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虞荔

译卷十二 虞荔 虞荔，字山坡，会稽馀姚人。梁朝时任西中郎、行参军，不久代理法曹外兵参军，补任士林馆学士，升任司文郎，迁任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人，领大著作。太清年间，任镇西谘议参军。台城陷落后，逃回乡里，十多年不接受征召。陈文帝即位，任太子中庶子侍读，领大著作、东扬扬州大中正。天嘉二年去世，追赠侍中，谥号德。《鼎录》序 从前虞、夏强盛时，远方各国都来归附，命九州牧贡献九种金属，在荆山之下、昆吾氏旧址、白若甘搀之地铸造九鼎。把山川的奇异形状和各种物类都画在鼎上，使人知道神灵和奸邪，避免遭受它们的祸害，以此确定祥瑞。鼎铸成后，三足而方形，不用烧火便自行沸腾，不用举动便自行隐藏，不需迁移便自行移动。九鼎铸成后，便把它安置在国都。夏桀德行败乱，九鼎迁到殷，历经祭祀六百年。殷纣暴虐，九鼎迁到周。周成王把鼎安置在郏辱阝，占卜周朝可传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定的。到了显王时，姬姓王室的德行大为衰败，九鼎沉没到泗水中。秦始皇初年，九鼎在彭城显现，秦始皇大规模派遣徒众打捞，却没能得到。梁同泰寺刹下铭 戒律之香芬芳浓郁，气息胜过怀中的兰花；智慧之剑光彩耀目，威势超过交轧之声。在重重云层中敞开智慧之日，在巨海中疏浚佛法之流。庄严这三乘车驾，用来拔除畏惧之路；摇荡那六艘法船，拯救一切沉溺者。只是一个人入道，波旬的宫殿已经震动；十地发扬广大之心，毒龙的灾祸竟然兴起。重重楼栾布满▯，层层积ㄆがテ；神仙山岳高大雄伟，俯临云霞之外的雕饰栏槛；宝铎叮当作响，在云表奏出钧天之乐。雷雨幽暗尚未过半，扶桑的光フ却已经先行照耀。高亭直上极天，独立千仞；光彩灿烂而高峻，光照八方，像太阳宫殿的烛光照亮太空，又像星宫建在北极星之旁。铭辞说：层层高台连接着陆地，宽广的宫殿高大穹隆。涂饰黄金、镶嵌美玉，映照着阳光，疏通着清风。（《艺文类聚》七十七。） 虞寄 虞寄，字次安，是虞荔的弟弟。梁中大通初年，考中秀才，对策成绩优异，任宣城王国左常侍。大同年间，以疾病为由归隐。岳阳王任会稽太守时，任命他为行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转任中记室。太清年间，任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台城陷落后，逃回乡里，依附张彪，不久又逃奔陈宝应。承圣初年，任和戎将军、中书侍郎，陈宝应不放他赴任。陈天嘉年间，陈宝应被平定后，入朝任衡阳王掌书记，任国子博士，以疾病为由归隐。宣帝即位，任东中郎、建安王谘议，加戎昭将军，又加太中大夫。太建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岁。

译劝谏陈宝应书 东山居士虞寄致书给明将军使君阁下：我远离纷乱的世事，漂泊寄居在您的乡土，将军却用接待上宾的礼节对待我，又以国士之情厚待我；我们意气相投，我哪一天敢忘记呢？只是我的沉疴越来越重，残年将尽，常常担心突然填尸沟壑，一点微薄之力也未能报效。因此冒昧吐露内心，陈述赤诚之情。希望将军暂且留心片刻，稍加审慎思考；这样，我闭眼之日，心中所怀便全都了结了。安危的征兆、祸福的关键，不只是取决于天时，也在于人的作为；差之毫厘，便会相差千里。所以明智之士身居高位而不倾覆，坚守大节而不丧失，难道会被浮泛的言辞迷惑吗？将军兼具文武才略，英明威武世所罕有。从前因为多难，您仗剑兴师，举旗誓众，声威抗拒千里，难道不是因为四郊多有营垒，想共同谋求匡扶王室、挽救时局、报答君主、安定国家、庇护百姓吗？这就是五尺高的童子也都愿意扛戟跟随将军的原因。等到高祖武皇帝在草创艰难中建立基业，开始渡过危难之时，天下正沸腾动荡，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豺狼当道，鲸鲵横行，海内惶惶不安，不知归从。将军运用洞察幽微的明鉴，多次挫败纵横家的辩说，登记姓名、献身效忠，自愿托身于宗室盟约之中；这正是将军的奇谋远略发自内心的诚意。等到主上继承基业，恭敬明察而睿智圣明，选拔贤能，使群臣和睦；结交将军，使您承担维城屏藩的重任；尊崇将军，赐予裂土封爵，难道不是朝廷宏大的谋略、把赤诚之心推及众人的表现吗？朝廷屡次颁下文诏，情意深厚而殷勤，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骨肉般的恩情也已经深厚。没想到将军被邪说迷惑，忽然改变主意。虞寄因此头痛心痛，泣血流泪，实在替将军惋惜这条万全之策。虞寄虽然疾病侵身、年老将至，言语没有什么值得采纳之处，但千虑或有一得，请允许我陈述愚见。愿将军暂时收敛雷霆之怒，宽限片刻，使我能够说尽狂妄而愚昧的意见、剖白肝胆般的诚心；那么即使我死去，也如同活着一般。自从上天厌弃梁朝的德行，多种灾难接连而来，天下分崩离析，英雄互相兴起，龙战虎争，窃自称号、假借名义，锐意精进、手持兵刃的不可胜数，人人都自以为能够取得天下。然而能够平定凶乱、拯救沉溺、扶助危难，使四海乐意推戴、三灵眷顾授命，以谦让之礼居于南面帝位的，是陈氏。这难道不是天命历数有所归属，唯在天意所在之处，陈氏当璧承运吗？事实十分明显，这是第一点。主上继承基业，圣明之德远播，天罗再次张开，大地纲维重新系结。王琳势力强大，侯▯力量雄厚，进可以动摇中原、与天下争衡，退可以使江外强者屈服、在偏远一隅称雄；然而有时只命令一支军队，有时只凭借一个人的言辞，王琳便瓦解冰消，投身异域；侯▯便叩头屈服，把性命交给朝廷。这又是上天借给陈朝威势、替它消除祸患，事实十分明显，这是第二点。如今将军凭借藩王亲戚的显贵地位，拥有关东南的军队，如果竭尽忠诚奉事君上、合力勤王，难道不是功勋超过窦融、恩宠胜过吴芮，可以分割珪土、划定疆界，在南面称王吗？事实十分明显，这是第三点。况且圣朝弃除瑕疵、忘掉过错，以宽厚之道取得人心；凡是改过自新的人，都给予叙用和提拔。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等人，全都委以心腹之任，任作爪牙，胸怀坦荡，丝毫没有嫌隙。何况将军并非张绣，罪行也不同于毕谌，为什么还要忧虑危亡，担心失去富贵呢？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四点。如今周、齐邻近和睦，境外没有忧患，合并军队向一个方向进发，平定只是早晚之事；并不存在刘邦、项羽争逐天下的时机，也没有楚、赵联合抗衡的形势，完全可以从容高拱，坐着谈论像周文王那样的功业。这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五点。况且留将军困守一隅，屡次遭受挫败，声望受损、魂魄沮丧，胆气衰败。高▯襄、向文政、留瑜、黄子玉这几个人，是将军所亲信的，却首鼠两端，只看利益行事；其余将帅也可以由此看出。谁能穿坚甲、执锐兵，长驱深入，拴住战马、埋下车轮，奋勇而不顾性命，以身先士卒呢？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六点。况且将军的势力，哪里比得上侯景？将军的部众，哪里比得上王琳？武王从前消灭侯景，如今主上又摧毁王琳，这全是天时，不再只是人的力量。况且战争之后，百姓都厌恶动乱，谁还愿意抛弃祖坟、舍弃妻子，冒着万死而不顾的危险，跟随将军投入白刃之间呢？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七点。遍观前代历史，以往事为鉴，子阳、季孟相继倾覆灭亡，馀善、右渠也接连走向危亡。天命令人畏惧，山川也难以凭恃。何况将军想凭数郡土地抵挡天下军队，凭诸侯的资力抗拒天子的命令，强弱、逆顺能够相等吗？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八点。况且不是我族类的人，内心必然不同；连自己的亲族都不爱护，哪里能推及他人？留将军本人身受国爵，儿子尚且娶了王姬，仍然抛弃天属而不顾，背弃明君而孤立；在危急之时，哪里会有人与将军同忧共患而不背叛呢？等到军队疲老、力量屈竭，为了害怕诛杀和贪图赏赐，必然会有韩信谋取晋阳那样的计策，或有张良、陈平在井陉那样的形势。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九点。况且北方军队远道万里作战，锋芒不可抵挡；将军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部众多有顾虑后方。梁安怀有背叛之心，▯▯午只有匹夫之力，兵力又寡不敌众，将领也不能相比；军队以没有正当名义出动，事情又在没有时机时发动。凭这些条件调动军队——（《南史》作“称兵”。） 还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汉朝的吴、楚，晋室的颖▯，拥有数十座连城、百万长戟，拔除根本、堵塞源头，从内部谋取国家，有谁成功了吗？这又是事实十分明显的第十点。替将军谋划，难道不如及时回头，不再亲近留氏，把秦郎、快郎随即送入朝廷作人质，放下铠甲、停止用兵，一切遵从诏旨吗？况且朝廷已经许诺以铁券的重要信物相待，又以白马之盟加以申明；朕绝不食言，并以宗庙社稷发誓。虞寄听说，明智的人能在事情尚未显现时洞察它，聪明的人不会反复作出错误谋划。成败的结果，将军不要怀疑；吉凶的关键，间隙不容一发。如今藩屏尚少，皇子年幼，凡是属于宗室支系的人，都受到宠爱和栽培。何况凭将军的地位、才干、名声和势力，如果能够修治藩国、面向北方称臣，难道刘泽能与您同年而论功业吗？岂不是自身与山河一样安稳，声名与金石一样长存吗？愿您多加思考，切勿忽视这件事。虞寄气力微弱，余年无多，只因感念恩德，不觉说出这些狂言；即使遭受斧钺诛杀，也甘之如荠。（《文苑英华》六百八十五，又见《陈书》，《南史·处虞传》少三句。） 欧阳▯

译欧阳▯，字靖世，长沙临湘人。梁大通初年，任信武府中兵参军，迁平西邵陵王中兵参军，任清远大守，回朝任直阁将军，仍任天门太守；历任临贺内史，加超武将军，监衡州。太清末年，任始兴内史。元帝承制，任云麾将军、东衡州刺史，封新丰县伯。承圣初年，授忠武将军、衡州刺史，进封始兴县侯。陈朝初年，授都督广交等十九州诸军事、镇南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增都督衡州、开府仪同三司。文帝即位，进号征南将军，改封阳山郡公。天嘉四年去世，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司空，谥号穆。符瑞表 白龙出现在州城江南岸，长数十丈，大约八九人合抱粗；它经过州城西道，进入天井冈。仙人出现在罗浮山寺的小石楼，身长约三丈，全身洁白，衣服华美鲜丽。（《陈书·武帝纪》下，永定三年正月，广州刺史欧阳▯上表。） 江德藻 江德藻，字德藻，一说名德操，济阳考城人，是梁光禄大夫江革的儿子。中大通年间，任南中郎武陵王行参军、大司马南平王东ト祭酒。大同初年，任安西湘东王外兵参军，任尚书比部郎，后来任庐陵王记室参军，任廷尉正，出任南兖州治中。承圣末年，任司空府谘议，转任中书侍郎，迁云麾临海王长史。陈朝建立，授尚书吏部侍郎。陈接受禅让后，授秘书监、兼尚书左丞、中书舍人。文帝时，任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迁御史中丞，因事获罪免官。不久任振远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出任新喻令。天嘉六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有《聘北道里记》三卷、《集》十五卷。沈孝轨诸弟除服议 王卫军说：“丧事拖延很久而未下葬，只有丧主的丧服不变，其余亲属各自服满应服的月份便除服。”这大概是引用《礼》文，讨论的是家中发生变故、因此尚未下葬的情况。沈孝轨既然身在异域，虽然已经迎回灵柩，但归期没有确定；如果他的弟弟们于是一直不除服，就会永远断绝婚嫁之事，这从人情来说，或许不合适。中原沦陷以后，按道理应当有相应的事例，应该请沈常侍详细议定。（《陈书·沈洙传》） 大行侠御服又议 我认为，祖先下葬之日，是丧礼始终完成之时；高官有追赠之礼，必须彰显恩荣，大概设置吉祥仪仗，也是出于这个道理。私人家中放置丧服，因而渐渐形成习俗；但皇帝的丧服本来已经由吉服改为凶服，按道理不应仍穿用丝绸华服。刘舍人引用王卫军的丧仪，又查考梁昭明太子的旧例，这些都是已经审定的明确依据。博士、左丞只是各自陈述事情的本意，既然还没有取到证据，就应当再详细询问；应请八座、詹事、太常中丞以及中庶诸通袁枢、张种、周弘正、弘让、沈炯、孔奂共同议论。（《陈书·刘师知传》） 徐伯阳 徐伯阳，字隐忍，东海人。梁中大通年间，对策成绩优异，补任河东王国右常侍、东宫学士、临川王墨曹参军。大同年间，出任侯官令。侯景之乱时，渡海到广州，依附萧勃；萧勃失败后，回到吴郡居住。天嘉年间，任晋安王侍读，任侯安都司空记室参军。宣帝时，任新安王镇北记室参军，兼南徐州别驾，带东海郡丞；历任临海王限外谘议参军，又任新安王镇右谘议参军。太建十三年去世。皇太子释奠颂 庄严肃穆的皇太子，是高峻尊贵的储君。道德尊崇，祭祀上鬯；德行高尚，承担监国抚民之责。春天诵读，夏天奏弦乐；冬天学习书法，秋天演习羽舞。汉代召见儒士于帷帐之中，周朝在朝廷询问儿童。文士飞集礼仪之门，自在游息于义理之府。四海没有风浪，三阶星象已经平顺；太子车驾降临，和鸾之铃声清脆。弘扬风教，讲习学业；尊崇儒术，使教化严肃完成。丹书珍重道义，黄金轻贱▯。洙泗之间兴起学业，合家都增添荣耀。青槐遮蔽街市，玄色礼冠上飘动着缨带。（《初学记》十四。按《陈书·徐伯阳传》，太建十一年皇太子临幸太学，新安王命伯阳作《辟雍颂》，疑即此篇。） 姚最 姚最，一作姚勖，吴兴人。续《画品》。（按：这是续写谢赫的《古画品》，文中称“湘东殿下”，大概是梁武帝时所作。） 绘画的精妙境界极高，不容易用语言完全说尽。虽然形质沿袭古人的意趣，但文采随当今的情感而变化；在胸中树立万种形象，凭笔墨流传千年。因此九楼之上，完备地表现仙灵；四门之中，广泛描绘贤人圣人；云阁激发人们礼拜伏地的感动，掖庭寄托聘问远方的离别。所有这些都年代遥远，事迹难以详考；如今还存在的作品，有些画中人物已经湮没。若不是见识深广的人，谁能探究精粗，抛开那些像马脚和兔角一样的表面工具，达到最高的道理？然而事情有否泰，人经历盛衰；有的人年少时声价很高，有的人壮年时声名才显赫。因此前后相比较，优劣往往错乱。至于长康的美妙，独占古代画论中的高位，卓然独步，始终无双，简直如神明一般，不是平庸的见识所能仿效；如同背负日月，岂是后学所能窥见？荀、卫、曹、张与他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能够与他分庭抗礼的人，从未见过。谢、陆的声名超过实际，实在令人郁闷；把他们列在下品，尤其让我不安。这是因为人的感情有抑扬，绘画本身却没有所谓善恶。由此才相信曲调太高便应和者少，这不仅是著名歌者的遭遇；题评错误，流泪泣血，哪里只是埋没美玉呢？恐怕无人再来访求真理，最终永远沉沦丧失。姑且举出一个方面，希望能够同三种益友相互补益。调墨染笔时，心志存于精密谨慎；考察这些有限的作品，以应对无穷的变化。火候变化、墨色回转，修改点染不停；眼睛看得白绢上的繁密纹理发花，心意仍未满足。轻重稍有不同，丑陋卑俗的形态就会改变；丝毫不合笔意，欢乐和惨淡便呈现出不同的情状。再加上近来衣容服饰，一个月中要变换三次，前后还没有安排周全，转眼便成为古拙的样式；想达到它的妙处，不也很难吗？怎么能还没有渡过河，就说已经越过大海；刚看见鱼鳖，就说已经观察过蛟龙？这些人都不值得谈论绘画。陈思王说：“文章由文士传出，图画由巧匠绘成。”人的性情各有偏向，事情很难兼擅；跟随方形脚步的痕迹容易，却不知道走圆转步伐的艰难；遇到象谷的风翔，不能测知吕梁的水势。即使想像庖丁那样游刃有余，理解终究还是迷乱；徒然羡慕落尘，实际上并未完全懂得曲调。若长久探寻《河图》《洛书》，便会发现图画在书籍之前；取譬于《连山》，便知道言语是由形象显现的。如今没有不贵重这些乌迹而轻视那些龙文的，盛衰相互倾轧，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所以▯断绝了手指，巧技便无法施展。拄杖而坐、忘却一切，已经惭愧于治理国家；倚着梧桐而失去伴侣，哪里足以建立一家之言？如果厌恶身处下流，尽可以焚烧画笔；如果专心思考取舍，幸好可以随从自己的爱好。姑且陈述鄙见，并不是要毁谤或赞誉谁；千家之众也难以欺骗，等待听闻博识者的意见。如今所记载的，加上谢赫遗下的作品评论，仍像文章一样只止于两卷，其中的道理有可取之处，可以成为一家之集。况且古今的书画评论，高下都必须加以评定；解说绘画的文字不多，所以一概收录。人数既少，不再区分优劣，读者可以自行体会。湘东殿下（梁元帝最初封为湘东王，《芙蓉湖醮鼎图》。）

译此人天资卓绝，生来便有智慧；学问穷尽人的本性，内心以自然为师，已经不是仰望前贤的景行所能企及的。绘画有六种法则，真正的神仙最难描绘；他画人物，尤其穷尽神妙。心思敏捷，运笔自如，不需要再加点修改。只有在听讼、处理事务的间隙，或谈论各种文艺之余，偶尔遇到事物便援笔描画，仓促之间也能令人惊叹绝妙，足以使荀、卫停笔，使袁、陆收藏笔墨。他绘制的作品虽少，声名却传到外地，已经不是可以用“木讷”来评论的了。刘璞 他是刘胤祖的儿子，年轻时学习家传的风范，到老年笔法仍不改变前人的法式；体态韵味精心钻研，仅次于他的父亲。确实一代有一代的人才，这个名声没有坠落。沈标 他虽然没有特别专擅的一项技艺，但各种类别都能涉猎；性情喜爱华饰，很能用心留意。虽然还没有达到全面完美，却很有可观之处。谢赫 他描绘人物容貌，不必等到面对本人仔细观察，只需看一眼，便能熟练运笔；点染研磨都很精细，意在切合形貌，眼中所想的毫发细节都没有遗漏。华丽的服饰、明艳的妆容，随着时代不断变化；直眉曲鬓，竞相追逐时新的样式；各种细微的形体变化，大多从谢赫开始，于是使市井小巷中追逐末流的人都仿效他。至于气韵和神采，还没有穷尽生动的情致；笔路纤弱，也不符合雄健高雅的胸襟。然而中兴以后，画人物的人没有能赶上他的。毛惠秀 他对于绘画之事颇为详尽熟悉，只是过于自我矜持，反而显得瘦弱迟钝；遒劲不如惠远，曲折细致之处则超过棱。萧贲 他性情高雅，构思精密，后世很难超过。含笔面对白绢，动笔总依照真实形态。他曾画团扇，在上面绘山川；方尺之内，却能让人看到万里之遥；方寸之间，竟能辨识千寻高山的险峻。他学习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只是自我娱乐而已；虽然有喜爱绘画的人，却很少见到他的作品。沈粲 他的笔迹调和妩媚，专门擅长绘制绮罗服饰；屏风、幢幔上的图画，很有情致。张僧繇（五代梁时吴兴人。） 他擅长绘制佛塔寺庙，超越众多工匠；无论朝廷官服还是乡野衣服，古今样式都不会失真；奇异的形状面貌，以及各地的夷夏人物，他确实都能掌握其中的妙处。即使白天当作黑夜，也从未感到厌倦懈怠；无论公事私事，手中的笔从不停下。只是数十年之间没有片刻间断。然而描绘圣贤时，目光虽明察，神气却略显不足。哪里能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虽然他出道较晚，大概仍可列在前品之后。陆肃（一本作“宏肃”。） 他是陆绥的弟弟，长期承受趋庭受教的熏陶，却没有完全达到勤勉敦厚的程度。虽然所得不多，仍保有名家的技法；正如效法轮扁，甘苦却难以传授。毛棱（毛惠秀的侄子。） 他是毛惠远的儿子，敏捷有余，真正的巧妙却不足；善于布局，略加草创便能完成。如果拿他和父辈相比，就是床上再放一张床，重复而已。嵇宝钧、聂松 这两个人没有明确的师法来源，却能兼顾真实与世俗；设色鲜明华丽，使观看者心情愉悦。如果辨别他们的优劣，大概仅次于张僧繇。焦宝愿 他早年曾向张僧繇、谢赫学习，却吝惜固守而不传授；又从旁寻求、登门请教，所作所为都等同于盗取技法。他竭尽心力钻研，终于兼采众长；衣服纹理、树木色彩，时常显出新意；不同的青黛和朱色，浓淡轻重都很合适。虽然还没有穷尽秋驾之妙，却受到春坊赏识；呈献微薄技艺，侥幸得到了相应的位置。如今衣冠世家后裔，听不到有好学之人，丹青之道湮没，实在令人感慨。袁质 他是袁▯的儿子，风采神情俊秀爽朗，没有败坏家声。刚超过十五岁求学的年龄，便患上颠痫病。曾见过他画的《草庄周木雁图》和《卞和抱璞图》，笔势刚劲端正，继承了父亲的美处。若从描绘事物来说，可比作伯仁的《龙马颂》；若从书法文章来说，可比作长胤的《埋骨方》。虽然所说所写的道路不同，精妙的道理却同归一致。幼苗未能结实，实在令人悲伤；没有名位却有真实才华，大概就在这个人身上。释僧真、释僧觉 僧真是蘧道愍的外甥，僧觉是昙度的儿子；两人都在年少时逐渐受到熏陶，亲自承受教诲勉励。僧真容易达到酷似前人的程度，僧觉难道就不能继承父业吗？在出家人之中有这两位人才。若品评他们技艺的工拙，大概属于嵇宝钧、聂松一流。释迦佛陀、吉底俱◆摩罗菩提 这几位画家都是外国比丘，既然华夏与夷狄的形体不同，便无法判定他们的等级。光宅威公一向非常喜爱这种画法，他下笔的妙处，很为京城洛阳一带所知晓。解▯ 他完全遵循法章蘧的画法，但笔力有所不及；通晓变化，技巧快捷，最擅长绘制寺院墙壁。沈君理 沈君理，字仲伦，吴兴人。最初出仕，任梁湘东王法曹参军。武帝镇守京口时，命他尚会稽长公主，征召入府任西曹掾；迁中卫豫章王从事中郎，加明威将军，兼尚书吏部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监吴郡。陈朝接受禅让后，任驸马都尉，封永安亭侯，出任吴郡太守。文帝即位，征召任侍中，任明威将军、丹阳尹，授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改任前军将军，监南徐；出任仁威将军、东阳太守，因父亲去世离职。宣帝即位，任太子詹事，迁吏部尚书；把女儿嫁给皇太子，赐爵望蔡县侯，加侍中，迁尚书右仆射。太建五年去世，追赠太子少傅、翊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贞宪。请释智ダ开讲《法华疏》菩萨戒弟子、吴兴人沈君理恭敬致意。我私下听说，大乘就是大士所乘的法门；它高大、广博而普遍运行，直达道场，又作为四依，周旋于六道之中。仰念法师德行深厚，深刻契会经文，因此在五种誓愿之初，请您开讲《法华经》题目；夏季之内仍请继续剖析解释，使出家人和在家人都能瞻仰，长久等待美善的教诲。愿您的慈悲利益众生，不违背本来的誓愿。谨致敬意。（《释藏》起字二号，《国清百录》二。） 沈不害 沈不害，字孝和，吴兴武康人。梁中大通年间，征召补任国子生，考中明经，任太学博士，转任庐陵王法曹、长沙王谘议，兼任汝南令。陈天嘉初年，任衡阳王中记室兼嘉德殿学士，任赣令，入朝任尚书仪曹郎，迁国子博士，领羽林监。宣帝时，任仁武南康王长史，代理丹阳郡事务；转员外散骑常侍、光禄卿；不久任戎昭将军、明威武陵王长史，代理吴兴郡事务；入朝任通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太建十二年去世。上书文帝请求建立国学

译臣听说，树立人的品德、建立国家，没有比尊崇儒学更重要的；形成风俗、教化百姓，必定要崇尚教育。所以东胶、西序，在三代时礼制隆盛；辟雍、泮水，在两汉时学业兴盛。自从远古源流渐渐远去，浇薄的风气已经扩散，外物感动人的欲望无穷，人追逐欲望也没有节制，因此设置教训、树立典范，启发引导心灵。譬如染蓝，类似琢玉；然后人伦才能和睦，尊卑才有秩序，忠孝之理得以明白，君臣之义得以稳固。礼制成为根基，所以鲁公难以受到侮辱；歌乐衰微，所以郑伯由此先行灭亡；干戚之舞兴起，有苗便来归附；泮宫建成，淮夷便服从。长久追想洙泗的风教，又怀念周公、后稷的盛业；凡有国有家，没有不崇尚这些的。梁太清末年，灾难频繁降临；外有戎狄入侵，内有奸邪作乱，早晨听见战鼓，晚上便燃起烽火。大儒硕学的散失，比秦朝坑杀还严重；五典九丘等典籍的湮灭，比帷幕车盖的毁坏还彻底。成均从此丧失学业，瞽宗也因此不再修治；褒成侯的祠祀不再陈设祭享，释菜之礼也没有人陈列俎豆。歌颂之声沉寂，竟然超过十年。后来的学生勤勉喜学，却看不见执经侍坐的礼仪；晚学之人钻研仰慕，只能徒然加深倚席而叹的感慨。陛下继承帝位、登上统治之位，手持明镜俯临天下；道德遍及寰宇，威势加于境外，浊流已经澄清，重重阴霾也已廓清。众生安乐富足，各类百姓都亨通。如今正应当弘扬振兴礼乐，建立学校，依照古代典章，亲自屈尊到儒学宫馆；选取公卿子弟，全部入学；让助教、博士早晚讲习，使他们肩挑书囊、背负经籍，衣襟相接而来；穿方领衣、走方正步，济济一堂如林木一般；相互切磋，如切如磋，学习《诗经》与礼法。这样学习一年可以收到加倍的功效，经过三年冬季的学习便足以应付事务。因此就能在雄伟的州郡中选拔英秀，在朝廷上扬名、观察国家政务；入仕登朝，以优良学业资助自己；任官从政，以经学修养自身。车马列于庭前，青紫官服遍地可见。古代王世子的尊贵地位，尚且要与国子同列；到了汉代太子，这种礼制也没有废弃；及至两晋，此事更加隆盛，这正是为了显示老师尊严、道理尊贵。皇太子天性聪明，生来就有智慧，不必等待审察开导，但仍应收敛锋芒，谦下地与众人同列，专心学习经书、请教道业，在前代老师面前行奠爵之礼，恭敬严肃，一如旧典。从前阙里孔子讲堂，荒草自行开辟；孔子旧宅之中，弦歌之声流传。前代圣人遗留下的功烈，实在足以深刻警戒后人。何况如今江南境内安定，海外各地已经平定，难道可以不阐明大道、弘扬最高的道理吗？难道能让玄妙教化和儒家风尚不在圣明时代兴起，使盛大德业最终埋没在尧舜那样的时代吗？臣只是末学小生，文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冒昧献上盲者之言，内心更加惶恐。（《陈书·沈不害传》，又见《文苑英华》六百九十。） 沈文阿 沈文阿（《通典》作沈文珂），字国卫，吴兴武康人。梁武帝时，察举孝廉，任临川王国侍郎，迁兼国子助教、五经博士。选为东宫学士，承圣年间任原乡令，监江阴郡。绍泰初年，入朝任国子博士。陈朝接受禅让后，弃官回乡，不久又任博士。文帝即位，迁通直散骑常侍，领羽林监，仍兼任博士。天嘉四年去世，追赠廷尉卿。有《春秋左氏经传义略》二十五卷、《经典大义》十二卷。大行侠御服重议 查考晋、宋两朝山陵仪式，灵舆、梓宫下殿时，各由侍中奏报。又查考成服仪式，称灵舆、梓宫由侠御官和香橙护送。又查考灵舆、梓宫进止仪式，称直灵侠御穿吉服，列在吉卤簿中；又说梓宫侠御穿▯服，列在凶卤簿中。由此可见，在殿上有吉、凶两种侠御。（《陈书·刘师知传》）高祖去世，第六日成服，朝臣共同议论大行皇帝灵座旁侠御人员所穿衣服的吉凶制度。博士沈文阿议定应穿吉服；刘师知认为应穿▯服（斩衰服；蔡景历、江德藻、谢岐等人也都同意刘师知的意见，沈文阿再次提出议论。） 关于嗣君拜谒宗庙、登殿仪式的议论 民情物态不断变化，质朴与文饰各有不同的轨道；圣贤根据时机创立教化，王公随着时代而采取适宜的办法。上千人没有君主，不分散就会混乱；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没有君主，不陷于危险就会灭亡。当周朝兴盛之时，周公旦以叔父身份辅政，吕侯、召公等作为辅弼，成王正在服丧，祸乱几乎覆灭国家。因此，成王下葬后便举行公卿戴冠的仪式，开始入殡时便接受加麻冕的礼制，这大概是向天下表示国家已有君主，并考虑到社稷的艰难。到了末世，局势纵横纷乱，汉朝承受了这种弊病；虽然景帝、文帝时刑罚搁置不用，七国却仍接连用兵，有的越过一个月便尊立君主，有的在君主崩亡之日便发布诏书。这些都是有所作为而采取的措施，并不是无意于礼制。如今在国君忌日，虽然因玺印符节的重大而压抑哀情，却仍未按君臣礼仪行事。古礼规定，皇帝早朝、祭庙后，退居正寝，听取群臣处理政务。如今皇帝拜谒宗庙回来，应当驾临太极殿，以正南面而坐的尊位；这就如同周康王临朝时，有一两位臣下侍卫一样。至于进献祭品的礼节，周礼以玉作为贽礼，公侯执珪，子男执璧；这些都是瑞玉。贽礼献毕，又要再次进献享礼，天子用璧，王后用琮。秦朝焚烧经典，礼仪威仪散失殆尽；叔孙通制定礼制，又尤其失去了前代法则：进献贽礼不用珪，进献享礼没有帛，公王都用璧，鸿胪官奏报祝贺。这几件事，古代从未听说，后来却沿袭下来，到梁朝仍在实行。举杯祝寿，是家国的大庆；四厢演奏雅乐，歌声表达欢乐。如今君臣都在抑制哀痛，万民也压抑悲伤，难道能同于更新政令时的礼仪吗？况且周康王接待宾客、接受珪玉时，并没有献上祝寿酒，这已经明确可作为前代的准则。祭祀期间住三夜、叹息三声，太宗伯说‘享’，这大概是祭祀时宾客接受福佑，哪里是祝贺饮酒呢？我以为如今皇帝坐在正殿，只举行进献玉璧的仪式，不举行祝贺饮酒的礼节。谨拟定《谒庙还升正寝，群臣陪荐》的仪注，另行呈上。（《陈书·沈文阿传》：世祖即皇帝位后，择定日期谒庙，尚书右丞庾持奉诏派博士议定礼仪，沈文阿提出上述意见，诏令准许施行。） 关于哀策中称谥号的议论 应劭《风俗通》说：‘前代皇帝的谥号尚未确定时，臣子称其为大行，以便同继位的君主区别开来。’近来考察梁朝仪制，从灵柩将要登车开始，版奏都称某谥皇帝登车。我恭敬地考察，如今祖祭已经奉上策书确定谥号，哀策既然已经陈列在庭，派遣祭祀时就不应仍称大行；而且哀策用篆书书写，收藏在玄宫之中，所以应依照梁朝仪制称谥号，以便流传无穷。（《隋书·礼仪志》三：陈永定三年七月，武帝去世，国子博士兼领步兵校尉、掌知仪礼的沈文阿等提出上述意见，诏令准许；又见《通典》七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