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五◎陶谦

译◇奉诏停止用兵的上书 臣听说安抚远方、使人柔顺归服，没有德行便不能成功；克服艰难、平定祸乱，没有军队便不能济事。因此，涿鹿、阪泉以及三苗之地，曾有五帝的军队；有扈、鬼方、商、奄四国，也都有王者出兵征讨。自古以来，从来没有不彰显威势来平息祸乱、不震扬武力来制止暴虐的。臣先前起初治理黄巾之乱，接受诏策长驱出兵，片刻不得安居。虽然遵奉法令、接受诫敕，宣扬天子的威灵，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诛罚，每次征伐都能取胜；然而妖寇人数众多，尤其不怕死，父兄被歼灭，子弟便成群起兵；治理屯驻、运输军粮，直到今天仍成为祸患。若奉命解除武装，弱小的国家自身便会空虚；放弃武备而给乱贼提供资助，损害官府威势而助长寇盗。今天停止用兵，明天灾难必定到来：上则有负朝廷宠任授官的本意，下则使群凶日益滋蔓。这不是加强根本、削弱枝叶、遏制邪恶、平息祸乱的办法。臣虽然愚昧，忠心和宽恕未能彰明，但怀抱国恩，想着报答，实在不忍这样做。因此立即整顿部曲，重申命令，加强警备；出兵便铲除强寇，只看力量而行动，入内便宣扬恩德，亲自奉行职事，希望稍尽微薄之力，来赎回自己的罪过。（《魏志·陶谦传》注引《吴书》。） 华夏纷乱骚扰，直到今天还没有平息；包茅不能进贡，职分所当的贡物多有缺失，臣日夜忧愁叹息，没有一天敢于安宁。臣确实想着，等贡品一定送达、祭祀用的贡物能够通行之后，再销毁兵器、解除铠甲，这就是臣的愿望。臣先前调运谷物一百万斛，已经运到水边，便下令派兵护送。（同上。） ◇给朱俊的奏记 徐州刺史陶谦、前扬州刺史周乾、琅邪相阴德、东海相刘馗、彭城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太山太守应劭、汝南太守徐ギ、前九江太守服虔、博士郑玄等，谨向行车骑将军、河南尹莫府陈述：国家既遭董卓之乱，又加上李亻▯、郭汜之祸，幼主被劫持拘执，忠良残破凋敝，长安隔绝，不知吉凶。因此凡是任官治民之人以及有见识的士绅，没有不忧惧的，都认为若不是明哲而有雄略的人，怎么能够救济祸乱。自从起兵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各州郡辗转观望，没有奋勇攻击的功绩，反而互相争夺私利、擅自变乱，彼此猜疑迷惑。陶谦等共同商议，谋划消除国难，大家说：‘将军君侯，文武兼备，应合时运而出；天下所有君子，没有不仰望您的。’所以相互率领激励，选拔精锐强悍、能够深入敌境的士卒，直指咸阳，携带许多资粮，足以支撑半年；谨将这些人同心腹之兵一起交给元帅。（《后汉·朱俊传》。） ◎公孙瓒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起初任郡门下书佐，后来跟随卢植在缑氏山中学习。又任郡吏，被举为上计吏，以孝廉身份任郎，授辽东属国长史，升任涿令。中平年间升任骑都尉，再升中郎将，封都亭侯。献帝即位后，升任奋武将军，封蓟侯。初平三年升任前将军，封易侯。建安四年，被袁绍攻打，自杀。◇上表陈述袁绍的罪状 臣听说自皇羲以来，才有君臣上下的关系，以教化引导百姓，以刑罚禁止暴乱。如今行车骑将军袁绍，依托祖先的旧有轨迹，窃取人的爵位；本性暴乱，行为淫秽。从前任司隶校尉时，恰逢国家遭遇丧乱，太后临朝摄政，何氏辅佐朝政，袁绍专门邪曲谄媚，不能举荐正直之人，竟使丁原焚烧孟津，招来董卓，造成祸乱的根源，这是袁绍的第一项罪状。董卓进入雒阳、皇帝被挟持后，袁绍不能施展权谋来救济君父，却抛弃符节传信，逃亡躲避，有辱爵位和使命，对上不忠，这是第二项罪状。袁绍任勃海太守时，暗中选取兵马，准备攻打董卓，却不告诉父兄，以至于太傅一家、太仆母子一旦之间都死去，不仁不孝，这是第三项罪状。袁绍起兵以后，已经历时两年，不顾国家危难，广泛经营扩充自己的势力，却把许多资粮专用于不急之务，剥削富室，收捕拷问，责令交钱，百姓叹息，无不痛恨，这是第四项罪状。韩馥被逼迫后，袁绍窃取他的空缺职位，假造诏命恩典，刻制金印玉玺；每次下发文书，都用黑色袋子装着，封检上写着‘诏书一封，亢阝乡侯印’。从前新室之乱，逐渐发展到自称真正天子；如今袁绍所做的事正与之相似，这是第五项罪状。袁绍命崔巨业这个侯爵观察星象和时日，用财货贿赂赠送他，与他共同饮食，约定日期会合，攻打劫掠郡县；这难道是大臣所应当做的吗？这是袁绍的第六项罪状。袁绍与已故虎牙都尉刘勋最先共同起兵，刘勋后来又立有功效，降服张杨；袁绍却因为一点怨忿无理地加害刘勋，听信谗邪，杀害有功之人，这是第七项罪状。袁绍又向已故上谷太守高焉、已故甘陵相姚贡横加索取钱财，钱不能全部交齐，二人都被杀死，这是第八项罪状。《春秋》的义理是，儿子因母亲而显贵。袁绍的母亲本是婢女，袁绍实际出身微贱，不可以作为袁氏后嗣；按义理本来不应如此，他却占据丰厚显要的职位，玷污王爵，损辱袁氏宗族，这是第九项罪状。又有长沙太守孙坚，先前兼任豫州刺史，驱逐董卓，扫除陵墓宗庙，功劳根基很大；袁绍命周昂窃据他的职位，断绝孙坚的粮道，使他不能进入，致使董卓没有被诛杀，这是第十项罪状。臣又常常收到后将军袁术的书信，他说袁绍不是与自己同类的人。袁绍的罪过，即使把南山的竹子全砍下来也写不完。从前姬周政权衰弱，王道衰落，天子迁都，诸侯背叛，于是齐桓公订立柯亭之盟，晋文公举行践土之会，讨伐荆楚以取得菁茅，诛杀曹、卫以彰明无礼。臣虽然卑微，名望比不上先贤，承蒙朝廷恩宠，承担这样的重任，职分在于执掌斧钺，奉诏讨伐罪人，已经与诸将及各州郡的军队共同征讨袁绍等人。若事情能够取胜，罪人能够被擒获，希望可以继续发挥齐桓公、晋文公忠贞诚实的功效。有关攻战的情形，前后将继续上报。（《魏志·公孙瓒传》注引《典略》，公孙瓒上表陈述袁绍罪状。）

译臣听说自皇、羲以来，君臣之道便已彰明，以礼制引导人，以刑罚禁止暴乱。如今车骑将军袁绍，依托承袭先祖的轨迹，爵位和任职都很尊厚，但本性淫乱，情性行为浮薄。从前任司隶时，正逢国家多难，太后临朝摄政，何氏辅佐朝廷。袁绍不能举荐正直、黜退邪曲，却专门邪曲谄媚，招引不轨之徒，贻误社稷，竟使丁原焚烧孟津，董卓制造乱端。这是袁绍的第一项罪状。董卓无礼之后，皇帝被挟持。袁绍不能施展权谋来救济君父，却抛弃符节传信，逃窜亡命，有辱爵位使命，背弃君主，这是第二项罪状。袁绍任勃海太守时，正当攻打董卓，却暗中选取兵马，不告诉父兄，以至于太傅一家相继同死，不仁不孝，这是第三项罪状。袁绍起兵以后，已经历时两年，不顾国家危难，广泛扩充自己的势力；却大量征集资粮，专用于不急之务，毫无节制地剥削、拷责百姓，他们无不痛恨叹息，这是第四项罪状。袁绍逼迫韩馥，窃夺他的州郡，假造金印玉玺；每次下发文书，都用黑色袋子装着、加上封检，文字称为诏书。从前亡新王莽僭越奢侈，逐步发展到自称真天子。看袁绍的所作所为，必将成为祸乱的阶梯。这是袁绍的第五项罪状。袁绍命观星者窥伺吉祥和妖异，以财货贿赂他们，与他们共同饮食，约定会合的日期，攻打劫掠郡县；这难道是大臣所应当施行的吗？这是袁绍的第六项罪状。袁绍与已故虎牙都尉刘勋最先共同起兵，刘勋降服张杨，屡次建立功效，袁绍却因一点怨忿无理地严酷加害；听信谗邪，助长暴虐无道，这是第七项罪状。已故上谷太守高焉、已故甘陵相姚贡，袁绍因为贪婪而横加索取钱财，钱不能全部交齐，二人都被杀死，这是第八项罪状。《春秋》的义理是，儿子因母亲而显贵。袁绍的母亲本是傅婢，出身实际很卑贱；袁绍却占据高贵显要的职位，享受丰厚的福禄，有苟且求进的心志，却没有谦退自处的心意，这是第九项罪状。又有长沙太守孙坚，先前兼任豫州刺史，能够驱逐董卓，扫除陵庙，忠勤于王室，功劳没有比他更大的。袁绍派小将窃据他的职位，断绝孙坚的粮道，使他不能深入，致使董卓长久未能伏法，这是第十项罪状。从前姬周政权衰弱，王道衰落，天子迁徙，诸侯背叛，所以齐桓公订立柯亭之盟，晋文公举行践土之会，讨伐荆楚以取得菁茅，诛杀曹、卫以彰明无礼。臣虽然卑微，名望比不上先贤，承蒙朝廷恩宠，承担重任，职分在于执掌斧钺，奉诏讨伐罪人，已经与诸将及各州郡共同征讨袁绍等人。如果大事能够取胜，罪人能够被擒获，希望可以继续发挥齐桓公、晋文公忠贞诚实的功效。（《后汉·公孙瓒传》作“瓒乃上疏”。）

译◇给袁绍的信 赵太仆凭借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奉命前来征讨，宣扬朝廷恩典，向我们表示和睦；这就像拨开云雾看见太阳一样，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从前贾复、寇恂也曾争夺士卒，想要互相危害，后来遇到光武帝的宽厚调解，二人亲自一同入朝拜见，共乘一车出行，当时人以此为荣。我自知身处边鄙之地，却能够与将军共同得到这样的福分，这实在是将军的恩惠，也是我的幸运。（《魏志·袁绍传》注引《英雄记》：“天子命太仆赵岐住在袁绍营中，移书告知公孙瓒。公孙瓒派使者详细地写信给袁绍。”） 赵太仆凭借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奉命前来征讨，宣扬朝廷恩典，向我们表示和睦；这就像拨开云雾看见太阳一样，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从前贾复、寇恂互相争斗，想要危害对方，遇到世祖调解纷争，于是共同乘车出行。嫌隙和祸难既已解除，当时人都称美此事。我自知身处边鄙之地，却能够与将军共同享有这种和好，这实在是将军的恩惠，也是我的愿望。（《后汉·袁绍传》作“瓒因此写信劝说袁绍”，与《英雄记》略有不同，今一并录入。） ◇派行人文则带信告知儿子公孙续 袁氏的进攻，仿佛神鬼一般，战鼓铠甲在地下震响，云梯冲车舞动到我城楼之上。日子已经穷尽，月份也紧迫，毫无可以聊赖的办法。你应当在张燕那里拼死请求，迅速带领轻骑赶来；到达后应在北面举起烽火，我将从城内出击。否则我死以后，天下虽然广大，你想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立足的地方，难道还能得到吗？（《魏志·公孙瓒传》注引《典略》，又引《献帝春秋》：袁绍让陈琳改写这封信说：“听说从前周朝末世衰乱，尸体横陈、血流满地，原以为这只是古事，哪里料到今天亲身遭受其锋刃！”其余文字与《典略》所载相同。） 从前周朝末年丧乱之时，尸体遍地；按照道理推想，还以为不会如此。哪里料到今天竟亲自遭逢这种锋刃！袁氏的进攻，情势仿佛鬼神；云梯和冲车舞动到我的楼上，鼓角在地下轰鸣。日子已尽，月份又紧迫，连片刻安居都没有。鸟儿困厄尚且知道归巢，人处危难更应归附；积水可以漫过高处。你应当在张燕那里拼死请求，飞驰报告紧急情况。父子是天性，不必说便会行动。并且在北面的低洼地带激励五千铁骑，举火作为回应；我将亲自从城内出击，奋扬威武，在这里决一死战。否则我死以后，天下虽然广大，也没有容你立足的地方。（《后汉·公孙瓒传》；“瓒秘密派行人带信告诉公孙续”以下文字，注引《献帝春秋》说：候望者得到书信，袁绍让陈琳改写了它的词句，即此信。） ◎乾馥 乾馥，字文节，颍川人。任御史中丞、尚书，出任冀州刺史。初平元年到任，起兵讨伐董卓。后来退军驻守安平，被公孙瓒击败，把州让给袁绍，离开后投奔张邈，不久自杀。◇给袁术写信，讨论拥立刘虞为帝 假如皇帝不是孝灵帝的儿子，就应当依照绛侯、灌婴诛杀并废黜少主、迎立代王的旧例办理。刘虞的功德、政绩和操行，在华夏之中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如今皇室宗亲中，没有谁能赶得上他。从前光武帝距离定王已经五代，以大司马身份统领河北，耿弇、冯异劝他即皇帝尊号，最终取代更始帝。如今刘公出自恭王的旁支，世数也是五代，以大司马身份兼领幽州牧；这些都与光武帝相同。谶书说，神人将在燕地的分野出现。济阴男子王定得到一方玉印，印文写着“虞为天子”。又有人看见代郡有两个太阳升起，说这是刘虞将要取代皇位的征兆。（以上都见《魏志·公孙瓒传》注引《吴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桥瑁 桥瑁，字元伟，梁国雎阳人，是太尉桥玄的族侄。灵帝末年任兖州刺史，升任东郡太守。初平年间，被刘岱杀死。◇伪造京师三公移文，发给州郡陈述董卓的罪恶 眼看受到逼迫而无法自救，只能寄希望于义兵，以解除国家的祸患和危难。（《魏志·武纪》注引《英雄记》。） ◎吕布 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侍奉丁原，任骑都尉，升为主簿。不久杀死丁原，离去投事董卓，又任骑都尉，升中郎将，封都亭侯。初平三年，凭借诛杀董卓的功劳升任奋威将军，封温侯。不久被李亻▯等击败，出关而去。兴平初年，陈宫等迎接他担任兖州牧，兵败后投奔刘备。建安初年，占据下邳，自称徐州刺史，拜为平东将军，封平陶侯。建安三年，被曹操杀死，首级传送到许都。◇上书献给汉献帝 臣本来应当迎接圣驾，知道曹操忠孝，所以奉迎圣驾到许都。臣此前曾与曹操交战，如今曹操保护辅佐陛下，臣作为外任将领，想带兵跟随在陛下身边，又担心会引起嫌疑。因此臣在徐州待罪，进退都不敢自安。（《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 ◇答复曹公 吕布是获罪之人，分别把他们列为应当诛杀的首犯；承蒙亲自下令慰劳，厚加褒奖，又再次看到购捕袁术等人的诏书，吕布当以奉行诏命来报效。（《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 ◇给韩暹、杨奉写信 二位将军亲自救出圣驾来到东方，对国家有首要功劳，应当把功勋写在竹帛上，万世不朽。如今袁术发动叛逆，应当共同诛讨，为什么反而同贼臣一起来攻打我吕布呢？吕布有诛杀董卓的功劳，与二位将军同为功臣；可以乘此机会共同击破袁术，在天下建立功勋，这个时机不可错过。（《魏志·吕布传》注引《九州春秋》。） 二位将军亲自救出圣驾，而吕布亲手杀死董卓，大家都建立了功名，应当名垂竹帛。如今袁术发动叛逆，应当共同诛讨，为什么反而同贼人来攻打我吕布？可以趁此时共同用力击破袁术，为国家除害，在天下建立功业，这个时机不可错过。（《后汉·吕布传》。） ◇留下书信给袁术 您依仗军队强盛，常常夸说猛将武士，想要吞灭我，只是我一直压制忍让罢了！我吕布虽然没有勇力，也能像虎一样踏入淮南；一会儿工夫，您就会像老鼠一样逃窜到寿春，再也没有抬头的人。您所说的猛将武士，如今都在哪里呢？您喜欢说大话欺骗天下，天下人难道可以全都被您欺骗吗？古代两军交战，使者往来其间；制造计策的人并不是我吕布首先倡议的。彼此相距不远，今后还可以再听到对方的消息。（《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

译◇给琅邪相萧建写信 天下起兵，本来只是为了诛杀董卓。吕布杀死董卓后来到关东，想请求军队向西迎接圣驾，光复洛阳；各位将领却自行互相攻打，没有人肯顾念国家。吕布是五原人，距离徐州五千多里，徐州又在天下西北角；如今我不来与你争夺天下东南之地。莒与下邳相距不远，应当共同往来。您如果只顾自行发展，那就会变成郡郡都要称帝、县县都要称王了！从前乐毅攻打齐国，很快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只有莒、即墨两城没有攻下，原因是其中有田单。吕布虽然不是乐毅，您也不是田单；可以拿我的书信与有智慧的人详细共同商议。（《魏志·吕布传》注引《英雄记》。） ◎李亻▯ 李亻▯，字稚然，北地人。初平年间以校尉身份跟随董卓的女婿牛辅屯驻陕地。董卓被诛后，请求赦免而未获，攻破长安，自任扬武将军，升车骑将军并开府，兼领司隶校尉，持假节，封列侯。兴平年间，自任大司马。建安三年，被伏法诛杀，首级传送到许市。◇上表弹劾裴茂 裴茂擅自放出囚徒，恐怕其中有奸情，所以应当把他交付司法处理。（袁宏《后汉纪》二十七；《后汉·董卓传》末句作“请将他收捕”。） ◎田丰 田丰，字元皓，钜鹿人。有人说他是勃海人。起初被征召到太尉府，举为茂才，升任侍御史；因为宦官专擅朝政，弃官回乡。袁绍兼领冀州时，征引他任别驾，后来因进谏违背袁绍的旨意而被拘禁。官渡战败后，袁绍回军，他被杀。◇劝袁绍袭击许都 现在与您争夺天下的人，是曹操。曹操如今向东攻打刘备，战事接连不断，短期内不能解除。现在全军出动袭击他的后方，可以一举平定。用兵贵在因时机而行动，正是这个时候。（《后汉·袁绍传》。） ◇劝谏不要攻打许都 曹操已经击败刘备，那么许都就不再空虚了。况且曹操善于用兵，变化没有定规；军队虽然少，也不能轻视。现在不如长期与他相持。将军凭借山河险固，占有四州的军队，对外结交英雄，对内修治农战，然后选取精锐，分为奇兵，乘敌空虚接连出动，骚扰河南；敌人救援右边，便攻打他的左边，救援左边，便攻打他的右边，使敌人疲于奔命，百姓不能安居从业。我们尚未劳苦而敌人已经困乏，不到三年，就可以坐等取胜。如今放弃谋划于庙堂、先求必胜的策略，却把成败决定在一场战斗上，如果不能如愿，后悔也来不及了。（《后汉·袁绍传》，又见《魏志·袁绍传》，但开头两句略有删节。） ◎沮授 沮授，广平人。任州别驾，被举为茂才，历任两县县令。初平初年，韩馥征引他任别驾，升任骑都尉。袁绍兼领冀州后，他再次任别驾，表奏拜为奋武将军，监督统领诸将；官渡战败时，被曹操擒获，后被杀。◇劝说袁绍 将军年纪轻轻便入朝任职，声名传遍天下。正逢废立皇帝之际，忠义奋发，即使董卓凶暴，也不能加兵害您。从前蔺相如呵斥秦王，晏婴哭悼庄公，用来比拟将军，哪里足以说明您的功业！您只骑一匹马出奔，董卓便心怀恐惧；渡过黄河向北，勃海人便叩首归服。您凭一郡的士卒，聚集冀州的军众，威势震动河朔，声名重于天下。即使黄巾狡猾作乱、黑山军骄横跋扈，您全军向东，青州便可平定；回军讨伐黑山，张燕便可消灭；回师向北，旬虞必定败亡；震慑威胁戎狄，匈奴便会顺从。横跨大河以北，联合四州之地，收用天下英雄，拥有百里之众，在长安迎接圣驾，在洛邑恢复宗庙。向天下发号施令，讨伐尚未归服者。凭借这样的力量争雄，谁敢抵挡！等到几年之后，这番功业并不难成。（袁宏《后汉纪》二十六，又见《后汉·袁绍传》《魏志·袁绍传》，均有删节。） ◇劝袁绍迎接天子迁都邺城 将军世代担任辅弼，世世成就忠义。如今朝廷流离播迁，宗庙毁坏；观察各州郡，表面上托言义兵，内心却图谋互相消灭，没有一个保存君主、抚恤百姓的。如今州城大致已经安定，应当迎接圣驾，在邺都安置宫室，挟持天子号令诸侯，蓄养士卒战马来讨伐不服从者，谁能够抵挡！（《魏志·袁绍传》注引《献帝传》，又见《后汉·袁绍传》及袁宏《后汉纪》二十八。） ◇劝谏袁绍不要派长子袁谭出任青州 世人说：“一只兔子跑过大路，万人追赶它；一个人捉到了，贪心的人便全都停止追逐。”这是因为名分已经确定。况且年纪相同就以贤能为准，德行相同就以占卜决定，这是古代的制度。希望您向上思考前代成败的教训，向下体察众人追逐兔子而待名分确定的道理。（《魏志·袁绍传》注引《九州春秋》，又见《后汉·袁绍传》及袁宏《后汉纪》二十九。） ◇劝谏不要南下出兵 军队出征已经多年，百姓疲惫困敝，仓库没有积蓄，赋税徭役正繁重，这是国家深重的忧患。应当先派使者向天子献上捷报，使农民得到休息。如果使者不能通达，再上表说曹氏阻隔我们通往王室的道路。然后进军驻屯黎阳，逐渐经营河南；增加制造船只，修缮整治器械，分派精锐骑兵，抄掠敌方边境，使他们不得安宁，我们则取其安逸。三年之内，事情便可以坐等平定。（《魏志·袁绍传》注引《献帝传》：“袁绍将要南下出兵，沮授、田丰进谏。”又见《后汉·袁绍传》、袁宏《后汉纪》二十九。） 大凡救济祸乱、诛杀暴虐，叫作义兵；依仗人多势强，叫作骄兵。义兵没有敌手，骄兵会先行灭亡。曹氏迎接天子，在许都安置宫室，如今起兵向南，按义理说便是违背正道。况且在朝廷谋划胜负的策略，并不取决于强弱。曹氏的法令已经施行，士卒精锐训练有素，并不是公孙瓒那样坐等被围的人。如今放弃万全之策，却兴起没有名义的军队，我私下替您感到忧惧。（同上。） ◇劝谏渡过黄河 胜负和战局的变化，不可以不详慎考虑。如今应当留下军队驻屯延津，分兵驻守官渡；如果能够取胜，再回来迎接圣驾也不迟；假如遇到困难，军队便无法返回。（《魏志·袁绍传》注引《献帝传》：袁绍将要渡过黄河时，沮授进谏。） ◎审配 审配，字正南，魏郡人。袁绍兼领冀州时，征引他任治中。后来侍奉袁尚。邺城攻破后，被曹操擒获，后被杀。◇给袁谭献上书信

译审配听说，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事。希望将军收敛心意、压抑怒气，最终能够省察我这番愚拙的言辞。大概《春秋》的义理是：国君应当为国家而死，忠臣应当为君王的命令而死。假如有人图谋危害宗庙、败坏扰乱国家，那么按照王纲典律，无论亲疏都一律对待。因此周公流泪而遮护管叔、蔡叔的案件，季友抽泣着执行毒死叔牙的事。为什么呢？因为义理重于个人，事情实在不得已。从前卫灵公废黜蒯聩而立蒯辄，蒯聩行为不正，进入戚地图谋篡夺，卫国军队便讨伐他。《春秋传》说：“依据石曼姑的义理，是可以拒绝蒯聩的。”所以蒯聩最终获得叛逆之罪，而石曼姑永远享有忠臣的名声。父子尚且如此，何况兄弟呢！从前先公废黜将军而继承贤兄，又立我将军为嫡系继承人；上告祖灵，下写入谱牒。先公称将军为兄长之子，将军称先公为叔父，天下远近谁没有完全听闻？况且先公去世那天，我将军穿斩衰、住在倚庐，将军却穿齐衰、居于垩室；出入和服丧的区别，到这时更加明白。当时凶臣逢纪妄自画蛇添足，用曲折言辞谄媚，离间扰乱亲近的亲属关系；将军勃然大怒，立即把他杀死，我将军也奉命承受旨意，加以严酷刑罚。从此以后，脓疮破裂溃散，骨肉之间再没有丝毫嫌隙；那些心怀疑惧的臣子，都保全了性命。于是全部遣散强悍的胡人，选拔任命名将，整顿器械，挑选战士，耗尽府库的财物，竭尽土地上的粮食；用来供奉将军的东西，还有什么是没有准备的？君臣相互率领，共同守护旌旗；作战时排列如雁行，赋税时作为财物供给。即使倾空仓库、搜刮百姓财物，上下仍欢欣拥戴，没有人敢诉说劳苦。为什么呢？因为大家推尽恋恋不舍的忠贞赤诚，拿出家家户户肝脑涂地的打算；如唇齿和车辅相互依存，不是彼此施舍。都认为与将军心意相合、混同为一体，必定应当并列威势、相互配合，抵御敌寇、安定家室。哪里料到凶险谗邪之人凭空捏造，诱导谋求奸利，竟使将军突然改变主意，忘掉孝友之仁，听从豺狼般的谋略；诬说先公废立之言，违背近亲服丧的名位，悖逆纲纪之理，不顾逆顺的节义，强行更换冀州的主人，想要成为先公的继承人。于是放纵军队劫掠，屠杀城池和官吏，尸体交错遍满原野，赤身的百姓布满郊野；有的被剃光头发皮肤，有的被割断肢体，冤魂在幽冥中痛苦，伤残者在草棘间号哭。又图谋攻取邺城，许诺把秦人、胡人、财物和妇女赏赐给他们，预先划定分配界限。有人说，他曾告诫吏士说：“我虽然有老母，只要让她身体完整就行。”听到这话的人，无不惊愕失色，悲痛流泪；使太夫人在堂室中忧愁悲哀、愤懑难解，使我州的君臣、士人和朋友装睡而悲叹，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想到想要停止军队、拱手沉默，听凭您的谋划，又害怕违背《春秋》中为君命而死的节义，给太夫人招来意外祸患，毁掉先公高尚的事业。况且三军愤慨，人人怀有私仇，我将军辞谢也无法摆脱，于是发生了馆陶之战。当时表面上是对外抵御祸难，实际上是请求赦罪；既没有得到赦免，属下各自心怀二意，临阵便叛乱违抗。我将军进退都没有取得功效，前后受到敌人夹击，只得带军奔逃躲避，不敢告辞。也以为将军应当稍稍施加亲亲之仁，赐给缓追的恩惠；然而将军竟很快放纵军队循迹追赶，使人无处逃命。困兽一定拼死战斗，以致触犯严酷的军令，而将军的军队却土崩瓦解，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而是天意。此后又希望将军改正过去、修治未来，克制自己，恢复礼义，追还兄弟如初的亲爱；可是您纵情放怒，急于攻破家门，高高伸颈等待敌人，联合外部仇敌，散布兵锋，纵火施放毒害，烽烟彼此相望，鲜血流遍千里，遗弃城池、困苦百姓，使人伸颈悲怨。即使想不救援，又怎么能够做到呢！所以我们终于带领军队向东进发，守护正当的疆界；虽然接近您的郊外营垒，却没有侵入境内。可是远望您的旌旗，难道能不长久欢喜吗？伏想将军极其孝顺，孝心自幼便已显露；友爱兄弟的性情出于自然，又以聪明彰明它，以敏捷通达实行它；读览古今的举措，看见兴衰的征兆，把荣华财物看得如粪土，把名位看得比山岳还贵。哪里料到您忽然迷乱沉溺，堕失贤哲的操守，积聚怨恨、放纵愤怒，招来破家灭门的灾祸！我们翘首企盼、伸长脖子等待仇敌，把慈亲交付虎狼的利牙，只为逞一时之志，难道不可悲痛吗！（“伏惟”以下一百字，据《后汉书》补。）审配等本是先公的家臣，奉行废立的命令；而逢纪等图谋危害国家、扰乱家门，礼法上自有固定的刑罚。所以我们拿出疲敝州郡的赋税，来消除将军的祸患。如果上天启发您的心志，及早施行诛罚，那么我将军便会匍匐在将军膝下悲号，审配等也将袒露身体，等候斧钺之刑。若您终究不肯悔改，我们将与国家一同覆亡；逢纪等的首级不会悬挂，军队也不会回转。希望将军详尽衡量事情的利害，赐给我们环首刀剑。（《魏志·袁绍传》注引《汉晋春秋》，又见《后汉·袁绍传》，各书都有删节，今合并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