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李德林（二）

译◇霸朝杂集序 我私下认为，太阳垂下光辉，微小的葵藿也倾心向日；神龙腾跃，飞云触及山石。圣人在上，幽暗与显明彼此感应，所以称为家家都可以受封，万物都能看见恩泽。我在皇帝开创基业之初便预先奔走效力，于是得以成为“家家可封”百姓中的一员，成为万物中的一个人。这种嘉庆，当然已经很多了。至于帝王的臣子、王室的辅佐，顺应时运而杰出诞生，接连出现在朝廷，想来一定很多。然而色彩经过涂染便改变，曲木经过加工便改变形态，朱砂和蓝靛所染，白丝也会改换颜色。二十二位臣子功成而尽善，二十八位将领在当时竭力效命。他们种德积善，难道都能与后稷、契相比吗？计算功劳、称述战绩，也并不全像耿弇、贾复。自有书契以来，建立言论、建树事业，资质并非都近于圣贤，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人呢？大概是上承睿智的君主，旁借群杰之力；牧童、商贩、鄙贱之人，屠夫、垂钓者、幽微之士，也都能化为侯王，原因就在这里。有教化而不分类别，童子也会以成就霸业为羞；见到德行便想着看齐，狂妄的人也能成就圣贤的事业。治理时代人才众多，也正是因此。烟雾尚且可以依托，腾蛇和蛟龙都能高飞远游；有可以栖息之处，苍蝇也能同骐骥一样迅速。借助他人成事，功业并不难。从此说来，即使不是最上等的智慧之人，只要侍奉接受天命的君主，委身为臣，遇到高世之才，官位相连、席位相接，都可以辅佐天地，使名字流传于钟鼎之上。难道一定要等到苍颉创制文字、伊尹制定诰命、周公旦执笔、老聃担任史官，才可以叙述帝王的事业、谈论人神的谋略吗？至于我这样的臣子，本来就惭愧于名实不相称，既没有功勋也没有德行，却混在乘轩戴冕的官员之中；没有学问，没有才干，却任职于掌管文学的部门。若不是遇到美好的时运，若不是蒙受上天的恩典，得到光大包容、博通文礼的皇帝，以及各位官员和百官中才干足以胜任的人，我只能收敛拙才退居乡里，辞去官职回到地方；若不是如此，我不种东陵的瓜，哪里能超过南阳的属吏，又怎么能够出入宫门，奔走于太微宫廷，登上天子的台阶，侍立于圣王身旁，在枢机和帷幄之间，沾受荣宠呢？从前木德将尽之时，实在正值某个辰年；火德开始兴起，群臣都总摄职事。周朝典章所说的掌管八柄之时，正是大隋接纳百官总领之日；两朝的文书翰墨，都由我兼掌。当时天下三方构成乱局，军国事务繁多，早晚堆积不绝。文书簿册纷乱，军书交错，有时急令均匀发射弩箭，有时事情重大得滔天，有时一天有万般机务，有时一件机务牵连万事。皇帝内心明察，对外顺应时势，经营天下，吐出无穷的谋略，运用不可测度的神机，幽助天地，成就万物；在台阁中谋划，晓谕公卿，教导天下百姓，责令讨伐反常作乱的贼人。三军奉行法令，掌握战胜攻取的方法；万国承受德风，实行安定君上、治理百姓的道理。退让接受帝位的礼仪，发布酬答群臣的诏令，有遵循古代典章的，也有随着事情而创制的。事情千变万化，如同悬河倾泻；珍惜每一寸阴、每一尺日光，不放弃一点光阴。大的方面，天地之间没有遗漏；小的方面，连毫毛般细微之处也没有失误。向远古三代寻访，过去未曾听闻的如今都听到了；远远听取百代之事，过去未曾见过的如今都见到了。皇帝一开口发言、吐露议论，立即就成为文章，我只是染笔执简，把它们记录下来而已。过去尧的教化，老人亲眼见到却不知道其中意义；孔丘的话，弟子听到了却不能完全通达。我以愚昧之情承受圣意，很多地方必然错谬。又加上奏事于阁下、趋行于阶前，文书满怀满袖；亲手披阅，案上堆积、几上累叠。心中没有其他念头，笔也不停下；有时直到天黑忘记吃饭，有时整夜连续不睡，以勤奋弥补笨拙，来不及顾及自己。若其中有文辞义理疏漏错误、遗漏应疑之处，都是依靠天子的旨意训导，以及神妙的笔力修改订定。运筹帷幄、制定策略，能够通达幽冥；服从命令的获得安宁，违背命令的全都遭祸。远隔万里而推测事势，指明未来事情发生的期限，常常如同亲眼看见，实在是神明般的知见。把大乱转变为太平，把容易诛杀的人改造成纯粹善良之人；教化流行，道德通达，关于人事的一切，都出自圣明的心意，用来形成典章诰命，并不是我的才能所能达到的。伯禹发誓谋划，成汤陈述誓言，汉光武帝几行诏札，魏武帝《接要》之书，救济时世、拯救万物，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们。如今神器大宝将要转移给明德之人，天道和人心共同谋议，都归向新的君主。周静帝面向南方而坐，每次下诏褒扬，在位诸公各自陈述本来的志向；玺书和表奏，群臣的情意都得到委托。我身处四海之内，幸而也称作一个百姓，乐于趋赴的诚心，比普通百姓更为迫切，于是欣然奉命，不敢推辞。相比潘勖为魏公撰写册文、阮籍劝说晋王，您的道德高于前代，才华胜过往人；但我抚心自问，早晚都惭愧而警惕。檄书、露板以及其他文章，有的是我所作，有的是我润色。只是其中出于我的愚拙思虑、并非奉诏定稿的文章，虽然辞采不合黼藻之美，而道理归于霸主的德业；文章可以忽略，事情却不可遗漏。此前奉诏旨，收集从纳麓以来的文辞；至于接受天命的文章和当时所撰写的制诰，条目很多，今天收集编撰，大略编成五卷而已。（《隋书·李德林传》）

译◇天命论 上溯遥远的古代，天地开始开辟，帝王的神器和帝位继承的历数都有所归属。谁生来具有德行，是上天决定的；谁应合时运，是天命决定的，确实不变，不是人力所能造成。龙图、鸟篆、帝号、谥号以及遗留下的事迹，有的令人怀疑而难以相信，有的残缺而不详细，因而无法明白。至于典籍文章，光彩照耀于书册之中，尊敬光明而具有最高德行的，没有比唐、虞更盛的；留下谋略使后世长久的，没有超过文王、武王的。大隋的神功积累于文王，天命在唐叔身上显现。从前邑姜将要怀孕时，梦见上帝对她说：“我命令你的儿子名叫虞，将把唐地赐给他，使他的子孙繁衍。”孩子出生后，手上有“虞”字的纹理，于是就用它命名。成王灭掉唐国后，把土地封给太叔。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一定会兴盛。”《易经》说：“崇高富贵，没有比帝王更大的。”《老子》说：“天下有四大，王居其中之一。”这样看来，名为虞、受封于唐，美德兼有二圣的意义，正要使他的后代必然兴盛，最终成就唐、虞那样的美德，使子孙繁衍，享有无穷的福祚。等到皇家建立国家，最初号称大兴，箕子所说的“必大”，到这时才得到验证。上天的眷顾和命令，悬系归属于圣明的朝廷，重耳那一点事业，哪里值得一提！有▯玄鸟，商朝因此兴起；姜▯原踩到巨人的脚印，周朝因此兴起。邑姜梦见上帝，隋朝因此兴起；古今三代，神灵的命运始终如一，根本和支系世代积累德行，连续建立宏大的基业。辅佐高帝消灭楚国，拥立宣王而安定汉室；东京太尉、关西夫子，生前感应到遗留下来的祥瑞，死后降下巨鸟的奇异征兆，长期积累仁德和善行，上天再次申明美好的命令。太祖挺然而生，庇护百姓、匡正君主，在魏室建立特殊功勋，在周朝建立盛大功业。开创翼轸之地的国家，开始炎精的纪运，于是接受天命，升位与上天相配。皇帝刚出生时，红光充满房间，流到门外，上接青天。此后三天，紫气充满庭院，四邻望去，仿佛楼阁郁然耸立；其中的人物，颜色全都变成紫色。幼年在乳母怀中时，忽然看见一条龙，因恐惧而失手将他掉下；皇帝受惊，数十天才逐渐痊愈。又曾在房中睡觉，家人开门，正看见一条龙□着太祖，实在神异。世道的变化难以测度。比丘尼智先抚养他，智先的禅观灵妙高雅，具有玄妙的谶言，说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为普天下慈爱的父亲，护持正法，有神佛保佑相助，不必忧虑。皇帝的体貌有许多奇异之处，脸上有日月、河海的形状，赤龙自然相通，天角高大，两侧权骨向上，弯曲回抱双目，口形如“四”字，声音像钟鼓，手掌中有“王”字的纹理，直到接受九锡。“王”字纹上又生出一点，于是成为“主”字。昊天所成就的天命，就在这里。顾盼之间闲雅从容，望见他如同神明；气度神采精灵，仿佛包容宇宙。威严的仪范令人敬畏，慈爱的情怀又使人亲近。早年任用公卿，声望自然尊重。周齐王宪对晋荡公说：“看隋公的神采，恐怕不会永远做臣子。”晋公徐徐接受了这话，将要加害于他，幸赖大将军侯寿坚决进谏才停止。王宪和内史乌丸轨分别上奏周武帝说：“隋公气度风流，能够使人聚合或离散，令人敬畏佩服。私下听说世间议论，担心他不甘居于人下。”周武帝说：“这个人的头额，只适合做将领，不必用异心来对待他。”相面者来和也对皇帝说：“观察您的骨相，一定会成为王者；只希望您保重、爱护圣上自身。”道士张宾也说：“您的相貌是帝王之相，姓名应当载入图谶。飞龙升上紫微宫时，不要忘记我。”皇帝忧惧而谦退，深深地隐藏自己的踪迹。邺城内学陆拨在大象初年进入长安，对亲近的人说：“周朝的德运已经尽了，杨氏一定兴起。隋公过去从定州出发，向南走到邺城，当时远远望去，就料定他将成为天子。昨天在路上瞻仰他，更确定无疑。只是还不知道他将怎样取得天下，过些年还应当来看看。” 他对亲近的人说：“你不要轻易说这些话，以免给贵人招来祸害。”陆拨说：“上天所命定的，哪里能够加害呢？”第二年，皇帝在朝廷内部担任丞相。大象二年夏五月，皇帝首次被任命为扬州总管。白天睡觉时似乎处于梦中，好像看见几条龙环绕身体；当天夜里又梦见一条龙进入被中。皇帝还常常出长安城东打猎，骑在马上时心中怀有济养百姓的相貌；夜里梦见一个高大的人，穿白衣、戴冠巾，对他说：“时机还没有到。”等到将要担任丞相，又梦见有人说：“如今时机到了。”上天要寻找治理百姓的君主，伟大的显赫功业将要到来；应验在晋荡公执掌国政之时，及至建德年间。君主不同寻常，却没有辅佐天命之臣；猜忌、嫌疑和谗邪，哪一天才能忘掉呢？我皇帝对外总领方面军政，入朝掌管文武，具备兴王的征表，蕴含大圣的才能；有时如气，有时如云，荫蔽照耀于朝廷；如天如日，临照于冠冕宫轩；内心明察、对外顺应，由险境获得安宁，难道不是万种福祐扶持、百般禄命汇集吗？周朝末年，朝廷内外骚动不安。皇帝降低志意而执掌权衡，镇守保卫宗庙社稷。神明享受他的德行，上帝把百姓交付给他。在宫阙深处诛杀奸逆，在四海施行神妙教化。正在这时，尉迥占据北齐历代都城，利用新国家容易发生动乱的习俗，驱使如蛇豕般的军队，联合纵横；天下九州有三州陷入其手，百姓十人中有六人归附。王谦凭借地方长官的威势，依托整个蜀地的险要，起兵聚众，震荡江山；以鸩毒侵害巴、庸，像蚕食桑叶一样侵吞秦、楚。这两个叛虏，凶恶到了极点、叛逆到了极点，想割据鸿沟一带的土地，关闭剑阁的门户，都将手持长戟、强弩，蔑视天子的宫阙。其势力穷尽漳河而通达负海，连接岱岳而抵达华阳，胁迫荆蛮，吞吐江汉；相互助战、嫁祸，纷乱如猬毛竖立，尸骨暴露、肠腹横陈，间隙之小几乎容不下一根针。于是您奉行消灭戎敌的命令，运用先见的谋略，不出门户而推举将帅、分授方面军权；一声号令便平定三方，数十天便清平万国。荡涤天地的迅速，谋划指画的神妙，自从天地造化以来，从未听闻过。光大前代功业，没有谁不服从；烟云为之改变颜色，钟石为之改变声调；天、地、人三灵回首注视，万物如影随形。木德的运数宣告终结，您撩衣却能克制谦让；天命在您身上，推让而不据为己有。百官和众位官员、四方岳牧，考察图谶的文字，顺应亿兆百姓的请求，披肝沥胆，白天歌唱、夜里吟咏，才使箕山、颍水一带的高士屈尊，终于符合幽明两界的愿望。建立天命、安定天命，长久不变而节节升高。只有皇帝可以安享其位，开创基业并垂示传统。于是更改尊号，改换服色，建立都邑，整顿常道伦理，减轻赋税徭役，慎重用刑，体恤狱讼。

译革除烦琐苛细的政令，兴起清静的风气；废除无用的官职，减少相监一类的职务。奇异杰出的人才接连出现，盛大的德行没有被隐没。星辰的精气和云气，一同趋赴于朝廷阶前；山神海灵，都在台阁中协助调和。教化向东延伸到日谷，向西覆盖到月渊；教化达到北海之外，声威超过南海之外。辽远的沙漠，疆域绵延万里；广大蛮夷，没有谁能与之抗衡。五帝未能教化、三王未曾使其宾服的地方，都屈膝叩头，尽数成为臣妾。异域不同种类的人民，即使没有文字可以传达，也翻山越海，进献珍宝、奉上赠礼，欣喜踊跃。住巢穴的人被教化而住进宫室，不用火、不吃谷物的人被教导使用烹饪。礼乐穷尽天地运行的规律，律吕节制寒暑变化的时令。所制定的制度，超过垂衣而治以后的一切；淳厚精粹，得到神农以前的境界。遨游于文雅的领域，出入于幽深玄妙的极致，合神灵之谋，通幽冥、洞察微妙；群物按时成熟，孕育生命以供日常使用，众生饮受和气而自得，沐浴玄妙恩泽却不自知。丹雀前来出使，玄龟负载书文；甘露自天而降，醴泉从地中涌出；神禽异兽、珍贵树木和奇异草药，望见云彩、观看大海，响应教化而归附德风。图籍中完备地记录各种美好祥瑞，幽远之地也全都来到这里。即使如此，皇帝仍把天当作父、把百姓当作子，战战兢兢、恭敬谨慎，真是达到极致、盛大无比了。七十四位帝王，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同日而语呢？至于天下这样的重器，不能妄自占据。所以唐代有许由，夏代有伯益，他们怀抱道义、建立事业，别人把天下授给他们，他们却不能接受。轩辕以来的前四位帝王，周朝余下的六位君王，凭借形势、依靠基业，即使想自行取得也不能得到。孟轲称说仲尼的德行超过尧舜；他著述成就了帝王的事业，弟子具备王者辅佐之才，但仍不能以黑代苍，哭泣麒麟、感叹凤凰，忙碌不安；即使圣明通达，也没有人允许他成为帝王。蚩尤与黄帝抗衡，共工与黑帝争斗。项羽诛灭秦朝、摧毁汉室，分割宰制神州，角逐争驰，用尽威力却没有成功。其余那些突然兴起的妖妄之人，哪里值得一一计数！贼子逆臣之所以制造动乱，都是因为不懂天道、不明白人谋，牵引追逐鹿的邪说，把飞凫之兆说成鼎的出现。假使四凶奉行八元的训诫，三监怀有九臣的志向，韩信、彭越深明帝王之子的符命，公孙述、隗嚣精妙地认识真人出现的征兆；如果尉迥同于歌谣所归之人，王谦比于诉讼归附的百姓，那么福禄绵延相继，哪里会有穷尽呢？然而他们违背上天、逆反万物，获罪于人神。唉！这就是前代大事的严重警戒。诛杀、夷灭、剁成肉酱、剁碎腌制，历代都共同以为罪过；僭越叛逆、凶恶邪妄，常常烦劳狱吏。为什么还不戒惧谨慎呢？大概是罪恶积累成熟以后，内心自然断绝了善道；同类事物彼此感应，按道理必然走向诛杀；上天夺去他的魂魄，鬼神憎恶他的盈满，所以如此。上帝聪明，群神正直，耳目遍察天下；赏罚参与国家政事，辅助一位君主，覆盖养育亿兆百姓，哪里会有人享用他人的俸禄、接受他人的荣宠，却包藏祸心而不被彻底消灭呢？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执掌法律的人还没有处置他的罪，司命之神已经把他从名籍中除去了。自古以来的明智哲人，忧虑祸患而防微杜渐，专守一颗心，持守一种德行；建立功劳便树立功业，上书时还削去草稿；地位越尊贵，内心越谦下；俸禄越丰厚，志向越简约；荣宠越盛，越因而思考祸患、心怀恐惧；道德越高，越以恭敬来守护。能够想到这些，那么奸邪悖逆就不会发生，事情也因此敬畏上天。难道只是接受礼仪而已吗？谦逊的光辉充满而覆盖天下，关键在于懂得事物的先兆；吉凶由人自身造成，妖异不会凭空产生。众星环绕北极，在天空形成星象。夙沙氏的君主虽然愚昧昏暗，百姓最终都知道归附哪里；有苗氏开始时跋扈，最终大为服从。汉水以南的诸国，见到一面便归顺殷；河西将军带领五郡归附汉朝。因此应当招致信义顺从的助力，保有泰山一样的安定。那陈国盗取江外之地，百姓少于一个郡，土地减少半州；遇到接受天命的君主，逢上太平时代，自然可以献出土地、衔璧称臣，请求同列于普天下之中。可是它反而养成丧失国家的疾病，遵循覆亡的旧路，在吴越之间迟疑徘徊，仍然做违背民心的国家。虽然当时属于火德之道，停止战争而舞干戚；然而国家正值天下混一的运势，金陵和楚地即将灭亡的时期，天命既然已经确定而不可改变，结局完全可以知道。防风氏被诛杀的前例，神龟的预示并不遥远；孙皓所处的时机，也很难守株待兔般等来。迷惑而未能觉醒，实在值得怜悯。这是因为没有辨明上天玄妙的心意，也没有听闻君子的议论。（《文苑英华》七百五十一，又见《隋书·李德林传》、《艺文类聚》十，均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