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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二十九

卷六十五·吴三◎太子登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17–1220 段

◇与步骘书夫贤人君子,所以兴隆大化,佐理时务者也。受性暗蔽,不达道数,虽实区区欲尽心於明德,归分于君子,至于远近士人,先后之宜,犹或缅焉,未之能详。《传》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斯其义也。岂非所望於君子哉!(《吴志·步骘传》)◎孙皎皎字叔朗,坚季弟静之第三子,官护军校尉,迁都护征虏将军。◇下令兵候今所诛者曹氏。其百姓何罪,自今以往,不得系其老弱。(《吴志·宗室孙皎传》。尝遣兵候,获魏边将、吏、美女以进皎,皎更其衣服,送还之,下令。)◎孙▯▯字子通,坚弟静之曾孙。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代孙峻知朝政,迁大将军,封永宁侯。废其主亮,迎立景帝休,寻伏诛。◇奉书琅邪王休▯以薄才,见授大任,不能辅导陛下。顷月以来,多所造立,亲近刘承,悦於美色,发吏民妇女,料其好者,留于宫内;取兵子弟十八已下三千余人,习之苑中,连日续夜,大小呼嗟,败坏藏中矛戟五千余枚,以作戏具。朱据先帝旧臣,子男熊、损皆承父之基,以忠义自立。昔杀小主,自是大主所创,帝不复精其本末,便杀熊、损,谏不见用,诸下莫不侧息。帝於宫中作小船三百余艘,成以金银,师工昼夜不息。太常全尚,累世受恩,不能督诸宗亲,而全端等委城就魏。尚位过重,曾无一言以谏陛下,而与敌往来,使传国消息,惧必倾危社稷。推案旧典,运集大王,辄以今月二十七日擒尚斩承。以帝为会稽王,遗楷奉迎。百寮喁喁,立住道侧。(《吴志·孙▯传》)

◇诣阙上书臣伏自省,才非干国,因缘肺腑,位极人臣,伤锦败驾,罪负彰露,寻愆惟阙,夙夜忧惧。臣闻天命▯谌,必就有德,是以幽、厉失度,周宣中兴,陛下圣德,纂承大统,宜得良辅,以协雍熙,虽尧之盛,犹求稷契之佐,以协明圣之德。古人有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虽自展竭,无益庶政,谨上印绶节钺,退还田里,以避贤路。(《吴志·孙▯传》,休即位,▯称草莽臣,诣阙上书。)◎张昭昭字子布,彭城人。为孙策长史、抚军中郎将。权统事,复为长史,後拜绥远将军,封由拳侯,权称尊号,拜辅吴将军,改封娄侯。食邑万户,有《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卒年八十一,谥曰文侯。

◇宜为旧君讳论客有见大国之议士君子之论,云起元建武已来,旧君名讳五十六人,以为后生不得协也。取乎经论,譬诸行事,义高辞丽,甚可嘉羡。愚意褊浅,窃有疑焉。盖乾坤剖分,万物定形,肇有父子君臣之经。故圣人顺天之性,制礼尚敬,在三之义,君实食之,在丧之哀,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恩莫大焉,诚臣子所尊仰,万夫所天恃,焉得而同之哉。然亲亲有衰,尊尊有杀,故《礼》服上不尽高祖,下不尽玄孙。又《传》记四世而缌麻,服之穷也;五世袒免,降杀同姓也;六世而亲属竭矣。又《曲礼》有不逮事之义则不讳,不讳者,盖名之谓,属绝之奸,不拘于协,况乃古君五十六哉!邾子会盟,季友来归,不称其名,咸书字者,是时鲁人嘉之也。何解臣子为君父讳乎?周穆王讳满,至定王时有王孙满者,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胡,其比众多。夫类事建议,经有明据,传有征案,然后进攻退守,万无奔北,垂示百世,永无咎失。今应劭虽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犹归之疑云,《曲礼》之篇,疑事无质,观省上下,阙义自证,文辞可为,倡而不法,将来何观?言声一放,犹拾沈也。过辞在前,悔其何追!(《吴志·张昭传》注)◇徐州刺史陶谦哀辞猗欤使君,君侯将军。膺秉懿德,允武允文。体足刚直,守以温仁。令舒及卢,遗爱于民。牧幽暨徐,甘棠是均。憬憬夷、貊,赖侯以清。蠢蠢妖寇,匪侯不宁。唯帝念绩,爵命已章。既牧且侯,启土溧阳。遂升上将,受号安东。将平世难,社稷是崇。降年不永,奄忽殂薨。丧覆失恃,民知困穷。曾不旬日,五郡溃崩。哀我人斯,将谁仰凭?追思靡及,仰叫皇穹。呜呼哀哉!(《魏志·陶谦传》注引《吴书》)◎张承承字仲嗣,昭长子,为濡须都督奋威将军,封都乡侯。卒谥曰定侯。

译◇给步骘的书信 贤人君子,是用来兴隆伟大教化、辅佐处理时务的人。我天性昏昧,不通晓治道,虽然确实想竭尽心力彰明美德,把事务分托给君子,但对于远近士人的先后安排,仍有时茫然,不能详细了解。《左传》说:‘爱一个人,能不使他劳苦吗?忠于一个人,能不教诲他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难道不是我对君子的期望吗?◎孙皎 孙皎字叔朗,是孙坚幼弟孙静的第三子,官任护军校尉,升任都护、征虏将军。◇下令给侦察兵 如今所要诛杀的是曹氏。那些百姓有什么罪?从今以后,不得拘捕他们的老弱家属。◎孙▯ 孙▯字子通,是孙坚之弟孙静的曾孙。任侍中、武卫将军,兼领中外诸军事,代替孙峻掌管朝政,升任大将军,封永宁侯。他废黜君主孙亮,迎立景帝孙休,不久被诛杀。◇奉书给琅邪王孙休 孙▯凭借浅薄的才干,受到重任,却不能辅导陛下。近几个月以来,陛下多有创制营建,亲近刘承,沉溺美色,征发官吏百姓家的妇女,挑选其中美貌的,留在宫内;又选取兵士子弟中十八岁以下的三千多人,在苑中操练,连日继夜,使大小人物都哀叹不已;还毁坏府库中五千多件矛戟,拿来制作游戏器具。朱据是先帝的旧臣,他的儿子朱熊、朱损都承继父亲的基业,以忠义自立。过去杀死小主孙和,是大主孙亮首先造成的,陛下却不再查明事情的始末,便杀死朱熊、朱损;劝谏又不被采纳,群臣无不屏息忧惧。陛下在宫中制造三百多艘小船,全用金银装饰,工匠昼夜不停。太常全尚世代承受恩宠,却不能约束诸宗亲,而全端等人弃城投奔魏国。全尚官位过重,却从未进一句谏言,反而同敌人往来,使他们传递国家的消息,恐怕必然会危及社稷。我们依照旧典,聚集大王的命令,便在本月二十七日逮捕全尚,斩杀刘承。把孙亮降为会稽王,派遣滕胤奉迎。百官纷纷仰望,站在道路两旁。◇到宫阙上书 臣恭敬地反省自己,才能不足以干济国家,只因有亲近的因缘,才位居人臣之极;如今事情办坏、国家受损,罪责已经显露,追究过失只觉自己处处有缺,因此早晚忧惧不安。臣听说天命▯谌,必然归于有德之人,所以周幽王、周厉王失去法度,而周宣王能够中兴。陛下圣德,继承大统,应当得到良辅,协助成就和乐盛明的政治;即使尧帝那样的盛德,仍然要寻求稷、契这样的辅佐,以配合圣明的德行。古人说:‘既然贡献才力而居列位,不能胜任就应当退职。’臣即使自我展尽才力,对各项政务也没有帮助,谨奉上印绶和节钺,退还田里,以避让贤能之人的道路。◎张昭 张昭字子布,是彭城人。任孙策长史、抚军中郎将。孙权统理政事后,又任长史,后来授绥远将军,封由拳侯;孙权称尊号后,授辅吴将军,改封娄侯。食邑一万户,有《春秋左氏传解》和《论语注》。卒年八十一岁,谥号文侯。◇论应当为旧君避讳 有客人看到大国中议士君子的论说,说自汉元、建武年以来,旧君的名讳有五十六人,认为后世的人不能与这些名字相同。他从经书和论著中取证,又用实际事情作比,义理高尚,文辞华美,非常值得嘉许羡慕。但我的见识浅陋狭窄,私下对此有所疑问。天地剖分以后,万物形成,最初建立了父子、君臣的常道。所以圣人顺应天性,制定礼制而崇尚敬意;在三种最尊贵的关系中,君主实际享有祭祀,服丧时君主亲临,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确实是臣子所尊敬仰望、天下人所依赖的对象,怎么能把他们同一般人相提并论呢?然而亲亲有亲疏递减,尊尊也有等级区别,所以《礼记》的丧服制度,上不超过高祖,下不超过玄孙。又《左传》记载,到了第四代只服缌麻,这是丧服关系的尽头;第五代袒免,表示对同姓亲属降低服制;第六代亲属关系就完全断尽了。又《曲礼》有因未及事奉而不避讳的道理;所谓不避讳,大概就是不避名讳。亲属关系已经断绝,当然不必拘束于名字相同,何况是古代君主五十六人呢!邾子参加会盟,季友归来,记载时不称他们的名,都写他们的字,是因为当时鲁人赞美他们。为什么还要解释成臣子为君父避讳呢?周穆王名满,到周定王时有一个王孙满,他担任大夫,这就是臣下与君主同名。又如周厉王名胡,到周庄王的儿子也名胡,这类事情很多。对于同类事情提出议论,必须经书有明确依据、传记有可验证的证据,然后才能进攻或退守,万无一失地传示百代,永远不留下过错。如今应劭虽然上面尊重旧君的名讳,下面却没有作出明确的裁断,仍然把问题归结为疑说;《曲礼》这一篇所谈的疑难之事没有实证,上下考察,又缺少义理来证明,文辞虽可写成,倡导却没有法则,后世将拿什么来观察呢?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沉入水中的东西,再捞回来也困难。错误的言辞已经说在前面,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徐州刺史陶谦哀辞 啊,使君,君侯将军!您承受并执持美好的德行,既勇武又有文才;本性充足而刚直,操守却以温厚仁爱为根本。治理令支、舒县以及卢县,把遗留下来的恩爱施给百姓;牧守幽州和徐州,恩泽如甘棠一样均匀。醒悟的夷、貊之人,依赖侯爷而得到清平;蠢动的妖寇,没有侯爷就不得安宁。天帝念及您的功绩,爵位和任命已经彰明。既任州牧又封侯,开辟溧阳作为封地;于是升为上将,接受安东将军的名号。正要平定世间灾难,尊崇社稷,却因寿命不长,突然去世。丧失依靠,百姓知道困苦贫穷;不到十天,五郡就溃败崩解。可怜我们的百姓,今后将仰赖谁呢?追思您也来不及了,只能仰头呼喊苍天。呜呼,悲哉!◎张承 张承字仲嗣,是张昭的长子,任濡须都督、奋威将军,封都乡侯。去世后谥号定侯。

◇与吕岱书昔旦▯翼周,《二南》作歌,今则足下与陆子也。忠勤相先,劳谦相让,功以权成,化与道合,君子叹其德,小人悦其美。加以文书鞅掌,宾客终日,罢不舍事,劳不言倦,又知上马辄自超乘,不由跨蹑,如此足下过廉颇也,何其事事快也。《周易》有之,礼言恭,德言盛,足下何有尽此美邪!(《吴志·吕岱传》)◎诸葛瑾瑾字子瑜,又字敦仁,琅邪阳都人。避乱江东,孙权以为长史,转中司马。后封宣城侯,以绥南将军领南郡太守。黄武初迁左将军,封宛陵侯。权称尊号,拜大将军左都护,领豫州牧。◇连名上疏请为周胤复爵故将周瑜子胤,昔蒙粉饰,受封为将,不能养以之福,思立功效,至纵情欲,招速罪辟。臣窃以瑜昔见宠任,入作心膂,出为爪牙,衔命出征,身当矢石,尽节用命,视死如归,故能摧曹操於乌林,走曹仁於郢都,扬国威德,华夏是震,蠢尔蛮荆,莫不宾服,虽周之方叔,汉之信、布,诚无以尚也。夫折冲杆难之臣,自古帝王莫不贵重,故汉高帝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太山如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申以丹书,重以盟诅,藏於宗庙,传於无穷,欲使功臣之后,世世相踵,非徒子孙,乃关苗裔,报德明功,勤勤恳恳,如此之至,欲以劝戒后人,用命之臣,死而无悔也。况于瑜身没未久,而其子胤降为匹夫,益可悼伤。窃惟陛下钦明稽古,隆於兴继,为胤归诉,乞モ余罪,还兵复爵,使失旦之鸡,复得一鸣,抱罪之臣,展其后效。(《吴志·周瑜传》。子胤,後以罪徙卢陵郡,诸葛瑾、步骘连名上疏。)◇与刘备笺奄闻旗鼓来至白帝,或恐议臣以吴王侵取此州,危害关羽,怨深祸大,不宜答和,此用心于小,未留意于大者也。试为陛下论其轻重,及其大小。陛下若抑威损忿,暂省瑾言者,计可立决,不复咨之於群后也。陛下以关羽之亲何如先帝?荆州大小孰与海内?俱应仇疾,谁当先后?若审此数,易如反掌。(《吴志·诸葛瑾传》)

◇与陆逊书大驾已旋,贼得韩扁,具知吾阔狭。且水干,宜当忽去。(《吴志·陆逊传》)◎诸葛恪恪字元逊,瑾长子。历骑都尉太子中庶子,转左辅都尉,拜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进威北将军,封都乡侯,迁大将军,假节。陆逊领荆州事,后征领太子太傅。孙亮即位,拜太傅,为孙峻所杀。有《诸葛子》五卷。◇敕下四部属城山民去恶从化,皆当抚慰,徙出外县,不得嫌疑,有所执拘。(《吴志·诸葛恪传》)◇谏齐王孙奋笺帝王之尊,与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四海之内,皆为臣妾。仇雠有善,不得不举;亲戚有恶,不得不诛。所以承天理物,先国后身,盖圣人立制,百代不易之道也。昔汉初兴,多王子弟,至於太强,辄为不轨,上则几危社稷,下则骨肉相残,其后惩戒,以为大讳。自光武以来,诸王有制,惟得自娱于宫内,不得临民,干兴政事,其与交通,皆有重禁,遂以全安,各保福祚。此则前世得失之验也。近袁绍、刘表各有国土,土地非狭,人众非弱,以适庶不分,遂灭其宗祀。此乃天下愚智所共嗟痛。大行皇帝览古戒今,防芽遏萌,虑於千载。是以寝疾之日,分遣诸王,各早就国,诏策殷勤,科禁严峻,其所戒敕,无所不至,诚欲上安宗庙,下全诸王,使百世相承,无凶国害家之悔也。大王宜上惟太伯顺父之志,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强恭敬之节,下当裁抑骄恣荒乱,以为警戒。而闻顷至武昌以来,多违诏敕,不拘制度,擅发诸将兵治护宫室。又左右常从有罪过者,当以表闻,公付有司,而擅私杀,事不明白。大司马吕岱亲受先帝诏敕,辅导大王,即不承用其言,令怀忧怖。华▯先帝近臣,忠良正直,其所陈道,当纳用之,而闻怒▯,有收缚之语。又中书杨融,亲受诏敕,所当恭肃,云「正自不听禁,当如我何」?闻此之日,大小惊怪,莫不寒心。里语曰:「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大王宜深以鲁王为戒,改易其行,战战兢兢,尽敬朝廷,如此则无求不得。若弃忘先帝法教,怀轻慢之心,臣下宁负大王,不敢负先帝遗诏,宁为大王所怨疾,岂敢忘尊主之威,而令诏敕不行於藩臣耶?此古今正义,大王所照知也。夫福来有由,祸来有渐,渐生不忧,将不可悔。向使鲁王早纳忠直之言,怀惊惧之虑,享祚无穷,岂有灭亡之祸哉?夫良药苦口,惟疾者能甘之;忠言逆耳,惟达者能受之。今者恪等忄娄々欲为大王除危殆於萌芽,广福庆之基原,是以不自知言至,愿蒙三思。(《吴志·孙奋传》)

译◇给吕岱的书信 从前周公旦、召公奭辅佐周朝,《诗经》的《二南》因此作歌;如今就是您和陆逊。你们以忠诚勤勉相互争先,以辛劳谦让彼此推让,功业因权宜而成,教化同正道相合,君子赞叹你们的德行,小人喜爱你们的美名。何况您文书事务繁多,宾客整日不断,疲惫也不放下事务,劳累也不说倦怠;又听说您上马时总能自行跃上马背,不必踩着马镫,如此看来,您胜过廉颇,做事是多么爽利啊!《周易》有这样的道理,礼在于恭敬,德在于盛大,您怎么能把这些美德全都具备呢!◎诸葛瑾 诸葛瑾字子瑜,又字敦仁,是琅邪阳都人。为躲避战乱来到江东,孙权任他为长史,转任中司马。后来封宣城侯,以绥南将军兼领南郡太守。黄武初年升任左将军,封宛陵侯。孙权称尊号后,授大将军、左都护,兼任豫州牧。◇联名上疏请求恢复周胤的爵位 已故将领周瑜的儿子周胤,过去承蒙陛下奖掖,受封为将军,却不能以此福分自我修养,想着建立功效,后来放纵情欲,招致并加速了罪罚。臣私下认为,周瑜过去受到宠信和任用,入朝成为心腹,出外成为爪牙,奉命出征,亲身冒着箭石,竭尽节操、听命效死,因而能够在乌林击败曹操,在郢都击退曹仁,宣扬国家威德,使华夏震动,蠢动的蛮荆没有不归服的;即使是周代的方叔、汉代的韩信和英布,也确实没有超过他的。至于抵御冲击、排除祸难的臣子,自古帝王没有不珍重的。所以汉高帝封爵的誓词说:‘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样狭,使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样平,国家仍将长存,直到子孙后代。’又用丹书重申,用盟誓加以确认,藏在宗庙,流传无穷,希望功臣的后代世世相继,不只是子孙,连远代后裔也都包括在内;报答恩德、彰明功劳,殷切诚恳到了这样的程度,是想用来劝勉警戒后人,使奉命效死的臣子死而无憾。何况周瑜去世还不久,他的儿子周胤却降为普通百姓,更加令人悲痛。臣私下想到陛下明智尊古,重视兴复承继,请为周胤受理申诉,乞求宽免余罪,恢复兵权和爵位,使那只失去早晨啼鸣机会的鸡重新叫一声,使怀有罪过的臣子能够施展日后的功效。(《吴志·周瑜传》。周瑜之子周胤后来因罪流徙卢陵郡,诸葛瑾、步骘联名上疏。) ◇给刘备的笺书 突然听说您的旗鼓来到白帝,恐怕您要责议吴王侵占这个州、危害关羽,因而怨恨深重、祸患扩大,不应答应和好;这样是只顾小的方面,没有留意大的方面。请让我为陛下分析其中的轻重和大小。陛下如果抑制威势、减退愤怒,暂且听取我的话,那么计策就可以立即决定,不必再向群臣咨询。陛下同关羽的亲近关系,怎么能比得上先帝?荆州的大小,怎么能同整个天下相比?两件事情都应当仇恨,哪一件应当先、哪一件应当后?如果审察这几个问题,取舍就会易如反掌。◇给陆逊的书信 皇帝的车驾已经回来了,贼军俘获了韩扁,完全知道我军力量的宽窄虚实。况且水已经干了,应当赶快离去。◎诸葛恪 诸葛恪字元逊,是诸葛瑾的长子。历任骑都尉、太子中庶子,转任左辅都尉,授抚越将军,兼领丹阳太守,升威北将军,封都乡侯,升任大将军,假节。陆逊总领荆州事务后,诸葛恪被征召任太子太傅。孙亮即位,授太傅,被孙峻杀害。有《诸葛子》五卷。◇敕令下达给四部属城 山民弃恶从善、归顺教化,都应当加以安抚,迁徙到外县,不得因疑忌而拘捕他们。◇劝谏齐王孙奋的笺书 帝王的尊位同上天相齐,因此把天下视为一家,把臣下视为父兄,四海之内都成为臣妾。即使仇敌有善行,也不能不举荐;亲戚有罪恶,也不能不诛罚。这是承受天命、治理万物,先国家后自身,是圣人制定的制度,百代不变的道理。过去汉朝初兴时,分封了许多刘氏子弟;后来他们势力过强,往往作乱,上则几乎危及社稷,下则骨肉相残。此后吸取教训,把这种情况视为大忌。自光武帝以来,各诸侯王都有制度约束,只能在宫内自我娱乐,不得治理百姓、干预政事;同他们交往,也都有重禁,于是他们得以保全安定,各自保有福禄。这就是前代得失的验证。近来袁绍、刘表各自拥有土地,土地并不狭小,人口也不弱少,只因嫡子和庶子没有分别,终于使宗庙灭亡。这是天下无论愚人智者都共同叹息痛惜的事情。大行皇帝考察古事以警戒今日,在祸患尚未萌芽时就加以防止,考虑到千年以后的事情。所以在病重之日,分别派遣诸王,命令他们及早到自己的封国;诏书策令殷切,科条禁令严峻,对他们的告诫无所不至,实在是想上使宗庙安定,下使诸王保全,使他们百世相承,不留下祸国害家的悔恨。大王上应当想到太伯顺从父亲意志的事,中间应当想到河间献王、东海王刘强恭敬谨慎的操守,下则应当约束自己的骄纵放肆和荒乱行为,以此作为警戒。但听说您近来到了武昌以后,多次违背诏书命令,不遵守制度,擅自调发诸将士兵修治保护宫室。又有身边近臣和常从人员犯了罪过,按理应当上表报告,交给有关官署公正处理,您却擅自私下杀害,事情并不明白。大司马吕岱亲自接受先帝诏令,辅导大王;您却不采纳他的话,使他心怀忧惧。华▯是先帝的近臣,忠良正直,他所陈述的道理应当采纳;却听说您对华▯发怒,还说要逮捕捆绑他。又有中书杨融,亲自接受诏令,本应恭敬肃谨,却说‘你正是不听禁令,能把我怎么样?’听到这些事情,无论大小都惊骇异常,无不寒心。俗语说:‘明镜是用来照见形貌的,古事是用来认识今天的。’大王应当深深以鲁王为戒,改变自己的行为,战战兢兢,竭尽敬意对待朝廷;这样一来,就没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如果忘弃先帝的法令教诲,怀有轻慢之心,那么臣下宁可辜负大王,也不敢辜负先帝的遗诏;宁可被大王怨恨厌恶,哪里敢忘记尊主的威严,使诏令不能在藩臣中施行呢?这是古今的正义,也是大王明白知道的。福气到来有它的原因,灾祸到来有一个渐进过程;祸患逐渐产生时不忧虑,最终就会来不及后悔。假如鲁王早些采纳忠直的言论,心怀惊惧戒备的考虑,享有国祚无穷,哪里会有灭亡的灾祸呢?良药苦口,只有患病的人才能把它当作甘美;忠言逆耳,只有通达的人才能接受。如今我诸葛恪等急切地想在祸患萌芽时为大王除去危险,扩大福庆的根基,所以不顾言辞过于直接,希望大王再三思考。

◇与丞相陆逊书杨敬叔传述清论,以为方今人物凋尽,守德业者不能复几,宜相左右,更为辅车,上熙国事,下相珍惜。又疾世俗好相谤毁,使已成之器,中有损累;将进之徒,意不欢笑。闻此喟然,诚独击节。愚以为君子不求备於一人。自孔氏门徒大数三千,其见异者七十二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七十之徒,亚圣之德,然犹各有所短,师辟由▯彦,赐不受命,岂况下此而无所阙?且仲尼不以数子之不备而引以为友,不以人所短弃其所长也。加以当今取士,宜宽於往古。何者?时务从横,而善人单少,国家职司,常苦不充。苟令性不邪恶,志在陈力,便可奖就,骋其所任。若於小小宜适,私行不足,皆宜阔略,不足缕责。且士诚不可纤论苛克,苛克则彼贤圣犹将不全,况其出入者耶?故曰以道望人则难,以人望人则易,贤愚可知。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于祸,原其本起,非为大雠,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夫己不如礼,则人不服。责人以正义,则人不堪。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责,则不得不相怨。相怨一生,则小人得容其间。得容其间,则三至之言,浸润之谮,纷错交至,虽使至明至亲者处之,犹难以自定,况已为隙,且未能明者乎?是故张、陈至於血刃,萧、朱不终其好,本由于此而已。夫不赦小过,纤微相责,久乃至於家户为怨,一国无复全行之士也。(《吴志·诸葛恪传》)

◇与弟公安督融书今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委弃万国,群下大小,莫不伤悼。至吾父子兄弟,并受殊恩,非徒凡庸之隶,是以悲恸,肝心圮裂。皇太子以丁酉践尊号,哀喜交并,不知所措。吾身受顾命,辅相幼主,窃自揆度,才非博陆而受姬公负图之托,惧忝丞相辅汉之效,恐损先帝委付之明,是以忧惭惶惶,所虑万端。且民恶其上,动见瞻观,何时易哉?今以顽钝之姿,处保傅之位,艰多智寡,任重谋浅,谁为唇齿?近汉之世,燕、盖交遘,有上官之变,以身值此,何敢怡豫邪?又弟所在,与贼犬牙相错,当於今时整顿军具,率厉将士,警备过常,念出万死,无顾一生,以报朝廷,无忝尔先。又诸将备守各有境界,犹恐贼虏闻讳,恣睢寇窃。边邑诸曹,已别下约敕,所部督将,不得妄委所戍,径来奔赴。虽怀怆怛不忍之心,公义夺私,伯禽服戎,若苟违戾,非徒小故。以亲正疏,古人明戒也。(《吴志·诸葛恪传》)◇题论后为书答聂友足下虽有自然之理,然未见大数。熟省此论,可以开悟矣。(《吴志·诸葛恪传》)

译◇给丞相陆逊的书信 杨敬叔传述高明的议论,认为如今人物凋零殆尽,能够守护德业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应当彼此扶持,成为车子的辅与车,向上使国家政事兴盛,向下彼此珍重爱护。我听到这些话,不禁感叹,实在独自击节赞叹。我认为君子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孔氏门徒大约三千人,其中见识不同而著名的有七十二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七十多人,都有接近圣人的德行,然而仍各有短处:孔子曾说冉求偏僻、仲由多言,端木赐不能接受使命,何况比他们更次的人,怎么会没有缺点呢?况且孔仲尼并不因为这些人不完备就不把他们当作朋友,也不因为一个人的短处而抛弃他的长处。何况如今选取士人,更应当比古代宽容。为什么呢?当今事务纵横交错,而善人很少,国家官职常常苦于没有足够的人才。如果一个人的本性不是邪恶的,志向在于贡献才力,就可以奖掖成就他,让他尽量发挥所任职务。至于一些小小的适宜与否、私下行为的不足,都应当宽略,不值得一一苛责。士人确实不能被过分细密地评论、苛刻地要求;若过于苛刻,即使贤人圣人也将不能完全符合,何况那些处在贤圣以下的人呢?所以说,以道德的完美标准要求人就困难,以人的实际情况来要求人就容易,贤愚由此就可以辨明。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一类人之所以彼此毁谤,甚至招致祸患,推究其根源,并不是因为有深仇大恨,只是由于自己不能完全按照礼法行事,却专门以正义责备别人。自己行为不合礼法,别人就不会服从;以正义责备别人,别人就无法忍受。内心不服他的行为,外面又不能忍受他的责备,于是不得不彼此怨恨。怨恨一产生,小人就有了从中挑拨的机会;小人得以插足,反复传说的谗言和逐渐浸润人心的诬陷便纷纷交错而来。即使让最明智、最亲近的人来处理,也还难以自行判断,何况双方已经有了隔阂,而且还不能明察真相呢?所以张、陈两家发展到兵刃相见,萧、朱两家不能始终保持友好,根源就在这里罢了。不宽赦小过失,对细小事情互相责备,久而久之就会发展到家家户户彼此怨恨,使全国再也没有行为完全的人了。(《吴志·诸葛恪传》) 给弟弟公安督诸葛融的信 本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弃世而离开万国,群臣无论大小,没有不悲伤哀悼的。至于我们父子兄弟,都承受了特别的恩宠,并非只是普通庸碌的臣仆,因此悲痛至极,肝胆心肺仿佛都已裂开。皇太子于丁酉日登上尊位,悲哀和欣喜交织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我身受遗诏顾命,辅佐年幼的君主,私下自我估量,才能比不上博陆侯霍光,却接受了周公姬旦那样负担国家的托付;我害怕有辱丞相辅佐汉室的功效,恐怕损害先帝任用托付我的英明,因此忧惭惶恐,所忧虑的事情有千头万绪。况且百姓厌恶他们的君上,动辄就受到众人注视,什么时候才容易治理呢?如今凭我顽劣迟钝的资质,处在保傅的职位上,困难多而才智少,责任重而谋略浅,谁能成为我的辅佐?近来汉朝的事,燕王刘旦、盖长公主彼此勾连,发生了上官桀之变;我亲身处在这样的形势中,哪里敢安逸享乐呢?又何况弟弟所在之地与贼寇犬牙交错,正应当在此时整顿军备,率领激励将士,加强戒备,超过平常,想着舍弃万死而不顾一生,以此报效朝廷,不辱没你的先人。各位将领防守的地方各有边界,我还担心贼虏听到大行皇帝去世的消息,便肆意妄为,侵盗抢掠。边境各地的属官,我已经另外下达约束命令,所部督将不得擅自放弃戍守之地,直接赶来奔丧。虽然心中怀有悲痛不忍的情感,但公义压倒私情,伯禽尚且服丧从军;如果苟且违背命令,就不只是小过失了。以亲情而使原则偏离公正,是古人明确告诫我们要戒除的事。(《吴志·诸葛恪传》) 题论后写信答复聂友 您虽然掌握了天然的道理,但还没有看见大势。仔细省察这篇议论,就可以得到启发和领悟了。(《吴志·诸葛恪传》)

◇出军论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王者不务兼并天下而欲垂祚後世,古今未之有也。昔战国之时,诸侯自恃兵强地广,互有救援,谓此足以传世,人莫能危。恣情从怀,惮於劳苦,使秦渐得自大,遂以并之,此既然矣。近者刘景升在荆州,有众十万,财谷如山,不及曹操尚微,与之力竞,坐观其强大,吞灭诸袁。北方都定之后,操率三十万众来向荆州,当时虽有智者,不能复为画计於是景升儿子,交臂请降,遂为囚虏。凡敌国欲相吞,即仇雠欲相除也。有雠而长之,祸不在己,则在后人,不可不为远虑也。昔伍子胥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夫差自恃强大,闻此邈然,是以诛子胥而无备越之心,至于临败悔之,岂有及乎?越小於吴,尚为吴祸,况其强大者耶?昔秦但得关西耳,尚以并吞六国,今贼皆得秦、赵、韩、魏、燕、齐九州之地,地悉戎马之乡,士林之薮。今以魏比古之秦,土地数倍,以吴与蜀比古六国,不能半之。然今所以能敌之,但以操时兵众,于今适尽,而后生者未悉长大,正是贼衰少未盛之时。加司马懿先诛王凌,续自陨毙,其子幼弱,而专彼大任,虽有智计之士,未得施用。当今伐之,是其厄会。圣人急於趋时,诚谓今日。若顺众人之情,怀偷安之计,以为长江之险可以传世,不论魏之终始,而以今日遂轻其后,此吾所以长叹息者也。自本以来,务在产育,今者贼民繁滋,但以尚小,未可得用耳。若复十数年后,其众必倍于今,而国家劲兵之地,皆已空尽,唯有此见众可以定事。若不早用之,端坐使老,复十数年,略当损半,而见子弟数不足言,若贼众一倍,而我兵损半,虽复使伊、管图之,未可如何。今不达远虑者,必以此言为迂。夫祸难未至而豫忧虑,此固众人之所迂也。及於难至,然后顿颡,虽有智者,又不能图,此乃古今所病,非独一时。昔吴始以伍员为迂,故难至而不可救。刘景升不能虑十年之后,故无以诒其子孙。今恪无具臣之才,而受大吴萧、霍之任,智与众同,思不经远,若不及今日为国斥境,俯仰年老,而雠敌更强,欲刎颈谢责,宁有补邪?今闻众人或以百姓尚贫,欲务闲息,此不知虑其大危,而爱其小勤者也。昔汉祖幸已自有三秦之地,何不闭关守险,以自娱乐,空出攻楚,身被创痍,介胄生虮虱,将士厌困苦,岂甘锋刃而忘安宁哉,虑于长久不得两存者耳!每览荆邯说公孙述以进取之图,近见家叔父表陈与贼争竞之计,未尝不喟然叹息也。夙夜反侧,所虑如此,故聊疏愚言,已达二三君子之末。若一朝陨殁,志画不立,贵令来世知我所忧,可思於于。(《吴志·诸葛恪传》)◇诸葛子若能力兼三人,身与马如胶漆,手与箭如飞虻,诚宜宠异。(《御览》三百五十引《诸葛子》。)

卷六十六·吴四◎黄盖盖字公覆,零陵泉陵人。察孝廉,辟公府,从孙坚为别部司马,历事策及权为令长,凡守九县,迁丹阳都尉,以赤壁功拜武锋中郎将,领武陵太守,加偏将军。◇署两掾分主诸曹教令长不德,徒以武功为官,不以文吏为称。今贼寇未平,有军旅之务,一以文书委付两掾,当检摄诸曹,纠挝缪误。两掾所署,事入诺出,若有奸欺,终不加以鞭杖,宜各尽心,无为众先。(《吴志·黄盖传》)

译出兵论 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大地不能有两个君王。君王如果不致力于兼并天下,却想把国祚延续到后世,古今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过去战国时代,诸侯自恃兵力强盛、土地广大,彼此互相救援,以为这样就足以传承后世,没有人能够危害自己。他们放纵心情,顺从欲望,害怕劳苦,使秦国逐渐强大起来,终于把他们兼并了;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近来刘景升在荆州,拥有十万军队,财物粮食堆积如山,却没有趁曹操尚未强大时同他争衡,坐看曹操逐渐强大,吞并袁氏兄弟。北方全部平定以后,曹操率领三十万大军进攻荆州,当时即使有智谋之士,也无法再替刘景升谋划;于是刘景升的儿子拱手请求投降,最终成为囚虏。凡是敌国想互相吞并,就是仇敌想互相消灭。有仇敌却让它发展壮大,祸患如果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会落在后人身上,不可不作长远考虑。过去伍子胥说:‘越国用十年生养聚积力量,再用十年教导训练,二十年以后,吴国恐怕要成为一片沼泽了!’夫差自恃强大,听到这话毫不在意,因此杀了伍子胥,却没有防备越国的打算,直到临近失败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呢?越国比吴国弱小,尚且成为吴国的祸患,何况比它更强大的敌人呢?过去秦国只得到函谷关以西的土地,尚且能够兼并吞灭六国;如今贼寇已经拥有秦、赵、韩、魏、燕、齐九州之地,这些地方全都是产马的地区和士人聚集之处。如今把魏国比作古代的秦国,土地多出数倍;把吴、蜀比作古代六国,还不到六国的一半。然而现在之所以还能抵挡魏国,只是因为曹操时代的兵众到如今正好已经耗尽,而后来出生的人还没有全部长大,正是贼寇衰弱而尚未强盛的时候。再加上司马懿先杀王凌,随后自己也死去,他的儿子年幼孱弱,却专门承担那里的重任;即使有智谋之士,也还没有机会施展。现在进攻他们,正是他们的危急关头。圣人总是急于抓住时机,确实就是说今天这种情形。如果顺从众人的心情,抱着苟且求安的打算,认为凭长江的险要就可以把国运传给后世,不考虑魏国将来的发展,只因眼前的形势就轻视后患,这就是我长叹息的原因。国家从根本上说,关键在于生养人口;如今贼寇百姓繁衍增多,只是还年幼,暂时不能使用罢了。如果再过十几年,他们的人数一定会比现在增加一倍,而国家精锐兵力所在的地区也都已经耗尽,只能依靠现在所见到的这些兵众来平定大事。如果不及早使用他们,却端坐着让他们老去,再过十几年,人数大概要减少一半,而眼前这些子弟的数量更不足以一提;那时如果贼寇增加一倍,而我们的兵力减少一半,即使再让伊尹、管仲来谋划,也无可奈何了。如今不懂得长远考虑的人,一定会认为这些话迂阔。祸难尚未到来就预先忧虑,本来就是众人认为迂阔的事情。等到祸难到来,才叩头后悔,即使有智者,也已经无法谋划,这正是古今共同的弊病,并不只是某一时代如此。过去吴国起初认为伍子胥的意见迂阔,所以祸难到来便无法挽救。刘景升不能考虑十年以后的事情,所以没有什么可以留给子孙。如今我诸葛恪没有担任具臣的才能,却接受了大吴萧何、霍光那样的重任;智慧同众人一样,思虑不能达到长远。如果不趁今天为国家开拓疆土,转眼年老,而仇敌反而更加强盛,到那时想割断脖子谢罪,难道还会有补救吗?如今听说众人有的因为百姓还贫困,想致力于休养生息;这是不知道考虑大的危难,却怜惜眼前小小的劳苦。过去汉高祖幸而已经拥有三秦之地,为什么不闭关守险、自我享乐,却还要空自出兵攻打楚国,使自己遭受创伤,铠甲上生满虱子,将士疲惫困苦?难道他们甘愿面对刀兵而忘记安宁吗?只是因为考虑到长远利益不能两者同时保存罢了!每次读到荆邯劝说公孙述进取的谋略,近来又看到家叔父上表陈述与贼寇争战的计划,我没有一次不慨然叹息。日夜辗转反侧,所忧虑的就是这些,因此姑且写下愚见,已经把它送给几位君子最后参考。如果一旦死去,志向和谋划没有实现,至少希望让后世知道我的忧虑,或许可以加以思考。(《吴志·诸葛恪传》) 诸葛子 如果一个人的能力兼有三个人那么强,身体和马匹亲密得如同胶漆,手和箭配合得如同飞动的虻虫,确实应当特别宠爱和礼遇他。(《御览》三百五十引《诸葛子》。) 卷六十六·吴四 黄盖 黄盖字公覆,是零陵泉陵人。被察举为孝廉,受公府征辟,跟随孙坚任别部司马;历来侍奉孙策和孙权,担任县令、县长,共治理九县;升任丹阳都尉。因赤壁之战的功劳授任武锋中郎将,兼任武陵太守,加授偏将军。署任两名属官分别主管各曹的教令 我这个县令、县长没有德行,只是凭武功做官,不能以文吏的才能著称。如今贼寇尚未平定,有军务在身,所有文书事务都交付给两位属官办理,由你们考察管理各曹,纠察和惩治错误。两位属官所署理的事务,应当使事情得到批准、命令得以发出;如果有人奸诈欺骗,最终也不会对他施加鞭杖刑罚。你们应当各自尽心尽力,不要成为众人的先例。(《吴志·黄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