灵辅助守护。年少便传播美好声誉，如秀美禾苗丛生；在三有中轮转，在六通中奔驰流布。独自求善并不是德行，兼济众生才是功业。共同化成佛法之雨，用来止息尘世牢笼。大隋大业四年、岁次戊辰、九月辛未朔、八日戊寅立铭。吴郡司户严德盛撰文，司仓魏瑗书写。（范成大《吴郡志》） ◎耿询 耿询字敦信，是丹阳人。大业初年任右尚方署监事，代理太史丞。◇《上书谏征辽东》辽东不可征讨，出兵一定不会成功。（《隋书·耿询传》） ◎▯定兴 ▯定兴是太子勇云昭训的父亲。杨勇被废后，他被除去名籍，发配到少府。大业年间，经宇文述推荐，提拔授任少府丞，不久代替何稠任少监，转任卫尉少卿，升任左御卫将军，进位左屯卫大将军。◇《奏对皇孙生》上天降生龙种，所以借着云气而出现。（《隋书·文四子传》） ◎仲孝俊 仲孝俊是济州人，任汝南郡主簿，举为秀才，授任晋州司法。◇《陈叔毅修孔子庙碑》至于大道和德行，或仁或义，既已渐渐从英华中散失，礼乐也随之崩坏沉沦。上天降生大圣，这就是宣尼孔子。他虽有制作礼乐、撰述典籍的才能，却没有帝王的地位；承受这种使一代受命的使命，堵塞时代的困厄，弥补礼教的空缺；撰述万代的典章，作为百王的师表。从汉魏开始，直到周齐，历代不断追封，执圭祭祀从未断绝。我大隋承炎帝神灵而开创国运，天命辅翼下降而生，继承大庭氏的崇高遗迹，承接唐尧帝王的久远统绪；以古代为法，礼乐焕然一新，停止战争、修治文教，尊崇儒学、重视教育；任命孔子三十二世孙、前太子舍人、吴郡主簿嗣η为绍圣侯。皇上忧劳万机，百姓也带来忧患，于是精心选拔才能之士，把治理县邑的责任交给他。这里周公遗留下来的教化，正等待一次变化的时机；孔子遗留的风范，自然成为百王的准则。礼仪旧俗，还有什么值得多说的呢？因此能够奉行天子的旨意，敬奉先师，劝勉孔氏宗族，修建孔子灵庙的，就是曲阜县令陈明府。明府名叔颜，字子严，是颍川许昌人。从前尧禅位给舜，实在是把女儿嫁给有虞氏；周王室封胡公于陈，也把姬姓女子嫁给妫满。汉代右丞相陈平建立六出奇谋的深谋，魏国大司空陈群创立九品中正的清正议论。明府就是陈氏高祖武帝的孙子、高宗孝宣帝的儿子。至于永嘉年间分封国家，世代历经五朝。郭璞曾说，国运终当超过三百年。如今皇朝统一天下，天下成为一家。他原本是咸阳的平民，实际上是南国的王子。于是寄情于宫廷屋宇之外，收敛踪迹于市朝之中；砥砺身心，钻研道术技艺。策府、兰台的秘籍，雕虫刻鹤般的文章，无不熟诵于心。借来书籍一看，关于金作玉条般严明的刑法、桐囚木吏般的奸邪情状，一见便能知晓，片言就能判决。正所谓江珠隐藏光辉，暂时遮蔽深潭明月；越地宝剑潜藏锋芒，却时时激发冲天的星气。于是降下诏书，授任曲阜县令。威望声势远播，礼教大为推行；政令刚一施行，奸豪便屏息收敛。抑制强暴，扶助弱者；分济富户，救恤贫民。境内清明和顺，百姓没有疾苦。又由于德行感召，霜雹没有灾害；教化施行之后，马牛不用系缚。▯黾鱼夜里被放生，早早显明了《氵▯釜》篇的祥瑞；乳雉早晨驯服，自行应和鸣琴之歌。远远地讥笑庞统，认为他没有发挥治理百里之地的才能；俯视而笑陶潜，忽然觉得五斗米的俸禄轻微。于是官署没有事务，监狱常常空置；接待士人、迎来宾客，登山临水、游览观赏。看见泮水便想到歌咏，寻访灵光殿便想起作赋。又加上恭敬虔诚地奉行圣人之道，敬奉明神，粉饰墙壁、涂抹椒泥，朱红栋柱、雕刻椽角，可以说神明所到之处，没有不加以营造修饰的。振扬百代流传的美好声名，成为守卫国家的首要贤臣。恭敬地镌刻金石之文，使它永远与天地同样坚固。铭辞如下：

译皇帝非同寻常地遵循无为之道，实际以无为治理天下。时代风气浇薄，淳朴散失，敦厚离去；世道和教化相继丧失，仁义之说争相驰逐。《尚书》散亡，《诗经》失传，礼制败坏，乐教亏缺。降生大圣，于是修治典籍。积累善行、遗留德泽，后世追崇从未停止。啊，美盛的大隋，天命所归的圣明天子；重新开创绍圣之业，使阙里重新焕发光明。我的陈君啊，清正德行远近闻名；温润如玉，芬芳如兰。才华深厚明达，品德美好，超拔同类而出众。正逢圣主在位，任命我为县令；用德行引导百姓，用政事推行治理。凭借这一片心意，能够使百姓和谐。儿子回来，声名如贾谊；子弟众多，文才如郑玄。奸雄逃窜潜伏，赋税徭役平均；内心安于俭朴，志向坚守清贫。鱼儿活着进入锅中，雀鸟带来祥瑞。寝庙宏大，灵祠显赫；圆形深潭、方形水井，华丽的窗户、彩绘的墙壁。因歌颂功业已成，于是歌唱美好的政绩。即使天地同样破败，也要永远像金石一样坚固。大隋大业七年辛未岁七月甲申朔二日乙酉，济州秀才、前汝南郡主簿仲孝俊撰文，孔子第三十一世孙孔长名、第三十四世孙孔子叹□□□。（碑拓本） ◎格谦 格谦是渤海厌次人。大业年间，据守豆子▯起兵反叛，部众有十多万人。被杨义臣擒获，皇帝下令将他的部众释放遣散。不久他又反叛，被王世充击败斩杀。◇《奏事》如果李德饶回来，我们就会相继归顺投降。（《北史·李德饶传》） ◎宦官 ◎王义 王义是道州人。大业四年，以身材矮小的平民身份充作贡人，自行阉割，因此得以出入内寝。炀帝巡幸江都时，天下多有叛乱，他上书极力进谏，最后自刎而死。◇《上炀帝书陈成败》臣本来出身于南楚卑微浅陋之地，恰逢圣明君主治理天下的时代，便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愿意随贡使入朝。臣本是侏儒，性情尤其愚钝闭塞；出入陛下左右，年岁日久，深受圣上的宠爱，这些都超过了臣平素的愿望，得以侍从皇帝车驾，周旋于台阁之间。臣虽然极其鄙陋，却非常喜爱穷究经书，颇知善恶的根源，略识国家兴亡的原因；又往来民间，完全了解利害，深受陛下顾问，才敢把这些情况陈述出来。自从陛下继承帝位、承守天命，亲自居于大位，圣明神武而独断专行，谏言谋议没有能够听从；独自发出睿智谋划，不容许别人进献意见，大规模兴建西苑，两次征伐辽东，龙舟超过一万艘，宫阙遍布天下，兵甲常年役使百万，士民穷困到山谷之间。征讨辽东的士卒百人中不到十人能够生还，死亡埋葬者十人中还没有一人得到安葬；国库完全空虚，谷粟价格暴涨。皇帝车驾竟然到处出行，巡幸没有定时，兵士随从常常超过万人。于是使四方失望，天下成为废墟。如今有家室的男子，活着的已屈指可数；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顿于蓬蒿之间。士兵尸体堆积如山，饿死者充满郊野；狗猪吃饱了人的肉，鸱鸟和鱼吞食人的残余。臭气传闻千里，尸骨堆积成高原；人的膏血涂满草野，狐狸和犬类全都肥壮。阴风吹过无人居住的废墟，鬼魂在寒草之下哭泣。放眼望尽平野，千里之内不见炊烟。万民凋敝，没有人能够保全从早到晚的生活。父亲遗弃幼子，妻子哭号于亡夫遗体旁。孤苦之人为什么这样多，饥荒又为什么这样严重！动乱才刚刚开始，谁知道谁能生、谁会死。作为君主爱护百姓，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陛下平日性情刚毅严厉，谁敢上书进谏？即使有人直言，也反而令其赐死。臣下彼此相看，只好闭口自保。即使龙逢、比干复生，又怎敢议论上奏？左右近臣阿谀奉承、顺从圣旨，只求迎合皇帝心意；制造拒绝进谏的说法，都从这条道路得到富贵。陛下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又从哪里能够得知呢？如今又败于辽东，再次巡幸东方，国家危急如春雪将融；兵戈遍布四方，百姓已经陷入水深火热，官吏仍然不敢进言。陛下自己想一想，应该怎样谋划呢？陛下想巡幸永嘉，只是坐在那里拖延岁月，神武威严是多么消磨殆尽！陛下想兴兵，兵士和官吏却不听从；想要巡幸，侍卫又没有人跟随。敌人正处于这种时候，陛下将怎样自处？陛下即使想发愤修养德行，特别加意爱护百姓，圣上的慈悲即使急切地想挽救时局，天下也已经无法重新取得。大势已经失去，时机不会再来。大厦将要倒塌，一根木头不能支撑；洪水已经决口，一捧土不能挽救。臣本是远方之人，不懂得忌讳。事情忽然到了这个地步，哪里敢不说出来？臣如今不死，日后也必定死于战乱。谨敢献上这封奏书，伸长脖颈等待死亡。（《海山记》） ◇《又奏》臣本是荒野中的废民，做什么事都不如别人；生在辽阔偏远、与世隔绝的地方，幸而借入贡的机会，得以充任后宫洒扫的差役。陛下特别加以宠爱礼遇，臣常自愿阉割，以便侍奉陛下。从此出入内宫，周旋于宫室之间。如今陛下亲信的人，没有谁比得上臣。臣因此私下得以阅览书殿中的简册，反复玩味，略有所得。臣听说精气是人的聪明才智之本。陛下当初潜龙未升时，先帝勤俭，陛下很少亲近声色，每日接近善人；所以陛下内在精气充实，外在精神清明，因而早晚都不能安睡。如今陛下数年以来声色无度，后宫充盈，早晚游宴；如果不是岁时节令和重大典礼，何曾经常临幸前殿？其余时候多不接受朝见，即使偶尔召见远方来人，若非应时庆贺，也只是每天坐朝宴饮；还未过一刻钟，圣驾就起身进入后宫。以有限的身体投入无穷的欲望，臣当然知道它必将耗竭。臣听说古代有个乡野老人独自在磐石上歌舞，有人问他：‘您为什么独自享有这么多快乐？’老人说：‘我有三种快乐，你知道是哪三种吗？人生难得遇到太平时代，我如今看不见战争，这是第一种快乐；人生难得四肢身体完整，我自身没有残疾，这是第二种快乐；人生难得长寿，我今年已经八十岁了，这是第三种快乐。’询问他的人赞叹着离去。陛下享有天下的富贵，圣容轩昂洒脱，具有龙颜凤姿，却不知道自我珍重；您的思想见识本来就应当超过这个乡野老人。臣这微小的身躯，难以图报效力，却不知道避忌，冒犯圣颜。（《迷楼记》） ◎列女 ◎兰陵公主 公主字阿五，是文帝的第五个女儿。起初嫁给仪同王奉孝，王奉孝死后，又嫁给柳述。炀帝即位，柳述被迁往岭表，公主发誓不再改嫁，终于因忧愤而死。◇临终上给炀帝的表 从前共姜发誓守节，事迹载于美好的古诗；息妫遭遇变故而不说话，芳名流传于前代典诰。妾虽身负罪过，私下仰慕古人。活着既不能跟随丈夫，死后请求葬在柳氏家族的墓地。（《隋书·兰陵公主传》） ◎谯国夫人洗氏 夫人是高凉人。梁大同初年，嫁给高凉太守冯宝。陈永定年间，被册封为中郎将、石龙太夫人。隋开皇年间，被册封为宋康郡夫人，进封谯国夫人，加开府，设置长史以下的官属。仁寿初年去世，谥号为诚敬夫人。◇先前写信告知高州刺史李迁仕 太守冯宝病势危重，谨命妻子洗氏传达启文，并奉上地方贡物，用来充作军费。（《通典》卷一百五十四。按：此事发生在梁太清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