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卷三十二 ◎谢灵运(三)
◇诣阙自理表臣自抱疾归山,於今三载,居非郊郭,事乖人间,幽栖穷岩,外缘两绝,守分养命,庶毕馀年。忽以去月二十八日得会稽太守臣ダ二十七日疏云:「比日异论▯尊▯沓,此虽相了,百姓不许寂默,今微为其防。」披疏骇惋,不解所由,便星言奔驰,归骨陛下。及经山阴,防卫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侦逻纵横,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为何事。及见ダ,虽曰见亮,而装防如此,唯有罔惧。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若其罪迹炳明,文字有证,非但显戮司败,以正国典,普天之下,自无容身之地。今虚声为罪,何酷如之。夫自古谗谤之,圣贤不免,然致谤来,要有由趣。或轻死重气,结党聚群,或勇冠乡邦,剑客驰逐。夫闻俎豆之学,欲为逆节之罪;山栖之士,而构陵上之衅。今影迹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吝其生,实悲其痛。诚复内省不疚,而抱理莫申。是以牵曳疾病,束骸归款。仰凭陛下天鉴曲临,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臣忧怖弥日,羸疾发动,尸存恍惚,不知所陈。(《宋书·谢灵运传》)◇上书劝伐河北自中原丧乱,百有馀年,流离寇戎,湮没殊类。先帝聪明神武,哀济群生,将欲荡定赵魏,大同文轨,使久凋反於正化,偏俗归於华风。运谢事乖,理违愿绝,仰德抱悲,恨存生尽。况陵茔未几,凶虏伺隙,预在有识,谁不愤叹。而景平执事,并非其才,且遘纷京师,岂虑托付。遂使孤城穷陷,莫肯拯赴。忠烈囚朔漠,绵河三千,翻为寇有。晚遣镇戍,皆先朝之所开拓,一旦沦亡,此国耻宜雪,被於近事者也。又北境自染逆虏,穷苦备罹,征调赋敛,靡有止已,所求不获,辄致诛殒,身祸家破,阖门比屋,此亦仁者所为伤心者也。咸云西虏舍末,远师陇外,东虏乘虚,呼可掩袭。西军既反,得据关中,长围咸阳,还路已绝,虽遣救援,停住河东,遂乃远讨大城,欲为首尾。而西寇深山重阻,根本自固,徒弃巢窟,未足相拯。师老於外,国虚於内,时来之会,莫复过此。观兵▯翟威,实在兹日。若相持未已,或生事变,忽值新起之众,则异於今,苟乖其时,难为经略,虽兵食倍多,则万全无必矣。又历观前代,类以兼弱为本,古今圣德,未之或殊。岂不以天时人事,理数相得,兴亡之度,定期居然。故古人云:「既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昔魏氏之强,平定荆冀,乃乘袁、刘之弱,晋氏之盛,拓开吴、蜀,亦因葛、陆之衰。此皆前世成事,著於史策者也。自羌平之後,天下亦谓虏当俱灭,长驱滑台,席卷下城,夺气丧魄,指日就尽。但长安违律,潼关失守,用缓天诛,假延岁月,日来至今,十有二载,是谓一纪,曩有前言。况五胡代数齐世,虏期馀命,尽於来年。自相攻伐,两取其困,卞庄之形,验之今役。仰望圣泽,有若饥渴,注心南云,为日已久。来苏之冀,实归圣明,此而弗乘,後则未兆。即日府藏,诚无兼储,然凡造大事,待国富兵强,不必乘会,於我为易,则在得时。器械既充,众方粗足,方於前後,乃当有优。常议损益,久证冀州口数,百万有馀,田赋之沃,著自《贡》典,先才经创,基趾犹存,澄流引源,桑麻蔽野,强富之实,昭然可知,为国长久之计,孰若一往之费邪。或征关西之败,而谓河北难守。二境形势,表里不同,关西杂居,种类不一,昔在前汉,屯军霸上,通火甘泉。况乃远戍之军,值新故交代之际者乎。河北悉是旧户,差无杂人,连岭判阻,三关作隘。若游骑长驱,则沙漠风靡;若严兵守塞,则冀方山固。昔陇西伤破,晁错兴言,匈奴慢侮,贾谊愤叹。方於今日,皆为赊矣。晋武中主耳,值孙皓虐乱,天祚其德,亦由钜平奉策,荀、贾折谋,故能业崇当年,区宇一统。况今陛下聪明圣哲,天下归仁,文德与武功并震,霜威共素风俱举,协以宰辅贤明,诸王美令,岳牧宣烈,虎臣盈朝,而天威远命,亦何敌不灭。矧伊顽虏,假日而已哉。伏惟深机志务,久定神谟。臣卑贱侧陋,窜景岩穴,实仰希太平之道,倾睹岱宗之封,虽乏相如之笔,庶免史谈之愤,以此谢病京师,万无恨矣。久欲上陈,惧在触▯,蒙赐恩假,暂违禁省,消渴十年,常虑朝露,抱此愚志,昧死以闻。(《宋书·谢灵运传》。)◇与庐陵王义真笺会境既丰山水,是以江左嘉遁,并多居之。但季世慕荣,幽栖者寡,或复才为时求,弗获从志。至若王弘之拂衣归耕,逾历三纪,孔淳之隐约穷岫,自始迄今,阮万龄辞事就闲,纂戎先业,浙河之外,栖迟山泽,如斯而已。既远同羲、唐,亦激贪厉竞。殿下爱素好古,常若布衣,每意昔闻,虚想岩穴,若遣一介。(《南史》作「个」。)有以相存,真可谓千载盛美也。(《宋书·王弘之传》,又南史二十四。)
译◇到宫阙自陈冤情表 臣自从抱病归隐山林,到现在已有三年;居处不在郊郭,事务也与人间不相干,幽居穷僻山岩,与外界缘分全断,只守本分、保养性命,希望终此余年。忽然在上个月二十八日,得到会稽太守臣[姓名缺字]二十七日的奏疏,说:“近来有不同的议论纷纷而起,这件事虽然已经明白,但百姓不肯寂然无声,如今稍微采取一些防备。”我拆阅奏疏,惊骇忧惋,不明白事情的缘由,便披星戴月奔驰,归来把尸骨交给陛下。到了山阴,防卫显赫严密,彭排、马枪截断街道,侦察巡逻纵横交错,戈甲布满道路。我不知道微臣因为什么事情获罪。等见到[姓名缺字],他虽说已经宽宥我,但装备防卫如此森严,我只有无边的恐惧。臣过去忝居近侍,预先蒙受天恩;如果罪迹确实明白,文书也有证据,那么不只是应当在司败面前公开诛戮,以端正国家法典,即使普天之下也自然没有臣容身之地。如今只是凭空的传闻就定罪,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呢?自古以来遭受谗毁,圣贤也不能避免;但谗毁之所以发生,总应当有它的缘由。有的人轻视死亡而看重意气,结党聚众;有的人勇冠乡邦,成为持剑驰逐之客。臣听闻俎豆礼乐之学,却被说成有谋逆罪;本是栖居山林之士,却被构陷为冒犯君上的罪衅。如今没有任何影迹可据,凭空假造诽谤,古往今来的惨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并不是吝惜自己的生命,实在是悲痛这种冤苦。即使反复自我反省而没有愧疚,怀抱的道理却无法申明。因此拖着疾病,束缚着病体,前来归顺陈情。仰仗陛下上天般的明察曲加照临,那么臣死去的那一天,也仍如同活着的年岁一样。臣忧惧整日,羸弱的疾病发作,尸身尚存而神志恍惚,不知道该陈说什么。(见《宋书·谢灵运传》。) ◇上书劝伐河北 自从中原遭受战乱,已有一百多年;百姓流离,遭受寇贼兵戎,许多不同族类都沉沦灭没。先帝聪明神武,怜悯并救济众生,正要荡平赵、魏,使天下文轨大同,让久已凋敝的地区重新归于正统教化,使偏僻的风俗归于华夏之风。时运已衰,事情违背,愿望断绝;臣仰慕先帝的德行而抱持悲痛,遗憾自己活着却只能看见事业终结。何况先帝陵墓还没有多久,凶恶的敌虏便伺机而动;凡有见识的人,谁不愤怒叹息?景平年间执掌政事的人都不是相应的人才,又正遇京师纷乱,哪里能考虑国家托付的大事?于是使孤城困穷陷落,却没有人肯前往救援。忠贞刚烈之士被囚在朔漠,绵延三千里的河山,反而被寇敌占有。后来派遣镇守的地方,都是先朝开拓出来的;一旦沦亡,这是国家应当洗雪的耻辱,也是近来亲身遭遇之事。又因为北方边境被逆虏侵染,百姓穷困苦难,无不遭受;征发调遣和赋税搜刮没有止息,所求一旦不能满足,便招致诛杀,个人遭祸、家庭破灭,家家户户都如此。这也是仁人所会为之伤心的事情。众人都说,西虏舍弃末路,远军驻扎在陇外;东虏乘虚而入,看来可以突然袭击。西军一旦返回,便能占据关中,长期包围咸阳;回去的道路已经断绝,即使派兵救援,也只能停驻河东,于是远征大城,想形成首尾呼应。然而西寇深入山中,重重险阻,根本已经自固;即使只是放弃巢穴,也不足以相互救援。军队疲敝于外,国家空虚于内,这样的时机再也不会有了。如今正是展示军威、震慑敌人的时候。如果相持不决,或许发生事变,忽然遇到新起的军队,形势就会不同于现在;假如错过这个时机,便难以筹划,即使兵粮增加一倍,也未必能够万全。又考察前代,大多把兼并削弱敌国作为根本;古今圣人的德行,在这一点上从未不同。难道不是因为天时、人事与理数相合,兴亡的规律和时限本来就如此确定吗?所以古人说:‘既看见天灾,又看见人祸,才可以谋划。’从前魏氏强盛,平定荆、冀,是乘袁、刘衰弱之势;晋氏强盛,拓展吴、蜀,也是因葛、陆衰败之时。这些都是前代已经成功的事情,明载于史册。自从羌人平定以后,天下也都认为敌虏应当一并消灭,长驱直入滑台,席卷各城,使敌人丧失胆气,很快就会灭亡。只是长安违背法度,潼关失守,因而延缓了上天的诛罚,苟且拖延岁月,一直到今天,已经十二年了,这就叫一纪;从前已有这样的预言。何况五胡交替统治,年数几乎与齐世相当,敌虏残余的命数将在明年终结。他们自相攻伐,双方都陷于困顿,卞庄刺虎的情形,已经在这次战役中得到验证。仰望圣上的恩泽,如同饥渴盼望饮食;心向南方,已经很久了。百姓盼望来苏的希望,实在寄托在圣明之主身上;现在若不乘此时机,以后就很难预料了。如今府库确实没有多余储备,然而凡是成就大事,不必等到国家富足、军队强盛;乘此机会,对我们反而容易,关键在于抓住时机。器械已经充足,军众也大致够用,与前后相比,现在正应当占有优势。通常讨论得失,长期查验证明冀州人口有一百多万;田地肥沃,见载于《禹贡》典籍。此前虽曾遭受创伤,根基仍然存在;疏浚水流、引导源头,桑麻遍布田野,强盛富足的实际情况清楚可见。作为国家长久的谋划,还有什么比一次出兵的费用更值得呢?有人拿关西失败的事来作证,认为河北难以守住。两地的形势,内外条件并不相同。关西杂居各族,种类不一;从前在前汉时,军队驻屯霸上,与甘泉宫以烽火相通,何况是远方戍军,正遇新旧军队交替之际呢?河北全是旧有居民,几乎没有杂居之人;山岭相连,地势险阻,三关构成关隘。若让游骑长驱直入,沙漠之地便会如风吹草倒;若严整军队守卫边塞,冀州一带便有山势可固守。从前陇西受创败破,晁错因此进言;匈奴轻慢侮辱汉朝,贾谊为之愤慨叹息。与今天相比,那些忧虑都已过时。晋武帝不过是中等之主,正逢孙皓暴虐昏乱,上天保佑他的德行,又由于钜平侯奉行策略,荀、贾二人挫败敌谋,所以能够在当时建立崇高功业,使天下统一。何况如今陛下聪明圣哲,天下归附仁德,文治与武功一同震耀,严霜般的威势与素风一同施行;又有贤明的宰辅、德行美好的诸王、宣扬功烈的岳牧、满朝的勇将,天威远播、号令远达,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消灭?何况那些顽劣的敌虏,难道只是假借时日苟延残喘而已吗?臣恭敬地想到,陛下深远的谋略和志向,早已确定。臣身份卑贱、见识浅陋,逃居山林岩穴,实在只是仰慕太平之道,希望亲眼看见岱宗封禅;虽然缺少司马相如那样的文笔,或许可以免除史谈未能参与封禅的遗憾。以此在京师称病退居,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很久想上书陈述此事,只怕触犯忌讳;承蒙您施恩准假,暂时离开禁省。我患消渴病已有十年,常常忧虑生命如朝露般短暂,怀抱这番愚拙的心意,冒死向您禀告。◇给庐陵王义真的信 会稽一带山水丰美,因此江东喜欢隐遁的人,多半居住在那里。但到了末世,人们羡慕荣华,幽居的人很少;有的人才华正为时代所需要,却不能随从自己的志向。至于王弘之拂袖归耕,已经三十多年;孔淳之隐居在偏僻深山,从开始到现在;阮万龄辞去政事而归于闲居,继承先人的事业;在浙江以外,徘徊居处于山泽之间的,也不过这些人而已。他们既然远远地与羲、唐时代相同,也足以激励贪婪、磨砺争竞之心。殿下喜爱朴素、爱好古道,常常像平民一样;每当想起从前听闻的事情,便空自想象山岩洞穴中的隐士。若能派一个使者来问候他们,真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盛美之举。
◇与弟书闻恶溪道中九十九里有五十九滩,王右军游此恶道,叹其奇绝,遂书「突星濑」於石。
◇答弟书前月十二日至永嘉郡,蛎不如鄞县,车螯亦不如北海。(《御览》九百四十二。)
◇答范光禄书辱告慰企,晚寒体中胜常,灵运脚诸疾,比春更甚忧虑,故人有情,信如来告,企咏之结,实成饥渴,山涧幽阻,音尘阔绝,忽见诸赞,叹慰良多,可谓俗外之咏,寻览三复,味玩增怀,辄奉和如别。虽辞不足观,然意寄尽此,从弟惠连,後进文悟,衰宗之美,亦有一首,并以远呈:承祗洹法业日茂,随喜何极,六梁徽缘,窃望不绝。即时经始招提,在所住山南,南檐临涧,北户背岩,以此息心,当无所忝邪?平生缅然,临纸累叹。敬惜为先,继以音告。傥值行李,辄复承问。(并《广弘明集》十五。)
◇答王卫军问辨宗论书灵运白:一悟理质以经诰,可谓俗文之谈。然书不尽意,亦前世格言。幽僻无事,聊与同行道人共求其衷。猥辱高难,词征理析,莫不精究,寻览弥日,欣若暂对。辄复更伸前论,虽不辨酬释来问,且以示怀耳。海峤▯回,披示无期,临白增怀,眷叹良深,灵运再拜。(《广弘明集》十八。)
◇答纲琳二法师书披览双难,欣若暂对。藻丰论博,蔚然满目,可谓胜人之口。然未厌於心,聊伸前意,无由言对,执笔长怀,谢灵运和南。(《广弘明集》十八。)
◇晋书武帝纪论世祖受命,祯祥屡臻。奇慝不作,万国欣戴。远至近安,足以彰天启其运,民乐其功矣。反古之道,当以美事为先。今五等罔刑,勿由王制,反诸礼律,未能是正。而采择嫔媛,不徇华门者。昔武王伐纣,归倾宫之女,不可助纣为虐。而世祖平皓,纳吴妓五千,是同皓之弊。妇人之封,六国乱政,如追赠外曾祖母,违古之道。凡此非事,并见前书,诚有玷於微猷,史氏所不敢蔽也。(《御览》九十六。)
译◇给弟弟的信 听说恶溪路上九十九里中有五十九处险滩,王右军曾游历这条险恶的道路,赞叹它奇异绝妙,于是在石上题写了‘突星濑’三个字。◇答弟弟的信 上个月十二日到达永嘉郡,那里牡蛎的味道不如鄞县,车螯也不如北海。◇答范光禄书 承蒙来信,使我得到安慰,也知道您对我的思念。晚来寒冷,而您的身体比平常还好;灵运腿脚的各种疾病,比春天时更加严重,令人忧虑。故人对我有情,确实如来信所说;思念吟咏的郁结,实在像饥渴一样。山涧幽深险阻,音信隔绝,忽然看到您寄来的几篇赞文,感叹欣慰之情非常深。可以说这是超脱尘俗的吟咏,我反复阅读三遍,玩味欣赏,心中的感怀更加深厚,于是勉强奉和,权当告别。虽然文辞不足观赏,但心意寄托全在这里。我的族弟谢惠连是后辈中有文才悟性的,衰落宗族中的美才,也作了一首,一并远寄给您:听说您所承继的祇洹寺佛法事业日益兴盛,我随喜赞叹,哪里有尽头;对于六梁的美好因缘,我私下仰望不绝。如今正在修建招提寺,位于您所居山的南面;南边屋檐面对山涧,北边门户背靠岩石。以此来止息身心,应当不会有什么惭愧吧?平生遥远的思念,面对信纸不禁再三叹息。敬请先珍重身体,随后再以音信告知。倘若遇到行旅之人,也请再次托他问候。◇答王卫军问《辨宗论》书 灵运白:一旦依据经书诰文而领悟事理的本质,可以说是世俗文字中的议论。然而文字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也是前代的格言。我幽居偏僻之处,无事可做,姑且同同行的道人一起探求其中的真实含义。承蒙您屈尊提出高深诘难,逐条征引文辞、分析义理,没有一处不精细研究;我翻阅整日,欣喜得如同暂时与您相对。现在又略微申述先前的议论,虽然不能一一辨析答复您的问题,姑且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罢了。身在海边山岭,往来遥远,何时才能披读您的示意没有期限;临信书写,更增怀念,眷恋叹息之情非常深。灵运再拜。◇答纲、琳二法师书 我读完二位提出的诘难,欣喜得如同暂时相对。文辞丰富,论述广博,满目灿然,可以说足以胜过常人之口。但我的心意还没有满足,姑且申述先前的看法;无法当面交谈答复,只能执笔久久怀想。谢灵运和南。◇《晋书·武帝纪》论 世祖接受天命后,祥瑞多次降临;奇异的灾邪不再发生,天下各国欣然拥戴。远方归服,近处安定,足以彰明上天开启晋朝的国运、百姓乐于他的功业了。违背古道的事情,应当以美好的事情为先。如今五等爵位没有刑赏之制,不依循王制;反观礼制法令,也未能把它纠正。又择取嫔妃,不专门选取华贵门户的人。过去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归还倾宫中的女子,不肯帮助纣王作恶;而世祖平定孙皓后,纳入吴地歌妓五千人,这与孙皓的弊病相同。给妇人封爵,使六国政治混乱;又如追赠外曾祖母,违背古道。这些事情都已见于前书,确实有损于细微的治道,是史官不敢隐瞒的。
◇辨宗论同游诸道人,并业心神道,求解言外。余枕疾务寡,颇多暇日,聊申由来之意,庶定求宗之悟。释氏之论,圣道虽远,积学能至,累尽鉴生,不应渐悟。孔氏之论,圣道既妙,虽颜殆庶,体无鉴周,理归一极。有新论道士,以为寂鉴微妙,不容阶级,积学无限,何为自绝?今去释氏之渐悟,而取其能至,去孔氏之殆庶,而取其一极。一极异渐悟,能至非殆庶。故理之所去,虽合各取,然其离孔、释远矣。余谓二谈救物之言,道家之唱,得意之说。敢以折中自许,窃谓新论为然,聊答下意,迟有所悟。(已下并《广弘明集》十八。)◇答法勖问法勖问:敬览清论,明宗极虽微,而一悟顿了。虽欣新剖,窃有所疑。夫明达者,以体理绝欲,悠悠者以迷惑婴累。绝欲本乎见理,婴累由於乖宗。何以言之?经云:「新学者离般若,便如失明者无导。」是为怀理荡患,於兹显矣。若涉求未渐於大宗,希仰犹累於尘垢,则永劫劬劳,期果缅邈。既怀犹豫,伏迟嘉训。初答:道与俗反,理不相关,故因权以通之。权虽是假;旨在非假,智虽是真。能为非真。非真不伤真,本在於济物;非假不遂假,济物则反本。如此,之劫无为空勤,期果有如皎日。勖再问:案论孔、释,其道既同,救物之假,亦不容异。而神道之域,虽颜也,孔子所不诲,实相之妙,虽愚也,释氏所必教。然则二圣建言,何乖背之甚哉?再答:二教不同者,随方应物,所化地异也。大而校之,华民易於见理,难於受教,故闭其累学,而开其一极;夷人易於受教,难於见理,故闭其顿了,而开其渐悟。渐悟虽可至,昧顿了之实;一极虽知寄,绝累学之冀。良由华人悟理无渐,而诬道无学,夷人悟理有学,而诬道有渐。是故权实虽同,其用各异。昔向子期以儒道为壹,应吉甫谓孔老可齐,皆欲窥宗,而况真实者乎?勖三问:重寻答,以华夷有险易之性,故二圣敷异同之教,重方附俗,可谓美矣。然渊极朗鉴,作则於上,愚民蒙昧,伏从於下。故作则宜审其政,伏从必是其宗。今孔废圣学之路,而释开渐悟之迳。筌蹄既已纷错,群黎何由归真?三答:冬夏异性,资春秋为始末,昼夜殊用,缘辰暮以往复。况至精之理,岂可迳接至粗之人?是故旁渐悟者,所以密造顿解;倚孔教者,所以潜成学圣。学圣不出《六经》,《六经》而得,顿解不见三藏,而以三藏果。筌蹄历然,何疑纷错?鱼兔既获,群黎以济。◇答僧维问僧维问:承新论,法师以宗极微妙,不容阶级,使夫学者穷有之极,自然之无。有若符契,何须言无也?若资无以尽有者,焉得不谓之渐悟邪?初答:夫累既未尽,无不可得;尽累之弊,始可得无耳。累尽则无,诚如符契,将除其累,要须旁教。在有之时,学而非悟,悟在有表,托学以至。但阶级教愚之谈,一悟得意之论矣。维再问:论云:悟在有表,得不以渐。使夫涉学希宗,当日进其明,不若使明不日进,与不言同。若日进其明者,得非渐悟乎?再答:夫明非渐至,信由教发,何以言之?由教而信,则有日进之功。非渐所明,则无入照之分。然向道善心起,损累出垢伏。伏似无同,善似恶乖,此所务不俱,非心本无累。至夫一悟,万滞同尽耳。维三问:答云:由教而信,则有日进之功;非渐所明,则无入照之分。夫尊教而推宗者,虽不永用,当推之时,岂可不暂令无邪?若许其暂合,犹自贤於不合,非渐如何?三答,暂者假也,真者常也。假知无常,常知无假。今岂可以假知之暂,而侵常知之真哉?今暂合贤於不合,诚如来言,窃有微证。巫臣谏庄王之言,物赊於己,故理为情先,及纳夏姬之时;巳交於物,故情居理上。情理云互,物己相倾,亦中智之率任也。若以谏日为悟,岂容纳时之惑邪?且南为圣也,北为愚也。背北向南,非停北之谓,向南背北,非至南之称。然向南可以至南,背北非是停北。非是停北,故愚可去矣。可以至南,故悟可得矣。◇答慧ら问慧ら演僧维问:当假知之壹合,与真知同异?初答:真知异。ら再问:以何为异?再答:假知者累伏,故理暂为用;用暂在理,不恒其知。真知者照寂,故理常为用;用常在理,故永为真知。ら三问:累不自除,故求理以除累。今假知之一合,理实在心,在心而累不去,将何以去之乎?三答:累起因心,心触成累。累恒触者心日昏,教为用者心日伏。伏累弥久,至於灭累,然灭之时,在累伏之後也。伏累灭累,貌同实异,不可不察。灭累之体,物我同忘,有无壹观。伏累之状,他己异情,空实殊见,殊实空,异己他者,入於滞矣;壹无有,同我物者,出於照也。◇答ら维问
译◇《辨宗论》一同游历的各位道人,都专心修习神道,寻求言语之外的理解。我卧病在床,事务很少,空闲日子颇多,姑且申述一向的看法,希望确定探求宗旨的领悟。释氏的说法认为,圣道虽然遥远,但积累学问便能达到;烦恼逐渐穷尽,智慧之鉴便会产生,不应当说是渐悟。孔氏的说法认为,圣道既然玄妙,即使颜回也近于圣人,却不能体悟并周遍照见一切,最终义理归于唯一的极致。有位新近论道的道士认为,寂静的观照微妙玄远,不容许有等级次第;积累学问没有限度,为什么要自行断绝呢?如今我舍弃释氏的渐悟说而取其‘能够达到’,舍弃孔氏的‘近于圣人’说而取其‘唯一极致’。唯一极致不同于渐悟,能够达到也不同于近于圣人。因此,就义理所舍弃的方面说,虽与二家各有契合;但在整体上已经远离孔、释了。我认为这两种说法都是救济众生的言论,是道家的倡导,也是得意忘言的说法。冒昧地以折中自许,私下认为新论是正确的,姑且回答您的意思,等待将来有所领悟。◇答法勖问 法勖问:恭敬地读了您的清雅议论,您阐明的宗旨极其微妙,却说一悟便能顿然明了。我虽然欣喜于这种新的剖析,私下仍有疑问。明达的人因为体悟义理而断绝欲望,悠悠昏昧的人则因迷惑而被烦恼缠绕。断绝欲望根本在于见理,被烦恼缠绕则由于违背宗旨。为什么这样说呢?经书说:‘初学者一旦离开般若,就如同盲人失去向导。’可见怀抱义理、荡除祸患,在这里已经显明了。如果追求大道还没有逐渐深入宗旨,仰望宗旨仍被尘垢牵累,那么经历无数劫辛勤劳苦,期望得到果报也遥不可及。既然心中犹豫,恭敬地等待您的高明教诲。第一次答:道与世俗相反,本来互不相关,所以要借助权宜之法使二者相通。权宜之法虽是假,旨意却在于达到非假的境界;智慧虽是真,能够发挥作用的却不是真体。非真并不损害真,根本在于救济众生;非假不能成就假法,救济众生之后便返回根本。如此一来,经历无数劫也不是徒劳,所期望的果报就像明亮的太阳一样确定。勖再次问:考察孔、释二家的学说,它们的道理既然相同,救济众生所用的权宜方法也不应有差别。然而在神道领域,即使是颜回,孔子也不曾教诲;实相的玄妙,即使愚人,释氏也必定教导。这样看来,二位圣人的立言为什么相互违背得如此厉害?再次答:二教不同,是因为它们随方位而应对众生,教化的地域不同。大体比较,华夏之人容易明白义理,却难以接受教诲,所以闭合其积累学问的道路,而开启唯一极致;夷人容易接受教诲,却难以明白义理,所以闭合其顿悟,开启渐悟。渐悟虽可达到,却不明白顿悟的真实;唯一极致虽知道所寄托的方向,却断绝了积累烦恼的希望。这实在是因为华夏人领悟义理不需要渐进,却误以为大道不必学习;夷人领悟义理需要学习,却误以为大道可以渐进。因此,权与实虽然相同,作用却各不相同。从前向子期把儒道看作一体,应吉甫认为孔子、老子可以并列,都是想窥见宗旨的人,何况真正领会宗旨的人呢?勖第三问:再次寻究您的答复,您认为华夏人与夷人有险易不同的禀性,所以二位圣人施教有异同,重视因地制宜、附合风俗,这可以说很美好了。然而深远极致的明鉴在上面制定法则,愚昧百姓在下面蒙昧服从。因此制定法则应当审慎其政治,服从者必须符合其宗旨。如今孔教废弃了通往圣学的道路,而释教开启了渐悟的途径;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既然已经纷乱错杂,百姓凭什么归向真实?第三次答:冬夏性质不同,凭借春秋作为开始和结束;昼夜作用不同,依循早晚而往复。何况最精微的道理,怎么能直接与极粗浅的人相接?所以借助渐悟,是为了秘密地达到顿悟;依凭孔教,是为了暗中成就学圣。学圣不能超出《六经》,从《六经》中得到它;顿悟不显现于三藏之外,却以三藏为结果。筌蹄清清楚楚,有什么可疑惑的纷乱?鱼和兔既已捕获,百姓便得到救济。◇答僧维问 僧维问:听说您的新论,法师认为宗旨极其微妙,不容许有等级次第,使求学的人穷尽有的极致而自然达到无,仿佛符契相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说无呢?如果凭借无来穷尽有,怎么能不说这是渐悟?第一次答:烦恼既然尚未穷尽,无便不可能得到;只有先穷尽烦恼的弊病,才可以得到无。烦恼穷尽便是无,确实如同符契相合;但要消除烦恼,必须借助旁门教法。在有的阶段,学习却不是悟;悟在有的外面,凭借学习才达到那里。但‘有等级次第、以教化愚人’的说法,是把一悟作为得意的论说。维再次问:论中说,悟在有的外面,获得它不能靠渐进。假使学习、仰求宗旨的人每天都增长明悟,不如让明悟不每天增长,那就等同于不说。若明悟每天增长,难道不是渐悟吗?再次答:明悟并不是逐渐达到的,确实是由教诲启发信心。为什么这样说?由教诲而产生信心,就有每天进步的功效;但并不是逐渐明白,所以没有进入观照的层次。然而,趋向大道的善心生起,烦恼便逐渐减少,尘垢也潜伏下去。烦恼潜伏看似与无相同,善心却似乎与恶相违;这些所致力的事情不能同时并存,并不是心本来就没有烦恼。到了真正一悟时,万种滞碍便一同穷尽。维第三问:回答说,由教诲而产生信心,就有每天进步的功效;不是渐进所能明白的,就没有进入观照的层次。尊崇教诲并推求宗旨的人,即使不能永远运用它,在推求它的时候,难道不能暂时使自己无烦恼吗?如果承认暂时相合仍胜过不相合,那么不是渐悟又是什么?第三次答:暂时的是权假,真实的是恒常;假知知道无常,恒常的真知没有虚假。如今怎么可以用假知的暂时性,侵损恒常真知的真实呢?暂时相合胜过不相合,确实如您所说,我私下也有一点证明。巫臣劝谏庄王时,事物还离自己很远,所以义理处在情感之前;到了庄王接纳夏姬时,已经与事物接触,所以情感处在义理之上。情与理彼此交替,外物与自身相互倾轧,这也是中等智慧者通常的任性。若把劝谏之日看作悟境,难道能容许接纳夏姬时的迷惑吗?况且南方比作圣人,北方比作愚人。背向北方而面向南方,并不是停留在北方;面向南方、背向北方,也不能说已经到达南方。然而面向南方可以到达南方,背离北方并不是停留在北方。既然不是停留在北方,愚昧就可以去除;既然可以到达南方,悟境就可以得到。◇答慧□问 慧□演述僧维的问题:假知暂时与真知相合时,二者相同还是不同?第一次答:真知不同。□再次问:凭什么说不同?再次答:假知只是使烦恼潜伏,所以义理暂时发挥作用;作用暂时处在义理之中,不能使这种认识恒常。真知能够照见寂静,所以义理恒常发挥作用;作用恒常处在义理之中,因此永远是真知。□第三问:烦恼不会自行消除,所以要寻求义理来除去烦恼。如今假知暂时相合时,义理确实已经在心中;既然在心中而烦恼没有去除,那么将用什么来去除它呢?第三次答:烦恼因心而生,心接触外物便形成烦恼。心若恒常接触烦恼,便日益昏暗;以教诲为作用,心便日益使烦恼潜伏。烦恼潜伏得越久,最终达到消灭烦恼;但消灭烦恼发生在烦恼潜伏之后。潜伏烦恼与消灭烦恼,外表相同而实质不同,不可不加辨察。消灭烦恼的境界,是外物与自我一同忘却,对有和无作同一观照。烦恼潜伏的状态,则他人与自我的情感不同,对空与实的见解不同;把不同的实看作空,把自他区别开来,便陷入滞碍;把有和无看作一体、使自我与外物相同,便出于观照。◇答□维问
维问:三世长於百年,三千广於赤县,四部多於户口,七宝妙於石沙。此亦方有小大,故化有远近,得不谓之然乎?初答:事理不同,恒成四端,自有小大,各得其宜。亦有贤愚违方而处,所谓世同时异,物是人非。譬割鸡之政,亦有牛刀,佩玺而听,岂皆唐虞?今谓言游体尽於武城,长世皆覃於天下,未之闻也。且俱称妙觉,而国土精粗,不可以精粗国土,而言圣有优劣。景迹之应,本非所征矣。维再问:论曰,或道广而事狭,或事是而人非。今不可以事之大小,而格道之粗妙。诚哉斯言,但所疑不在此耳。设令周孔实未尽极。以之应世,故自居宗,此自是世去圣远,未足明极,夫降妙数阶,以接群粗,则粗者所不测,然数阶之妙,非极妙之谓。推此而言,抚世者於粗为妙,然於妙犹粗矣。以妙求粗,则无往不尽,以粗求妙,则莫睹其源。无往不尽,故谓之穷理,莫睹其源,故仰之弥高。今岂可就颜氏所崇,而同之极妙邪。再答,今不藉颜所推,而谓之为极,但谓颜为庶几,则孔知机矣。且许禹昌言,孔非本谈,以尧则天,体无是同。同体至极,岂计有之小大邪?维三问,凡世人所不测,而又昌言者,皆可以为圣邪?三答:夫昌言贤者,尚许其贤,昌言圣者,岂得反非圣邪?日用不知,百姓之迷蒙,唯佛究尽实相之崇高。今欲以崇高之相,而令迷蒙所知,未之有也。苟所不知,焉得不以昌言为信?既以释昌为是,何以孔昌为非邪?◇答法纲问竺法纲问:敬披高论,探研宗极,妙判权实,存旨儒道,遗教孔释,昌言折中,允然新论,可谓激流导源,莹拂发挥矣。详复答勖、维之问,或谓因权以通,为学而非悟尔。为玄句徒设,无关於胸情焉。窃听未安,何以言之?夫道形天隔,几二险绝,学不渐宗,曾无仿佛。驰骋有端,思不出位。神崖曷由而登,机峰何从而超哉?若勤务於有,而坐体於无者,譬犹挥豪锺、张之则,功侔羿、养之能,不然明矣。盖同有非甚碍,尚不可以玩此而善彼,岂况乎有无之至背,而反得以相通者邪?又云:累既未尽,无不可得,尽累之弊,始可得无耳。论曰:夫膏肓大道,摧▯立路,莫尚於封有之累也。盖有不能祛有,祛有者必无。未有先尽有累,然後得无也。就如所言,累尽则无尔,为累之自去,实不无待?实不无待,则不能不无,故无无贵矣。如彼重暗自▯,无假火日。无假火日,则不能不设,亦明无尚焉。落等级而奇顿悟,将於是乎踬矣。暇任之馀,幸思嘉释。答曰,来难云:同有非甚碍,尚不可以玩此而善彼,岂况乎有无之至背,而反得以相通者邪?此是拘於所习,以生此疑耳。夫专玩笔札者,自可不工於弧矢。弧矢既工,复玩笔札者,何为不兼哉?若封有而不向宗,自是封者之失。造无而去滞,何为不可得背?借不兼之有,以诘能兼之无,非惟锺、胡愧射於更、李,羿、养惭书於罗、赵,触类之踬,始克巧历之叹。今请循其本:夫凭无以伏有,伏久则有忘,伏时不能知,知则不复辨。是以坐忘日损之谈,近出老庄;数缘而灭,经有旧说。如此,岂累之自去,实无之所济。且明为晦新,功在火日。但火日不称功於幽暗,般若不言惠於愚蠢耳。推此而往,讵俟多云。◇答慧琳问释慧琳问云:三复精议,辨忄画二家,斟酌儒道,实有怀於论矣。至於去释渐悟,遗孔殆庶,蒙窃惑焉。释云有渐,故是自形者有渐。孔之无渐,亦是自道者无渐,何以知其然邪?中人可以语上,久习可以移性。孔氏之训也,一合於道场;非十地之所阶。释家之唱也,如此渐绝文论,二圣详言,岂独夷束於教。华拘於理,将恐斥离之辨,辞长於新论乎?勖道人难云:绝欲由於体理,当谓日损者,以理自悟也。论曰:道与俗反,本不相关,故因权以通之,物济则反本。问曰:权之所假,习心者亦终以为虑乎?为晓悟之日,与经之空理,都自反邪?若其永背空谈,翻为末说,若始终相扶,可循教而至不?答维ら假知中殊为藻艳,但与立论有违者,以旋迷丧理,不以钻火致惑。苟南向可以造越,背北可以弃燕,信燕北越南矣。
译维问:三世比百年长,三千大千世界比赤县广大,四部众比户口人数多,七宝比石沙精妙。这也是方域有大小,所以教化有远近,难道不能这样说吗?第一次答:事与理不同,常常形成四种方面;事物自有大小,各自得到相宜的位置。也有贤者、愚者违背其方位而处在不当之地,这就是所谓时代相同而情况不同,物是而人非。譬如治理小事,竟然也要用牛刀;佩带玉玺而听政,难道都能达到唐虞吗?如今说颜回在武城便体悟穷尽大道、长久的时代都能普遍施行于天下,我从未听说过。况且都称为妙觉,国土却有精粗,不能因为国土有精粗,就说圣人有高下。外在景象和行迹的感应,本来就不是用来验证圣人的。维再次问:论中说,有时道理广大而事物狭小,有时事情正确而人不合适。如今不能以事物的大小来衡量道理的粗妙,这话确实正确;但我所疑惑的并不在这里。假如周公、孔子实际上还没有穷尽极致,只是用来应对世事,所以自居宗师,这只能说明时代距圣人久远,不能说明极致。把玄妙降低几层来接近粗浅的众人,粗浅的人无法测知;但降低几层的玄妙,并不是极致的玄妙。由此推论,治理世事的人对粗浅者而言是玄妙的,但对于玄妙本身仍然是粗浅的。用玄妙来求取粗浅之事,无处不能穷尽;用粗浅来求取玄妙,却没有人能看见它的源头。无处不能穷尽,所以称为穷理;不能看见源头,所以越发仰望其高远。如今难道可以就颜回所崇奉的境界,把它等同于极致的玄妙吗?再次答:现在并不是凭借颜回所推求的境界而称其为极致,只是说颜回近于圣人,那么孔子就已经知道其中的机微了。况且许由、禹、昌意等所说,孔子并非根本论说的对象;以尧为法则而顺应天道,体性没有分别,正与此相同。体性相同而达到极致,难道还要计较有的大小吗?维第三问:凡是世人不能测知而又公开宣说的人,都可以称为圣人吗?第三次答:公开称说贤者,尚且可以承认他贤;公开称说圣者,难道反而可以说他不是圣吗?日常使用却不知道,正是百姓的迷蒙;只有佛才能彻底穷尽实相的崇高。如今想用崇高的实相使迷蒙的人知道,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假如是自己不知道的,怎么能不把公开宣说当作可信呢?既然认为释氏公开宣说的是正确的,为什么孔氏公开宣说的反而是错误的呢?◇答法纲问 竺法纲问:恭敬地读了您的高论,探究研讨宗旨极致,精妙地辨析权宜与真实,保存儒道的宗旨,舍弃孔、释的教诲,以公开宣说来折中判断,确实是新论,可以说是疏导激流、追溯源头,擦拭并阐发幽微之理。详细复述您回答法勖、法维的问题,有时说借权宜之法使道相通,是为了学习而不是为了悟。这样一来,玄妙的文句只是徒然设置,与内心情性没有关系。我私下听来仍不安定,为什么这样说呢?大道与外在形迹相隔如天,几乎有两重险阻而断绝;如果学习不能渐渐接近宗旨,便连一点相似的迹象也没有。奔驰追求有形之物有其界限,思考也不能超出自己的位置。神妙的山崖从哪里登上,机微的峰顶从哪里越过呢?如果勤勉致力于有,却坐在那里体认无,就好比挥动锺、张的笔墨法则,便能获得后羿、养由基射术的功效;显然不能这样。大概相同的有尚且不是很大的障碍,还不可以玩习这一方面而擅长另一方面,何况有与无极端相反,反而能够相通吗?又说:烦恼既然尚未穷尽,无便不可能得到;只有穷尽烦恼的弊病,才可以得到无。论说:大道最严重的弊病,在于摧毁通路、另立道路,没有什么比执着于有的烦恼更厉害了。因为有不能除去有,能够除去有的必定是无。从来没有先穷尽对有的烦恼,然后才得到无的道理。按照您的说法,烦恼穷尽便是无;那么烦恼自行消除,实际上难道不需要凭借什么吗?如果确实不需要凭借什么,就不能不归于无,这样一来无也就没有什么可贵的了。就像极其深重的黑暗自己照亮自己,并不借助火和太阳;既然不借助火和太阳,就不能不另设一种光明,这也说明没有什么比它更高明。放弃等级次第而推崇顿悟,恐怕就会在这里跌倒。闲暇之余,希望您思考并给予高明的解释。答:来信诘难说:相同的有尚且不是很大的障碍,还不可以专意玩习这一方面而擅长另一方面,何况有与无极端相反,反而能够相通吗?这是拘泥于自己所习而产生的疑问。专门玩习笔札的人,自然可以不擅长弓箭;既然擅长弓箭,又兼顾笔札,为什么不能两者都精通呢?如果执着于有而不趋向宗旨,那只是执着者自身的过失;达到无而离开滞碍,为什么不能与有相反而获得无呢?拿不能兼长的有来责难能够兼通的无,不只是锺繇、胡昭在射术上惭愧于更羸、李广,后羿、养由基在书法上也会惭愧于罗、赵;由此类推所产生的跌倒,才使善于推算历法的人发出叹息。现在请追究根本:凭借无来使有潜伏,潜伏久了,有便被忘却;潜伏的时候不能称为知,一旦知了,便不再分别。因此,坐忘、日日减损的说法,近于出自老子、庄子;通过多种因缘使烦恼灭除,经书中也有旧说。这样看来,难道是烦恼自行离去,实际上不是由无来救济吗?况且明把昏暗更新,功效在火和太阳;只是火和太阳不向幽暗夸耀功劳,般若也不向愚蠢宣称恩惠罢了。由此推论下去,哪里还需要多说呢?◇答慧琳问 释慧琳问道:我反复阅读您的精辟议论,辨析二家的不同,斟酌儒道,确实对这篇论说深有感触。至于舍弃释氏的渐悟、放弃孔氏的近于圣人,我私下仍感到疑惑。释氏说有渐进,所以是自己显现的事物有渐进;孔氏说没有渐进,也是自己所说的道没有渐进,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中等资质的人可以听闻上等的道理,长期学习可以改变人的本性,这是孔氏的教诲;一旦与道场相合,并不是十地菩萨所经历的等级次第,这是释家的说法。这样一来,渐进便断绝了文字言论,二位圣人详细说明的道理,难道只是夷人拘束于教诲、华人拘束于义理吗?恐怕排斥离析的辨说,辞意反而比新论更繁长吧?法勖道人诘难说:断绝欲望由于体悟义理,应当说每日减损,是靠义理自行悟入。论说:道与世俗相反,本来互不相关,所以借助权宜之法使它们相通,救济众生后便返回根本。问:权宜之法所假借的东西,修习之心最终也会把它当作忧虑吗?到了觉悟之日,它与经书所说的空理,是不是全都自行反转呢?如果始终背离空谈,反而成为末流之说;如果始终相互扶持,能否沿着教诲而达到道呢?答维、□说假知,其中有的文辞很华美,但与立论相违之处在于:它是因为回转迷惑而丧失义理,并不是因为钻木取火而产生迷惑。假如向南可以到达越地,背北可以舍弃燕地,那么确实燕在北、越在南。
虑空可以洗心,捐有可以祛累,亦有愚而空圣矣。如此,但当勤般若以日忘,瞻郢路而骤进,复何忧於失所乎,将恐一悟之唱,更踬於南北之譬邪。答曰:孔虽曰语上,而云圣无阶级。释虽日一合,而云物有佛性。物有佛性,其道有归,所疑者渐教。圣无阶级,其理可贵,所疑者殆庶。岂二圣异途,将地使之然?斥离之叹,始是有在,辞长之论,无乃角弓邪?难云:若其永背空谈,翻与末说;若始终相扶,可循教而至,可谓公孙之辞,辨者之囿矣。夫智为权本,权为智用。今取圣之意则智,即经之辞则权,旁权以为检,故三乘咸踬筌。既意以归宗,故般若为鱼兔,良民多愚也,故教迂矣。若人皆得意,亦何贵於摄悟。假知之论,旨明在有者,能为达理之谏。是为交赊相倾,非悟道之谓。与其立论,有何相违?燕北越南,有愚空圣。其理既当,颇获於心矣。若勤者日忘,瞻者骤进,亦实如来言。但勤未是得,瞻未是至。当其此时,可谓向宗,既得既至,可谓一悟。将无同辔来驰,而云异辙邪。(并《广弘明集》十八。)◇答王卫军问论曰:由教而信,有日进之功;非渐所明,无入照之分。问曰:由教而信,而无入照之分,则是暗信圣人。若暗信圣人,理不关心,政可无非圣之尤,何由有日进之功?答曰:颜子体二,未及於照,则向善已上,莫非暗信。但教有可由之理,我有求理之志,故曰关心。赐以之二,回以之十,岂直免尤而已,实有日进之功。论曰:暂者假也,真者常也,假知无常,常知无假。又曰:假知累伏,理暂为用,用暂在理,不恒其知。问曰:暂知为假知者,则非不知矣,但见理尚浅,未能常用耳。虽不得与真知等照,然宁可谓无入照之分邪?若暂知未是见理,岂得云理暂为用?又不知以何称之。答曰:不知而称知者,正以假知得名耳。假者为名,非暂知如何?不恒其用,岂常之谓?既非常用,所以交赊相倾。故谏人则言政理,悦己则犯所知。若以谏时为照,岂有悦时之犯。故知言理者浮谈,犯知者沈惑。推此而判,自圣已下,无浅深之照。然中人之性,有崇替之心矣!论曰:教为用者心日伏,伏累弥久,至於灭累。问曰:教为用而累伏,为云何伏邪?若都未见理,专心暗信,当其专心,惟信而已。谓此为累伏者,此是虑不能并,为此则彼废耳。非为理累相权,能使累伏也。凡厥心数,孰不皆然?如此之伏,根本未异,一倚一伏,循环无已。虽复弥久,累何由灭?答曰:累伏者属此则废彼,实如来告。凡厥心数,孰不皆然,亦如来旨。更恨不就学人设言,而以恒物为讥耳。譬如药验者疾易痊,理妙者吝可洗。洗吝岂复循环,疾痊安能起灭?则事不侔,居然已辨。但无漏之功,故资世俗之善,善心虽在,五品之数,能出三界之外矣。平叔所谓冬日之阴,辅嗣亦云远不必携,聊借此语,以况入无,果无阻隔。(已上并《广弘明集》十八。)
卷三十三◎谢灵运(四)◇七济翠▯媚□,朱裳妍形。(《御览》六百八十六。)朝食既毕,摘果堂阴。春惟枇杷,夏则林擒。(《御览》九百七十一。)
◇游名山志夫衣食人生之所资,山水性分之所适。今滞所资之累,拥其所适之性耳。俗议多云:欢足本在华堂,枕岩漱流者,乏於大志。故保其枯槁,余谓不然。君子有爱物之情,有救物之能,横流之弊,非才不治。故时有屈己以济彼,岂以名利之场,贤於清旷之域邪?语万乘则鼎湖有纵辔,论储贰则嵩山有绝控。又陶朱高揖越相,留侯愿辞汉傅,推此而言,可以明矣。破石溪南二百馀里,又有石帆,修广与破石等度,质色亦同。传云:古有人以破石之半为石帆,故名彼为石帆,此名破石。永宁安固二县中路东南,便是赤石。又枕海、巫湖三面悉高山,枕水,渚山溪涧,凡有五处,南第一谷,今在所谓石壁精舍。石门涧六处,石门溯水,上入两山口,两边石壁,右边石岩,下临涧水。神子溪南山与七里山分流,去斤竹涧数里。华子冈,麻山第三谷。故老相传,华子期者,禄里先生弟子,翔集此顶,故华子为称也。桂林顶远则嵊尖疆中。从临江楼步路南上二里馀,左望湖中,右傍长江。始宁又北转一汀,十里直指舍下园南门楼,自南楼百步许对横山。(并见《文选注》引)地▯山者,王演《山记》之木榴山,一名地▯。(《初学记》五。)新溪蛎味偏甘,有过紫溪者。(《御览》九百四十二。)吹台有高桐,皆百围,峄阳孤桐,方此为劣。(《初学记》二十八。)
◇述祖德诗序大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文选》谢灵运《述祖德诗》注。)
译认为空可以洗涤内心,舍弃有可以除去烦恼,也会出现愚昧者反而成为空、圣者反而成为有的情况。如此说来,只应当勤修般若而每日忘却烦恼,注视郢地的道路而迅速前进,又何必担心失去方向呢?恐怕‘一悟’的主张,反而会在南北的譬喻上跌倒。答:孔子虽然说可以向上等之人谈论道理,却又说圣人没有等级次第;释氏虽然说一旦相合便能悟入,却又说众生都有佛性。众生有佛性,所以道有归宿;所疑惑的是渐进的教法。圣人没有等级次第,所以其理值得尊贵;所疑惑的是近于圣人的说法。难道二位圣人走的是不同道路,是地域使它们如此吗?所谓排斥离析的叹息,开始便已经有所依据;所谓辞意繁长的议论,莫非只是角弓之争吗?诘难说:如果始终背离空谈,反而与末流之说相同;如果始终相互扶持,便可以沿着教诲而达到道。这可以说是公孙龙式的言辞,是辩论者的局限。智慧是权宜之法的根本,权宜之法是智慧的作用。如今取圣人的心意便是智慧,取经书的言辞便是权宜;旁借权宜作为检验,所以三乘都陷入筌蹄。既然心意已经归向宗旨,那么般若就是鱼兔;百姓大多愚昧,所以教化的道路曲折。如果人人都能领会心意,又何必重视摄受、使其悟入呢?假知的论说,宗旨明确在于有,能够成为通达义理的劝谏。这是彼此交替、互相倾轧,并不是悟道。与立论有什么违背呢?燕在北、越在南,也会出现愚者执空、圣者执有。这个道理既然恰当,我心中很有收获。若勤修者每日忘却烦恼,注视道路者迅速前进,也确实如您所说。但勤修还不是获得,注视还不是到达。在这个阶段,可以说是在趋向宗旨;既已获得、既已到达,才可以说是一悟。难道不是同驾一车一同奔驰,却说走的是不同车道吗?◇答王卫军问 论说:由教诲而产生信心,就有每天进步的功效;但不是渐进所能明白的,就没有进入观照的层次。问:由教诲而产生信心,却没有进入观照的层次,这就是暗中信奉圣人。如果暗中信奉圣人,义理便与内心无关,最多只能避免非圣之人的过错,又怎么会有每天进步的功效呢?答:颜回体悟了二成,却还没有达到观照;那么趋向善已经超过常人,无非是暗中信奉圣人。但教诲有可以凭借的道理,我有寻求义理的志向,所以说与内心有关。端木赐达到二成,颜回达到十分,哪里只是免除过错而已,实际上确实有每天进步的功效。论说:暂时的是权假,真实的是恒常;假知无常,恒常的真知没有虚假。又说:假知使烦恼潜伏,义理暂时发挥作用;作用暂时处在义理中,不能使认识恒常。问:把暂时的认识称为假知,便不是完全无知,只是见理还浅,不能恒常运用罢了。虽然不能与真知同等地观照,难道可以说它完全没有进入观照的层次吗?如果暂时的认识还不是见理,怎么能说义理暂时发挥作用?又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它。答:不知道却称为知,正是因为假知而得名。既然称为假,怎能不是暂时的知?作用不能恒常,哪里能称为恒常呢?既然不是恒常运用,所以会彼此交替倾轧。因此劝谏别人时谈论政治义理,取悦自己时却违犯自己所知的道理。如果把劝谏时看作观照,难道会有取悦自己时的违犯吗?所以知道谈论义理的人只是浮泛空谈,违犯所知的人则陷于深重迷惑。由此推断,圣人以下都没有深浅不同的观照;然而中等人的本性,却有尊崇或衰退之心。论说:以教诲为作用,心便日益使烦恼潜伏;烦恼潜伏得久了,最终达到消灭烦恼。问:以教诲为作用而使烦恼潜伏,究竟是怎样潜伏的?如果完全没有见理,只是一心暗中相信,那么在专心相信时,只有信心而已。把这种状态称为烦恼潜伏,其实只是心不能同时思虑两件事;专注于这一方面,那一方面便废弃了,并不是义理与烦恼相互制约而使烦恼潜伏。凡是各种心念,哪一个不是这样?如此的潜伏,根本没有改变,只是一时依靠、一时潜伏,循环往复没有止境。即使持续很久,烦恼又怎么会消灭呢?答:烦恼潜伏,就是专注于这一方面便废弃另一方面,确实如您所说。凡是各种心念,哪一个不是如此,也确实符合您的意思。只遗憾您没有就求学者来设譬说明,反而拿常见事物来讥刺。譬如药物有效,疾病就容易痊愈;义理精妙,吝啬之心就可以洗除。吝啬洗除后,难道还会循环吗?疾病痊愈后,怎么能重新发作、再度消灭呢?这样看来,两件事并不相同,显然已经辨明了。不过,无漏功德仍须借助世俗的善行;善心虽然存在,五品的层次也能使人超出三界之外。何平叔说冬日的阴影,王辅嗣也说远处的东西未必需要携带;姑且借用这些话,来比拟进入无的境界,果然没有阻隔。卷三十三 ◎谢灵运(四) ◇七济 翠色的饰物妩媚,朱红的衣裳衬托出美丽的身形。早饭吃完后,在堂屋背阴处摘取果子。春天只有枇杷,夏天则有林擒。◇《游名山志》衣食是人生赖以生活的东西,山水则是本性所适宜的环境。如今只是被衣食所需的负累滞留,遮蔽了本性所适宜的东西罢了。世俗的议论多说:欢乐满足的根本在华美的厅堂,枕着岩石、以流水漱口的人,是缺乏远大志向的。因此他们把这种生活看作枯槁,我认为不是这样。君子有爱护万物的感情,也有拯救万物的能力;社会横流造成的弊病,没有才干便不能治理。所以有时应当委屈自己来救济他人,难道追逐名利的场所会胜过清幽旷远的境域吗?说到天子,鼎湖曾有黄帝放开缰绳升天;谈到太子,嵩山也有王子晋断然离去。由此推论,便可以明白了。在破石溪以南二百多里,又有一座石帆山,长度和宽度与破石山相同,形质、颜色也一样。传说古人曾把破石山的一半称为石帆,所以把那座山叫作石帆,把这座山叫作破石。永宁、安固二县之间的道路中段向东南走,便是赤石。又有枕海、巫湖,三面全是高山;临水的小洲、山岭、溪流和山涧,共有五处,南边第一道山谷如今就在所谓的石壁精舍。石门涧有六处。石门沿水而上,进入两座山的山口;两边都是石壁,右边是石岩,下方临着涧水。神子溪南山与七里山分流,距离斤竹涧有几里路。华子冈是麻山的第三道山谷。老人们世代相传,华子期是禄里先生的弟子,曾飞翔聚集在这座山顶,因此称作华子冈。从桂林顶远望,就是嵊尖疆中。从临江楼沿小路向南走二里多,左边可望见湖中,右边靠着长江。从始宁再向北转过一片水洲,十里后直达舍下园南门楼;从南楼步行约一百步,正对横山。地□山就是王演《山记》中的木榴山,另一个名称叫地□。新溪的牡蛎味道特别甘美,比紫溪的还好。吹台有高大的梧桐树,树围都达百围;峄阳的孤桐与它相比,反而差一些。◇《述祖德诗》序 大元年间,祖父谢龛平定淮南,承担先世的事业,尊奉君主,推重贤人。等到贤相去世,君子的道路衰微,我便拂衣离开朝廷,选择并占卜东山作为居处;事情与乐毅当时的处境相同,志向则期望有范蠡那样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