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后主

译卷四 ◎后主 后主名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是宣帝的长子。天嘉三年，任安成王世子；太建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太建十四年正月即位，改元二次，为至德、祯明，在位七年，被隋朝灭亡。仁寿四年死于洛阳，追赠大将军，封为长城县公，谥号“炀”。有文集三十九卷。◇《枣赋》芳香的园中排列着树干，树梢森然，枝叶繁密交错。花蕊多而枝茎少，叶色幽暗而枝条繁多。又有奇异的树木，在风中临近月光。到了夜里，树影映入眼中，却不如丹红之心和美好的果实。深红的质地配上美好的枝条，重重针刺一同隐没，枝上的葫芦与它同样瑰丽。（这两句《渊鉴类函》作“齐水华浮，郑都彩垂，鸡心日映，羊角风吹”，大概是取梁简文帝诗句补缀而成。）它在冰水中的金盘前自觉羞惭，在深杯、玉案上进献；这种欢心还没有结束，梦中思念的肠子已经一次次回转。（《初学记》二十七，徐守铭本有此赋，宋本没有。） ◇《夜亭度雁赋》春日眺望山间的屋檐，石头温暖，苔藓生长。云随着竹子摇动，月亮和水面一同明亮。暂且在傍晚的小路上徘徊，听霜天鸿雁飞过的声音。飞过的声音已经凄切，还带着关塞上的鸣声。随风而行，前面的雁先发出声音，后面的雁成群跟随；暗处的雁影相连，后群又相继而来。书信久未送达，字迹已经消灭；芦苇束断了，雁嘴所衔之物也变得轻微。飞行交错，声音时时紊乱；声音交错，队形时时散开。它们已经安定，却使空闺中的愁绪更长；又使倡楼中的叹息更加深。空闺和倡楼本来就寂寂无声，何况在这寒夜里还要掀起珠帘。心中悲伤，管乐曲调尚未奏成；手抚琴弦，姑且弹奏一下。弹奏一曲，暂且陈歌，却反而使怨情更多。（《初学记》二十。） ◇答复尚书八座、奏请处治始兴王叔陵罪行的诏制（太建十四年正月乙卯） 凶恶叛逆之人如枭獍一般，反过来噬害宫闱，幸赖宗庙神灵，及时将其诛灭。抚念此情、谈及此事，酸楚愤懑交集于心；朝廷议论既已有章法，应当依照所奏办理。（《陈书·始兴王叔陵传》） ◇即位大赦诏（太建十四年正月丁巳） 上天降下灾祸，先帝突然抛弃万国；朕攀援号哭、捶胸顿足，却无法挽回。朕怀着哀痛孤危的心情，继承帝位，好像要渡过大河，不知道从哪里渡过，正要依靠群公来匡正我浅薄的德行。朕想传播先帝遗留的德泽，广泛施及亿万百姓，使远近之人都获得更新。可以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官员，以及孝子、悌弟、力田者，凡作为父亲后嗣的人，都赐爵一级；孤儿、老人、鳏夫、寡妇中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帛二匹。（《陈书·后主纪》） ◇准许新安王伯固以庶人礼安葬诏 伯固与这次大逆同谋，死在道路上。如今依照朝廷外议办理，朕心中仍然不忍，可以特别准许他按照庶人的礼制安葬。（《陈书·新安王伯固传》） ◇又诏 伯固参与大逆，自绝于上天；使他没有遗留下来的子孙，本来就是通常的法典。但幼童无知，又是亲属支系，把他们交给甸人处置，实在令人怜悯。至于伯固所生的王氏子女，也一并特别赦免，降为庶人。（同上。） ◇劝课农桑诏（太建十四年三月辛亥） 亲自推动可以作为劝导，义理见于前代经典；努力务农能够得到奖赏，事情明载于往代诰令。这是国家储备的资财，是百姓生命所依赖的东西；丰收或歉收、兴盛或衰败，没有不由此决定的。自古以来，农民缴纳赋税，交纳禾秆也是旧制。肥沃富饶的土地，价值重过十金；贫瘠坚硬的土地，甚至要三次易耕。土地肥瘠既然不同，收成多少也不一样；欺诈伪造日益兴起，簿籍文书年年更改。设置稻田使者，始于西汉；对不如实申报者施以严刑，东汉也有记载。老农害怕应付官府，庸俗的官吏又借机玩弄文书，于是农民放下农具成群离去，游手之徒反而结为同党。长久说来这确实是妨害农事的祸害，实在令人叹息。如今春阳正盛，膏泽润泽大地，应该开展春耕，以期待秋天的收获。凡新开垦的田埂、沟渠，进而开垦蒿草荒地，不论广狭都不得丈量，征收租税一律停止免除；私人田业长期荒废的，都准许占有耕作；公田荒芜的，也任凭尽力开垦。如果有贤能的长官教导耕作，淳朴的百姓带酒慰劳，并且有这样的督促课农之功，可以议定给予奖赏擢升。有关方面可以制定格式颁布下达，以符合朕的心意。（《陈书·后主纪》） ◇求贤诏（太建十四年三月癸亥） 治理国家、经营天下，长久统治并养育百姓，虽然因时制宜或许不同，政令的宽严张弛也可能有异，但至于广泛寻求俊杰、延及地位卑微的人才，用他们来调和羹汤、建成高厦，即使是上智之君和中等之主，也都依靠这种方法。朕以德行浅薄，继承大好的国运；虽然悲哀忧患在身，心情思虑昏乱，但宗庙社稷责任重大，百姓事务繁多，不能安坐沉默，岂敢忘记安民济世？因此想要登用显达俊彦，以充实朝廷官列；可是只能徒然劳烦夜间的梦，屡屡烦劳史官占卜，五次相邀也没有人来，五种才能也没有人到。于是早晚凝神思虑，深夜损耗心神。难道是因为食玉炊桂、没有办法自行显达，使他们抱有珍宝却迷误国家，只想着独善其身吗？内外众官，九品以上的，都可以各自推荐一人，以符合汇聚贤才的旨意。选取人才固然很难，举荐长处却或许容易；人才大小各有用途，应明确说明适合施用的地方，不得像南箕北斗那样只有名目而没有实际。那些怀有才能、凭恃意气，却被当时排斥压抑的人，写《宾戏》自我怜悯，作《客嘲》来安慰志向；人生一世，能够遇合确实很难，也应该离开幽谷，飞上天路，走近铜驼去观察国政，望向金马来朝廷任职，届时应当随方就圆，整饬自己以合乎规矩。（《陈书·后主纪》） ◇求言诏 从前明智的君主治理百姓，贤哲的帝王统御天下，即使德行广大、光明足以普照，仍然屈尊自己请求谏言，降低身份访求治道；上则向岳牧大臣咨询，下则听取舆人、台隶的意见，所以政事如同神明般明察，事情没有后悔和遗憾。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想要弘扬伟业，常常担心九重宫门太深，四方聪听还不够广，想听到昌明正直的言论，便不怕跋涉劳苦；如果遇到朝廷当面折谏，也不害怕触犯龙鳞。但柔顺讨好的言辞，或许会在官员中听到；腹中诽谤的意见，也可能隐藏在群臣之间。这并不是弘扬至公之理、光明盛大地成就帝业的办法。内外卿士、文武各官，如果有才智足以周全政术、心中熟悉治国之体，能够救治民间风俗的疾苦、辨明禁网的疏密，都应进献忠诚正直的话，不得隐瞒忌讳。朕将虚心听取，选择善言施行，希望深切了解民情，匡正我国的法度。（《陈书·后主纪》） ◇禁止繁费诏（太建十四年四月庚子） 朕临御天下，抚养百姓，正想救济浇薄风俗，免除并省减繁多费用。奢侈僭越、违背中正，确实应当防止禁断。应当将雕镂金银薄片，以及各种用土木制作的生物、人物、彩绘花卉之类，还有布帛幅宽不足、尺度短窄、质地轻薄稀疏的物品，一并禁止；这些都会损害财物、荒废产业，尤其形成祸害。又有僧尼、道士挟持邪说旁门，不依佛道经律，民间淫祀、妖异书籍及各种珍怪之事，都应详细制定条文，一律禁止断绝。（《陈书·后主纪》） ◇遣送北边质任诏（太建十四年四月癸卯）

译中途以来，攻克平定淮水、泗水流域，进而渡过青州、徐州，当地豪强全都献出诚心，分别送出亲属作为人质。如今旧土沦陷，又成为异域；南北阻隔遥远，不能相会。想到他们彼此分离，实在有爱恋之情。夷狄和我国百姓，在这件事情上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加以禁阻，使他们离散？有关部门立即检查质子馆、东馆以及带有保证责任而在外的人，一律赐给衣服、粮食，分发酒食，让他们实现回乡愿望；路途遥远、道路阻隔的，就派遣船只、卫士护送，务必使他们安全到达。若已经出仕做官，或者另有事情和义理，不愿离去的，也听从他们自己的意愿。（《陈书·后主纪》） ◇改元大赦诏（至德元年正月壬寅） 朕以德行浅薄，继承宏大的基业；哀痛忧虑迫切，疾病缠绵交织，教化风俗缺少方法，临御臣下没有谋算，忧惧得如同踩在薄冰上，心情又像驾驭朽木。然而四时流转迅速，日月星辰很快运行；冠带服饰排列在殿阶，玉帛充满朝廷，器物并没有更新，节令似乎依然如旧。遥想前代的德业，长久追慕过去的时光；面对轩门宫闼而哽咽，回头看祭祀筵席而战栗。朕思考如何迎接、遵循先帝遗留的制度，俯身勉励自己，以陶冶九流、使百姓休养，弘扬宽和简约，取得与阳和相合的治理。可以大赦天下，将太建十五年改为至德元年。（《陈书·后主纪》） ◇追封吴明彻诏（至德元年） 李陵箭已用尽，也不得不请求投降；于禁遇水上涨，尚且被活捉。由此确实知道，善于用兵的上等谋略，世间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故侍中、司空、南平郡公吴明彻，从最初任职直到成为统帅，百战百胜的奇功、临机决断、决死奋战的勇气，这也足以与古人相比。等到拓展平定淮水、肥水流域，长驱直入彭城、汴水一带，覆灭强寇如同拔取毫毛，扫荡精锐军队如同用水冲雪；军威使异俗震慑，功效在同文之域显著。正想让他在阴山停止车驾，在瀚海解下马鞍，却不料军队出征已久而疲惫，命数也终于发生变化；未能成就结缨报国的功业，也没有逃脱入囊受辱的困厄。他希望封于崤山的愿望本来容易实现，也希望平定翟国并不困难；虽然志向在于进退屈伸，却突然遭逢死亡，埋恨在遥远异域，实在令人悲伤。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又多次遇到大赦，所有罪过都蒙受洗涤，唯独这个孤魂没有沾受宽恩，于是使他的爵位封土湮没，祭祀享用也没有主人。既往之过可以抛弃，人才应当重新录用，正宜在今日办理。可以追封为邵陵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以他的儿子惠觉作为继嗣。（《陈书·吴明彻传》） ◇追封程文季诏（至德元年） 已故散骑常侍、前重安县开国公文季，继承门第传统，很好地承当了家族声誉。早年出兵，虽不是元帅，但作为先行部队最为突出，勇猛果敢而闻名；后来却使车辆和军队覆没，确实应当随之被贬黜削职。不过，程灵洗建立功勋、守卫抵御外敌，久而为人追思；文季客死异域，也很值得怜悯。想到他们的劳绩和旧情，朕为这种废绝而悲伤，应该保留他的庙祀，不要让他的神灵挨饿；可以降封为重安县侯，食邑一千户。◇追赠谥号给徐陵的诏书（至德元年十月） 慎终追远有一定的礼制，这也是旧有的典章；美好的德行值得表彰，理应追念先人。侍中、安右将军、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南徐州大中正、建昌县开国侯徐陵，年少时便勤学向道，入朝后才华秀异，在同辈中学业卓越、声名显著，文章被称为词宗。朕近年承继太子之位时，特意同他亲近交游。他虽常年卧病，正期待他恢复强健，却突然去世，使朕内心震惊悲悼。可以追赠镇右将军、特进；侍中、左光禄大夫、鼓吹、侯爵都照旧，并派人前往举哀；丧事所需，酌情增加资助。谥号为“章”。◇诏书答复姚察（至德初年） 看了你的表章，已经完全了解你的心意。你的品行和学业淳厚深正，声誉一向显著；按照情理和礼节，你本来应当推辞文书事务，但参与辅佐太子，正是朕所期望和寄托的，朕实在不忍压抑、夺去你的职任，不得再推辞。◇赦免并取消望订租调积欠的诏书（至德二年十月己酉日） 百姓能够耕田、凿井而自给，这才叫淳厚的风俗；贡赋制度的兴起，已经由来很久了。大概是由于国家急于求成、事务繁多，不得已才实行这些制度。但法令越来越繁密，奸盗之事很多，风俗崇尚浮薄欺诈，政治上少有贤良之人。朕日夜操劳，怜悯万物不得其所；即使润饰自己的罪过，仍惭愧于连三千件政务都未能妥善处理。望订租调的诏令刚一下达，便强行催逼有荫户和普通百姓一同出钱出粮；如今听说贫富都平均征发，孤单贫弱的人反而承受更重的弊害，这难道是振济穷困、鼓舞百姓的本意吗？这实在是下级官吏苛刻搜刮的结果。所以说：“百姓不富足，君主同谁富足？”自太建十四年以来，望订租调中拖欠未缴的，一律全部免除。任职的百官，审理裁断各种事务，必须做到取舍公平允当，不得借方便公事来损害百姓，以求成就自己的声名功绩，妨碍扰乱政治之道。◇改建孔子庙的诏书（至德三年十一月己未日） 宣尼孔子天生承受最高的智慧，禀具至圣的资质；他祖述先王、制定典章的道理，与天地相合而同其德；他正定雅颂、阐明礼乐深奥的意义，与日月一同光明；他把训诫和规范留给后世，开启百姓的耳目。梁朝末年衰微，孔子的灵寝无人安置，荒废成了一片茂草，已经三十多年了。朕恭敬仰望孔子，仿佛他仍在，长久思念而叹息。如今雅正之道昌盛和谐，政事各得其所；但断琴和旧履已经零落，再也无法追回，打开书箱查阅典籍，也没有机会重新整理。有关礼典，应交给外廷详议，改建旧庙；蕙草装饰的房屋、桂木建成的栋梁，都要焕然一新，并按时以芳香的蔬果和洁净的酒水举行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 ◇大赦诏（至德四年十一月己卯日） 刑罚是为了制止暴行，德行是为了成就万物；刑、德是天地人三才所凭借的，历代君王都不改变。可是当今世上没有抵触权威的人，时常也少有犯颜直谏之士；渭桥惊马的事情没有听说，朝廷上也听不到廷争；桃林放牛的教化没有见到。即使有些人强悍轻侮，按理应当加以拘禁惩治；对于愚昧沉默的人，则应当广施怜悯宽恕。政治上缺少贤良，明察又惭愧未能达到明哲的境界；想求达到刑罚止用的境地，又怎么能够做到呢？因此朕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为此忧心，身负绣有黼黻的礼服而叹息悲伤。如今又值日月合璧、车轮缺损，连珠星宿错乱；黄钟之后吕律相应，和气开始萌发，玄冥之气将尽，君主正在迎接长日。于是顺应时令宽赦过失，大概正当其时，可以大赦天下。◇追赠谥号给司马申的诏书（至德四年） 慎重办理丧终之礼并追念先人，敬谨遵循旧有法则；棺木合上后确定谥号，这也是前代典制。已故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文始县开国伯司马申，忠诚严肃地奉公，清廉正直地立身，能够治理繁杂事务而处身简约，献身于正义。朕对他的任用和寄托感情很深，正期待他使各项功业安定，却突然去世，朕内心悲伤难测。可以追赠侍中、护军将军，晋爵为侯，增加食邑五百户，谥号为“中”；赐朝服一具、衣一袭，择日举行哀悼，丧事所需随事给予资助。

译◇改年号并大赦的诏书（祯明元年正月戊寅日） 柏皇氏、大庭氏的时代，在从前弘扬淳厚和谐的风气；姬姓诸王和嬴姓后代到了末世，却沾染了浇薄的风俗。刑法已经铸成，善治却不能融洽推行；礼义已经背离，奸邪祸乱于是发生。为什么淳朴的风俗不能恢复，反而竞相鼓吹浮华呢？朕居于中央统治万物，始终忧虑百姓如同有人掉进城墙下的水沟，屡次张开天网，却多次断绝三方边境的战事；天下百姓最终仍陷于五刑，大概是由于朕才能浅薄、治理不善，或者法令越来越繁密。因此朕临朝不能欢悦，怜悯百姓困于一隅的心情。如今三元依次运行，万国前来朝见；灵芝在初春献上，甘露在岁首凝结。朕将从春季颁布政令，仰承上天施布恩德，希望同九州百姓革新政治、使七政清明有序。可以大赦天下，将至德五年改为祯明元年。◇审讯狱囚的诏书（祯明二年十一月丁卯日） 审议案件、缓用刑罚，是古代帝王所垂示的规范；战胜残暴、废除杀戮，是仁人所用的心意。自从画衣冠的刑罚废止以后，苛刻的官吏便兴起，法令越来越繁密，使人连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朕君临天下，正处在浇薄衰末的时代，刑法轻重的条文还没有治理妥当；无论大小案件，谈论起来常使朕惭愧。想到监狱中的囚徒，朕深为怜悯，可以在大政殿择日审讯案件。◇听闻隋军到来后下诏（祯明三年正月戊辰日） 犬羊般的敌人肆意侵凌，侵入京城郊外，像蜂群一样含有毒害，应当及时扫除平定。朕将亲自统率六军，廓清天下四方；内外都可以实行戒严。◇亲笔敕书给姚察 你的身体瘦弱憔悴到这种地步，多年吃斋食素，不宜只吃一顿饭，这有违于调养身体。如果按你所表示的意思去做，实在很好。◇敕令施文庆 谢贞在王府任职，还没有俸禄官秩，可以赐给他米一百石。◇敕令迎接释智头（至德三年正月） 春寒仍然严厉，道体近来怎么样？长久静坐、往来经行，恐怕会使身体疲惫。京城中的佛事常常兴办，希望你来相助并弘扬阐发佛法。现在派近侍赵君卿前去迎接，希望你能够稍后立即出发。◇第二道敕令 收到使者赵君卿的禀报，也看了你来的答表，知道你志在山林，又兼有疾病，希望留在山寺，不愿出京，表中未能一一说明。岩穴山谷高深幽静，确实是隐士的节操；但佛法的示现未必一定如此。况且京师医药很多，患病时更是适宜在那里治疗。因此派前任主书朱宙去迎接，希望你就随他出京；只盼不要让佛法的流传停滞，过些日子我们很快就能相见交谈。◇第三道敕令 先前虽然派了两名使者去迎接，但仍未能把事情完全说明。因为朕心存三宝，所以派人迎请；现在又派龙宫寺的道升前去，并让他当面详细陈说一二。◇敕令东扬州刺史永阳王 听说王在州中，迎请智头禅师，大力弘扬佛法，这很合朕的心意。现在朕要迎请他出京，王应当认真劝谕，说明朕的意思。◇敕书迎候智头 近来收到永阳王的启奏，知道禅师终于能够屈尊，随朕的使者出京，朕十分欣喜并盼望相见。只是路途还要逐步接近，且要经过险道，实在会劳累。现在派近侍黄吉宝持敕前去迎候；但还不知道禅师想住在哪座寺院，希望告诉使者，让他立即回来，朕好命有关部门料理房舍。盼望不久相会，其他事情来不及详述。三月二十四日。◇敕令修治光宅寺 光宅寺是梁武帝潜居时所在的地方，很多处所还没有整修。现在下令修缮，按实际情况先把一两处工程做好；罗阐，你来说明并带回相关意图。◇敕书答复谢贞（至德三年） 看了你的启奏，已经完全了解。虽然知道你正因哀痛父母而憔悴忧伤，但官府等待有才干的人，礼制中也有权宜变通，可以立即勉强支撑病体回到府署。◇敕书答复江总 姚察不仅学问技艺广博优秀，而且操守品行清正自持；选任典选官很难得到这样的人，如今终于得到他了。◇授予江总尚书令的册文 呜呼！文昌之职是政务的根本，尚书省主管治理的纲纪；韦彪把它称作国家的枢机，李固把它比作北斗。何况尚书五曹由此统摄，百官由此协调；它与冢宰共同掌管政务，专门承担台阁的职责。只有你道德功业高峻，器量宏大深厚；高尚的榜样和清正的规范，成为时人的准则；你是文章之宗、学术之府，士大夫把你视为领袖。所以你能够长官六官，使众人瞻仰而确实称职；明察八座之职，使仪范声望流传久远。如今端坐朝廷而执掌政务，正是朕对你的期望。去吧，敬慎从事，努力建立美善的谋略，辅佐光大我国，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宣达旨意告诫姚察 朕知道你近来因哀伤而过度毁损身体，十分为此忧虑。你孤身一人，宗族祭祀都寄托在你身上；如果因哀毁而丧失性命，是圣人教导所不允许的。你应当稍微排遣、节制自己的哀痛，以保全礼制。朕忧虑得很深，所以特意这样告诉你。◇给江总的信，悼念陆瑜 掌管文书的陆瑜突然去世了，我悲伤痛惜，这种感情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我平生的爱好，你们都知道。我自认为所学涉及儒雅之道，却比不上古人；但敬重贤人、仰慕士人，这种感情尤其深厚。梁室遭逢乱离，天下像沸水一样动荡，书籍史册残缺，礼乐崩坏沦亡；后来的年轻学者并不是没有见识，但卓然出众、超群脱俗的，只有这个人而已。我见识阅历虽然有限，却从不因言谈议论而随意抬举别人；至于一点长处、小小才能，我也特别赞叹欣赏，更何况是见识宏博的奇士呢？这是一个无需多说便能彼此会意的境界。谈到他广泛通晓经史子集，深入研究儒家、墨家，听过一遍便没有遗漏，看到便能背诵；该褒奖的褒奖，该贬斥的贬斥，该激励的激励，该扬举的扬举。他谈论玄理、分析义理，披读文章、摘取文句，从来没有听众不心悦诚服的；听的人都能展颜欢笑，彼此会心相得，我自以为这是平民朋友之间的赏识。我在监国抚政的空闲、政务间隙的时日，常靠谈笑来娱乐心情；琴与酒交替出现，雅正的篇章和艳丽的诗作相互竞发。每当清风明月、美景良辰，面对参差的群山，眺望浩荡的巨浪；有时赏玩新花，有时观看落叶，既听春鸟，又听秋雁，我们没有一次不是促膝而坐、举杯畅饮，联络情感、抒写文采，彼此切磋琢磨，间或互相嘲笑戏谑；耳目都得到愉悦，情趣也一同保留下来。我们自以为百年人生太快，朝露般的生命令人悲伤，哪里料到他竟如美玉折损、兰花凋谢，突然被短促的命运带走？悲哀和遗憾，还能再说什么呢？看到他的遗迹和遗文，眼前处处使人泪流；琴弦断了，笔也投下，心中常有酸楚遗憾。因为你与他志趣相同，姑且再向你叙说我的怀念；泪水使我无法尽情书写，言语也不能完全表达心意。（《陈书·陆瑜传》。陆瑜去世后，太子亲自撰写祭文，派使者前往吊唁祭奠，又写信给詹事江总。） ◇扬都兴皇寺释法朗墓铭

译宏大的源流来自遥远之处，传承着芬芳如蕙的美名。君子和哲人，继承了这种英秀的芬芳。曾经手执朱旄，后来又佩带青绶；解下戎装，改变了狄俗的容貌。功勋足以冠绝同辈，事业却不在世俗功名；辞别声色享乐，超越此岸而渡到彼岸。所谓彼岸是什么？就是割断烦恼的罗网。他早早记取忍辱之衣，夜里乘楼船渡过。航行于这苦海之中，涸竭了这爱欲之河。若不是有智慧的人，谁能寄托宣扬佛法的重任？佛法如云广泛覆盖，智慧之日舒展光芒；既摧毁冲击烦恼的船橹，又自行开辟坚固的金城汤池。梦中与佛法鼓声相齐，觉悟应当不同于寒夜的钟声。他识察时机、知晓命运，与佛陀示现疾病相同。早年的心愿在隐遁中安顿，然而要彻底度脱众生却未能完成。化缘已经终止，于是归宿在丘墓深坑。智慧的火炬寂灭了，倾颓的山岩遥远空旷，空山上的草木凋零，寒气侵袭。残月暗淡，雾气笼罩着深密的松林；香火在荒坟尽头熄灭，幡旗横挂在夜宿的树林中。凄切的笛声清越，遥遥传来鼓声；野烟四面合拢，孤鸟一声哀鸣。风声凄凉，梵呗声断，水流湍急而寒意滋生。神魂归于净土，形骸永远沉没地下。把这些文字刻在坟上，用来表彰如兰如杜的高洁品德。◇题写江总所撰《孙▯墓志铭》后四十字 秋风吹动竹子，烟雾笼罩的水面惊起波涛。几个人走在樵夫的小路上？山的深处又在什么地方？今日的日月，和往昔的绮罗生活相比，已经相隔多远。天长路远，大地长久而云气繁多。功臣尚未刻石立传，这番心意又该如何表达？◎武宣章后 皇后名要儿，是吴兴乌程人，本来姓钮。她的父亲被章氏收养，于是冒姓章。武帝先娶钱氏之女，钱氏早逝，便聘要儿为继室。梁绍泰年间，授封为长城县夫人。永定元年，立为皇后。文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宫名慈训。废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宣帝即位，又尊为皇太后。太建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谥为宣太后。◇临川王入继皇统令 上天不降福佑，苍天降下灾祸，大行皇帝突然抛弃万国，天下都在哀号，普天之下如同遭逢丧事；极其惨痛、烦闷、冤屈，没有一个地方不受到波及。几个孤儿年幼微弱，回到国家遥遥无期，必须拥立年长的君主，来使天下安定。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本是景皇帝的后代，是皇帝的侄子，在牧野建立了特殊功勋，在平定黎民、治理天下方面施展盛业；在贤能辅政、时局有序之时，和我们共同辅佐时政；在身负礼服、乘机应变之日，又一同参与创业。宗庙承继所系，远近人心所归，应当奉立为大宗，继承帝位，使七庙有所奉祀，百姓安宁。未亡人不幸，正遭逢这种深重忧患，反复思量，想到这里悲痛欲绝。（《陈书·文帝纪》。永定三年六月，高祖去世，遗诏征召世祖入继皇统；甲寅日世祖从南皖到达，入居中书省，这是皇后的令文。） ◇废少主为临海王、令安成王入继皇统 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护军将军以及八座卿士等：从前梁朝国运到了末期，宫廷内乱沸腾，天下百姓几乎没有留下活口。高祖武皇帝拨乱反正，承受天命治理国家，重新悬立日月星辰，使天地秩序恢复。世祖文皇帝能够继承宏大的基业，光大宣扬帝业，施恩养育中原，安抚平定边荒；并且始终战战兢兢，辛勤劳苦地建立基业，希望帝王之运正要兴隆，堪比殷、夏。伯宗从前身在太子宫，本来就没有美好的声誉；等到居于至尊之位，便放纵凶暴淫乱。居处安逸，实在没有哀戚之情；嫔妃不断进入宫馆，哪里只是依车所纳的女子，这已经足以受到宗正的讥责；在服丧期间生子，又被右师讥诮。七百年的国运凭什么维持？三千条罪行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况且耗费金帛，供其充实后宫；内府储藏、军队装备和国家储备，还没有达到充足的基础，就已经全部耗尽。太傅亲自接受先帝遗诏托付，镇守宫闱；遗诏情意缜密，太傅与先帝之间的义理深如屏障。但丧车尚未出行，第二天便毫不停留，反而派刘师知、殷不佞等人公开排斥太傅。韩子高不过是轻佻的小人，却把心腹重任交给他；他暗中谋划祸乱，祸患从宫廷内部突然爆发。元相虽然掌握局势，但只是为了铲除君主身边的奸臣；又因余孝顷秘密接近京城，便将他征召而来。灾祸和罪恶的根源，是凶徒自取灭亡；祖宗社稷的神灵，也因此消灭了妖氛。于是又秘密诏令华皎，让他在上游起兵，国家陷于忧惧，几乎被丑类夺取；他甚至招引远近势力，合力占据巴、湘，党羽四处横行，侵扰黟、歙。又另行敕令欧阳纥等人进攻逼迫衡州，使岭南一带纷乱不止，过了很长时间；这难道只是罪过超过昌邑王、声名丑于太和而已吗？然而贼徒都已死亡，妖党也已散灭，朕每日盼望他能够悔过改正，仍然加以宽容压抑；但他违背礼义、忘却恩德，性情始终不改，喜欢灾祸、图谋动乱，昏昧邪恶没有止境。张安国这样一个微小而凶恶狡猾的人，穷困到只能做小盗贼，却仍派使者蒋裕把他勾结引入京城，设置行台，分头挑选凶党；贼党华皎的妻子吕氏，曾被罚舂米的徒众将她杀死；又把人从奚宫接纳进来，藏在永巷，使他们联结亲旧，谋划杀害和祸乱。荡主侯法喜等人原在太傅部下，熟悉府廷朝堂，便用丰厚利益诱使他们，图谋从身边发动叛乱。恰好又有荡主孙泰等人暗中相互勾结，往来交通很多，兵力尤其强大，约定日期准备作乱。皇家有福，国运长久，上天诱使他们自投罗网，使这些事情一同暴露。如今把这些文书证据拿来给你们看；如果这种事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祖宗的基业将要担心倾覆，难道还能重新恭敬祭祀、统治百姓吗？考察旧有事例，应当将他流放。现在可以特意降封为临海郡王，送回藩邸。太傅安成王，确实是上天赋予德性的圣贤，圣明齐备而宽广深厚；两位先帝都把心意寄托在他身上，天地人三灵也长久关注他。自从前朝衰败以来，他总揽国家政务，使威严和恩惠一同施行，刑法与礼制并用；指挥叱咤之间，湘、郢地区便得以廓清，开辟土地、拓展疆域，荆、益两地也望风归服。这就像太戊承继殷朝国运、中都奉事汉室一样；若拿功名相比，哪里有丝毫相似之处？况且大地显现灵玺，上天显示长彗；革除旧弊、建立新制，祥瑞全都显现。文皇帝识别儿子的鉴识，实在和帝尧相同；传位给弟弟的心愿，又符合太伯的事迹。现在可以实现先帝往日的志愿，尊立贤明的君主，才足以巩固宗庙，使天时星象正当，中外都应依照旧典，奉迎帝王车驾。我这个未亡人不幸，正逢这样的深重忧患；如果不尊崇贤能、抑制衰败，容许社稷陷于危亡，将来凭什么到高寝拜祭、归葬武园呢？提笔写来泪流满面，同时又夹杂着悲痛和庆幸。◇贬黜始兴王伯茂的令文 伯茂从年少时起就轻浮浅薄，辜负严厉教诲，后来更加放纵凶恶狡猾。他常常以为自己身为次子、处于弟弟中的长者，就应当掌握国政；不顾年纪和德行，反而更加狂妄躁急，图谋制造祸乱，煽动宫中，招引粗暴险恶之徒，对台阁心怀不满。继承君位的人失道，正是从这里开始；这些凶恶的德行，使他们都成为谋划祸乱的主谋，实在应当把他交给司寇，依法处死。但想到他毕竟是皇室宗亲，仍然心怀悲痛和郁闷，可以特意降封为温麻侯，并加以禁闭，另行派人送他到府第去。没想到竟会这样，说起来更加流泪叹息。◇遗令

译丧事所需的一切，都应遵从俭约；各方馈赠的祭品，不得使用牛羊等牲畜。◎后主沈后 皇后名婺华，是吴兴武康人，仪同沈君理的女儿。太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后主即位，立为皇后。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大业末年渡江，在毗陵天静寺出家为尼，法名观音；贞观初年去世，有文集十卷。◇给释智头的亲笔信 妙觉和尚，现派内师许大梵前往礼拜，恳请传授香火法脉，希望赐予菩萨名号，使我得以熏习修行，成为菩提眷属。谨致敬礼。◎始兴王叔陵 叔陵，字子嵩，是宣帝的第二个儿子。天嘉三年，封为康乐县侯。太建元年，封为始兴王，任都督江州刺史；后来改任都督湘州，又改任都督扬州。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授任侍中、中军大将军。宣帝去世时，他跟随正在服丧的后主发动叛逆，最终被诛杀。◇带书召请何之元 孔璋没有罪，左车也被任用。卷五 ◎周弘正 弘正，字思行，是汝南安成人，梁朝太子詹事舍人的侄子。（《南史》作弟子。）天监年间，补任国子生，授太学博士，历任晋安王丹阳尹主簿、建业令、曲阿令、安吉令。普通年间，任司义侍郎，兼值守寿光省。中大通年间，升任国子博士，侯景任命他为太常。元帝承制时，授黄门侍郎，兼值守侍中省，升任左民尚书，加授散骑常侍。江陵陷落后，敬帝任命他为太尉王僧辩的长史，代理扬州事务。太平初年，授侍中，兼领国子祭酒，升任太常卿、都官尚书。陈朝接受禅让后，授任太子詹事。文帝即位，升任侍中、国子祭酒，授金紫光禄大夫，兼领慈训太仆。废帝即位，兼领都官尚书，授太傅长史，加明威将军。宣帝即位，升任特进，兼领国子祭酒、豫州大中正，进任尚书右仆射。太建六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侍中、中书监，谥号为“简”。有《周易义疏》十六卷、《孝经私记》二卷、《庄子内篇讲疏》八卷，文集二十卷。◇请梁武帝解释《乾》《坤》二系辞义的表（《艺文类聚》题目如此） 臣听说《易经》说，创立卦象是为了穷尽意旨，撰系辞是为了穷尽言语；这样以后，才知道圣人的心情和意旨几乎可以显现了。如果不是含藏微妙、体察极致，穷尽造化、探究神理，怎么能够通达心志、成就事务，探寻幽深而达到远方呢？然而宣尼把这些比作桎梏，在漆书文字中断绝了韦编；轩辕氏所听到的清莹之理，又像在赤水遗失了玄珠。臣恭敬地想，陛下一日处理万机，并不因片刻而劳神；凝聚心神于精妙的根本，常常能够自得于天然本真。圣人的智慧无法隐藏其中的深奥，明神也无法使其不可测度的意义沉没。至于卦爻图画包罗于六经之中，文辞穷尽于《乾》《坤》二系，名儒们反复高谈阔论，经过多年；博学之士拍掌讨论，直到终年，却没有人尝试游历其门藩，也不曾真正见到其中的堂奥。自从陛下制诏降下谈论之后，裁成《易》道，把最微细的道理分析到秋毫，融化幽谷中的坚冰。臣亲自承受圣旨，职责在于宣讲传授，后来的学子纷纷而来，也不能没有传承学业。但是《乾》《坤》二系的深蕴尚未剖析，系辞之外的妙义也没有得到解释，使一部经书的深远旨趣仍有很多令人困惑之处。臣不顾自己庸陋浅薄，轻率地提出短浅见解，谨与受业学生清河张讥等三百一十二人，就《乾》《坤》二系中象、爻尚未阐明之处，恭敬地希望陛下在听览之际，屈尊加以提点训诲，使微臣得以钻研仰望，完成笃实的学习；后世好学之人也能专门有所奉持。臣自觉十分幸运，能够在尧舜般的时代沐浴大道，终身学习而不知道衰老将至。天尊并未疏远臣，而臣却冒昧陈请；心中如置冰谷，惶恐不知如何安置自己。（《陈书·周弘正传》。弘正曾向梁武帝启奏《周易》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