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段恭
◇答袁术书昔秦末世,肆暴恣情,虐流天下,毒被生民,下不堪命。故遂土崩。今虽季世,未有亡秦苛暴之乱也。曹将军神武应期,兴复典刑,将拨平凶慝,清定海内,信有徵矣。以为足下当戮力同心,匡翼汉室,而阴谋不轨,以身试祸,岂不痛哉!若迷而知反,尚可以免。吾备旧知。故陈至情,虽逆于耳,肉骨之惠也。欲吾营私阿附,有犯死不能也。(《魏志·袁术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少末二句。)◎陈登登,字元龙,▯子。举孝廉,除末阳长。陶谦表为典农校尉。曹公以为广陵太守,从平吕布,以功加伏波将军,迁东城太守。◇遣诣袁绍告迎刘备为徐州牧天降灾▯,祸臻鄙州,州将殂殒,生民无主,恐惧奸雄一旦承隙,以诒盟主日昃之忧,辄共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寇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于执事。(《蜀志·先生传》注引《献帝春秋》。)◎高赐赐,永和中为南阳太守。(《见李固传》)◇奏劾刘嘉赵世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皆以被病笃困,空文武之位,阙上卿之赞,既无忠信断金之用,而有败礼伤化之尤,不谨不敬。请廷尉治嘉罪,河南尹治世罪。(《续汉·百官志二》注补引蔡质《汉仪》:「正月旦,百官朝贺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各辞不能朝,高赐举奏」。案《刘虞传》云:「祖父嘉光禄勋」。)◎申屠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年十五,为缑玉奏记于县,得原。(事当在阳嘉中。)後游太学,郡召为主簿,不行。桓、灵时,太尉黄琼、大将军何进累辟。董卓废立,复公车徵,并不就。年七十四,终于家。◇奏记外黄令梁配伏闻大女缑玉为父报仇,狱鞫已决,不胜感悼之情,敢陈所闻。昔太原周党,感「春秋」之义,辞师复仇,当时论者犹高其节。况玉女弱,耳无所闻,心无所激,内无同生之谋,外无交游之助,直推父子之情,奋发怒之心,手刃莫大之仇,僵尸流血。当时闻之,人无勇怯,莫不张胆增气,轻身重义,攘袂高谈,称羡其美,今闻玉幽执阱槛,罪名已定,皆心低意沮,怅恨长叹。蟠虽愚昧,以为玉之节义,历代未有,定足以感无耻之孤,激忍辱之子。假玉不值明时,尚望族闾表墓,显异後嗣。况事在清听,不加八仪哀矜之贷,诚为朝廷痛之。(《御览》四百四十一引杜预《女记》,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五)◎皇甫规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永和末为郡功曹上计掾。冲帝初,举贤良方正,对策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延熹中,徵拜太山太守,进中郎将,持节监关西兵。还为议郎,为宦官所诬,系廷尉,论输左校,会赦。拜度辽将军,迁使匈奴中郎将,复为度辽将军。永康初,徵为尚书,复举贤良方正,迁弘农太守,再转为护羌校尉。熹平三年卒,年七十一,赠司农卿。有集五卷。◇建康元年举贤良方正对策陛下圣德钦明,闻灾责躬,咨嗟群僚,招延敢谏,臣得践天庭,承大问,此诚臣写愤毕命之期也。臣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纲纪四方,天下欣然,几以获治。自後遭奸伪,威分近习,中常侍小黄门凡数十人,同气相求,如市贾焉,竞思作变,导上以非,畜货聚马,戏谑是闻。又因缘嬖幸,受赂卖爵,轻使宾客,交错其间,分脏解罪,以攘大威。公卿以下,至于佐史,交私其门,终无纪极。顽凶子弟,布列州郡,并为豺狼,暴虐群生。天下扰扰,从乱如归。至今风败俗坏,招灾致寇。故每有征战,鲜不挫伤,官民并竭,上下穷虚。臣在关西,窃听风声,未闻国家有所先後,而威福之来,咸归权幸。陛下体兼乾坤,聪哲纯茂。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馀维纲,多所改正。远近翕然,望见太平。而地震之後,雾气白浊,日月不光,旱魃为虐,大贼从横,血流川野,庶品不安,谴诫累至,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今宜庭问百寮,常侍以下尤无状者,亟便黜遣,与众共之,披埽凶党,收入财贿,(《袁宏纪》作「荡涤其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雅》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此之谓也。今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处周、邵之任,为社稷之镇,加与王室世为《(袁宏纪》作「旧有」。)姻族,今日立号虽尊可也。而天下区区,愿其霈然增修谦节,省去游娱不急之费,割减庐第无益之饰,□近儒术,考论经书,辅佐日月,宜有至效。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朝之群臣,乘舟者也。大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虽曰众也,在所欲之。苟能卒志毕力,守遵常轨,以度元元,所谓福也。或乃怠驰中流,而捐楫放棹,将沦波涛,归咎受愆,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耳纳邪声,口出谄言,甘心逸游,唱造不义。
译◇答袁术书 过去秦朝末年,肆意施暴,放纵情欲,虐害遍及天下,毒害百姓,使下民无法忍受命运,所以终于土崩瓦解。如今虽然也是末世,却还没有出现秦朝灭亡时那样的苛暴乱政。曹将军以神武应合时势,兴复典章刑法,将要扫平凶恶,清理安定天下,确实已经有征兆了。我认为您应当竭尽力量、同心协力,匡正辅佐汉室,却暗中图谋违法,亲自招致灾祸,难道不可悲吗!如果迷途而知道回头,还可以免祸。我一向把您当作旧相识,所以陈述我的真情;虽然逆耳,却是使您受益、如同肉骨之恩的话。要我营求私利、阿谀依附您,即使触犯死罪我也不能做。(《魏志·袁术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八,末两句略去。) ◎陈登 陈登,字元龙,是陈珪的儿子。被举为孝廉,授任末阳长。陶谦上表推荐他为典农校尉。曹公任用他为广陵太守;他跟随曹公平定吕布,因功加授伏波将军,调任东城太守。◇派人到袁绍那里告知迎接刘备担任徐州牧 上天降下灾祸,灾难临到我州;州将去世,百姓没有了主人。恐怕奸雄一旦乘此空隙而起,使盟主终日忧虑,所以我们共同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为宗主,永远使百姓知道有所依归。如今盗寇祸难纵横,我们无暇解下铠甲,谨派下吏奔驰前来向您报告。(《蜀志·先生传》注引《献帝春秋》。) ◎高赐 高赐,永和年间任南阳太守。(《见李固传》) ◇上奏弹劾刘嘉、赵世 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都因为身患重病而困顿,空占着文武官员的职位,使上卿之位缺少辅佐;既没有忠信合力断金的作用,反而有败坏礼法、伤害教化的过失,实在不谨慎、不恭敬。请让廷尉审治刘嘉之罪,让河南尹审治赵世之罪。(《续汉·百官志二》注文引蔡质《汉仪》:“正月初一,百官朝贺,光禄勋刘嘉、廷尉赵世各自推辞不能入朝,高赐于是上奏弹劾。”考《刘虞传》说:“祖父嘉任光禄勋。”) ◎申屠蟠 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十五岁时,为缑玉向县里上奏记,使她得到宽赦。(这件事应当发生在阳嘉年间。)后来游学太学,郡里征召他担任主簿,他没有赴任。桓帝、灵帝时,太尉黄琼、大将军何进多次征召他。董卓废立皇帝后,又以公车征召他,他都没有接受。七十四岁时,在家中去世。◇给外黄令梁配的奏记 我听说长女缑玉为父亲报仇,案件审讯已经判决,心中感伤不已,冒昧陈述所听到的情况。过去太原的周党感念《春秋》的大义,辞别老师去报仇,当时的评论者尚且推重他的节操。何况缑玉是一个柔弱女子,耳中没有听到外来的鼓动,心中没有受到外在激发,内无同胞相谋,外无交游相助,只是凭借父女亲情,激发愤怒之心,亲手杀死最大的仇人,使尸体僵卧、鲜血流淌。当时人们听说这件事,无论勇者还是怯者,没有不胆气张扬、精神振作,轻视生命而看重义理,挽起衣袖高谈阔论,称赞羡慕她的美德。如今听说缑玉被幽禁在囚牢栏槛之中,罪名已经确定,大家都心情低落、意气沮丧,惆怅怨恨而长叹。申屠蟠虽然愚昧,却认为缑玉的节义,是历代未曾有过的,足以感动那些没有羞耻的孤独之人,激励那些忍辱偷生的子弟。即使缑玉没有遇到清明时代,也还应当希望在乡里的墓地为她树碑表墓,使她的后代显扬。何况此事在圣明的听察之下,如果不施加八仪所说的哀矜宽赦,实在是朝廷应当为之痛惜的事。(《御览》四百四十一引杜预《女记》,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五) ◎皇甫规 皇甫规,字威明,安定朝那人。永和末年任郡功曹、上计掾。冲帝初年,被举为贤良方正,对策名次在下,授任郎中,托病辞职归家。延熹年间,征召授任太山太守,升为中郎将,持节监察关西军队。回朝任议郎,被宦官诬陷,囚禁在廷尉,判处输送左校服役,适逢赦免。授任度辽将军,调任使匈奴中郎将,又任度辽将军。永康初年,征召任尚书,又被举为贤良方正,调任弘农太守,再调任护羌校尉。熹平三年去世,七十一岁,追赠司农卿。有文集五卷。◇建康元年举贤良方正对策 陛下圣明的德行令人敬仰,听到灾异便责备自己,叹息群臣,招请敢于进谏的人。我得以登上朝廷,承受陛下的询问,这实在是我抒发愤懑、以死尽忠的时机。我私下认为,孝顺皇帝最初勤勉治理王政,整饬四方纲纪,天下欣然,几乎将要得到治理。后来遭逢奸诈虚伪,威权被分给亲近宠幸之人;中常侍、小黄门总共有几十人,同气相求,像商人做买卖一样,竞相图谋作乱,引导皇上做不正当的事,积聚货物、聚养马匹,把嬉戏调笑作为常事。又凭借宠幸的关系,接受贿赂、出卖爵位,轻易派遣宾客,使他们交错其中,分割赃物、替人开脱罪责,以此攫取最大的威权。公卿以下,直到佐史,都交结私通于他们的门下,始终没有止境。顽劣凶恶的子弟遍布州郡,全都成为豺狼,暴虐百姓。天下纷扰不安,跟随祸乱如同归家。直到如今,风俗败坏,招来灾害和盗寇。因此每逢征战,很少有不受挫伤的,官府和百姓都疲惫不堪,上下都陷于空虚。我在关西,私下听取舆论,没有听说国家有所先后缓急,而威权和福禄的来源全都归于权贵宠臣。陛下的身躯兼具乾坤之德,聪明睿哲而纯厚丰茂。摄政之初,提拔任用忠贞之士,其余纲纪也多有改正。远近之人都欣然响应,看到了太平的希望。然而地震以后,雾气白浊,日月失去光明,旱魃肆虐,大盗横行,鲜血流满川野,万物不得安宁,天谴告诫接连到来,大概是奸臣权势过重所造成的。如今应当在朝廷询问百官,对中常侍以下尤其无状的人,赶快贬黜遣返,与众人共同处理,清除凶恶党羽,没收他们的财物贿赂(《袁宏纪》作“荡涤其贿”),以平息深重怨恨,来回应上天的警诫。《大雅》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放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今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处在周公、召公那样的职位上,是国家的镇石;又和王室世代结为姻亲,今天即使建立尊贵的名号也是可以的。但是天下百姓诚心希望他们大大增加并修养谦逊的节操,省去游乐嬉娱等不急需的费用,削减住宅府第没有益处的装饰,亲近儒术,考察研习经书,辅佐皇帝,就应当取得很大的成效。君主好比船,百姓好比水;朝廷群臣是乘船的人;大将军兄弟是掌舵划船的人。虽然说操舟者众多,但船行方向取决于他们的意愿。如果能够始终贯彻志向、竭尽力量,遵守常规,用以安抚百姓,这就是所谓的福祉。若有人在江流中央懈怠松弛,丢弃船桨放开船橹,船将沉没于波涛之中,最后归罪受罚,怎么能不谨慎呢!德行和俸禄不相称,就好比挖掘城墙的根脚来使城墙更高,难道是量力审功、求得安固的办法吗!凡是那些老奸巨猾之徒、酒徒和戏客,都以耳朵接受邪声,以嘴巴说出谄言,甘心纵情游乐,倡导制造不义之事。
亦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又在位素餐,尚书怠职,有司依违,莫肯纠察,故使陛下专受谄谀之言,不闻户牖之外。臣诚知阿谀有福,深言近祸,岂敢隐心以避诛责乎!臣生长边远,希涉(《袁宏纪》作步。)紫庭,怖慑失守,言不尽心。(袁宏《后汉纪》十九,《后汉·皇甫规传》,各有删节,合录成篇。)◇永康元年举贤良方正对诏问日食天之于王者,如君子于臣,父之于子也。诫以灾妖,使从福祥。陛下八年之中,三断大狱,一除内嬖,再诛外臣。而灾异犹见,人情未安者,殆贤愚进退,威刑所加,有非其理也。前太尉陈蕃刘矩,忠谋高世,废在里巷;刘▯、冯绲、赵典、尹勋,正直多怨,流放家门;李膺、王畅、孔翊,洁身守礼,终无宰相之阶。至于钩党之衅,事起无端,虐贤伤善,哀及无辜。今兴改善政,易于覆手,而群臣杜口,鉴畏前害,互相瞻顾,莫肯正言。伏愿陛下暂留圣明,容受謇直,则前责可弭,後福必降。(《后汉·皇甫规传》)◇求自效疏臣比年以来,数陈便宜。羌戎未动,策其将反,马贤始出,颇知必败。误中之言,在可考校。臣每惟贤等拥众四年,未有成功,悬师之费且百亿计,出于平人,回入奸吏。故江源之人,群为盗贼,青、徐荒饥,襁负流散,夫羌戎溃叛,不由承平,皆由边将失于绥御。乘常守安,则加侵暴,苟竞小利,则致大害,微胜则虚张首级,军败则隐匿不言。军士劳怨,困于猾吏,进不得快战以徼功,退不得温饱以全命,饿死沟渠,暴骨中原。徒见王师之出,不闻振旅之声。酋豪泣血,惊惧生变。是以安不能久,败则经年。臣所以搏手叩心而增叹者也。愿假臣两营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与护羌校尉赵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晓习,兵势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烦方寸之印,尺帛之赐,高可以涤患,下可以纳降。若谓臣年少官轻,不足用者,凡诸败将,非官爵之不高,年齿之不迈。臣不胜至诚,没死自陈。(《后汉·皇甫规传》)◇上疏言羌事自臣受任,志竭愚钝,实赖兖州刺史牵颢之清猛,中郎将宗资之信义,得承节度,幸无咎誉。今猾贼就灭,太山略平,复闻群羌并皆反逆。臣生长岐,年五十有九,昔为郡吏,再更叛羌,预筹其事,有误中之言。臣素有固疾,恐犬马齿穷,不报大恩,愿乞冗官,备单车一介之使,劳来三辅,宣国威泽,以所习地形兵势,佐助诸军。臣穷居孤危之中,坐观郡将,已数十年矣。自鸟鼠至于东岱,其病一也。力求猛敌,不如清平;勤明吴、孙,未若奉法。前变未远,臣诚戚之。是以越职,尽其区区。(《后汉·皇甫规传》)◇上疏自讼。四年之秋,戎丑蠢戾,爰自西州,侵及泾阳,旧都惧骇,朝廷西顾。明诏不以臣愚驽,急使军就道。幸蒙威灵,遂振国命,羌戎诸种,大小稽首,辄移书营郡,以访诛纳,所省之费,一亿以上。以为忠臣之义,不敢告劳。故耻以片言,自及微效。然比方先事,庶免罪悔。前践州界,先奏郡守孙隽,次及属国都尉李翕、督军御史张禀;旋师南征,又上凉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陈其过恶,执据大辟。凡此五臣,支党半国,其馀墨绶,下至小吏,所连及者,复有百馀。吏托报将之怨,子思复父之耻,载贽驰车,怀粮步走,交构豪门,竞流谤ゥ,云臣私报诸羌,谢其钱贷。若臣以私财,则家无担石;如物出于官,则文簿易考。就臣愚惑,信如言者,前世尚遗匈奴以宫姬,镇乌孙以公主。今臣但费千万,以怀叛羌。则良臣之才略,兵家之所贵,将有何罪,负义违理乎?自永初以来,将出不少,覆军有五,动资巨亿。有旋车完封,写之权门,而名成功立,厚加爵封。今臣还督本土,纠举诸郡,绝交离亲,戮辱旧故,众谤阴害,固其宜也。臣虽污秽,廉洁无闻,今见覆没,耻痛实深。传称「鹿死不择音」,谨冒昧略上。(《后汉·皇甫规传》)◇上书荐中郎将张奂自代臣闻人无常俗,而政有治乱;兵无强弱,而将有能否。伏见中郎将张奂,才略兼优,宜正元帅,以从众望。若犹谓愚臣宜充军事者,愿乞冗官,以为奂副。(《后汉·皇甫规传》)◇上言宜豫党锢臣前荐故大司农张奂,是附党也。又臣昔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凤等上书颂臣,是为党人所附也。臣宜坐之。(《后汉·皇甫规传》)◇与刘司空笺明公至德,佐国忧世,虽赠两梁冠及鲐鱼一双,服厚尊贶,荣施其宏。(《御览》四百七十八)
◇与马融书谨遣掾尚许奉书,裁上絮被一双,袜一量,以通微意。(《书钞》一百三十四,《御览》六百九十七,八百十九)
译也应当贬斥他们,以惩罚不守法度的人。应当让梁冀等人深思任用贤人的福祉和失去人才的祸患。又有些在位者尸位素餐,尚书怠于职守,有关官吏依违两可,没有人肯纠察,所以使陛下只听到谄媚的话,听不到门户之外的真实情况。我实在知道阿谀奉承会得到福分,直言深论会接近灾祸,难道敢隐藏内心真实想法以逃避诛责吗!我生长在边远之地,很少有机会踏入紫庭,恐惧震慑而失去常态,所说的话不能完全表达内心。(袁宏《后汉纪》十九、《后汉·皇甫规传》各有删节,这里合并录成一篇。) ◇永康元年举贤良方正回答日食诏问 上天对于君王,就像君子对于臣下、父亲对于儿子一样,用灾异来告诫他,使他趋向福祥。陛下在八年之中,三次断决大狱,一次废除宫中宠妃,两次诛杀外臣。然而灾异仍然出现,人心仍不得安宁,大概是贤能和愚劣者的进退、威势刑罚的施加,有些不合乎道理。前任太尉陈蕃、刘矩,忠诚谋略高出当世,却被废弃在乡里;刘祐、冯绲、赵典、尹勋,正直而多遭怨恨,被流放到家门之外;李膺、王畅、孔翊,洁身守礼,始终没有登上宰相之位。至于钩党之祸,事情无端而起,残害贤人、伤害善人,连无辜者也遭受哀痛。如今兴起、改正政治,易如翻掌,但群臣闭口不言,鉴于并畏惧以前的祸害,彼此观望,没有人肯说正直的话。恭请陛下暂且留心圣明,容纳正直敢言之士,那么以前的责罚可以消除,后来的福祉必定降临。(《后汉·皇甫规传》) ◇请求使自己效力的奏疏 近年来我屡次陈述有利于国事的建议。羌戎尚未发动叛乱时,我就推测他们将要反叛;马贤刚出兵时,我就大致知道他必败。过去那些不被采纳的话,后来都可以考核验证。我常想到马贤等人拥兵四年,没有取得成功,悬军出征的费用将近百亿,全都出自平民,转而流入奸吏手中。因此江源一带的人纷纷成为盗贼,青州、徐州荒歉饥馑,百姓背着孩子流离四散。羌戎溃散叛乱,不是由于承平日久,而是由于边将失于安抚防御。趁着平常守住安宁,就加以侵暴;如果只争逐小利,就造成大祸;略有小胜便虚报斩获首级,军队失败就隐瞒不报。士卒劳苦怨恨,被奸猾官吏困苦压迫;进不能痛快作战以求功名,退不能得到温饱以保全性命,饿死在沟渠,尸骨暴露于中原。只看见王师出动,却听不到胜利回师的声音。酋长豪强泣血,惊惧之中产生变乱。所以安定不能长久,失败则延续多年。这就是我拍手捶心、不断叹息的原因。希望借给我两营两郡,调集屯驻、列阵而坐食的士兵五千人,出其不意地出兵,与护羌校尉赵冲互相首尾呼应。当地的土地山谷,是我熟悉的;用兵形势和灵活方法,我已经反复施行过。这样不必烦劳只凭一方寸印信,也不需一尺绢帛的赏赐,上可以洗除祸患,下可以招纳投降者。如果认为我年少官轻,不足以任用,那么过去各位败将,并不是官爵不高、年纪不长。我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情,冒死自我陈述。(《后汉·皇甫规传》) ◇上疏谈论羌人事务 自从我接受任命以来,竭尽愚钝之力,实在依赖兖州刺史牵颢的清明勇猛、中郎将宗资的诚信义气,得以承受节制统领,幸而没有受到责备,也没有获得虚誉。如今奸贼将要被消灭,太山一带大致平定,又听说各部羌人全都反叛。我生长在岐地,如今五十九岁;过去曾任郡吏,两次经历叛羌之事,参与筹划处理,曾有预先判断而后来应验的话。我一向有痼疾,恐怕像犬马一样年齿将尽,不能报答皇恩,愿请求授予闲散官职,准备乘单车作为一名使者,慰劳招抚三辅,宣扬国家的威势恩泽,并凭借我所熟悉的地形和兵势,辅佐各军。我困居孤危之中,坐看各郡将领,已经几十年了。从鸟鼠山直到东岱,弊病都是一样的。竭力求取强悍敌人,不如使境内清平;勤勉学习吴起、孙武,不如奉行法令。前次的变乱还不久,我实在为此忧惧。因此越级陈奏,尽我微薄的心意。(《后汉·皇甫规传》) ◇上疏为自己辩白 四年的秋天,戎狄凶恶暴乱,从西州起兵,侵扰到泾阳,旧都惊恐,朝廷向西忧望。明诏不因我愚笨无能而弃用我,急令我率军上路。幸而蒙受天威,终于振兴国家的使命;羌戎各部,无论大小都叩头归服,于是我给各营各郡发文书,询问诛杀和招纳的办法,所节省的费用超过一亿。忠臣的道义,是不敢自称功劳的,所以我耻于用片言自夸,只是略微说到自己的小小功效。然而比较先前的事情,希望可以免除罪过和悔恨。我先进入州界,首先奏报郡守孙隽,接着涉及属国都尉李翕、督军御史张禀;回师南征,又上奏凉州刺史郭闳、汉阳太守赵熹,陈述他们的过失罪恶,并据法把他们押送到大辟之刑。以上五位臣子,其党羽遍及半个国家;其余佩墨绶的官员,直到小吏,牵连到的又有一百多人。官吏借口为将领报仇,儿子想为父亲雪耻;他们带着礼物驱车奔驰,怀揣粮食徒步赶路,交结构陷豪门,争相散布诽谤,说我私自为各羌报仇,以钱财偿还他们的借贷。如果说是用我的私财,那么我家连一担一石的粮食都没有;如果物资出自官府,那么文书账簿很容易查考。即使我愚昧糊涂,确实如他们所说,前代尚且把宫女送给匈奴,以公主镇抚乌孙;如今我不过花费千万来怀柔叛羌,那么良臣的才略、兵家所看重的东西,将有什么罪过,难道是辜负道义、违背事理吗?自永初以来,出征的将领不少,覆没军队的有五次,动辄耗费巨亿。有的军队回车而归、完整封存战果文书,却把文书抄送权贵之家,于是名声和功劳都建立起来,得到丰厚的爵位封赏。如今我回来督察本土,纠察举发各郡,断绝交往、离弃亲友,杀戮羞辱旧日故交,受到众人诽谤和暗中加害,本来就是应当的。我虽然污秽不堪,素来没有廉洁的声名,如今眼看军队覆没,内心羞惭悲痛实在深重。传书说:“鹿临死时不选择声音。”谨冒昧略作上奏。(《后汉·皇甫规传》) ◇上书推荐中郎将张奂代替自己 我听说人的风俗没有永远不变的,而政治有治有乱;军队没有绝对的强弱,关键在将领是否有才能。我恭敬地看到中郎将张奂,才略兼优,应当任用为主帅,以顺应众人的期望。如果仍认为愚臣适合充任军事职务,希望请求授予闲散官职,作为张奂的副手。(《后汉·皇甫规传》) ◇上言应当预先自列为党人 我以前推荐已故大司农张奂,这是依附党人的行为;又因为我过去被判输送左校服役时,太学生张凤等人上书称颂我,这是被党人所依附的行为。我应当因此获罪。(《后汉·皇甫规传》) ◇给刘司空的笺 明公具有至高的德行,辅佐国家、忧虑世事;即使赠给我两梁冠和一双鲐鱼,也足以使我承受深厚而尊贵的恩赐,使我获得极大的荣耀。(《御览》四百七十八) ◇给马融的信 谨派掾吏尚许送上这封信,谨奉上一双夹絮的被子和一量袜子,以表达微薄的心意。(《书钞》一百三十四,《御览》六百九十七、八百十九)
◇追谢赵壹书蹉跌不面,企德怀风,虚心委质,为日久矣。侧闻仁者愍其区区,冀承清诲,以释遥悚。今旦外白有一尉两计吏,不道屈尊门下,更启乃知已去。如印绶可投,夜岂待旦。惟君明睿,平其夙心。宁当慢傲,加于所天。事在悖惑,不足具责,傥可原察,追修前好,则何福如之。谨遣主簿奉书,下笔气结,汗流竟趾。(《后汉·赵壹传》)◇女师箴观象制教,肇经乾坤。家有王义,室有严君。各有定位,阴阳是分。昔在轩辕,陶化正刑。刑于壶闱,以临百官。煌煌后妃,女ヨ是闭。穆穆夫人。爰采洁蘩。师礼莫违,而神冈时怨,「关雎」首化,万国承流。实有淑女,允作好逑。唐媛兴妫,文母盛周。厥德不回,弘济大猷。咨尔庶妃,銮路斯迈。战战兢兢,厉省ひ带。渐进不形,变起无外。行难著而易丧,事易失而难退。动若顺流,应如发机。奉上惟敬,抚下唯慈。怨岂在明,患生不思。(《艺文类聚》十五,《初学记》十)◎虞恭恭,汉安时太史令。◇仍用四分历议建历之本,必先立元,元正然後定日法,法定然後度周天以定分至。三者有程,则历可成矣。「四分历」仲纪之元,起于孝文皇帝後元三年,岁在庚辰。上四十五岁,岁在乙未,则汉兴元年也。又上二百七十五岁,岁在庚申,则孔子获麟。二百七十六万岁,寻之上行,复得庚申。岁岁相承,从下寻上,其执不误。此「四分历」元明文图谶所著也。太初元年,岁在丁丑,上极其元,当在庚戌,而曰丙子,言百四十四岁起超一辰,凡九百九十三超,岁有空行八十二周有奇,乃得丙子。案岁所超,于天元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俱超。日行一度,积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一而周天一币,名曰岁,岁从一辰,日不得空周天,则岁无由超辰。案百七十岁二▯一章,小馀六十三,自然之数也。夫数出于杪勿目,以成毫▯,毫▯积累,以成分寸。两仪既定,日月始离。初行生分,积分成度。日行一度,一岁而周,故为术者,各生度法,或以九百四十,或以八十一。法有细粗,以生两科,其归一也。日法者,日之所行分也。日垂令明,行有常节,日法所该,通远无已,损益毫▯,差以千里。自此言之,数无缘得有亏弃之意也。今欲饰平之失,断法垂分,恐伤大道。以步日月行度,终数不同,四章更不得朔馀一。虽言《九道》去课进退,恐不足以补其阙。且课历之法,晦朔变弦,以月食天验,昭著莫大焉。今以去六十三分之法为历,验章和元年以来日变二十事,月食二十八事,与《四分历》更失,定课相除,《四分》尚得多,而又便近。孝章皇帝历度审正,图仪晷漏,与天相应,不可复尚。《文曜钩》曰:「高辛受命,重黎说文。唐尧即位,羲和立禅。夏后制德,昆吾列神。成周改号,苌弘分官。」《运斗枢》曰:「常占有经,世史所明」《洪范五纪论》曰:「民间亦有黄帝诸历,不如史官记之明也。自古及今,圣帝明王,莫不取言于羲和、常占之官,定精微于晷仪,正众疑,秘藏中书,改行《四分》之原。及光武皇帝数下诏,草创其端,孝明皇帝课校其实,孝章皇帝宣行其法。君更三圣,年历数十,信而徵之,举而行之。其元则上统开辟,其数则复古《四分》。宜如甲寅诏书故事。(《续汉·律历志中》,「顺帝汉安二年,尚书侍郎边韶上言《四分历》之失。诏书下三公、百官杂议。太史令虞恭、治历宗诉等议。奏可。」)◎滕抚抚一作辅,字叔辅,北海剧人。顺帝时,仕州郡,迁涿令。质帝初,三公举文武才,拜九江都尉,进中郎将,拜左冯翊。胡广承宦官指奏黜之。卒于家。有《慎子注》十卷。◇祭牙文恭羞太牢,▯荐遐灵。推毂之任,实讨不庭。天道助顺,正直聪明。(《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十一,《御览》三百三十九)◎李咸咸,字元卓,(《陈球传》作「元贞」,与《琉纪》注及蔡邕撰碑不合。)汝南西平人,前将军李广之後。顺帝时举孝廉,除郎中。光禄又举茂才,迁卫相,授高密令,迁徐州刺史,拜渔阳太守,迁度辽将军,徵为河南尹。母忧去官。桓帝时徵拜尚书,历仆射、将作大匠、大司农、大鸿胪、太仆。建宁四年,代闻人袭为太尉。熹平二年以疾致仕。四年卒,年七十六。(《广传》注引《谢承书》,「李咸以建宁三年自大鸿胪为太尉,」《袁宏纪》则「熹平三年,以河南尹李咸代段▯为太尉。」《袁纪》当误。然《范史》载咸为太尉,在建宁四年三月,而蔡质《典仪》,「是年七月立宋皇后,袭授玺绶,」又似袭尚未免。诸书互异,所未详也。)◇上书请合葬窦太后
译◇追谢赵壹书 失足跌倒,未能当面拜见;仰慕您的德行,怀念您的风采,虚心委身相交,已经很久了。侧面听说仁厚的您怜悯我的微薄心意,希望承受您的清正教诲,以解除遥远相隔中的惶恐。今天早晨,外面有人报告有一名尉和两名计吏,却没有说您屈尊来到门下;后来再次询问,才知道您已经离开了。假如官印和绶带可以投还,难道还要等到天亮吗?唯愿您明察睿断,平息往日的成见。我哪里敢怠慢傲慢,加在您这位如同上天一样的人身上呢?事情出于悖谬迷惑,不值得一一责备;如果您能够原谅体察,追念修复以前的友好,那还有什么福分能超过这个呢?谨派主簿奉上此信,落笔时气息阻结,汗流直到脚趾。(《后汉·赵壹传》) ◇女师箴 观察天地形象而制定教化,开始于乾坤的确立。家庭有君王般的义理,内室有严正的主人;各自都有确定的位置,阴阳由此分明。过去轩辕氏在内宫施行教化,端正刑法,把内宫作为法则来统临百官。光明盛大的后妃,妇女的行为因此有所收敛;庄严肃穆的夫人,于是采摘洁白的蘩草。遵守师法礼仪而不违背,神灵也不会时常怨怒。《关雎》开创教化,天下各国都承受其流风。确实有贤淑的女子,足以成为美好的配偶。唐尧的女儿兴盛于妫水,文王的母亲使周朝昌盛。她们的德行不偏不倚,广大地成就了伟大的事业。告诫你们这些众妃,銮驾的道路就要迈进。应当战战兢兢,严厉省察自己的举止。渐渐进展时不显露,变化一旦发生却没有外在征兆。行为难以显著而容易丧失,事情容易失误而难以退回。行动要像顺流而下,应对要像弩机发射。奉事君上只以恭敬,抚育下人只以慈爱。怨恨难道一定显露在明处吗?祸患往往产生于没有思虑。◎虞恭 虞恭,汉安年间任太史令。◇仍然采用四分历的议论 制定历法的根本,必须先确立历元;历元确定以后,才能确定日法;日法确定以后,才能推算周天,以确定冬至、夏至。三者都有一定的程序,历法就可以制定成功。“四分历”的仲纪历元,起于孝文皇帝后元三年,这一年是庚辰年。向上推四十五年,岁在乙未,就是汉兴元年;再向上推二百七十五年,岁在庚申,就是孔子捕获麒麟的年份。再向上推二百七十六万年,仍然得到庚申年。年年相承接,从下往上推求,其计算不会错误。这就是“四分历”历元明文以及图谶所记载的内容。太初元年,岁在丁丑,向上推到历元,本应在庚戌年,却说是丙子年,这是说每一百四十四年超过一个辰位,共超过九百九十三次;年份中有空行八十二周多,才得到丙子年。考察这些超越的年份,在天元十一月甲子日朔日清晨冬至时,日月一同超越。太阳每天运行一度,积累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而绕天一周,这称为一年;每年从一个辰位开始。太阳不能空绕周天,年份就没有理由超越辰位。考察一百七十年二次为一章,小余六十三,这是自然形成的数。数从极细微处产生,形成毫厘;毫厘积累,形成分寸。两仪确定以后,日月才开始分行。最初运行产生分数,分数积累形成度数。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一年运行一周,所以计算历法的人各自制定度数法,有的采用九百四十,有的采用八十一。历法的标准有精细和粗略之分,因而产生两种方法,但归根结底是一致的。日法,就是太阳运行的分数。太阳悬在天空而发光,运行有固定的节度;日法所涵盖的范围,通达久远而没有止境,哪怕损益毫厘,差别也会相隔千里。由此说来,数理没有理由存在亏缺废弃的情况。如今想要修饰历法中平正的错误,截断历法标准、垂定分数,恐怕会伤害大道。用来推步日月运行度数,最终所得的数目不同,四章以后也不能得到一个朔余。即使说《九道》可以消除误差、推进退缩,恐怕也不足以补救它的缺失。况且考核历法的方法,以晦朔变化为依据,以月食作为上天的验证,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如今采用除去六十三分的办法制定历法,考验章和元年以来太阳变化二十件、月食二十八件,与《四分历》比较仍有差失;确定考核并互相排除以后,《四分历》所得的结果仍然较多,而且更加便利、接近实际。孝章皇帝的历度审慎准确,图仪、日晷、漏刻都与上天相应,不可再有超过。《文曜钩》说:“高辛氏接受天命,重、黎阐说文章;唐尧即位,羲氏、和氏建立历法;夏后制定德教,昆吾排列神灵。” “成周改换国号,苌弘分掌官职。”《运斗枢》说:“通常的占候有固定经法,历代史官都加以阐明。”《洪范五纪论》说:“民间也有黄帝时代的各种历法,却不如史官记录的明确。从古至今,圣帝明王没有不向羲和、掌管占候的官员询问的;在日晷仪器上确定精微的数值,纠正众人的疑惑,秘藏于中书,改行《四分历》的根本。到了光武皇帝,多次下诏,草创其端绪;孝明皇帝考核校验其实际;孝章皇帝宣布施行其法。君主历经三位圣明之君,年历已经数十年,确实可以验证,既然验证了就应当推行。它的历元向上统合开辟以来的时间,它的数法则恢复古代《四分历》。应当按照甲寅诏书的旧例办理。”(《续汉·律历志中》:“顺帝汉安二年,尚书侍郎边韶上言《四分历》的错误。诏书下发三公、百官共同议论。太史令虞恭、治历宗诉等议论。奏议获准。”) ◎滕抚 滕抚一作滕辅,字叔辅,北海剧人。顺帝时,任州郡官,调任涿令。质帝初年,三公举荐有文武才干的人,授任九江都尉,升为中郎将,授任左冯翊。胡广奉宦官意旨上奏将他贬黜。他死于家中。有《慎子注》十卷。◇祭牙文 恭敬地献上太牢,洁净地祭祀远古神灵。承担推毂出征的职责,确实是为了讨伐不朝之国。天道帮助顺应正义的人,正直而神明自会照察。(《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十一,《御览》三百三十九) ◎李咸 李咸,字元卓(《陈球传》作“元贞”,与《续汉纪》注文及蔡邕所撰碑文不合),汝南西平人,前将军李广的后代。顺帝时被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光禄勋又举为茂才,调任卫相,授任高密令,调任徐州刺史,授任渔阳太守,调任度辽将军,征召任河南尹。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桓帝时征召授任尚书,历任仆射、将作大匠、大司农、大鸿胪、太仆。建宁四年,代替闻人袭任太尉。熹平二年因病退休。熹平四年去世,七十六岁。(《广传》注文引《谢承书》说:“李咸于建宁三年从大鸿胪任太尉。”《袁宏纪》则说:“熹平三年,以河南尹李咸代替段颎任太尉。”《袁纪》应当有误。然而《范史》记载李咸任太尉是在建宁四年三月,而蔡质《典仪》说:“这一年七月立宋皇后,闻人袭授予玺绶。”这样看来又好像闻人袭尚未免职。各书记载互相不同,详情未能考明。) ◇上书请求与窦太后合葬
臣闻禹、汤闻恶,是用无过,桀、纣闻善,以亡其国。中常侍曹节、张让、王傅等,因宠乘势,贼害忠良,谗谮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虚遭无刑之▯,被以滔天之罪。陛下不复省览,猥发雷霆之怒。海内贤愚,莫不痛心。武以殁矣,无可柰何。皇太后亲与孝桓皇帝共奉宗庙,母养蒸庶,系于天心,仁风丰霈,四海所宗。礼,为人後者为人之子。陛下仰继先帝,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存既未蒙顾复之报,殁又不闻谅ウ之哀。太后未崩,武先坐诛。存亡各异,事不相逮,而恚武不已,欲贬太后,非崇有虞之孝,昭蒸蒸之仁。八方闻之,莫不泣血。昔秦始皇母后不谨,陷幸郎吏。始皇暴怒,幽闭母后,感茅焦之言,立驾迎母,置酒作乐,供养如初。夫以秦后之恶,始皇之悖,尚纳茅焦之语,不失母子之恩。岂况太后,不以罪没。陛下之过,有重始皇。臣谨冒昧陈诚,左手赍章,右手执药,诣阙自闻。唯陛下揆茅焦之谏,弘始皇之寤,复母子之恩,崇皇太后园陵之礼,上释皇乾震动之怒,下解黎庶酸楚之情也。如遂不省,臣当饮鸩自裁,下觐先帝,且陈得失,终不为刀锯所裁。(袁宏《后汉纪》二十三,「熹平元年六月,河南尹李咸执药上书」。)臣伏惟章德窦后虐害恭怀,安思阎后家犯恶逆,而和帝无异葬之议,顺朝无贬降之文。至于卫后,孝武皇帝身所废弃,不可以为比。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亲尝称制,坤育天下,且援立圣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为子,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子无黜母,臣无贬君,宜合葬宣陵,一如旧制。(《后汉·陈球传》,「熹平元年,窦太后崩。曹节、王甫以为,梁后家犯恶逆,别葬懿陵。武帝废黜卫后,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窦氏罪深,岂得合葬先帝乎?太尉李咸诣阙上疏,于是议者乃定。」案:此与《袁宏纪》所载互异。)◇奏事《春秋》之义,贬纤介之恶,采毫毛之善也。(《文选·潘勖九锡文》注)◎霍▯▯,字叔智,魏郡邺人。年十五,以舅宋光系诏狱,奏记梁商得原,由是显名。举孝廉,迁金城太守,再迁北海相。入为尚书、仆射,封邺都亭侯。出为河南尹,迁司隶校尉,转少府、廷尉。◇奏记大将军梁商将军天覆厚恩,愍舅光冤结,前者温教许为平议,虽未下吏断决其事,已蒙神明顾省之听。皇天后土,实闻德音。窃独踊跃,私自庆幸。▯闻《春秋》之义,原情定过,赦事诛意,故许止虽弑君而不罪,赵盾以纵贼而见书。此仲尼所以垂王法,汉世所宜遵前修也。
传曰:「人心不同,譬若其面。」斯盖谓大小窳隆丑美之形,至于鼻目众窍毛发之状,未有不然者也。情之异者,刚柔舒急倨敬之间。至于趋利避害,畏死乐生,亦复均也。▯与光骨肉,义有相隐,言其冤滥,未必可谅,且以人情平论其理。光衣冠子孙,径路平易,位极州郡,日望徵辟,亦无瑕秽纤介之累,无故刊定诏书,欲以何名?就有所疑,当求其便安,岂有触冒死祸,以解细微?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岂可为哉!昔东海孝妇,见枉不辜,幽灵感革,天应枯旱。光之所坐,情既可原,守阙连年,而终不见理。呼嗟紫宫之门,泣血两观之下,伤和致灾,为害滋甚。凡事更赦令,不应复案。夫以罪刑明白,尚蒙天恩,岂有冤谤无徵,反不得理?是为刑宥正罪,戮加诬侵也。不偏不党,其若是乎?明将军德盛位尊,人臣无二,言行动天地,举厝移阴阳,诚能留神,沛然晓察,必有于公高门之福,和气立应,天下幸甚。(《后汉·霍▯传》,又见《袁宏纪》十八,各有删节,文亦小异。)◎延笃笃,字叔坚,南阳▯人。顺帝时,举孝廉,为平厚侯相,以师丧弃官。桓帝以博士徵,拜议郎,著作东观,进侍中,历左冯翊、京兆尹,以疾免。後遭党锢。永康初,卒于家。有集二卷。
◇答张奂书离别三年,梦想言念,何日有违。伯英来,惠书盈四纸,读之三复,(《御览》作「反复」。)喜不可言。(《艺文类聚》三十一,《御览》五百九十五。)
◇与张奂书烈士徇名,立功立事。(《文选·潘岳闲居赋》注,又「王迟与陈伯之书》注)◇与高彪书。今兹以《五经》为鼎▯,书传》为俎笾,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未暇螓也。宜勿以为念。(《御览》九百四十一)◇与段纪明书(段▯字纪明)得知穷兵极远,大捷而反,虽齐桓之制令支服流沙,霍将军之封祁连,辛武贤之截丑虏,蔑以加焉。莫不鱼烂云除,震惧稽颡矣。(《书钞》一百十七《兵势》)
◇贻刘▯书昔太伯三让,人无德而称焉。延陵高揖,华于仰风。吾子怀蘧氏之可卷,体宁子之如愚,微妙玄通,冲而不盈,蔑三光之明,未暇以天下为事,何其劭与!(《后汉·刘▯传》)
译我听说禹、汤听到坏话,因此能够没有过错;桀、纣听到好话,因此使国家灭亡。中常侍曹节、张让、王甫等人凭借宠幸、乘势作恶,残害忠良,进谗诬陷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使他们无端遭受刑罚,蒙受滔天大罪。陛下不再省察阅览,反而发出雷霆之怒。海内无论贤者还是愚者,没有不痛心的。窦武已经死了,也没有办法了。皇太后亲自和孝桓皇帝共同奉事宗庙,抚养天下百姓,关系到上天之心;她的仁德恩泽丰厚广远,是四海所共同尊奉的。礼制规定,继承他人之后的人就是那个人的儿子。陛下仰承先帝继位,难道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吗?太后在世时没有得到侍奉反哺的报答,死后又没有听到哀悼宽恕的悲声。太后还没有去世,窦武先被定罪诛杀;生与死各不相同,事情也互不牵连,但您对窦武的怨恨却没有停止,想要贬损太后,这不是尊崇有虞氏的孝道,也不是彰明深厚的仁德。四方听说此事,没有不泣血的。过去秦始皇的母后行为不谨慎,私幸郎官。秦始皇暴怒,把母亲幽禁起来;后来听到茅焦的劝说,便驾车迎接母亲,置办酒宴作乐,像从前一样供养她。凭秦后那样的罪恶、秦始皇那样的悖逆,尚且能够采纳茅焦的话,不失母子恩情,何况太后并不是因罪而死呢!陛下的过错,比秦始皇还要重。我冒昧陈述真诚,左手拿着奏章,右手拿着药,来到宫阙亲自说明。只愿陛下思量茅焦的劝谏,发扬秦始皇醒悟后的行为,恢复母子恩情,尊崇皇太后园陵的礼制;对上解除皇天震怒,对下解除百姓酸楚的感情。如果最终仍不省察,我应当饮鸩自杀,到地下去拜见先帝,并且陈说事情的是非得失,始终不让刀锯来裁割我。(袁宏《后汉纪》二十三:“熹平元年六月,河南尹李咸拿着药上书。”) 我私下想到,章德窦后曾虐害恭怀皇后,安思阎后家族犯有恶逆之罪,而和帝没有另行安葬的议论,顺帝朝也没有贬降谥号的诏文。至于卫后,是孝武皇帝亲自废弃的,不可以拿来相比。如今长乐太后的尊号仍在身上,亲自曾经临朝称制,抚育天下,而且扶立圣明之君,使皇统光大兴隆。太后把陛下当作儿子,陛下难道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吗?儿子不能贬黜母亲,臣子不能贬损君主,应当与先帝合葬宣陵,一如旧制。(《后汉·陈球传》:“熹平元年,窦太后去世。曹节、王甫认为,梁后家族犯有恶逆之罪,另葬于懿陵;武帝废黜卫后,却让李夫人配享。如今窦氏罪行深重,怎么能与先帝合葬呢?太尉李咸来到宫阙上疏,于是议论者才作出决定。”考察:此记载与《袁宏纪》所载不同。) ◇奏事 《春秋》的大义,是贬斥极细微的恶行,采纳极细微的善行。(《文选·潘勖九锡文》注) ◎霍谞 霍谞,字叔智,魏郡邺人。十五岁时,因为舅父宋光被囚禁在诏狱,便给梁商上奏记,使舅父得到宽赦,由此显扬名声。被举为孝廉,调任金城太守,再调任北海相。入朝任尚书、仆射,封为邺都亭侯。出任河南尹,调任司隶校尉,又转任少府、廷尉。◇给大将军梁商的奏记 将军施加如上天覆盖大地般深厚的恩德,怜悯我舅父宋光的冤屈;先前温和地教诲我,答应为他平反议处。虽然还没有交付有关官吏判决此事,却已经蒙受神明般的顾念和省察。皇天后土实在听到了您的德音。我独自踊跃,私下庆幸。霍谞听说,《春秋》的大义是根据实情来判断罪过,赦免事迹而诛责动机;所以许止虽然弑杀国君却没有被定罪,赵盾因为放纵弑君的贼人而被史书记载。这正是仲尼垂示王法,也是汉代应当遵循前代贤德之人的地方。传书说:“人的心意各不相同,好比人的面貌各不相同。” 这大概是说,人的形体有大小、粗劣、隆起、丑陋和美丽的不同;至于鼻子、眼睛以及众多孔窍、毛发的形状,也没有不是这样不同的。人的情感不同,有刚强柔弱、舒缓急迫、傲慢恭敬的差别。至于趋利避害、怕死爱生,却又大体相同。霍谞和宋光是骨肉亲属,按义理应当彼此隐讳;我说他受到冤屈滥刑,未必一定能够被谅解,只是想依据人情平实地评论其中的道理。宋光是衣冠之家子弟,前途平坦,地位可以达到州郡长官,每天都盼望受到征召和辟举,也没有丝毫污点和过失,怎么会无缘无故删改诏书,想要借此取得什么名声呢?即使有所疑惑,也应当寻求便利安稳的办法,哪里会冒犯死罪来解决细小问题?这就好比用附子治疗饥饿,用毒物止渴;还没有进入肠胃,咽喉已经断绝,怎么可以这样做呢!过去东海孝妇被冤枉而死,幽冥之灵感动变化,上天便以旱灾回应。宋光所犯的罪,情理上既然可以原谅,他守候宫阙多年,却始终没有得到申理。他在紫宫门前呼号,在两观之下泣血,伤害和气、导致灾祸,祸害越来越严重。凡是遇到赦令的事情,不应当再行审理。即使罪刑明白的人尚且蒙受天恩,哪里有冤屈诽谤而没有证据,反而不得伸理的道理?这就成了刑罚宽宥真正的罪人,却把杀戮加给受诬陷侵害的人。不偏不党,难道应当是这样吗?明将军德行盛大、地位尊贵,是人臣中无二的人;言语行动可以感动天地,举措可以改变阴阳。如果您能够留心此事,充分明察,必定会有于公高门那样的福报,和气也会立即应验,天下幸甚。(《后汉·霍谞传》,又见《袁宏纪》十八,各有删节,文字也略有不同。) ◎延笃 延笃,字叔坚,南阳郦人。顺帝时被举为孝廉,任平厚侯相,因老师去世而辞官。桓帝以博士身份征召,授任议郎,在东观任著作,升任侍中,历任左冯翊、京兆尹,因病免职。后来遭遇党锢之祸。永康初年,死于家中。有文集二卷。◇答张奂书 离别已经三年,梦中也在思念谈论,哪一天曾经忘怀?伯英到来,带来您的信,满满四张纸;读了三遍(《御览》作“反复”),欢喜得无法用语言表达。(《艺文类聚》三十一,《御览》五百九十五。) ◇给张奂的信 壮士为名声而献身,建立功勋,成就事业。(《文选·潘岳闲居赋》注,又见《王迟与陈伯之书》注) ◇给高彪的信 如今把《五经》作为鼎和簋,把书传作为俎和笾,追述尧、舜,以文王、武王为法则,还没有空闲去从事螓事。请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御览》九百四十一) ◇给段纪明的信(段颎字纪明) 得知您穷尽军力远征,大获全胜而回,即使是齐桓公制服令支直到流沙,霍将军封侯于祁连山,辛武贤截击凶恶的敌虏,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您。敌人无不如鱼腐烂、如云消散,震恐得叩头投降。(《书钞》一百十七《兵势》) ◇赠给刘祐的信 过去太伯三次让位,人们没有给予他恩德的名义,却称颂他;延陵季子高举手作揖,其高尚超过仰慕遗风的人。您心怀蘧氏那种可以收敛自守的志趣,体现宁子的外愚内智,微妙玄通,谦冲而不自满,连日月的光明也不能比拟,未曾把天下之事放在心上,何其美好啊!(《后汉·刘祐传》)
◇与李文德书夫道之将废,所谓命也。流闻乃欲相为求还东观,来命虽笃,所未敢当。吾尝昧爽栉梳,坐于客堂,食赤乌之▯麦,饮化益之玄醴,折张骞大宛之蒜,歃晋国郇瑕氏之盐。(已上四句,从《御览》补。)朝则诵羲、文之《易》,虞、夏之《书》,历公旦之典礼,览仲尼之《春秋》。夕则消摇内阶,咏《诗》南轩。百家众氏,投闲而作。洋洋乎其盈耳也,涣烂兮其溢目也,纷纷欣欣兮其独乐也。当此之时,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不知世之有人,己之有躯也。虽渐离击筑,傍若无人,高凤读书,不知暴雨,方之于吾,未足况也。且吾自束修已来,为人臣不陷于不忠,为人子不陷于不孝,上交不谄,下交不黩,从此而殁,下见先君远祖,可不惭赧。如此而不以善止者,恐如教羿射者也。慎勿迷其本,弃其生也。(《后汉·延笃传》,又《御览》四百三十一,九百七十七)
◇仁孝论观夫仁孝之辩,纷然异端,互引典文,代取事据,可谓笃论矣。夫人二致同源,总率百行,非复铢两轻重,必定前後之数也。而如欲分其大较,体而名之,则孝在事亲,仁施品物,施物则功济于时,事亲则德归于己,于己则事寡,济时则功多。推此以言,仁则远矣。然物有由微而著,事有由隐而章。近取诸身,则耳有/听受之用,目有察见之明,足有致远之劳,手有饰卫之功,功虽显外,本之者心也。远取诸物,则草木之生,始于萌芽,终于弥蔓,枝叶扶疏,荣华纷缛,木虽繁蔚,致之者根也。夫仁人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枝叶之有本根也。圣人知之,故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然体大难备,物性好偏。故所施不同,事少两兼者也,如必对其优劣,则仁以枝叶扶疏为大,孝以本根充实为先,可无讼也。或谓先孝後仁,非仲尼序回、参之意。盖以为仁孝同质而生,纯体之者,则互以为称,虞舜颜回是也。若偏而体之,则各有其目,公刘曾参是也。夫曾、闵以孝悌为至德,管仲以九合为仁功,未有论德不先回、参,考功不大夷吾。以此而言,各从其称者也。(《后汉·延笃传》,又《御览》四百十九)
译◇给李文德的信 道将要废弃,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命。听说您想替我请求回到东观,您的来意虽然深厚,我却不敢承当。我自从天刚亮就起床梳洗以来,常坐在客堂,吃赤乌所产的黍麦,饮化益所酿的玄酒,折取张骞从大宛带来的蒜,蘸食晋国郇瑕氏的盐。(以上四句据《御览》补。)早晨就诵读羲氏、文王的《易》,虞舜、夏禹的《书》,历览周公旦的典礼,阅读仲尼的《春秋》。晚上就在内阶之间逍遥,向南轩吟咏《诗经》。百家诸氏的著作,乘着闲暇纷纷写作。浩浩荡荡,充满我的耳朵;灿烂纷呈,溢满我的眼睛;纷纷欣喜,自得其乐。正在这时,不知道天是车盖、地是车舆,也不知道世上还有别人、自己还有身体。即使渐离击筑时旁若无人,高凤读书时连暴雨也不知道,和我相比,也不足以作比。况且我自从束修入学以来,作为臣子没有陷于不忠,作为人子没有陷于不孝,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轻慢;这样死去以后,在地下见到先君和远祖,难道可以不惭愧吗?像这样却还不能以善行自我止足,恐怕就像教羿射箭的人一样。千万不要迷失根本,抛弃自己的生命。◇仁孝论 考察仁与孝的争论,众说纷纭而各执一端,互相引用经典文字,轮流列举事实依据,可以说都是笃实的论说。仁和孝这两种道理同出一源,总括起来统摄各种品行,并不是再要像称量铢两那样分出轻重,而是必定要确定先后次序。如果想大致区分它们,按照各自的本体来命名,那么孝表现在侍奉双亲,仁施加于万物;施加于万物,功效可以救济当时社会;侍奉双亲,德行归于自身。归于自身,所处理的事情较少;救济当时社会,功劳较多。由此推论,仁的范围就更远了。然而万物都有从微小到显著的过程,事情也有从隐微到彰明的过程。近取自身来说,耳朵有听闻接受的作用,眼睛有观察看见的明察,脚有到达远方的劳苦,手有装饰和护卫的功用;功效虽然显现在外面,根本却在于心。远取万物来说,草木的生长开始于萌芽,最终蔓延繁茂,枝叶扶疏,花朵繁盛;树木虽然繁茂,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却是根。仁人具有孝心,就像四肢百体具有心腹、枝叶具有本根一样。圣人知道这一点,所以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正义、人的品行。”“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建立了,道就随之产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然而本体广大,难以全部具备;万物的性情又喜欢偏向一端。所以施行的方面不同,很少有事情能两方面都兼顾。如果一定要比较它们的优劣,那么仁像枝叶扶疏,范围较大;孝像根本充实,处在优先地位,这样就没有什么可争论的了。有人说应当先讲孝、后讲仁,这不是孔仲尼排列颜回、曾参的本意。大概是因为仁和孝同出一源,纯粹实践其中一方面的人,便可以互相借称;虞舜、颜回就是这样。若偏重而实践其中一方面,便各有各的名目;公刘、曾参就是这样。曾参、闵子骞把孝悌看作最高的德行,管仲以九合诸侯建立仁政之功;论德的人没有不先推重颜回、曾参,考察功业的人没有不推重大夷吾的。由此说来,各人都是依据其所长而获得相应称誉的。(《后汉·延笃传》,又见《御览》卷四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