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魏四十◎郑小同

译《上广雅表》。博士臣张揖说：臣听说，从前周公继承并阐述唐尧、虞舜的事业，尊奉辅翼文王、武王，终于安定天下，勤勉辅佐成王；成王登位治理政事时，周公白天顾不上吃饭，坐着等待天亮，德化广泛流行，于是越裳来进贡，嘉禾贯穿桑树而生。六年制定礼制，以引导天下，又撰著《尔雅》一篇，用来解释名物意义。后来传给司马氏，历经五百年，古代典籍散失，只有《尔雅》一直保存。《礼记·三朝记》说：‘哀公问：“我想学习小的辨析，以观察政事，可以吗？”孔子说：“用《尔雅》来观察古代，足以辨析言语了。”’《春秋元命苞》说：‘子夏问孔子：为什么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作为开端？’由此可知《尔雅》是周公所作。由此以后，它超越六国，越过秦、楚，直到汉高祖刘邦。鲁人叔孙通编定《礼记》，文字没有违背古义。如今世上流传的三篇《尔雅》，有人说是孔子增补的，有人说是子夏增益的，有人说是叔孙通补充的，有人说是市阝郡梁文考订的；这些都只是训诂家所说的先师口传，既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圣人所言，所以疑惑不能明辨。《尔雅》这部书，文字简约而义理坚实；它阐明事理，精密研究而没有错误。它确实是七经的法式尺度，是求学问道的阶梯，是儒林的楷模。如果说它包罗天地，纲理人事，权衡制度，阐发诸子百家的训诂，那么还不能说它全部具备。臣张揖资质蒙昧，学问浅陋，言语也不值得采录；但臣私下根据所知，选择并搜集各类学艺，凡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读音转变而失去本读、八方语言不同、万物名称易变而《尔雅》没有收录的，都详细记录考核，编著成篇，共一万八千一百五十条文字，分为上、中、下三卷，以等待四方后来杰出聪明、宏伟秀美的贤士，考察它的正反两端，摘出其中错误；今后若能得到采用，也是臣所企望的。臣张揖诚惶诚恐，叩头再拜，叩头再拜，死罪，死罪。孙该。孙该，字公达，任城人。任郎中，升任博士、司徒右长史、著作郎，出任陈郡太守。有文集二卷。《三公山下神祠赋》（附序）。赵国元氏县西部边界有六座神祠，我曾游观其中一座，在陉山南面，就是三公祠。高大的厅堂已经很峻峭，危险的楼阁直达云端，曲折的轩廊面对万仞深谷，土木建筑遍饰丹红华彩。当时我纵目观看了一整天，晚上住宿在东序，召来当地老人，询问旧日典故。他们说，这些屋宇最初建成已有七十年；三台星辰显耀神灵，确实降下甘雨。山因有形而成为神，神以无形为主。至于云气在上面升腾，雷声在下面震动，使公田祈求多收黍谷，使寡妇得益于遗留的禾穗，这也是本地历代不断报答神灵的原因。于是提笔作赋，彰明神灵有所凭依，壮观地描写夏屋的宏伟华丽：南方极远处山势回环，飞龙盘旋在天空。太一神和白石相对，巨灵神据守山岳。两位帝王各处不同位置，只有三公神在这里。下面归云蓬勃，绿水流转。急流争相奔腾，冲击岩石而汇入溪流。高岸变成深谷，山势险阻。树林枝条横梗，压迫道路，使小径狭窄。行人停下车驾，在这里徒步行走。登上大山，攀登山冈。越过平爽高地，经过朝阳之处。华美殿宇显得开阔明亮，看见应门像山一样高大。神祠衣饰般的云气郁郁葱葱，百堵墙垣环绕洞房。进入并推开宫门，回望神灵之堂。柱子聚集排列，丹红装饰辉煌。千根栌木凌空，弯曲高举而飞腾。层层叠起，险峻高耸，整齐承载着长梁。在前面铺设山形藻饰，在椽头缀以彩色纹章。华丽锦纹纷纷如鳞片，大朵花饰光彩灿烂而披散。于是徘徊着放下脚步，游坐在东厢。太阳还没有落山，祭祀的火光已经照耀。县令主持祭祀，嘉美的祭品齐备而详尽。神灵暗中降福并显现应验，恩泽遍及疆域。全体士女都享受丰收。结尾说：大地形成山川形势，恒山吐纳精气。铺展着崎岖重叠的山石，高秀直入太清。三位神灵赞助政事，两位贤者使神祠安宁。有水流凄清，滋润我们的众生。先人的德行确实美好，图像垂示其形；考察旧史，典谟之声流传不绝。《艺文类聚》七十九、《初学记》十二、《白孔六帖》。按：《书钞》一百四十八引孙诜《三公山下禊赋》说：‘九酝白醝。’不知道是否就是孙该的误写。三公山在燕地，而孙诜是刘宋人，难道江南也有这座山吗？附记在这里，等待考证。《琵琶赋》。只有那奇异生长的美好梧桐，生在丹泽北边。树下长枝修长而挺拔，树上枝叶纷披直冲云天。它以黄钟之声挺立树干，在青翠的春日显出洁白的质地。然后托付公班，以精妙心意纵横制作。分为四方六合，广阔合乎规矩。回风临近音乐，雕刻装饰流动灿烂；琴弦取自岱山深谷的丝，琴匣是天府进贡之物。伯奇手执辔轭，杞妻抽取丝绪。声音大的不超过宫音，细的不过羽音。清亮、紧劲、断绝而不滞涩。乐工尽情击鼓，声势和回响丰盛宏大。乐曲畅快，声音连续不断，游走于风中。抑扬顿挫，按捺拨弄，使声音或摧折或深藏。于是敲击少宫，驰骋明亮光辉。弹奏下柱，展开上腔。仿效蔡氏繁密的弦乐，放纵庄公加倍的笙簧。此时酒意正浓、天色已晚，改奏秦地声调。雄壮慷慨，表现土地风俗所生的情感。延长曲调，六次弹奏都能完成。排斥邪声，保存正声，疏密各有程式。分离却不散乱，充满却不盈溢。深沉却不沉重，浮动却不轻佻。绵驹遗留的歌唱，岱宗和梁父的曲调；淮南的《广陵》，郢中的《激楚》。每到曲终歌止，便以众声合奏作结。声音上下奔腾，像鹿群奔跑般猛烈。波涛腾涌，雨水倾注，飘飞如电光疾逝。舒缓和急促没有固定方式。下篇已经失传。《艺文类聚》四十四；又《初学记》十六引三条；又见《文选》嵇叔夏《赠秀才入军诗》注、《曹子建〈七启〉》注、《御览》八百八。舒缓地调弦，返回本源、反归初始。温和高雅，平和通达，宏阔流畅而合乎义理。诸葛诞。诸葛诞，字公休，琅邪阳都人。黄初年间以尚书郎任荥阳令。明帝时入朝任吏郎，屡次升迁为御史中丞、尚书，后被免职。齐王时又任御史中丞、尚书，出任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不久任镇东将军，持假节都督扬州，封山阳亭侯，迁任镇南将军。高贵乡公时，又任镇东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扬州，进封高平侯，转任征东大将军；征召为司空，他不接受，于是起兵反叛，被大将军司马昭讨伐斩杀。

译《杀乐綝表》。臣接受国家的重任，统率军队驻守东方；扬州刺史乐綝专门造谣，说臣与吴国私下交通，又说奉诏应当取代臣的位置。他无理取闹已经很久。臣奉行国家命令，以死自守，始终没有别的企图。臣愤恨乐綝不忠，当即率领步骑兵七百人，于本月六日讨伐乐綝，当天斩下他的首级，用匣子装着，派驿马传送。如果朝廷圣明，臣就是魏臣；朝廷如果不明，臣就是吴臣。臣长期不能抒发愤懑，现谨奉表陈述愚见，悲痛感伤，泣血哽咽，几乎不能自持，不知何去何从，恳请朝廷察知臣的至诚。毌丘俭。毌丘俭，字仲恭，河东闻喜人，是将作大匠毌丘兴的儿子，任平原侯文学。明帝初年任尚书郎，升任羽林监，出任洛阳典农，升任【OCR疑误：刑州】刺史。青龙年间调任幽州刺史，加渡辽将军、护乌丸校尉，因功封安邑侯，不久升任左将军，兼任豫州刺史，转任镇南将军，调任镇东将军、都督扬州。正元二年，假传明元郭太后诏书讨伐司马师，军众溃败，被杀。有文集二卷。《承露盘赋》。伟大而神异的承露盘非同寻常，遥遥高耸，秀丽挺立。（以上两句依《御览》七百五十八增补。）它植根于芳林，映照着天池。嘉美的树木和灵异的草，长着绿叶和白枝。飞阁像鱼鳞一样相接延连，层台高峻横向铺展。龟、龙和奇异的野兽在其中游乐，奇异的种类构成壮观景象，杂类繁多。至于开始制作时，熔铸模型，顺应变化而进入神妙境界；穷尽数理，探究万物的规律。命令公输般，召来淳均；编定兰台典籍，选择良辰吉日。采集昆仑山的名贵金属，砍伐扶桑树作为薪柴。诏令烛龙吐火，运转混元之气来陶铸。区分阴阳，役使神异之物，哪里需要取力于普通百姓？因此不用经划营造，不出一日便完成。不是雕刻，不是砍削，而是天生挺立的神物。雄伟的主干高高耸立，穿过云雾直上。大概取法蓬莱，实为神明凭依之处；高峻超过阆风，凤凰高飞也无法越过。远望它，仿佛紫色虹霓降落在近旁；两只【OCR疑误：▯】聚集在那里，走近看它，像玉柱一样，华盖位于顶端。上接北辰，下通九原。中间承托仙掌，既平正又安稳。超越古今没有可匹敌者，确实是奇异可观。又能招致祥瑞来辅助德性，哪里只是虚设在芳园之中？采集和气的精华，承接飞云中的清露。《艺文类聚》七十三。

译《罪状司马师表》。已故相国司马懿，匡正辅佐魏室，历来侍奉国家忠贞不二，所以魏明皇帝把托付国家的重任交给他。司马懿竭尽力量、奉献节操，使华夏安宁。又因为齐王聪明，没有污秽的德行，司马懿便一心勤勉尽忠来辅佐皇上，天下都依赖他。司马懿想讨伐消灭两个敌人来安定天下，已经开始分发军粮，约定日期共同出兵，却未能成功便去世了。齐王认为司马懿对自己有辅佐的大功，所以让司马师承继司马懿的事业，把国家大事交给他。然而司马师正当壮年任职，却没有疾病而托称有病，坐拥强大军队，没有臣子的礼节；朝廷大臣非难他，义士讥刺他，天下人都听闻了，这是一罪。司马懿谋划夺取敌军，筹集了大量军粮，约定日期已经确定。司马师身为大臣，应当解除国家的忧患；又身为人子，应当完成父亲的事业。哀声未绝便停止行动，作为臣子是不忠，作为儿子是不孝，这是二罪。敌军退过东关后，他却坐视自行起兵，三路征讨军一同前进，损失军队、遭到惨败，多年积累的军事实力一日之间耗尽，使敌军得以进犯，天下动荡，百姓死伤流离，这是三罪。敌军倾国出动，号称五十万，向寿春进发，图谋抵达洛阳；适逢太尉司马孚与臣等谋划，才堵塞险要，不与敌军争锋，退守新城。淮南将士冲锋冒刃，昼夜守卫，辛劳困顿百日，死者遍地；自魏国有军队以来，艰难困苦没有超过这一次的。然而司马师任意行事，不论封赏，权势任其独断，什么也不统领记录，这是四罪。因此故中书令李丰等认为司马师没有人臣的节操，想商议罢免他。司马师知道后召见李丰，当晚将他拖出杀死，装载尸体埋入棺中。李丰等人是大臣，是帝王的心腹，司马师擅自施加残酷暴行，使他们死后也没有罪名；司马师怀有无视君主之心，这是五罪。司马懿常常叹息说齐王足以做君主，君臣的名分已经确定。他侍奉齐王以来已有十五年，刚想归还政权，巡视武库，皇帝下诏询问，禁止军队妄自出动。司马师自知奸邪，神人都不保佑他，便假传君主诏命，反而给齐王加罪。司马孚是司马师的叔父，性情非常仁厚孝顺，追送齐王，悲痛不能自胜；群臣都愤怒，而司马师却怀着残忍之心，不顾大义，这是六罪。又有故光禄大夫张缉，无罪却被诛杀，妻子儿女也被夷灭，并牵连皇太后；他逼迫恐吓皇帝，强行催促遣送，临事之时令人哀痛惊愕，没有谁不悲伤；司马师却称庆，反而表现欢喜，这是七罪。陛下登上帝位，聪明神武，事情都出于圣明之心，想要崇尚俭省约束，天下听闻后无不欢庆；司马师却不自行悔改，不恢复臣子的礼节，反而征兵募士，毁坏宫内，命列侯自行防卫。陛下即位后，他起初不来朝见。陛下想亲临司马师住所探视他的疾病，他又拒绝不让通行，不奉行法度，这是八罪。近来领军许允应当任镇北将军，朝廷要用厨房钱供给赏赐，司马师却上奏弹劾并加以征辟；虽说是流徙，实际上在路上饿死，天下听闻后无不哀伤，这是九罪。三方边防的守备，一旦缺废，他却大量选取精兵来营卫自己；五营所领的兵员空缺而不补充，囤积许多兵器，充塞本营。天下人听闻后，人人心怀愤怒，讥讽之言充满道路，使海内疑惧，这是十罪。他大量休遣守兵，借此占据高等宅第，使四方空虚，想独占强势来满足奸邪之心；又招募屯田民众，加给额外赏赐，凭借兵力而安心残忍，心怀叛乱旧法。他聚集各地藩王、公侯到邺城，想把他们全部杀死，一旦起事便废黜君主。上天不长久助长罪恶，使他的日谋终未成功，这是十一罪。臣等的先人都曾跟随太祖武皇帝征讨凶暴之徒，建立大功；又与高祖文皇帝一起接受汉朝禅让，开创国家、承继家业，这正如尧、舜相传一样。臣与安丰护军郑翼、庐江护军吕宣、太守张休、淮南太守丁尊、督守合肥护军王休等商议，大家都认为世代蒙受国恩，历经千载风尘，应当竭尽生命，以保全社稷、安定君主作为报效。如果这一义举能够成立，即使焚烧妻子儿女、吞炭毁容，死了也不会悔恨。考察师的罪行，应当处以死刑，以彰明奸邪。《春秋》的义理说，一代人为善，十代都可以宽宥。懿有大功，天下人都记载在册，应依照古代典制议处，废黜师的职位，封懿为侯，让他退居府第。懿的弟弟昭，忠诚严肃、宽厚明达，喜好善人，礼贤下士，有超越常人的君子风度，忠心为国，与师不同。臣等愿以碎首担保，可以让昭代替师辅佐、教导圣上。太尉孚忠孝谨慎，应当亲近宠信，授予保傅之职。护军、散骑常侍望忠诚公正，亲自任事，任官时能称职，负责迎接皇帝车驾，又有宿卫功劳，可以任命为中领军。《春秋》的义理是大义灭亲，所以周公诛杀管叔、蔡叔，石碏杀死自己的儿子，季友毒杀自己的兄长：对上是为国家谋划，对下是保全宗族。诛杀鲧而任用禹，是圣人的明确典范，古今都称道。请求陛下将臣等的奏议下交朝廷，在朝堂上广泛讨论。臣所说的正是当行之道：如果师能退位让贤，撤除军队、解除戒备，像三皇时代的旧法那样，那么天下就会协同一致。如果师倚仗权势、依恃众多而不肯自行退让，臣等就率领所属部众，昼夜兼程，唯陛下命令是从。臣等今天所奏，只是希望使大魏长存，使陛下能够施行君主的意志，远离灭亡的灾祸，使百姓平安、天下一统，使忠臣义士在三皇五帝面前无愧而已。臣担心战事一旦发生，天下会动荡，因此冒昧上奏，命令三征以及各州郡国的典农官，各自安抚所属的官吏百姓，不得惊动他们，谨将事情详细奏闻。只愿陛下保养精神，明察并思虑祸患，以使海内安宁。师专擅权力、凭借势力，赏赐和治罪都任意而行；听说臣等发兵后，他必定下诏封锁关卡津渡，使驿站文书无法往来，擅自重新征发调遣，并进行搜捕。这是师的诏令，不是陛下的诏书，各处都不得再奉行。臣等路途遥远，担心文书不能全部通达，所以临时便宜行事，进行赏罚，必须另行确定后再上表。

译◇表 在万▯之朝，不养庸碌无能之才。◇劝谏明帝修治宫室疏 臣愚昧地认为，天下当前最急迫的事情，是除掉两名贼臣；当前最急需办理的事情，是解决衣食问题。假使两名贼臣没有消灭，士人百姓饥饿受冻，即使把宫室修建得高大华美，也还是没有益处。上疏说平定辽东的事。◇上言刘整、郑像应当区别对待其子弟 过去诸葛恪围攻合肥新城，城中派遣士卒刘整出城突围传递消息，被贼兵抓获。贼兵审问他所传递的内容，对刘整说：“诸葛公想让你活命，你可以把实情全部招认。”刘整骂道：“死狗，这是什么话！我一定死去做魏国的鬼，也不苟且求生，赶快把你赶走。想杀我，就赶快杀掉我。”始终没有说别的话。又派士卒郑像出城传递消息，有人把这件事告诉诸葛恪，诸葛恪派骑兵沿着包围线搜寻，抓住郑像带了回来。四五个人把郑像的头脸捆住，押着他绕城示众，又命令他大声喊话，说：“大军已经回到洛阳了，不如早早投降。”郑像不听他们的话，反而向城中大声喊道：“大军就在包围圈外，壮士们努力！”贼兵用刀抵住他的嘴，使他不能说话，郑像仍然大声呼喊，让城中人听见。刘整、郑像作为士兵，能够守义执节，他们的子弟应当区别对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给大将军曹爽的信，推荐裴秀 他生来就聪慧奇异，长大后顺应自然，玄默宁静而守持真性，天性深入道术的奥妙；博学强记，没有什么文章不能通晓。孝顺友爱在乡党中著称，美好的声誉远近闻名。他确实应当辅佐谋划明政，帮助调和鼎鼐般的国政，辅佐赞助大府，光大彰明盛世教化。他不只是子奇、甘罗一类的人才，还兼有子游、子夏、颜回、冉耕的优点。

译◇答复弟弟的信 现在另外送给你绛色绢二百匹，可以用来办理送葬之事。◇承露盘铭 光明显赫的圣魏，承受天命，只有法则是遵循。承露盘奇异地生成，于是下诏表彰美德。下面有蛟龙，身躯高扬盘曲纷杂；上面有层层的盘子，高耸直逼青云。修长的茎挺拔高耸，高得无法达到；仙人的手掌高大，零落的露水都汇聚在这里。茎干正直，根基坚固。吉祥的征兆由此降临，神明由此护持。少昊只喜欢这些，我的君主也与他相同。借此接近长寿，借此保全万邦。◎秦静 秦静任博士，后升任秘书监。◇关于祭祀不应称“诏”的议论 《祭法》所说的七种祭祀中有祭行神的祭祀；如今《月令》把它说成祭井神，于是民间废止祭行神而改为祭井神。武帝开始平定天下后，恢复旧日祭祀，设置祭祀门神、户神、井神、灶神和中霤神的礼仪，文帝称之为诏。秦静考察认为：凡是各种祭祀，都是为了尊敬神灵，不应称为诏。◇关于腊祭所用日期的议论 吉礼中出行有祖祭，年终聚集万物，祭祀宗庙，称为腊祭，这些都有固定日期。临时拟定请求而采用某日，又没有正月举行祖祭的礼制。汉代以午日行祖祭，以戌日行腊祭。午代表南方，所以以午日行祖祭。正月是岁首，所以以寅月开始、用午日行祖祭。戌是年终，万物已经完成，所以以戌日行腊祭。至于小数之学，因而附会传述，以五行来解释这些日期，都不是典籍经义中的文字。《尚书》《易经》论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者、相者推演天地阴阳的义理，所以《易经》说“坤为土”。土位于西南，是黄色之精的君位，盛大的德性在未位，所以大魏以未日行祖祭。戌是年终、日数穷尽之辰，不宜作为岁初祖祭的开始。《易经》说：“坤卦利于西南，得到朋友；东北不利，失去朋友。”丑是土气的终点，所以以丑日行腊祭；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最终会有福庆，应当仍按先前的制度，以未日祖祭、丑日腊祭。◇上呈瑞图并告祭宗庙的议论 灵命瑞图，可以在洛阳祭祀天皇大帝和五精之帝，使用南郊祭祀的礼仪；祭祀完毕，捧着诰册、脯醢和酒，到太祖庙告祭，并把册文收藏在石函中。◇关于冕服的议论 汉代承袭秦制，改变六冕的制度，都只是戴玄色冠、穿绛色衣服而已。◇上告瑞图祝文 孝孙皇帝讳派遣太尉臣某，拿灵命瑞图册到天郊告祭。事情办完后，将把册文放入石函，谨派太常臣某率领有关官员，带着脯醢和美酒，恭敬地昭告皇祖武皇帝，并以武皇后卞氏配享。尚飨！◎薛悌 薛悌字孝威，是东郡人，任兖州从事，后授泰山太守。曹公平定冀州后，征召他任长史，后授魏郡太守。黄初年间任尚书令，太和末年历任督军、中领军。青龙年间任尚书。◇奏请以瑞图告祭宗庙 凉州刺史所上呈的灵命瑞图，应当下交洛阳留台，让太尉举行醮祭，告祭太祖文皇帝和昭皇后庙。◎赵怡 赵怡，太和年间任博士。◇关于祭天音乐使用《宫悬》的议论 古代没有四面悬挂乐器的制度，这是周代才开始的；既然没有制作古代的音乐，却使用近代的悬挂制度。考察如今天地之乐所悬挂的乐器，称为上下管，与虞舜时代的笙、镛相同。没有说要设置二悬，应当依照旧例，只设置上下管而已。◇关于皇后铭旌的议论 祖号是用来称呼宗庙的，不应题写在铭旌上。礼制中没有把神主做成重的制度，既然下葬后要埋掉，所以铭旌应当与重一起埋在庙门外的左边。◎左延年 左延年，太和年间任叶律中郎将。◇关于祭天音乐使用《宫悬》的议论 考察《周礼》，用《云门》祭天，用《咸池》祭地；如今宗庙祭祀使用《宫悬》，那么祭祀天地也应当使用《宫悬》。◎和洽 和洽字阳士，是汝南西平人。太和年间任太常。去世后，谥号为简侯。◇关于当时风雨不调、应当节俭的奏议 百姓稀少，耕种的人少，靠浮食生活的人多。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生命。因此，耗费一时的农事，就会丧失养育生命的根本。所以先王致力于减免烦琐费用，以专心发展农业。自春夏以来，百姓困于劳役，农业有所荒废，百姓喧扰不安，时令之风不能按时到来，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消除灾害、恢复正常的方法，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了。太祖建立宏伟功业，供给军队的费用和军队赏赐的开支，官吏士卒的资财粮食很充足，仓库府藏中的粮食布帛也很丰足，原因就在于不修饰无用的宫室，杜绝浮华的费用。如今最重要的事情，确实在于停止并减少劳民的徭役，废除其他多余事务，把这些力量用于储备军需。三边的守御，应当预先做好准备。要估量贼军的虚实，积蓄士卒、养育民众，谋划庙堂上能够取胜的策略，明确攻取敌人的计谋，详细询问百姓以求得适中之策。如果谋略没有预先确定，轻视弱小的敌人，军队屡次出动，出动却没有功效，这正是所谓“喜好武事却不能震慑敌人”，是古人的警戒。◎赵咨 赵咨字君初，是河内温人。太和年间任尚书，后升任太常。（见《司马朗传》。考察：《后汉书》中有赵咨，《吴志·孙权传》中又有赵咨，字德度，是南阳人，都不是这里所说的赵咨。） ◇奏谏兴建工程 臣赵咨说：如今修建洛阳宫殿，取用白石的人，钻凿山体寻找奇异石材，开采石料搜求云母，▯石方面的劳役，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奏议追论赐谥 那些承袭爵位、守护继承宗嗣的人，如果对国家没有特别的才干和非凡的功勋，以及尚未成年的人，都不应当赐予谥号。◇奏议明帝外祖母的丧服 哭吊敬侯夫人时，在端门外左边张设帷幕，群臣的位置如同上朝；皇帝戴黑色介帻、进贤冠，穿黑色衣服，哭十五声便停止。◎程喜 程喜字申伯，青龙年间任青州刺史。齐王时任征北将军。◇答复诏书询问管宁

译管宁有个族人叫管贡，是州里的官吏，和管宁住得很近，臣常常让他打听管宁的消息。管贡说：“管宁常戴黑色帽子，穿布制短衣和布裙，随着时令穿单衣或夹衣；出入内室庭院，能够自己拄杖行走，不需要人搀扶。四时祭祀，他总是勉强自己亲自参加，换穿祭服，戴上絮巾；以前在辽东时所有的白布单衣，都是亲自进献祭品和食物，跪拜完成礼节。管宁年少时母亲去世，没有见过母亲的形貌，所以常常特别增加酒觞，流泪哭泣。他的住宅距离水边七八十步，夏天便到水中洗涤手脚，偶尔也在园圃之间活动。”臣推测管宁前后辞让的意图，只是自认为从小生长于隐居退处之中，年老而智慧衰退，因此安闲迟缓，常常坚持谦让退避。这是管宁志向和品行所要完全保持的，并不是为了固守清高。◎张茂 张茂字彦林，是沛人。青龙年间任太子舍人。◇上书劝谏明帝夺取士人和女子来配给战士 臣恭敬地看到诏书规定：士人家的女子如果嫁给了不是士人的人，一律登记没收，配给战士。这确实是权宜应时的办法，但不是推行大化的善政。臣请求对此加以说明：陛下是上天之子，百姓和官吏也都是陛下的子民。礼制规定，赏赐君子和小人不能在同一天，是为了区别贵贱。官吏属于君子，士卒属于小人；如今夺取前者的妻子给后者，这与夺取兄长的妻子给弟弟为妻没有区别，在父母的恩爱上就偏向一方了。诏书又允许用年龄、容貌与原妻相当的生口来代替，因此富人倾家荡产，穷人则举债借贷，以高价买卖生口来赎回自己的妻子；县官以配给士卒为名，实际上把这些女子收入后宫，其中容貌丑陋的才交给士卒。得到妻子的未必有欢喜之心，失去妻子的却一定面露忧愁；有的困穷，有的忧愁，都不能遂心。君主拥有天下，却得不到万民的欢心，很少有不陷入危殆的。况且军队在外有数千万人，一天的费用不只是千金；征收天下的赋税来供给这场战争，尚且将不能满足，何况宫廷中还有额外收取、没有编制的女子，椒房和太后家族，又不断横加赏赐，内外相互牵引，这些费用占军费的一半。过去汉武帝喜好神仙，相信方士，挖地造成海，堆土筑成山，只是因为当时天下统一，没有人敢与他争论罢了。自从衰败动乱以来，已经四五十年，战马没有离开过鞍，士卒没有脱下过铠甲；每次交战，鲜血流满红色的原野，伤者的创痛和号哭声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如今强大的敌寇仍在边疆，图谋危害魏室。陛下不兢兢业业，考虑崇尚节约，思索安定天下的办法，却反而致力于奢侈靡费；中尚方专门制作供玩赏的物品，在后园炫耀，建造承露盘。这确实能使耳目感到快意，却也足以助长仇敌的野心。可惜啊！舍弃尧舜的节俭，却去做汉武帝的奢侈之事，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希望陛下广施恩泽，下诏命令：凡是各种政务中有害无益的事情，全都除去；把节省下来的无益费用，厚厚赏赐给将士中父母、妻子、儿女处于饥寒之中的人；询问百姓所苦，除掉他们所厌恶的事情；充实仓廪，修缮铠甲兵器，恭敬谨慎地治理天下。这样一来，吴贼会反绑双手投降，蜀地的猛虎也会载着棺材投降，不必等到诛讨就会自行服从，太平之路可以指日而待。陛下可以不必劳神思虑海外之事，军队可以高枕无忧，战士也只需充数守备。如今群臣都闭口不言，而臣之所以不敢不献上愚直之言，是因为臣过去上奏《要言》，散骑侍郎将臣的文章奏上去，认为其中《听谏篇》写得好，诏书说“是的”，于是提拔臣为太子舍人；而且臣曾写文章讥讽做臣子的人不能进谏，如今有可以进谏的事情却不进谏，这就是文章写得虚妄而自己不能直言。臣年五十，常常担心到死也没有办法报效国家，因此不顾身体性命，冒昧把这些话奏闻，愿陛下裁察。卷四十一·魏四十一 ◎杜挚 杜挚字德鲁，是河东人。明帝时任郎中令，补任校书郎。有文集二卷。◇《笳赋》（并序） 从前李伯阳为躲避动乱向西进入戎地。戎人越人的思乡之情，怀念故土的风俗，于是制作了这种乐器，以美化他们出入戎貉之地时的思乡之情，其中有大韶、大夏的音乐声调。芦苇这种东西，确实具有清劲坚韧的本性。它把奇妙的形体寄托在弯曲的水泽之间，经历百代而不改变。此时秋季已经来到，万物都已成熟；严霜预示肃杀，草木凋零。候鸟拍打翅膀，蟋蟀悲声鸣叫。羁旅在外的人感受时令变化，因而触发情怀。于是命令狄人，拿起胡笳吹奏清越的曲调。吹出宫调，振动徵调；清亮的羽声发出，浑厚的商声响起。刚柔相互配合，五音交替推进。忽然回转，顷刻又向前引领。有时曲调和谐愉悦，有时凄清急促；有时飘荡放纵而轻浮，有时迟缓厚重而沉滞。◎文钦 文钦字仲若，是谯人。明帝时任五营校督，出任牙门将，转任庐江太守、鹰扬将军，不久加任冠军将军。齐王时任前将军，代替诸葛诞担任扬州刺史。高贵乡公初年，与母丘俭起兵讨伐大将军司马师，兵败后逃入吴国，任都护、假节、镇北大将军、幽州牧，封谯侯。后来救援诸葛诞，被诸葛诞杀死。◇投降吴国的表文 臣承受的命运不幸，长期隶属于魏国，两次与上天断绝。虽然伏身偏远之地，也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司马师罪恶滔天，悖逆作乱，废黜并残害两位君主；辛、癸、桀、莽的罪恶也不足以比喻。臣家世代蒙受魏国恩德，怀有乌鸟反哺之情，私下里满怀愤怒，按照臣为国尽忠的义理，原本打算至死不改。先前曾与毋丘俭、郭淮等一起发动义兵，应当共同讨伐司马师，扫除凶恶奸孽，这确实是臣内心激愤、愚昧而固执的主张。只是智虑浅薄，微小的节操没有得到施展，进不能有所依托，悲痛深入心中；退而思量，又不能扶助本朝，抬头低头都怀着惭愧，无处安置自己。冒昧依据古代义理，坚定地寻找归宿，希望借助天威，能够施展万分之一的力量；即使倒毙之日，也没有遗憾。于是率领部众，归顺圣明教化，惭愧自己偷生苟活，这些心情不是言辞所能完全陈述的。谨奉还所接受的魏国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面对这篇表文，臣惶恐迷乱，伏地等候罪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