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列女

译你们的国家世代处在西部边远地区，作为魏的藩属。正值中原政治混乱，便阻隔皇朝的教化，首鼠两端，窥伺我方边境的空隙。先皇包容你们的过失，抑制自己的愤怒，仍然保存聘问和朝享，想以邻国友好来亲睦你们，以婚姻来加强关系；你们国家却包藏祸心，多次违背盟约，对外结交仇敌，稍有不慎便会造成近在眼前的祸患。因此前年才派遣突厥军队前去征讨。自那以后直到现在，你们像蜂蝎一样毒害更深，进入姑臧，俘虏我方河州、县邑的百姓，砍伐我们的豆麦，残杀我们的百姓。我朝皇帝以武力止息战争，以文德安抚远方，德泽遍及四海，教化充满八荒。因为你们罪恶成熟、祸患满盈，所以命令将士大举进行九次征伐。武臣猛将如天张雷动，都是六郡的良家子弟、三秦的精锐，挥戈披甲，一同聚集在龙沙。柱国博陵公祥，出身贵戚而声望厚重，文武兼备，接受朝廷重任，作为主帅开路；太傅、燕国公于谨，英明谋略世所少有，应变无穷，手执旌旗指挥军队，作为他的主要谋臣。柱国、化政公贵，早已传播威名，奇兵正兵同时设置，直取龙涸，从南河渡过。突厥与我国亲善和睦，同样以违背正道为耻，于是驱使善于弓箭的民众，统领穹庐中的部众，解下马鞍堆积如山，军队像云气蒸腾、雾气聚合一样汇集起来。往年王朝军队向西征伐，成都不能守住；战鼓和军船向南推进，江陵于是平定；凿通道路达万里之外，开辟土地建立千座城邑，边远荒服地区畏惧威势，俯首膜拜，成败的关键已经清楚可见。如果你们能够转祸为福，深刻认识形势，君臣相互率领，抬着棺材叩头请罪，那么爵位等级就会显著提升，永远成为西方的藩属；如果你们在危险的国家中迟疑徘徊，只希望拖延时日，那么国家覆灭、宗庙断绝，实在足以令人寒心。希望你们考虑好的谋略，以决定去留。（《周书·贺兰祥传》。武成初年，吐谷浑侵犯凉州。诏令贺兰祥与宇文贵统领军队讨伐。贺兰祥于是派军司向吐谷浑传檄。） ◇为行军元帅郧国公韦孝宽檄陈文 伪陈私自任命的公卿、将校，以及州、镇、郡、县、村屯、乡邑。听说五精列布于天上，耀魄统摄它们的威灵；万国分布于天下，皇帝君王掌握它们的疆域。至于创立基业、传承统绪、改变天命而承受终极之命、全部占有神州、光照并安宅于中原的帝王，没有不是承继圣人、积累德行仁义，把深厚的利益施给人民，在天地之间建立伟大功业的。然后幽明两界共同赞助，万民归附。上天以龙图凤纪作为祥瑞，以玉玺和黄屋表示尊崇。所以能够照临九州，与天地两仪相配，永远保有美名，长久成为天下的首领。从来没有边远蛮族部落、偏僻荒远的土地上的人，突然在田间小路之间兴起，便妄自窃取帝王的称号。这种人就是僭越者的首领，悬挂在汉代宫阙上的典册中；亡吴的君主，也曾在晋臣面前会见。这些事都记载在方册上，可以作为鉴戒。我们太祖文皇帝承受上天放纵的英才，顺应时运而降生，屈身于藩国之中，刚开始时只是隐约显露锋芒。正值天命将要改变，禄命离开王室，三川已经震动，九鼎将要飞离；事情迫切得如同陷在泥中，祸患深重得像流彘之难。于是他推诚守义，伸手援救而使双足沾水，迎接护卫天子车驾，崇立宗庙社稷，在天下将要坠落时举起天维，在大地已经倾斜时扶正地轴。凡有血气、靠采食草木生活的人，全都受到他的恩赐。这就是我们对华夏所建立的巨大功业。又开拓土地、使远方臣服，包取荆州、卷入蜀地，功劳高过九合诸侯，事业重于三分天下；但他越发坚持忠贞的操守，最终仍以人臣之礼自处。功业已经大到如此地步，却没有什么名号足以称述。不久之后，百姓的歌颂确实都归属于我朝，金石乐声也改变了调子，国家的神器和大宝于是归集到我周。闵皇帝于是上承天命，俯身顺应众人的推戴，以揖让的方式登上皇帝之位，垂衣而治，归于安抚天下的运数。世宗继承帝位，能够光大宏伟的基业；武功和文德都盛大显著，英才如藤蔓茂盛、飞鸟竞起。我们的高祖武皇帝，以至高圣人的德性承接武功，以最高的道理弘扬伟大的事业。他寂静时，连象数和卦系也不能穷尽其精微；他行动时，雷霆也不能比拟其变化。伪齐窃据中原，延续了许多代，占据之地以大海和长淮为边，以高峻的泰山和崇高的山岳作为镇守；土地广大，百姓众多，风俗富足，军队强盛。然而皇帝迁移明德，人们思念睿智的君主；一声挥动金钺，天下便廓然大定，申明吊民伐罪的道义，回应亿兆百姓的心愿。先帝巡行四方的车驾虽然已经远去，但鼎湖升仙的神灵仍未断绝。天元皇帝承受四位圣人的美好功业，符合千载难逢的昌盛时机，悬挂金镜，振动玉鼓，扩大天纲，布设地网。向东穷尽海外，向西直到黄河源头；邛管、夜郎一带，冒顿、呼韩一类的部族，没有不屈膝叩头，跋山涉水而来，承受华夏的仁风，仰慕中原的圣道。唯有那扬越之地，独自成为不服王化的地方，是割取黄鱼、捕鸟的郡县，安然盘踞在龟蛇出没的洞穴之中。所以伪首领陈霸先，不过是刀耕火种的农夫、住在柴门小巷中的人；在乡里没有品行操守，却被编入藩侯的属籍。他施展呼船的伎俩，发挥盗取裘衣的本领。正值萧氏遭逢丧乱、金陵动荡，烂羊之类也能开府立邑，拔取座中人物为将，于是他得以洗荡江汉，迅速从泥滓中崛起。王僧辩文武兼备，崇尚义行而心怀仁德，志在鹰扬，确有鹤立之姿；他扫除江表的巨寇，恢复梁室的宗庙社稷，扶持陈霸先，使他成为自己的羽翼。可是陈霸先背恩忘德，毁坏栋梁，暗中突然袭击，忍心加以屠杀，使节士为之扼腕，名臣因此流泪。萧方智世代拥有江外之地，实为梁朝祭祀的主人。陈霸先按义理本应是臣民，所任只是辅佐，却统治臣下暴虐如恶虎，轻慢君上超过老牛。包藏这样的祸心，立即实行篡位弑君，于是使群盗在宫闱中纷纷而起，梁室被困迫于栋梁之间，死于刀锋箭镝之下；这比南宫杀害宋公的惨祸更甚，也超过了淖齿抽缩齐闵王筋脉的暴行。自古以来的逆子乱臣，穷凶极恶、悖逆无道的，从没有像这样的人。陈昌确是陈霸先的嗣子，过去已经加以篡夺和杀戮，残暴虐害相互承袭，报复循环不已。陈顼是从储宫擒获的，是我的俘虏奴隶。先朝深厚地施行宽大赦免，免除他击鼓进攻的罪责，把他安置在夷人府邸，任其滞留多年。他所需的草料牲畜耗费了上林苑的畜牧资源，粮食抚恤又索取长安的米粮。他的兄长陈昌思念常山，多次诚恳请求，朝廷感念国事如狐首之情，便按礼将他遣送回去。陈顼本性凶恶，既不讲义，也不亲爱，甚至加害侄子，僭越占据伪位。朝廷远道安抚并驾驭长途，包容污垢、隐藏瑕疵，所到之处无不巡省而不亏损威德，车驾接连不断。东夏已经平定，威势震动淮海，乘胜席卷，各方都请求向南进军。高祖认为得到原谅却失去信义，在义理上不可取；怀柔远方、抚育弱小，是着眼长久大局的道理，而违背盟约、背弃恩惠，也许正从这件事开始。陈顼动摇我方边疆，侵扰我彭城、泗水一带，因此有了吕梁之战。他部下的裴忌、程文秀等人，李绪、蒋元举之流，在军前束手投降，数不胜数。堆积的铠甲高过孤桐山峰，淹死的士卒堵断了浮磬之水。陈顼积恶日深，执迷不改；据守如手掌般狭小的土地，延长着翘足待毙的脖子，却还像怒臂挡车、举尾撑山一样妄自抗拒，迷信黄旗的荒谬传言，存着青盖的妖妄说法。恶贯已满，气数已尽，今天正是收取他的时机。又逢庚子应年，金星、火星进入斗宿，天道与人事宛如符契相合，统一天下的时机，已经清楚可见。

译我虽没有武德，却总领这次军法；在内接受帷幄谋划，在外控制天渊之势，部署诸将，如雷奔电击。大将军、龙门公拓拔王述率巴蜀之兵十二万，从白帝城出发，水陆并进。大将军、安昌公拓跋则率骁骑五万，从南岸渡江，沿江向东转进。梁王发全国军队，尽出船舰，从江陵出发，首尾相接不断。行军总管、上柱国、杞国公亮率步骑十五万，扫荡山林，从东阙出发。行军总管、上柱国、成阝国公士彦率岭内马军十万，从泗口渡河，直取广陵。幕府精锐二十多万，长驱沿淮水而行，直指江左。各军一同集结于石首，会师金陵。上述各军，都是来自陇山以西的骁勇之士、幽州并州的勇侠之士，有能扭转犀牛、拔起大象的人，有能斩蛟龙、提举犀牛的人。上谷、渔阳的骑兵追风逐云；荆门、邓塞的舟船浮行江面、沉行汉水。象弭装饰着堂▯之材，鹫羽插在淇园之竹上。旌旗如挥动的闪电，戈剑遍布原野。战鼓震怒，江湖便动荡沸腾；将士叱咤，山岳也摇簸跳动。用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陷？用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抗？我恐怕程门积霜，梧桐和樗栎将一同凋零；昆山遭火焚，天球也会和普通玉石一同烧尽。因此把祸福利害明白告知你们，希望彼此能够保全。陈顼如果能识时知变，载着棺材来到辕门投降，就应当增加安乐之封，并加以接受归命的礼仪。伪朝公卿以下，有些是中原的冠带之士，流寓在江淮之间；有些是东南的杰出人物，世代承袭名位。难道他们愿意安危无定、祸乱不已的国家，侍奉夷狄后裔的君主吗？实在是因为身陷伪朝的罗网，行迹已化为贼寇之地，虽然心中思念魏阙，却没有办法自行拔身出来罢了。如今正是大丈夫转祸为福的时候，君子察觉时机的日子；如果能够献上诚心、进奉款诚，施展才力、建立功劳，富贵荣华，理当像俯身拾取一样容易。如果不能通达时运，竟敢拒抗王师，军法自有严厉科条，施行刑罚，决不赦免。檄文所到之处，希望你们都共同省察。（《文苑英华》六百四十五） ◇铜升铭 保定元年辛己五月，晋国制造仑器时，获得一件古玉升。到保定五年乙酉年冬十月，诏令改制铜制的律、度量衡，于是达到中和。以黍粒累积、以▯相加，与这件玉量相同，和衡器、度器没有差别。于是仿照它制成铜升，用来颁行天下。内径七寸一分，深二寸八分，重七斤八两。天和二年丁亥正月癸酉朔，十五日戊子校定，把它移交地官府作为标准。（《隋书·律历志上》说，这就是铜升的铭文。） ◇玉升铭 大周保定元年，岁在重光，月在蕤宾，晋国的官吏修缮仓廪时，获得一件古玉升，形制端正，合乎典制，像古代的嘉量。太师、晋国公把这件事上报，诏令收入天府。到保定五年，岁在协洽，皇帝于是诏令考察标准绳墨，校验灰律，使圭、撮的容量不失准，累积黍粒也不发生差错。于是熔化金属仿制它，用来颁行天下，以符合太平时代的权衡、稀度和量制。（《隋书·律历志上》） ◇周开府高邑侯裴鸿碑 （上文残缺）您的名讳是鸿，是河东闻喜人。曾在河南脱履，志向轻视天下的谋略；在赵城任职，掌握本州别驾之事。才能出众而能致远，却只停留在展翅待飞的阶段。父亲方兴，任义阳太守，是有名的良吏，政绩超过了去虎。……功劳深厚，丹书染赤；年幼时便以断织之事成为训范，志向寄托于礼乐；长大后垂帷讲学，游览六艺，遍通图籍史书。贺跋胜在南方任职，颇以爱惜士人著称，听到您的声名便心悦诚服，仿佛倾盖相交，于是上奏任命您为龙……襄陵的巨鲸横在海中，身穿缇裙、青领，私自号称、假冒名号。凡属衣冠士人，都被鲸盗拘禁。即墨抗击燕国，确有田单的武功；河西归附汉朝，难道没有窦融的功绩吗？论功行赏，疏封爵位，于是又写下五言……安西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祖相府刚刚开设，事务繁多、责任重大，起用贤能并接纳百官，承担……就在这里。于是任命您为大丞相府功曹参军事，加持节、帅都督、中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确有干才，并非没有爪牙之任；功勋巨大，实在为皇帝所知，于是赐姓宇文氏，任柱国、燕公，掌握军权……大都督，兼领武阳公长史。当时凤翔……与蜀……王……等拥兵阻乱，窃据邛笼一带，谋划奇计；星回月转之间，率上谷、渔阳的兵……历经百战，攻势直出九天，杀死那些搀抢凶星般的敌人，并……贤能……之任……于是任命为大将军、辅成公司马，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封邑……参与朝政，谋划……启发辅佐……公作……神州，您又……本职，兼任雍……之誉独……当时吐谷浑如蚁群聚集于边塞北方……，于是……上……嘉谋……出任……正，进爵为伯；其司录、赞治并……参与帷幄……高祖武皇帝当初起用您时，便连续任用您担任这些职务。两年后不久转任御正，暗中……百姓，民部……终于宣布。通晓土地形势图，功绩又兼及都邑与乡鄙的事务。处在匡正辅弼……大都督、□州刺史、九曲□屯□襄州总管、卫国公以贵重身份推举……周……的重要地位，……赵……的道路。与前代功臣并列，当时舆论都以此为荣。不久升任总管府长史，又授郢州……声名……宣示而不废除六条之……当时江淮尚未统一，边境多有忧患，朝廷命令您统率水军，远赴荆汉……，常常想着效死尽忠，鸣剑击掌，志在竭力；……波涛，手执武器，首先发动战事。后来军纪有好有坏，宏图未能实现……春秋五十九岁，于天和三年八月八日在建业客馆去世。陈人敬重您的忠诚气节，归还……竭尽忠诚……上，遗爱留在百姓之间，高尚风范和余论正要流传不朽……声望很高，居衮职而学问优长，才品由此显著，……于是修治；贤德之人必当被像画下来，美名永不衰歇。守护国家，德行茂盛；骏马般的才足，声名……超过……世路上群才竞起，您秉持节操、明识义理，金城于是归附；策定功勋、分封邑地，拥有国境；经营筹划的时代开始，奔走效力……位列三公，职任六卿的副贰；常伯……的职责，建立邦国教化和名声；陪列藩国首席，刺举一城，连缀绶带、累叠印信，承载……出使而奉行贤德，轻……军阵，四马驾车、旌旗相随；黄土场上堆积土丘，黑甲开启泉壤，将军有墓……（缺一行，上文残缺） 碑拓本 ◇魏故谯郡太守曹礻攵乐碑

译您的名讳是恪，字礻攵乐，是沛国谯县人。他的先祖在高阳氏时代，陆终之子名安，这就是曹姓的由来。……又把曹……封在邾地。汉室兴起，曹参任相。魏武皇帝凭借英杰的上等才质、……挺拔的睿智，成为魏国始祖，历时久长，您就是他的后代。……霖黄初三年被立为河东王，食邑六千二百户；太和六年改封东海王；嘉平元年去世，谥号定王，这是合乎礼制的。儿子启继承爵位。您即……遭逢这种不幸，……深谋远虑……后来变乱发生，于是使夫……达携带两个儿子，长子道真，次子道……，改换装束逃难，改称木姓，以求万全。……百姓……后魏和三年下诏恢复曹姓……伪姚乡郡太守，素有深厚声望，见识高远，博爱而文采艳丽，禀承德行、合于礼制，善于修明政教。……父亲协，志尚清静，喜好经书训诰，卓然挺立，不肯因不义而损害本性；孝德慈风，禀承大气而自然高远；文章流布、洞彻明照的才艺，因事而发……道路通达，只求安心奉养，不羡慕荣华富贵。适逢大武皇帝亲自统率六军讨伐逆贼薛永宗、盖吴，车驾来到大州，下诏召见乡里俊杰，作为前驱引导……已经随驾向西行进……平定凶恶之徒，随同参加北伐，于是充任殿会土豪。国家有重大议事，必定让他参与。……想要选任……请求回去侍奉。圣上加以怜悯，暂授安邑……积……禀赋秀美灵异，年幼便怀有廉洁高雅的风范，长大后显露出独善其身的策略；年少时便蕴含德行，冠礼之年就成就声名。太和末年，马圈之战覆灭。孝文皇帝威势……奋然指挥……国家大志；他精通兵法，于是勇略奋发，提戈披甲，作为先锋攻击贼军，前面没有能阻挡的阵势，拔取敌旗、斩杀俘获敌人。……皇上……立即补授千人军将，授……远将军。车驾还宫，记录功勋并举行饮至礼。殿会开始时……更加……皇帝临轩，宣布诏令褒奖赏赐，赏赐彩帛二百多段。诵歌慰劳将士的诗，允许他回去侍奉双亲，使他能在膝下尽欢，……他的孝德，侍奉亲人的光荣；忠诚……于待人接物之间。闺门之内庄肃和睦，乡党之间恭谨诚实；文章华丽如雕篆，学问丰富而博通；思想深入玄理，性情……天道；在诗书苑囿中翱翔，在礼乐场所中游息。至于……君主广泛施爱、亲近仁人，……乡里结交亲密的欢情，朋友故旧广泛建立笃厚诚信。轻视钱财如流水，重视道义如高山；一句话就能使人感怀，千金也不吝惜。景明年间，安邑府君去世，您居丧守庐，礼制极其周全……悲痛深入内心，忧伤损毁形体，勤苦服丧，虽然……余痛仍在心中。常常仰望凯风而长久奔驰，追溯寒泉而不止。三年哭泣流血，……。五十岁尚且追慕父母，正……舜；到延昌二年，又遭逢母亲的丧事。您叩击墓土而极声号哭，仰望苍天诉说自身，水浆四晨不进，哭泣一个多月声音不绝，丧礼超过悲哀的常情，甚至感动过路之人，毁损身体到了极点，几乎将要伤害性命。即使高柴哭泣流血于……之时，王修……在社日追慕，也没有超过您。魏大统初年，您年齿已超过常规，诏令授予本土谯郡太守。您精妙地……深入佛法智慧……净名，超然进入解脱之门，放任身心于清旷之境。您虽已年老，敬佛信法更加笃厚；年将迟暮，修行崇善也没有懈怠。于是……竭尽……资财……自身……融会……佛教，建造佛塔一座，……于……相……抄写《法华》《涅槃》，常常奉持读诵，恒久守斋戒，从不感到劳倦。正要使您享有盛大的福禄，赐给我长久……的寿命，永远完成悬……的礼仪。……大统十年秋，忽然遭遇……疾病，……苓。漂浮的身影已经沉没，滔滔的水流不停。享年九十七岁，终于在治理百姓……。形体既已陨没，……有识之士都怀着悲哀，难道……只是停止捣杵、停歌而已吗！您有六个儿子：长子回欢，次子遵欢，次子任骠骑将军、右光禄都督、汉阳太守，又任虞州别驾、长史、□中□□；次子任夏县功曹……宾……；次子任宣威将军、陇州治中、司马、▯阳太守、河北大郡主簿弼等。天和五年十月，择定葬于夏禹城西……原南。您的……墓圹……姻亲……听闻墓穴之事便流泪，来到墓前洒泣。悲哉！痛切啊！孝心……深厚……刻石……保存……子孙……追慕……感叹音容仪表的寂灭……以……至德作颂，镌刻高大的碑石来铭记功烈。铭文说：广大无边的谯郡，郁郁葱葱的神圣之地；怀抱贞正……，……人……。……建立魏朝后裔，九州道路安康；……，世代受到称誉。广泛救济天下，接续唐尧虞舜的声响；穆穆的……神灵，……确实依靠……；……，声名充满州里；……忠诚内外，……超过……。秉持正直……，难道只有史鱼如此？……进入战阵，凶恶首领被擒获，停止战争而归；侍奉……内心；在书籍苑囿中翱翔，文章华美、词采满于文林。……（碑文残缺） ◇王通墓志铭（天和二年十月） 公的名讳是通，祖先是太原人。仙岳孕育神灵，滋生祥瑞图谶而赐予爵位；淮水分流而降下美善，响应宝箓以开创宗族。因此三公并列而更加荣耀，五侯受封而屡获恩赐。从此以后，英俊才士不断绝。祖父明济，是郡中的喉舌和知名人物，见识气度清远敏捷，志向事业详审坚定。父亲增，任随州主簿，鉴察行事清廉高雅，器量正直深沉。公养成中和之志，禀受上等德性；入庭接受礼学，立身处世的道路由此弘大；在月下漫步而敞开胸襟，让客的风范早已远播。内在成为有德之人，游习六艺而依循仁德，常常安逸闲居，不希求荣华俸禄。后来门庭结下祸衅，百年寿命已经催促；楹柱梦中出现祥兆，通往黄泉的道路忽然踏上。享年六十三岁，因病死于私宅。嫡子修文、修礼披麻戴孝，悲痛凝结于寒泉。大周天和二年冬十月，葬于束城县东五十里崇德乡平原，这是合乎礼制的。东面靠近巨大的深壑，波涛浩荡；西望层层高山，烟霞时隐时现。歌颂德音使之不朽，感叹生命忽然消逝。铭文说：

译周王在镐京设置官职，唐尧任命官员；既有文德又有武功，能如岐山之高、如山峰之挺拔。开创国家、承继家业，礼仪没有差错；皇天并不偏爱亲属，特意降生贤哲。提起衣襟求教于道，爱好古道而每日更新；为什么竟不善终，突然使这样的文士丧亡？墓前面对丛生的草木，墓后眺望荒丘；风吹拂着白色灵盖，阳光使红色旒旗显得惨淡。希望铭刻光明的德行，使美好的谋略永远流传。（碑拓本） 卷二十二 ◎释氏（一） ◎释慧命 慧命俗姓郭，是太原晋阳人，居住在河阳仙城山善光寺。◇《详玄赋》唯一真实之理深广无边，可叹万种现象繁多杂乱。真谛与俗谛虽然不同，体性却相同；凡夫与圣人虽有分别，道理却相通。承受师友留下的训诫，凭借经论流传的芳香。竭尽我这微小而尘俗的见识，请在大方之道上发表言论。为什么众类生命都愚蠢懵懂，处在茫茫法界之中？本性越是幽深，越能显明；道理越是寂静，越发彰显。它既不是空，也不是有；又仿佛存在，又仿佛消亡。在慈氏那里谈论秘密，在伯阳那里感叹幽冥。澄湛统一的虚空达到极致，总括万有而成为纲领。虽然就在事物之中，却容易迷失；又因为极其切近，反而难以认识。不是名称言辞能够显现的，岂是情感和智慧能够测量的？口想辨说，言辞便穷尽；心将攀缘，思虑便止息。所以即使有一音随类而说的能力，有三转法轮随宜应机的力量，也都不得不在寂静淡泊之门停住八正道，在恬淡无为的境界停止四无碍辩。追寻它的本体，开阔而没有边际，微妙而没有穷尽；源头没有开始，终极没有终点。解除迷惑，靠它而贯通齐一；染法与净法，也在这里一同融化。它兼摄空与有而归于寂静，包容宇宙而通达同一。谈到它的作用，则一能成为多，静能成为动；显现万类不同的形态，吐露众生各别的观念；结成五住烦恼的盘根，生起十缠的羁绊；随迷悟而有通塞，随昏明而有聚散。四种暴流因它而漂荡，六道依它而漫长流转。三贤十圣，幽微而连绵；二智五眼，光明而辉耀。沉浮升降共同归入一壑，顺逆差别分成歧路；本体无所不是而又无所执取，作用没有固定形相却无所不为。正如纯金不妨碍制成环钏，积水不怕产生涟漪。因此名相和作用喧杂纷繁，事相仿佛有万条不同道路，道理却像千个车轮共同遵循一个圆规。观察障碍，依缘而起，确实难以思议；观察物性，又如宝殿垂珠、瑶台悬镜。彼此虽有差异，却能相互融入；红色与紫色各自分明，又交相映照。法在心境中没有固定形态，人不被凡圣所隔；万物不滞留于自他之分，事理也不拥塞于邪正之间。为什么大小之间有如此悬殊，却能彼此参合、相互容纳承持？邻近虚空之微尘能够含有大千世界，一刹那能够总摄过去、现在、未来三际的时间。担心这些话难以令人相信，所以借帝释天的因陀罗网来消除疑惑。大概只有普眼菩萨才能看见，岂是迷惑的意识能够知道的？看见九会宣说的玄妙经文，阅览万圣留下的法则；思慕东市的常啼菩萨，仰慕南方的善财童子；经过许多城邑而增长理解，访问众多老师而遣除疑惑，起初承受文殊的教诲，最终归依妙德菩萨。虽然身形游行于法界，却没有移动脚步到祇园；感叹一乘之王似乎过于严酷，叹息五热炙身并不温暖；握手进入和修利天的住所，弹指之间开启阿逸多的法门；听闻一音的恒常韵律，看见最高圣者永恒存在。三九之数在这里停止听闻，二七之数从此消灭心神。这是极其深妙的境界，又哪里容易详尽论说呢？悲悯众生禀受意识而多有迷惑，慨叹群生智慧太少。固守一与异这四种邪见，执着断灭与常住两种偏计；在长久沉睡中害怕梦中的老虎，长期眼翳却把空中花当作玩物；被缠结萦绕而不能解脱，任凭漂流却不知止息；背离七觉支而更加昏暗，染着六欲而更加滞留。为什么道理明通而志趣隔绝，既然法是真实的，情执却偏偏不合？忽然冷落《立屏》而独自远去，长久逃逸而忘了归来。把宝藏埋在穷人的房舍里，把明珠藏在破旧衣服中；怀抱唯一真实却不知道，缠绕万般烦恼而抽泣。唉，我既因觉悟太晚而感伤，又为命运局促而悲哀。凭借五部经典流传的光辉，蒙受四依菩萨的护念；涉足讲经场所来开启愚昧，寄身禅林来遣除欲望。像猴子被锁住而停止躁动，像蛇进入竹筒而改变曲行；渡过辽阔苦海，以戒律为舟；照亮重重幽暗，以智慧为灯；断绝封闭的争论和固执的思想，平息妄情造成的是非；开始收摄缘虑而有所觉悟，最终在无生法中寂灭思虑；显明真宗的实相，通达世间作用的虚名。修道没有什么不能从初步开始，黑暗也不会拒绝最初的光明；想来六贼正在溃败，希望十军可以平定。昏暗的云聚集后又散开，心灵之河浑浊后又变清；本性之海没有增减，修行之月却有盈亏。不要嫌弃兔足浅小，也不要害怕鸿毛轻微；从第一筐土开始堆山，希望昆仑之山终究可以造成。（《广弘明集》三十七）

译◇答济北戴先生逵书 幽林沙门释慧命答复济北戴先生：唯一真实之理永远澄湛，幽微玄妙因此与玄理相同；万圣随时机而施教，顺逆因而呈现不同的行迹。所以西关的老子阐明道，东野的孔子谈论仁；雕琢与质朴改变了工艺，有与无也走着不同的道路。如今如果总括这两条门径，探究这两种教法，难道不能归于一个宗旨，经过三转而会入五乘，借浅显之说通向深奥，借权宜之教显发真实吗？这就像池水分成四条水流，开始时名称不同；大海统摄八条河流，最终并没有不同的滋味。檀越您年少时便显露奇才，早早怀有丰美的文思；华美的辞章卓绝当世，高雅的情致参悟玄理，通晓五明，学问兼通三教。才能增长却能忘怀自我，践履颜回的高逸轨迹；有所损减以求道，摹拟李氏的玄妙踪迹。即使六经广博，百家繁富，圣贤各有流派，儒墨分成支流，有的事务广阔而文章繁盛，有的言辞高远而旨意深长，也无不如瓶受水般包容，如河水倾泻般畅达。明镜不会疲倦，洪钟任凭敲击。曹植以奇文从您这里汲取才华，司马相如惭愧于您的高雅情趣。所以即便秦楚各分疆土，周梁改换风俗，白眉、青盖以及龟玉的价值也无法超过您；栖凤、卧龙，鱼水般的交情也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加上您见识空苦，志向排斥尘俗；形体虽处廊庙，器度却如江湖隐士。因此我感叹被牵丝入仕，谈论世俗罗网；辞气同于应璩、陆机，声调合于张华、严忌；叹朱火骤然传递，怜清波迅速流逝。正应当洗脚而从道，洗耳而辞荣；以九转之功充实虚静，以四禅排除烦恼。然后寻求八正道来体味唯一真实，解除十缠而遣除三种忧患。这样的德行，难道还不能达到极致吗？贫道的识见如镜却难以澄清，心中的尘垢容易壅塞；安定心神惭愧不如华水，持戒也不是草绳那样容易约束；才智如将要熄灭的烛火，学问又不如传灯相续。内心有愧于德行充实，外在也没有与世人亲近。因此长久滞留在一座山丘，寄托形体于蓬草柳树之间；端坐千仞高处，寄托志向于竹子松树；从风霜中观察四时，凭远眺月魄等待三旬。至于用心听八方之声，山鸟仍然代替九成之乐；白天观看游鱼，姑且追随庄周、惠施二人。柴门破屋、衣衫敝旧，处身原野并不是忧患；朱门之前车马相接，对我来说却如浮云。所叹息的是藤鼠容易侵扰，树上的猿猴难以安静；劳心思念鹫头山，疲倦地思考鸡足山。至于树林凋落、秋叶飘零，我从来没有独觉那样的明悟；山谷回响、春莺啼鸣，终究加深了我孤陋寡闻的感叹。忽然承蒙您的来信，曲意显出光彩和赞誉，幽雅的气息如兰花；清越的声音如美玉。确实使人满目欢悦，实际上却抚胸惭愧。虽听说过天池，却还不能辨明北溟的学说；事情又同于泥井中的见闻，惭愧听到您谈论东海。所希望的是，您能因此加以教益。黄石并不遥远，约定来日相会；白驹可以拴住，愿借此长久共度一日。恭敬赞美您清正的谋略，时常借一封素笺致意；言辞不能洗尽心意，写此信又怎能充分表达呢！（《广弘明集》二十七） ◎释慧晓 慧晓。◇《释子赋》唉，失去正念了；很快又恢复觉悟。（《续高僧传》二十一，慧命） ◎释昙积 昙积。

译◇谏周太祖沙汰僧表 僧人昙积向皇帝陈说：伟大的檀越掌握天地，心怀日月；以光明照耀无私之道，以不可测的教化收摄舍弃之人，能够威严地面对僧俗百姓，慈悲也及于僧尼，掌握玄妙法纲，为他们指示出路。您想使清正高尚、精勤修行的人在明时显露行迹，不肖的沙门则以重返世俗为耻。因此降下明诏，责令僧人考试技艺，颁布到各州，考问他们所修习的功课。我私下认为，入道的途径很多，实在不是一条标准。若只依据外在表现来考察人，有五个方面不足。为什么呢？有的僧尼生长在寺院，节俭自守，愿意实行重要的修行，不触犯各种禁戒；烧香绕塔，殷勤顶礼，合掌低头，废寝忘食，只是天性愚钝，与读诵无缘，学习极其艰苦却仍然不能识读文字。现在依照诏令所说的意思，似乎必须是文辞熟习、诵读聪敏的人；这样是在反复考察僧人，反而使实行修行的人退失。又似乎是偏重明快才智，以此为取舍。况且真实而不聪敏，是修行的根本；聪敏而不真实，只是智慧的表象。如果以此判定有无功业，就是不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如果把真实修行者视为不是僧人，便是责求他必须处处满足。大觉者的智慧不可思议，一切佛法都受天人顶礼，何况凡夫，怎么能擅自想要改易？诸圣自己说有种种神通变化，对于这宏大的佛法，也不能增加或减少。大人出世，能够识本知机，善巧多方，逐渐教化众人；众生的根性和修行各各不同，所以圣人说经互有差异，内外相通，也没有违背。又如孔子统领弟子三千，通达者只有七十二人，能够登堂入室的，不过几人而已。其余的人难道都应排斥驱逐吗？如今州郡县各有学生，德行能赶上颜回的，哪里有几个人呢？因为达不到颜回的程度，就要废除郡学、不再设立吗？因为有些僧人没有德行、顽钝愚鲁，就都命令还俗吗？达不到颜回程度的人，仍然胜过普通野人；没有德行的顽钝僧人，仍然胜过外道。只考虑这两方面，也足以说明这种做法不可取。有的人专门住在树下，手擎锡杖、持着钵盂，等待时辰乞食，以正当的生活方式养活自己。他们完全舍弃名声，不把利养放在心上；以观照佛理来除去烦恼，于是缺少文字诵读。论其人是否入道，则内在功业有余；考察其文字理解，则外在表现不足。难道京城聚集的僧人全都是有德者，而独居山林的僧人全都不是修行之士吗？所以果实有生熟之分，不能只凭颜色来吞食；人有出入进退，不能只按外在形名来取舍。我斗胆再三思考，这种做法有第二个不足。有的人经营抄写经典、营造佛像，多年竭尽力量；修补伽蓝，累年忧劳；舍弃自身以救济众物，不把寒苦放在心上；施药给人，不因饥贫而改变志向。只是没有聪敏的能力，每天诵读不过一句；从早到晚忙碌，每日阅读不超过几页。按照他的回向功德来看，善行并没有白费；考察他的发心趣向，他正是佛的真正弟子。如今无罪而退令还俗，是枉屈滥伤修行之人，直接把本性判为错误。这是第三个不足。佛说僧人是福田，按道理难以损害、轻视；即使年纪尚小、外表还像凡夫，但法衣仍然尊贵，哪里容许早晨施舍、晚上夺回，自己加以毁弃？爱憎本来无常，岂能把得失全责求于一个人，把不恒定的制度安置在十二部经典之上？恐怕这不合圣人的心意，严重违背佛法大旨；上面损害慈悲，下面亏损正道教化。只怕后世相传，还会受到诬蔑僧人的诽谤。这是第四个不足。如今大周是大国，僧尼并不算多，寺院却排列遍布，数量超过一万。只应当招集两部僧尼，使其充满寺院，时时鸣响梵钟，为国家修行佛道；反而想尽办法探求他们的长处短处，曲意寻找过错，把他们贬斥遣散还民，使栋梁般的寺院空旷。若其他国家远近听闻，恐怕会怀疑我们是在僧众之间寻求兵力，在塔庙之下夺取土地，这实在令人深为奇怪。可是顽钝僧人承担劳役，并不足以增加兵力；寺院土地分给百姓，难道就能使国家富足吗？若不一下子全部除去，人的本性可以逐渐显现。一切众生都具备各种烦恼，如果一下子强令他们圆满修行，就是毁灭佛法，不只是损害自身，也必使魔得到便利。为什么呢？一味纯善的人，精心加以供养；一味纯恶的人，退令还俗。这种做法在我看来，实在深深毁灭三宝。如果粗细一律平等看待，魔便难以得逞。为什么呢？纯善者退下粗劣之人，成为大众；粗重之人仍然能够生起善心，经文和道理并不问修行者粗细高下。只要不令其还俗，终究都能成为佛子。再三考虑进退利害，这是第五个不足。贫道年老而资质卑陋，寄居关右；敬仰教化、承受恩德，得以保存修道事业。因此扶杖呻吟，送上这片丹诚；冒犯触忤之罪，实在使我更加战栗惶恐。恭敬陈说。（《广弘明集》二十七，另一版本列在第二十四。按：文帝未曾受禅，如今题目称“太祖”，正文称“皇帝”，大概是明帝后来追改的。） ◎亡名 亡名，俗姓宋，是南郡人。原名阙殆，侍奉梁元帝，官爵不详。梁朝灭亡后出家，任夏州三藏。宇文护迎接他回到咸阳，后来不知所终。

译◇答宇文护书 承蒙来信，深深了解您的心意。寒暑处在不同地域，苦乐也因心境不同；我姑且略去平常的客套，先陈述事实。贫道禀性形貌丑陋，常常受到疾病困扰，因驼背而显得恭敬，只以修道为务。不曾娶妻生子，已有五十二年；自从舍弃世俗因缘，已经十五年。万人归国，都停留在都邑；一个羸弱多病的僧人，却独自流落荒远之地。没有罪可以处罚，也没有才干可以役使。百般思虑，仍然不能明白您的用意。◇又列六不可十叹息书略结云 沙门持守戒律，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说相应。我所列举的六条，如果有一条是欺诳，活着时众人共同厌弃他，死后就用铁钳拔舌，用熔化的铜灌入。仰赖三光为证，我已活到六十岁，不欺骗暗室中的自己，何况身处光明时代。况且乡国已经灭亡，宗族亲戚衰败死亡，贫道是什么人呢？唯独还能够长久存活。若真能收敛行迹居于山岩之中，收摄心神于尘世之外；勉强支撑残余生命，专心修习智慧功业，这才是我的本愿。把尸骨寄托在精舍，向王者乞食；尽力修道，随缘教化众生，这是第二个愿望。如果不能这样，独自居住在山丘沟壑之间，又怎能昏昏然长久停留在人世呢？（《续高僧传》九） ◇《宝人铭》（《法苑珠林》作《自诫》） 我十五岁时崇尚文章，三十岁时看重权势和官位。正逢京都丧乱，冠冕人物沦落灭亡，天下的知交几乎全都零落，于是长叹说（《续高僧传》有上面六句，《法苑珠林》没有）：凭借回天倒日的力量，一旦之间也会像草木凋零；泰山般磐石的坚固，也会忽然化为灰烬。由此确定知道世间现象无常，浮生虚幻不实，譬如早晨的露水，能够停留多久呢？大丈夫活着应当降伏魔障，死后应当以身饲虎；如果不能这样，白白活着有什么益处？不如修习禅定足以养成志向，诵读经典足以自我娱乐。富贵名誉，不过是使世人徒然感到荣耀罢了。于是抛弃簪弁，剃去须发，穿着衲衣、拄着锡杖，听闻讲经、谈论玄理。战国尚未安宁，没有安身之处；厌恶自己的形骸，胜过厌恶枷锁；想要断绝苦的根本，却不知道渡过苦海的津梁。《大乘经》说：‘能够依照所说的实行，才称得上圣人，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小乘偈》说：‘能够实行，所说才算正；不能实行，又有什么可说？若只会说而不能实行，就不能称为智者。’所以颜回喜好学习，勤于改正以前的过错；季路尚未修养好自身，害怕听到后来的批评。功名劳绩、智巧扰乱，役使精神而损伤性命；修道之路在于日益减损，何必知道得太多？发誓要使形体如枯木，使思虑如死灰，降伏这些祸患累赘，以求达到虚静寂灭。于是写作《绝学箴》，又名《息心赞》，仿照周庙铭文。铭文说：法界之内有一个如意宝人，长久闭口不言。在他的胸前刻铭说：‘这是古代收摄心念的人。’要警戒啊！要警戒啊！不要有太多思虑，不要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事情太多，不如止息心意；思虑太多、过失太多，不如守住专一。思虑多了，志向就散乱；知道多了，心就混乱。心乱便生烦恼，志散便妨碍道业。不要说这有什么伤害，它的痛苦会绵延长久；不要说这有什么可怕，它的祸患会像鼎水沸腾。水滴不停，四海将要盈满；细尘不拂，五岳将要形成。防止祸患的末端要从根本开始，即使事情微小也不可轻视。关闭你的七窍，闭塞你的六情。不要窥视色相，不要听取声音。听声的人会成为聋者，见色的人会成为盲者。一文一艺，不过是空中的小蚊；一技一能，不过是太阳下的一盏孤灯。英贤的才艺，正因此反而使人愚昧衰败；舍弃淳朴，沉溺于淫丽。认识到马性容易奔逸，心猿却难以制伏。精神既然被劳役，形体必定受到损害。邪路最终使人迷失，修道的道路却永远陷入泥淖。逞耀英贤才能，便是昏昧懵懂；夸耀自己的拙劣、羡慕别人的技巧，德行就不能弘大；名声厚而行为薄，声势很快崩塌；道路舍弃而只读翰卷，其作用不能长久。内心怀有茅乔之类的骄矜，外在便招致怨恨。或者用口谈论，或者用手书写，求取他人的美誉，这也是非常丑陋的事；凡人认为吉祥的，圣人却认为是祸咎。赏悦只能维持片刻，悲忧却会长久。害怕影子、害怕足迹，越奔跑反而越严重；端正地坐在树荫下，足迹消失，影子也沉没。厌恶生命、忧虑衰老，随着思虑便不断造作；如果心中的想象灭尽，生死便永远断绝。不死不生，无相无名。一道虚寂，万物齐平。什么是劳苦，什么是卑劣？什么是贵重，什么是轻贱？什么是卑贱，什么是耻辱？什么是尊贵，什么是苛求？澄澈的天空也惭愧于清净，明亮的太阳也惭愧于光明。把自身安置得如岱岳一般安稳，使它坚固得如金城。恭敬地把这道理赠给贤哲，此道足以使人得利而守正。（《法苑珠林》六十一，《续高僧传》九，亡名。） ◎释慧善 慧善年幼时出家，住在杨都栖玄寺。梁朝灭亡后进入北周。◇《散花论序》略 著述的体裁，贵在言辞简约而义理丰富。我颇为熟悉各种著作。如今反复详细说明，正是因为这种方法很少有人熟练掌握。因此遇到义理便殷勤阐发，遇到文辞便指点掌握；有能详细阅读的人，想必会明白这一点。（《续高僧传》十，慧善） ◎释僧π 僧π，是武帝时期的沙门，住在新州愿果寺。◇《难道论》世间有一种荒诞的说法：老子和尹喜向西方行化，化胡后出家。老子为他们讲说经戒，尹喜则用佛教教化胡人。又有人说这是鬼谷先生撰写、南山四皓作注的。那些不善于考察的人，没有不信从的，并把它当作谈资。这种传说真奇怪！君子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竟贬低大圣人呢？现在详细说明这种说法并不真实。世人错乱，假托人名，而且言语不合义理，反而侮辱了老子。我想，胜过常人而通达的士人，不会说出这种话。大概是没有见识而信奉异道的人，为了夸耀、争胜佛法，假托鬼谷、四皓的名义，附会在尹喜传记之后，制造这种异说，用来迷惑昏昧的俗人。我私下听说，只传述而不学习，孔夫子是不赞许的；胡乱创作会招来凶祸，这也是老君所告诫的。这种巨大祸患会使人增长三恶道，应当加以纠正，挽救这种过失。然而教法有内外之分，因而产生真伪疑惑；人又有贤与圣之别，许多人叙述其本来事迹。因此班固《汉书》把人物分为九等。孔丘一类列为上上等，通常都是圣人；李耳、老子一类列为中上等，通常都是贤人。何晏、王弼说：“老子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这样看来，贤与圣的天分以及优劣，自然就显现出来了。所以魏文帝虽然博学明悟，黄初三年仍下诏说：“告知豫州刺史：老聃是贤人，不应置于孔子之前。” 不知道鲁郡为孔子修建的庙已经落成没有？汉桓帝不以圣人的法则为师，偏偏劈斥臣下而侍奉老子，想借此求福，实在可笑。这座祠堂是桓帝时兴建的，武皇帝认为老子是贤人，所以没有毁掉它的房屋。我也因为这座亭子正当道路，来往的人总要前去观看，而楼屋已经倾塌，倘若压伤行人，所以命令修缮整治。昨天经过查看，已经整顿得很完备了。只是担心小人把这里当作神灵之所，胡乱前来祈祷祝告，违反国家的常禁。应当向官吏和百姓公开宣告，使他们全都知道。”据这些话来说，事情的原委已经很清楚了。世间有许多愚人，不考察前代通达之士的言论，所以才有这种弊病。现在考察年代，根据各位通达之士真实的言论，区分世间事理；并把内经、外典和相关条文相互对照，详细列在卷首，邪正自然分明。（《续高僧传》卷三十，释僧祐） ◎释宗猷 宗猷。

译◇给遗琼法师的信 庄公的学业高深卓越，确实如宏选所说，理应符合众人的期望，足以光耀后世。然而他头大脚小，终究不能有所成就，恐怕只是把别人的道路迁移过来，成为我宗门的残余罢了。（《续高僧传》卷十一，道庄） ◎释法上 法上俗姓刘，是朝歌人，北齐时任相州定国寺戒师，死于北周。◇答高丽国丞相王高德所问佛法起源略述 佛在姬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年出生，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当在昭王五十二年癸未年。穆王听说西方有教化之人出现，便向西进入其地，最终没有回来。以此作为验证，佛在世共四十九年。从佛灭度以来，到现在齐代武平十年丙申年，总共经过了一千四百六十五年。后汉明帝永平十年，经法最初传入中国；后来魏、晋相传，直到现在仍广泛流布。（《续高僧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二十四年〕 卷二十三 ◎释氏（二） ◎释道安 道安俗姓姚，是冯翊胡城人。周武帝曾下诏命他住在中兴寺。建德三年，朝廷普遍毁灭佛教和道教，他削迹隐遁；官府搜寻访察而找到他，授予他朝廷官位，他没有接受。◇二教论 △归宗显本一 东都有一位才华出众的童子，向西京博通事理的先生问道：“我听说世风流失衰败，所以六经才得以整理修订；夸耀崇尚之风日益显著，所以才有《二篇》的著述。它们的教化温和广大、深厚润泽，对万物一定有益，称为儒；运用它不会穷尽，对万物无不贯通，称为道。这些都是孔子、老子的神妙功业，可以详细说明。近来我阅读佛教，发现其文字广博、义理丰富；观察它引导众人的方式，诚恳而善于诱导；探究它的旨趣，则深沉而慈悲。然而三教虽然不同，劝人为善的意义却相同；道路和迹象确实有别，理趣会通却相同。至于老子叹息身体的祸患，孔子感叹流水的流逝，本来都是想要超越外物而保全自身，感慨过去而认识万物的变化，这与佛典所说厌弃身体、认为一切无常，有什么不同呢？只是拘泥滞塞的人不能驰骋于高远的见识，不能把天地看作一指，把是非均归于一气，所以直到今天谈论这些问题时，常常彼此不同。这正所谓把摩尼宝珠藏在胎中，把大光明遮蔽在重重黑夜里，损伤不二的淳厚风气，堵塞洞彻统一的玄妙宗旨；即使祈求多年，又怎么能够遇到呢？恭敬地请先生为我阐明它。博通先生说：你的问题问得很尖锐啊！可以说，你穷尽了辨析，却还没有穷尽道理。我虽然不聪敏，但曾考察上国的疑义，专心奉持神圣的经典，在座下承受教化，现在就为你略说其中要旨。万物的变化本源于无生，能使万物生生不息的也是无生；天地人三才从无始开始，而使一切开始的仍是无始。那么无生、无始，就是万物的本性。有变化、有生长，是人的聚合状态。聚合时虽然成为一个整体，但形体和精神各不相同；离散时虽然形质分开，心识的活动却不会消亡。因此，救济形体的教法，称为外教；救济精神的经典，称为内教。所以《智度论》有内外两部经，《仁王经》辨析外教的两部论，《方等经》阐明内外两种戒律，《百论》谈内外两种道。若通论内外二教，就包括华夏和夷狄；若限定在本土而言，则可以称为儒教和佛教：佛教属于内教，儒教属于外教。圣典对此说得很完备，并非荒诞错误。详细阅读典籍，探寻源流，教法只有两种，哪里能说有三种呢？为什么？从前上古时代质朴纯厚，记载典章的训诰尚未弘扬；淳厚的风俗渐渐离散，于是《丘索》等文献才出现。因此，七种典籍所论、九个学派所包括的内容，全都是治理国家的谋略，也都是修养自身的方法。所以《艺文志》说：儒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司徒一类的官职，是辅助君主调顺阴阳、彰明教化的。他们在六经中游学，在五德之间留心，推尊并述说尧、舜，以文王、武王为法则，以仲尼为宗师；这是儒家之道中最高明的部分。道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史官，以清静虚无自守，以谦卑柔弱自持；这是君主面南而治的方术，符合尧的克制谦让和《易》的谦谦之道，这就是它的长处。阴阳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羲和一类的官职，敬畏并顺应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谨慎地把农时授予百姓，这就是它的长处。法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刑狱的官职，实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以辅助礼制。《易》说：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