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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三十九

△玄得第十九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045–2067 段

无名曰:夫真由离起,伪因著生。著故有得,离故无名。是以则真者同真,法伪者同伪。子以有得为得,故求于有得耳。吾以无得为得,故得在于无得也。且谈论之作,必先定其本,既论涅盘,不可离涅盘而语涅盘也。若即涅盘以兴言,谁独非涅盘而欲得之邪?何者?夫涅盘之道,妙尽常数,融冶二仪,涤荡万均,天人同一,异内视不己见,返听不我闻,未尝有得,未尝无得。《经》曰:“涅盘非众生,亦不异众生。”维摩诘言:“若弥勒得灭度者,一切众生亦当灭度。”所以者何?一切众生,本性常灭,不复更灭,此名灭度,在于无灭者也。然则众生非众生,谁为得之者?涅盘非涅盘,谁为可得者?《放光》云:“菩提从有得邪?答曰:不也。从无得邪?答曰:不也。从有无得邪?答曰:不也。然则都无得邪?答曰:不也。是义云何?答曰:无所得,故为得也。”是故得无所得也。无所得谓之得者,谁独不然邪?然则玄道在于绝域,故不得以得之;妙智存平物外,故不知以知之;大象隐于无形,故不见以见之;大音匿于希声,故不闻以闻之。故囊括终古,导达群方,亭毒苍生,疏而不漏,汪哉洋哉,何莫由之域!故《梵志》曰:“吾闻弘道,厥义弘深,汪洋无涯,靡不成就,靡不度生。”然则三乘之路开,真伪之途辨,贤圣之道存,无名之致显矣。

○《长阿含经》序

夫宗极绝于称谓,贤圣以之冲默;玄旨非言不传,释迦所以致教。是以如来出世,大教有三:约身口,则防之以禁律;明善恶,则导之以契经;演幽微,则辨之以法相。然则三藏之作也,本于殊应会之有宗,则异途同趣矣。《禁律》,律藏也。四分十诵法相,《阿毗昙》藏也。四分五诵契经,《四阿含》藏也。增一阿含四分八诵,《中阿含》四分五诵,《杂阿含》四分十诵,此《长阿含》四分四诵,合三十经,以为一部。阿含,秦言法归。法归者,盖是万善之渊府,总持之林苑。其为典也,渊博弘富,温而弥旷,明宣祸福贤愚之迹,剖判真伪异济之原,历记古今成败之数,墟域二仪品物之伦。道无不由,法无不在,譬彼巨海,百川所归,故以法归为名。开析修途所记长远,故以长为目。习兹典者,长迷顿晓,邪正难辨,显如昼夜,报应冥昧,照若影响。劫数虽辽,近犹朝夕;六合虽旷,现若目前,斯可谓朗大明于幽室,惠五目于众瞽,不窥户牖,而智无不周矣。大秦天王涤除玄览,高韵独迈,恬智交养,道世既济,每惧微言翳于殊俗。以右将军使者司隶校尉晋公姚爽,质真清柔,玄心超诣,尊尚大法,妙悟自然,上特留怀,每任以法事。以弘始十二年岁次上章掩茂,请▯宾三藏沙门佛陀邪舍出《律藏》四分四十五卷。(一作四十卷。案今藏本四分律藏六十卷与此卷数不同)十四年讫。十五年岁次昭阳奋若,出此《长阿含》讫。凉州沙门佛念为译,秦国道士道含笔受,时集京夏名胜沙门,于第校定,恭承法言,敬受无差,蠲华崇朴,务存圣旨。余以嘉遇,猥参听次,虽无翼善之思,而豫亲承之末,故略记时事,以示来贤焉。(《释藏克一》,又九。)

○梵网经序

夫《梵网经》者,盖是万法之玄宗,众经之要旨,大圣开物之真模,行者阶道之正路。是以如来权教虽复无量,所言要趣,莫不以此为指南之说。是以秦主识达寰中,神凝纷表,虽威纶四海,而沾想虚玄;虽风偃八荒,而静虚尘外。故弘始三年,淳风东扇,于是诏天竺法师鸠摩罗什,在长安草堂寺,及义学沙门三千馀僧,手执梵文,口翻解释五十馀部,唯《梵网经》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其中《菩萨心地品》第十,专明菩萨行地。是时道融道影三百人等,即受菩萨戒,人各诵此品,以为心首,师徒义合,敬写一品八十一部,流通于世,欲使仰希菩提者,追踪以悟理,故冀于后代同闻。(《释藏摄》二)

○百论序

译无名说:真理由离执而显起,虚妄因执着而产生;有执着所以说有所得,离开执着所以没有名相。因此,契合真理的人与真理相同,执着虚妄之法的人与虚妄相同。你把有所获得当作得,所以只求有所得;我把无所得当作得,所以所得正在无所得之中。而且谈论一件事,必须先确定它的根本;既然讨论涅槃,就不能离开涅槃来谈论涅槃。如果一切都即是涅槃而发言,谁还不是涅槃,却想得到涅槃呢?为什么呢?涅槃之道,微妙地穷尽通常的规律,融合陶冶天地二仪,洗涤荡除万物,使天与人同为一体;向内观察却看不见自己,反听自身却听不到自己;从未有所得,也从未无所得。《经》中说:“涅槃不是众生,也不异于众生。”维摩诘说:“如果弥勒得以灭度,那么一切众生也都应当灭度。”为什么呢?一切众生的本性本来常常寂灭,不需要再次灭除;这叫作灭度,正是在无所灭除之中。这样看来,众生并不是众生,谁是得到涅槃的人?涅槃也不是涅槃,谁是可以得到它的人?《放光经》说:“菩提是从有所得而得到吗?”回答:“不是。从无所得而得到吗?”回答:“不是。从有无两方面得到吗?”回答:“不是。那么就是完全无所得吗?”回答:“也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正因为无所得,所以才叫作得。”因此,所得就是无所得。把无所得称为得,谁不是这样呢?这样说来,玄妙之道存在于绝对境域,所以不能用“得”来得到它;妙智存在于万物之外的平等境界,所以不能用“知”来知晓它;大象隐藏在无形之中,所以不能凭所见来见到它;大音隐藏在稀微的声音中,所以不能凭所听来听到它。因此它包容自古以来的一切,通达各方,引导滋养苍生,疏阔却没有遗漏,广大浩瀚,哪里没有由它通行的领域呢?所以《梵志经》说:“我听闻弘扬大道,其意义广大深厚,浩瀚无边,没有什么不能成就,没有什么众生不能度化。”这样看来,三乘之路已经开启,真假之途已经分辨,贤圣之道已经存在,无名之道的旨趣也显现出来了。○《长阿含经》序 最高的宗旨超绝于名言,贤人圣人因此保持虚冲寂默;玄妙的旨趣若没有言语便无法传布,这就是释迦所以施设教化的原因。因此如来出世,大教有三类:约束身口,就用禁戒律仪来防护;说明善恶,就用契经来引导;阐发幽深微妙,就用法相来辨析。这样说来,三藏的撰成,本来是因应不同而会归于同一宗旨,所以道路虽不同,归趣却相同。《禁律》就是律藏;四分、十诵等法相类典籍,属于《阿毗昙》藏;四分、五诵等契经,属于《四阿含》藏。《增一阿含》四分八诵,《中阿含》四分五诵,《杂阿含》四分十诵;这部《长阿含》四分四诵,共三十经,合成一部。“阿含”是秦地语言,意思是法的归宿。所谓法的归宿,大概就是一切善法的深渊府库、总摄持守的林苑。这部经典内容深广丰富,温厚而又广大;明白宣示祸福、贤愚的行迹,剖析判断真伪和不同归趣的根源,历数记载古今成败的规律,以及天地二仪、万物品类的分别。没有哪种道路不由此通行,没有哪种法不在其中;譬如巨大的海洋,是百川归聚之处,所以以“法归”为名。由于它所记载的修行道路开析而且长远,所以以“长”为篇目。学习这部经典的人,长期迷惑可以顿然觉悟,邪正难以分辨之处会像昼夜一样明白,幽暗难明的报应也会照见得如同形影。劫数虽然遥远,近处看仍如同早晚;六合虽然广大,显现眼前仍如同目前。这可以说是在幽暗的屋室中照耀大明之光,给众多盲人施予五种眼目;不必窥视门户窗牖,而智慧没有什么不能周遍。大秦天王洗涤内心的玄妙观照,风神韵度独超一世;以恬静与智慧相互涵养,使道与世都得到济助,常常担心微妙言辞被不同的风俗遮蔽。于是任命右将军使者、司隶校尉、晋公姚爽;他本性真淳清柔,玄妙之心超越高远,尊重崇尚佛法,能够妙悟自然。大秦天王特别留意于他,常常任命他办理佛法事务。弘始十二年,岁次上章掩茂,请龟兹三藏沙门佛陀邪舍译出《律藏》四分四十五卷。(一作四十卷。考察今藏本,四分律藏六十卷,与此卷数不同。)十四年完成。十五年,岁次昭阳奋若,译出这部《长阿含》完毕。凉州沙门佛念担任翻译,秦国道士道含执笔记录;当时召集京城和地方的名僧,在馆中校订,恭敬承受佛法言教,谨慎接受而无所差误,去除华饰而崇尚质朴,务必保存圣人的旨意。我因有幸遇到这件事,谦居听译之列,虽然没有辅助弘扬善法的才思,却得以参与并亲承译事的末尾,所以略记当时的事情,留给后来的贤者看。(《释藏克一》,又九。) ○《梵网经》序 《梵网经》大概是万法的玄妙宗本、众经的关键旨趣,是大圣开启万物的真实规范,也是修行者通向大道的正路。因此如来权宜施设的教法虽然无量,但所说的要旨,没有不以此为指南的。秦主见识通达天下,精神凝定而超越纷繁尘俗;虽然威势遍及四海,心念却沾染于虚玄;虽然教化使八方风行草偃,心神却安静地超脱尘世。所以弘始三年,淳厚的教化向东方传播,于是诏令天竺法师鸠摩罗什在长安草堂寺,与三千多名义学沙门共同执持梵文,口头翻译解释五十多部经典。唯有《梵网经》共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其中《菩萨心地品》第十品,专门阐明菩萨的修行阶位。当时道融、道影等三百人,立即受菩萨戒,每个人都诵习此品,把它作为修心的首要经典;师徒义理相合,恭敬抄写这一品,共八十一部,流通于世,希望仰慕追求菩提的人能够追随其踪迹而悟得真理,因此希望后代也能共同听闻。(《释藏摄》二。) ○《百论》序

《百论》者,盖是通圣心之津涂,开真谛之要论也。佛泥洹后八百馀年,有出家大士,厥名提婆,玄心独悟,俊气高朗,道映当时,神超世表,故能辟三藏之重关,坦十二之幽路,檀步迦夷,为法城堑。于时外道纷然,异端竟起,邪辩逼真,殆乱正道,乃仰慨圣教之凌迟,俯悼群迷之纵惑,将远拯沈沦,故作斯论,所以防正闲邪,大明于宗极者矣。是以正化以之而萨,邪道以之而替,非夫领括众妙,孰能若斯?论有百偈,故以百为名。理致渊玄,统群籍之要;文旨婉约,穷制作之美。然至趣幽简,鲜得其门。有婆薮开士者,明慧内融,妙思奇拔,远契玄踪,为之训释,使沈隐之义,彰于徽翰;风味宣流,被于来叶,文藻焕然,宗途易晓。其为论也,言而无党,破而无执,傥然靡据,而事不失真;萧焉无寄,而理自玄会。返本之道,著乎兹矣。有天竺沙门鸠摩罗什,器量渊弘,俊神超邈,钻仰累年,转不可测;常味泳斯论,以为心要。先虽亲译,而方言未融,至令思寻者踌躇于谬文,标位者乖迕于归致。大秦司隶校尉安成侯姚嵩,风韵清舒,冲心简胜,博涉内外,理思兼通,少好大道,长面弥笃,虽复形羁时务,而法言不辍。每抚兹文,所慨良多,以弘始六年岁次寿星,集理味沙门,与什考校正本,陶练覆疏,务存论旨,使质而不野,简而必诣,宗致划尔,无间然矣。论凡二十品,品各有五偈。后十品,其人以为无益此士,故阙而不传,冀明(一作晓)识君子,详而览焉,(《释藏守》八,又百一)

○注维摩诘经序

《维摩诘不思议经》者,盖是穷微尽化妙绝之称也。其旨渊玄,非言像所测,道越三室,非二乘所议。超群数之表,绝有心之境,渺漭无为,而无不为,罔知所以然,而能然者,不思议也。何则?夫圣智无知,而万品俱照;法身无像,而殊形并应;至韵无言,而玄籍弥布。冥权无谋,而动与事会,故能统济群方,开物成务,利见天下,于我无为。而惑者睹感照因谓之智,观应形则谓之身,觌玄籍便谓之言,见变动乃谓之权。夫道之极者,岂可以形言权智,而语其神域哉?然群生长寝,非言莫晓。道不孤运,弘之由人。是以如来命文殊于异方,召维摩于他土,爰集毗邪,共弘斯道。此经所明,统万行则以权智为主,树德本则以六度为根,济蒙惑则以慈悲为首,语宗极则以不二为言。凡此众说,皆不思议之本也。至若借座灯王,请饭香土手接大千,室包乾像,不思议之迹也。然幽关难启,圣应不同,非本无以垂迹,非迹无以显本,本迹虽殊,而不思议一也。故命侍者,标以为名焉。大秦天王俊神超世,玄心独悟,弘至治于万机之上,扬道化于千载之下,每寻习兹典,以为栖神之宅,而恨支竺所出,理滞于文,常惧玄宗坠于译人,北天之运,运通有在也。以弘始八年岁次鹑火,命大将军常山公左将军安城侯,与义学沙门千二百人,于常安大寺,请罗什法师重译正本。什以高世之量,冥心真境,既尽寰中,又善方言,时手执梵文,口自宣译,道俗虔虔,一言三复,陶冶精求,务存圣意。其文约而诣,其旨婉而彰,微远之言,于兹显然。余以ウ短,时豫听次,虽思乏参玄,然庶得文意,辄顺所闻,而为注解,略记成言,述而无作,庶将来君子,异世同闻焉。(《释藏迹》,八,又石一,又务)

○鸠摩罗什法师诔(并序)

译《百论》大概是通达圣人心意的津梁道路、开启真谛的重要论著。佛涅槃八百多年后,有一位出家的大士,名叫提婆;他独自悟得玄理,才气俊秀高朗,道德映照当时,精神超越世俗之外,所以能够攻破三藏的重重关隘,平坦地开通十二部经的幽深道路;他行走檀特迦夷之地,成为佛法城池的屏障。当时外道纷纷兴起,异端竞相出现,邪说几乎逼近真实,差点扰乱正道。于是他仰面感慨圣教衰落,俯身哀悼众生任意陷入迷惑,想从远处拯救沉沦者,所以撰写这部论,用来防护正道、阻遏邪说,使最高宗旨大为显明。正因为如此,正法教化因它而兴盛,邪道因它而衰替;若不是能够总括众多妙理,谁能做到这样呢?本论共有一百首偈,所以用“百”命名。它的义理深远玄妙,统摄群籍的要旨;文辞意旨婉约,穷尽著述制作的美善。然而它的最高旨趣幽深简约,很少有人能够找到入门之处。有一位婆薮开士,明慧内在融通,妙思奇特高拔,远远契合玄妙的踪迹,于是为它作训释,使深沉隐秘的义理显现在美善的文章中;风采意味流传开来,遍及后代,文辞华美,宗旨道路也容易理解。它作为一部论,发言而不偏党,破斥而不执着;旷达而没有依据,却不失事理真实;萧散而无所寄托,义理自然玄妙会通。返归根本的道路,已经在这部论中显明了。有天竺沙门鸠摩罗什,器量深广宏大,才智神情超绝高远;多年钻研仰求,境界转而不可测量,常常品味研习这部论,把它当作修心的要旨。此前他虽亲自翻译过,但方言尚未融通,使探究义理的人在错误的文辞中犹豫,使辨析篇章层次的人违背了归宗的旨趣。大秦司隶校尉、安成侯姚嵩,风度清雅舒展,胸怀虚冲而简静高胜,广泛涉猎佛教内外典籍,义理思考无不通达;年轻时喜好大道,年长以后更加笃实。虽然形体被时务拘束,却不停地讲说佛法。每当抚读这篇文章,感慨总是很多。弘始六年,岁次寿星,他召集通晓义理的沙门,与鸠摩罗什共同考订正确底本,陶冶锤炼,反复疏通,务求保存论旨,使文字质朴而不粗野,简约而必定切合义理,宗旨意趣清楚明白,再没有间隙可言。本论共二十品,每品各有五首偈。后十品,译者认为对这里的人没有益处,所以缺失而未传;希望明(一作晓)理识见的君子详细阅读它。(《释藏守》八,又《百一》。) ○《注维摩诘经》序 《维摩诘不思议经》,大概是穷尽幽微、尽显变化而妙绝无比的称号。它的旨趣深远玄妙,不是语言和形象所能测度;它的道路超越三乘境界,不是二乘人所能议论。它超出群数的范围,断绝一切有心的境界;渺茫广大而属于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却能如此,这就叫不可思议。为什么呢?圣人的智慧没有分别知,却能照见万物;法身没有固定形象,却能应现为各种形体;最高的音韵没有言语,玄妙经典却广泛流布;幽冥的权宜作用没有谋划,却总能与事物相会合。因此能够统摄救济各方,开启万物、成就事务,使天下得到利益显现,而对我来说却无所作为。迷惑的人看见感应和照察,便说那是智慧;观察应现的形体,便说那是法身;看见玄妙经典,便说那是言语;看到变化运动,便说那是权宜。大道的极致,哪里可以用形体、言语、权宜、智慧来说明它的神妙境域呢?然而众生长久沉睡,没有言语便无法觉悟;大道不能独自行运,弘扬它必须依靠人。因此如来命文殊到不同的地方,召请维摩诘从他方国土而来,于是会集毗耶离,共同弘扬这大道。本经所阐明的内容,总摄万行,以权智为主;建立功德根本,以六度为根;救济蒙昧迷惑,以慈悲为首;谈论最高宗旨,以不二为言。所有这些说法,都是不可思议的根本。至于借座于灯王、请取香土之饭、以手接持大千世界、室内包容乾坤形象,都是不可思议的行迹。然而幽深的关隘难以开启,圣人的应现各不相同;没有本体就无法垂示行迹,没有行迹就无法显明本体。本体和行迹虽然不同,不可思议却是同一的。所以命侍者把它标作经名。大秦天王才神超越世俗,玄妙之心独自有所悟;在万机政务之上弘扬至高的治理,在千载之后传播道法教化。他常常寻求研习这部经典,把它当作安顿精神的居所,却遗憾支娄迦谶、竺法护等人所译的经文,义理常被文辞阻滞,常常担心玄妙宗旨坠失在译者手中;北天竺的法运,看来应当有人使它流通。弘始八年,岁次鹑火,命大将军常山公、左将军安城侯,与义学沙门一千二百人,在常安大寺请罗什法师重新翻译校正底本。鸠摩罗什以超世的器量,专心体悟真实境界;既穷尽天下的道理,又精通方言。当时他亲手执持梵文,亲口宣说翻译;僧俗都虔诚恭敬,一句话反复斟酌三次,反复陶冶精心求取,务必保存圣人的旨意。译文简约而切合义理,旨趣婉转而明白,精微深远的言辞由此显明。我才智短浅,偶然参与听译;虽然思虑不足以参悟玄理,但希望能够领会文意,于是按照所听到的内容作注解,略记已经说成的话,只作叙述而不另加创作,希望后来的君子在不同的时代也能共同听闻。(《释藏迹》八,又《石一》,又《务》。) ○鸠摩罗什法师诔(并序)

夫道不自弘,弘必由人;俗不自觉,觉必待匠。待匠故世有高悟之期,由人故道有小成之运。运在小成,则灵津辍流;期在高悟,则玄锋可诣。然能仁旷世,期将千载,时师邪心,是非竟起,故使灵规潜逝,徽绪殆乱。爰有什法师者,盖先觉之遗嗣也。凝思大方,驰怀高观,审释道之陵迟,悼苍生之穹蔼,故乃奋迅神仪,寓形季俗,继承洪绪,为时城堑。世之安寝,则觉以大音;时将昼昏,乃朗以慧日。思结颓网于道消,缉落绪于运。故乘时以会,错枉以正,一扣则时无互乡,再击则▯畏▯垒归仁。于斯时也,羊鹿之驾摧轮,六师之车覆辙,二想之玄既明,一乘之奥亦显。是以端坐岭东,响驰八极,恬愉弘训,而九流思顺。故大秦符、姚二大王,师旅以延之,斯仁王也。心游大觉之门,形镇万化之上,外扬羲和之风,内盛弘法之术,道契神交,屈为形授。公以宗匠不重,则其道不尊,故蕴怀神宾,感而后动。自公形应秦川,若烛龙之曜神光;恢廓大宗,若曦和之出▯▯桑。融冶常道,尽重玄之妙;开邪悟俗,穷名教之美。言既适时,理有圆会,故辩不徒兴,道不虚唱,斯乃法鼓重震于阎浮,梵轮再转于天北矣。自非位超修成,体精百练,行藏应时,其孰契于兹乎?以要言之,其为弘也,隆于春阳;其除患也,厉于秋霜,故巍巍乎荡荡乎,无边之高韵。然隘运幽兴,若人云暮,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呜呼哀哉!道匠西倾,神轴东摧。朝曦落曜,宝岳崩颓。六合昼,迷驾九迥。神关重闭,三途竟开。夜光可惜,盲子可哀。罔极之感,人百其怀。乃为诔曰:

先觉登霞,灵风缅邈。通仙潜凝,应真冲漠。丛丛九流,是非竞作。悠悠盲子,神根沈溺。时无指南,谁识冥度?大人远觉,幽怀独悟。恬冲静默,抱此玄素。应斯乘运,翔翼天路。既曰应运,宜当时望。受生乘利,形标奇相。襁褓逡远,髫讠来逸量。思不再经,悟不待匠。投足八道,游神三向,玄根挺秀,宏音远唱。又以抗节,忽弃荣俗,从容道门,尊尚素朴。有典斯寻,有妙斯录,弘无自替,宗无疑族。霜结如冰,神安如岳,外迹弥高,内朗弥足;恢恢高韵,可模可因,▯▯冲怀,惟妙惟真。静以通元,动以应人,言为世宝,默为时珍。华风既立,二教亦宾,谁为道消?玄化方新。自公之觉,道无不弘,灵风遐扇,逸响高腾。廓兹大方,然斯慧灯,道音始唱,俗网以崩。痴根弥拔,上善弥增。人之寓俗,其途无方。统斯群有,纽兹颓网。顺以四恩,降以慧霜,如彼维摩,迹参城坊。形虽圆应,神冲帝乡,来教虽妙,何足以臧?伟哉大人!振隆圆德,标此名相,显彼冲默。通以众妙,约以玄则。方隆般若,以应天北,如何运▯,幽里冥克?天路谁通?三途永塞。呜呼哀哉!至人无为,而无不为,拥网遐笼,长罗远羁。纯恩下钓,客旅上ゼ。恂恂善诱,肃肃风驰,道能易俗,化能移时。奈何昊天,摧此灵规,至真既往,一道莫施。天人哀泣,悲恸灵祗。呜呼哀哉!公之云亡,时唯百六。道匠韬斥,梵轮摧轴。朝阳颓景,琼岳颠覆,宇宙昼昏,时丧道目。哀哀苍生,谁抚谁育?普天悲感,我增摧衄。呜呼哀哉!昔吾一时,曾游仁川,遵其馀波,纂成虚玄,用之无穷,钻之弥坚。跃日绝尘,思加数年,微情未叙,已随化迁。如可赎兮,留之以千!时无可待,命无可延,惟身惟人,靡凭靡缘。驰怀罔极,情悲昊天。呜呼哀哉!(《广弘明集》二十六,又见《十六国春秋》六十二。)

支昙谛

昙谛,本康居人,居吴兴乌程之千秋里,后徙故鄣之昆山。义熙七年卒,有集六卷。(案:《隋志》列昙谛于慧远之前,丘道护作《昙谛诔》以为义熙七年五月卒。道护与昙谛友善,必不有误。《高僧传》七《神僧传》三作宋元嘉末卒,恐未可据。《隋志昙谛集》《丘道护集》皆列于晋,不列于宋,足以明之。)

○庐山赋

▯哉壮丽,峻极氤氲,包灵奇以藏器,蕴绝峰乎青云。景澄则岩岫开镜,风生则芳林流芬。岭奇故神明鳞萃,路绝故人迹自分。严清升山于玄崖,世高垂化于共阝亭。应真陵云以踞峰,眇忽翳景而入冥。咸豫闻其清尘,妙无得而称名也。若其南面巍崛,北背迢递,悬ニ分流以飞湍,七岭重▯票而叠势。映以竹柏,蔚以柽松,荣以三湖,带以九江,嗟四物之萧森,爽独秀于玄冬。美二流之潺▯,津百川之所冲。峭门百寻,峻阙千仞,香炉吐云以像烟,甘泉涌ニ而先润。(《艺文类聚》七。)

○赴火蛾赋(并序)

悉达有言曰:愚人忘身,如蛾投火。诚哉斯言,信而有征也。(《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五十一。)

译道不会自行弘扬,弘扬它必定要靠人;风俗不会自行觉悟,使之觉悟必定要等待导师。因为等待导师,所以世间有获得高度觉悟的时期;因为依靠人,所以佛道有获得小成的时运。时运若只在小成,灵妙的津流就会停止;时期若在高度觉悟,玄妙的锋芒就可以达到。然而,能够施行仁德而超越一世的人,往往要隔近千年才出现;当时的师长心怀邪曲,是非纷然竞起,因此使灵妙的法则暗中消逝,美好的传绪几近紊乱。于是有什法师,大概就是先觉者遗留下来的后嗣。他凝神思考大道,驰骋心志于高远的观照,审视佛道的衰落,哀悼苍生的深重昏暗,于是振奋神仪,把形迹寄托在末世,继承宏大的传统,成为当世的城郭和壕堑。世人安睡,他便以洪大的声音使之觉醒;时世将要昏暗,他便用智慧之日使之明朗。他思量着在佛道衰微时结起颓败的罗网,在时运中续接散落的绪脉。因此,他乘时而会合,纠正邪曲而归于正道;第一次叩击,世间便没有互相隔绝的乡党;再次击发,▯畏▯垒归向仁德。在这个时期,羊车、鹿车的车轮被摧毁,六师外道的车子翻覆;二乘之想的玄理已经明白,一乘的奥义也显现出来。因此,他端坐在岭东,声名传遍八方,安然喜悦地弘扬教训,九流之士都思考着归顺。所以大秦的符、姚二位大王,派军队来延请他,这就是仁王。他的心神游于大觉之门,形迹镇守在万化之上;对外发扬羲和般的光明风范,对内盛行弘法之术;与佛道在精神上相契相交,屈尊以形迹为人传授。您认为宗师不受尊重,佛道就不会受到尊崇,所以把神妙的思想蕴藏在胸中,受到感触之后才行动。自从您的形迹应化于秦川,就像烛龙发出神光;弘大开阔地阐明大宗,就像羲和从▯▯桑升起。融会陶冶常道,穷尽重玄的奥妙;开启邪见、觉悟世俗,穷尽名教的美善。言论既合时宜,道理又圆满会通,所以辩说并非徒然兴起,佛道也不是空自称扬;这实在是法鼓再次震响于阎浮提,梵轮重新转动于天北了。若不是地位超越修行成就、体性经过百般锤炼、行止能够应合时机,又有谁能与此相契呢?概括地说,您的弘扬,盛大如春日的阳光;您的除患,严厉如秋天的霜。因此真是巍巍荡荡,具有无边的高尚韵致。然而,狭隘的时运使幽深的兴怀难以施展,仿佛人已到了暮年;癸丑年,年七十岁,四月十三日在大寺去世。呜呼,悲哀啊!道之匠师向西倾倒,神圣的枢轴向东摧折;朝日坠落了光辉,宝贵的山岳崩塌了。天地四方白昼昏暗,迷失了驾驭九方的车驾;神圣的关门再次关闭,三恶道终于开启。夜光明珠令人惋惜,盲人令人哀怜。无边的感伤,使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百倍的悲怀。于是作诔文说:先觉者登上云霞,灵妙的风采遥远而缥缈;通达仙道而潜心凝神,应真之士冲虚寂寞。九流之士纷纷而起,是非竞相发生;悠悠的盲人,神明的根本沉溺其中。时代没有指南之人,谁能识别幽冥的度脱之道?大人远离尘世而觉悟,独自领会幽深的心怀;恬淡冲和,寂静沉默,怀抱这种玄妙纯素。顺应这个乘运的时机,展翅飞上天路。既然说是应合时运,就应当成为当时所仰望的人;受生而乘利,形貌显出奇异的相状。襁褓之中便远超常人,幼年即显出非凡的才量。思考不必反复经由,觉悟不必等待导师;举足便行于八道,神游于三乘;玄妙的根性挺拔秀异,宏大的声音传向远方。又能抗守节操,忽然舍弃荣华俗世;从容进入道门,尊崇并推尚质朴。有经典便探寻,有妙理便记录;弘扬之业没有自行衰替,宗旨没有可疑的族类。戒霜凝结如冰,精神安定如山岳;外在行迹越高,内在明朗越充足。宏阔的高尚韵致,可以作为典范,可以有所因循;▯▯的冲淡胸怀,惟有微妙而真实。静止时用以通达本元,行动时用以应合众人;言语成为世间珍宝,沉默成为时代珍品。华美的教化已经建立,二教也成为宾客;谁还会使佛道衰微?玄妙的教化正在更新。自从您觉悟以来,佛道无不得到弘扬;灵妙的风采远播,超逸的声响高高传扬。廓清这大道,点燃这智慧之灯;道的声音开始唱响,世俗的罗网因此崩解。痴迷的根不断拔除,最高的善不断增长。人寄身于世俗之中,通往解脱的道路并没有固定的一条。统摄这些群生,系结这颓败的罗网;以四恩使之顺服,以智慧之霜降临,如同维摩诘,行迹参入城邑街坊。形体虽随缘圆满应现,精神却冲虚而归于帝乡;所传来的教化虽然微妙,又有什么足以收藏的呢?伟大啊,大人!振兴弘扬圆满的功德,标举这种名相,显明那种冲虚寂默;以众多妙理贯通,以玄妙的法则约束。正当弘扬般若以应合天北之时,为何运▯,幽里冥克?天路由谁来贯通?三途永远闭塞。呜呼,悲哀啊!至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远远笼罩罗网,长久羁绊众生。以纯厚的恩德垂钓下方,以客旅上ゼ。恭敬而善于诱导,庄严的风教迅速传播;道能够改变风俗,教化能够改变时代。奈何苍天,摧毁了这灵妙的法则;至真之人既已离去,统一的道再也无人施行。天人与神灵都哀哭,悲痛震动神祇。呜呼,悲哀啊!您的去世,正值时运百六。道之匠师收敛光芒,梵轮的轴心摧折;朝阳的光景倾颓,美玉般的山岳翻覆;宇宙白昼昏暗,时代丧失了道的眼目。哀哀苍生,谁来抚慰,谁来养育?普天之下都为之悲感,我更加悲痛伤怀。呜呼,悲哀啊!过去我曾在同一时代游学于仁者之地,遵循您遗留下来的余波,编成虚玄之学;用之无穷,钻研得越久越坚实。若可以赎回您,愿留住您千年!时机不能等待,寿命不能延长;只是身体和人事,都没有可以凭借、可以依附的东西。心怀奔涌而无穷,情感悲切而对着苍天。呜呼,悲哀啊!(《广弘明集》卷二十六,又见《十六国春秋》卷六十二。) 支昙谛 昙谛,本是康居人,居住在吴兴乌程的千秋里,后来迁居故鄣的昆山。义熙七年去世,有文集六卷。(按:《隋志》把昙谛列在慧远之前,丘道护作《昙谛诔》,认为他死于义熙七年五月。道护与昙谛友善,必定不会弄错。《高僧传》卷七、《神僧传》卷三作宋元嘉末年去世,恐怕不能作为依据。《隋志昙谛集》《丘道护集》都列在晋代,不列在宋代,这足以说明问题。) ○《庐山赋》多么雄伟壮丽啊,山势高峻而云气氤氲;包藏神灵奇异之物以蓄积器用,绝高的山峰直入青云。景色澄澈时,岩石山洞像打开的镜子;风吹起时,芳香的树林流散芬芳。山岭奇异,所以神明般的事物鳞集;道路险绝,所以人迹自然分断。严清在玄崖登山,世高在共阝亭垂示教化。应真凌云而踞坐山峰,身影忽然隐没景色而进入幽冥。众人都听闻他的清美声名,却无法用妙语称说他的名字。至于它南面高耸突兀,北面背靠绵延;悬ニ分流而飞流湍急,七岭重▯票而层层叠起。竹子柏树映照其间,柽树松树茂盛其间;三湖使它增添光彩,九江环带着它。可叹这四种景物萧瑟森然,却在玄冬之中独自清秀。两条水流美好而潺▯,是百川汇聚冲击的渡口。陡峭的山门高达百寻,险峻的关阙高达千仞;香炉峰吐出云气,仿佛烟雾;甘泉涌ニ而先行滋润万物。(《艺文类聚》卷七。) ○《赴火蛾赋》(并序) 悉达说过:愚蠢的人忘记自身,就像飞蛾扑向火焰。这话确实正确,真实可信而且有事实可以验证。(《艺文类聚》卷九十七,《太平御览》卷九百五十一。)

翔无常宅,集无定栖。类聚群分,尘合电移。因温风以舒散,乘游气以徘徊。于是朱明御节,时在盛阳,天地郁蒸,日月昏茫,烛耀庭宇,灯朗幽房,纷纷群飞,翩翩来翔,赴飞焰而体焦,投煎膏而身亡。(《艺文类聚》九十七。)

○灯赞

既明远理,亦弘近教。千灯同辉,百枝并曜。飞烟清夜,流光洞照。见形悦景,悟旨测妙。(《艺文类聚》八十。)

○灵鸟山铭序

昔如来游王舍城,憩灵鸟山。旧云,其山峰似鸟而威灵,故以为名焉。众美咸归,壮丽毕备。(《御览》。)

竺僧度

僧度姓王,名▯,字玄宗,东莞人,后为僧改名。

○答杨苕华书(苕华者,竺僧度之妻。)

夫事君以治一国,未若弘道以济万邦;事亲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济三界。发肤不毁,俗中之近言耳。但吾德不及远,未能兼被,以此为愧。然积篑成山,亦冀从微至著也。且披袈裟,振锡杖,饮清流,咏波若,虽王公之服,八珍之膳,铿锵之声,炜晔之色,不与易也。若能悬契,则同期于泥洹矣。且人心各异,有若其面。卿之不乐道,犹我之不慕俗矣。杨氏,长别离矣!万世因缘,于今绝矣!岁聿云暮,时不我与。学道者当以日损为志,处世者当以及时为务,卿年德并茂,宜速有所慕,莫以道士经心,而坐失盛年也。(《高僧传》四。)

释僧卫

卫居荆州长沙寺,为殷仲堪所重。

○十住经合注序

译飞翔没有固定的住所,聚集也没有确定的栖息处。它们同类聚集、群体分合,像尘土聚合、闪电般迁移;借着温风舒展散开,乘着流动的气息往来徘徊。这时朱明主持时令,正当盛阳之季;天地闷热蒸腾,日月昏暗迷蒙。庭院屋宇中烛火闪耀,幽深房间里灯光明亮;群蛾纷纷飞来,轻盈地飞翔,扑向飞腾的火焰而身体烧焦,投进煎煮的油脂中而丧身。(《艺文类聚》卷九十七。) ○《灯赞》它既照明深远的道理,也弘扬切近的教化。千盏灯共同辉映,百枝灯一起发光;飞烟使清冷的夜色增添变化,流动的光芒通透明亮地照耀。看见灯的形象便喜悦景色,领悟其中旨意便测知玄妙。(《艺文类聚》卷八十。) ○《灵鸟山铭》序 从前如来游历王舍城,在灵鸟山休息。旧说这座山的山峰像鸟而且具有威灵,所以以此命名。各种美好都汇集于此,雄伟壮丽无不具备。(《太平御览》。) 竺僧度 僧度姓王,名▯,字玄宗,是东莞人,后来出家为僧而改名。○《答杨苕华书》(苕华,是竺僧度的妻子。) 侍奉君主以治理一个国家,不如弘扬佛道以救济万国;侍奉父母以成就一个家庭,不如弘扬佛道以救济三界。身体发肤不受损毁,只是世俗之中的浅近说法罢了。但我的德行还不能达到远方,尚且不能兼顾众生,因此以此为惭愧。不过,堆积土筐也能成山,也希望从微小逐渐达到显著。况且披着袈裟,振动锡杖,饮清澈的水流,吟咏般若;即使是王公的服饰、八珍的美食、铿锵的声音、炫耀的色彩,也不能拿来交换这些。若能在心中遥相契合,就可以共同归于涅槃了。况且人的心性各不相同,就像人的面貌各不相同。你不喜欢佛道,就如同我不爱慕世俗一样。杨氏啊,我们将永远长久分别了!万世的因缘,到今天就断绝了!一年将尽,时光不会等待我们。学习佛道的人应当把每日减少欲念作为志向,处身世俗的人应当把及时行乐作为事务。你的年龄和德性都正盛美,应当迅速有所爱慕,不要因为把道士放在心上,白白失去盛年啊。(《高僧传》卷四。) 释僧卫 僧卫居住在荆州长沙寺,受到殷仲堪的敬重。○《十住经合注》序

夫冥壑以冲虚静用,百川以之本;至极以无相标玄,品物以之宗。故法性住湛一以居妙,寂纷累以运通;灵根朗圆烛以遂能,乘涉动以开用。然能要有资,用必有本。用必有本,故御本则悟涉无方;能要有资,故悟虚则遂运其通。通则苞镜六合,而有无圆照,塞则用随缘感,而应必虑偏。圆照则神功造极,虑偏则颠覆兴焉。故四渎开溢,则洪川灌壑;玄象差辙,则三光晦曜。因此而推,固知运通有宗,化积有本。夫运通之宗,因缘开其会,无相极其终;化积之本,十道启其谋,心术兆其始。故心术凭无,则灵照通而大乘廓,滞有则神虑塞而九宅开矣。然推而极之,则唯心与法;别而张之,则绵彰八极。请辨而目焉。夫万法浩然,宗一无相,灵魄弥纶,统极圆照,斯盖日体用为万法,言性虚为无相,称动王为心识,谓静御为智照。故滞有虑塞,则曰心曰识;凭灵照通,则曰智曰见。见者正见也,始晓之偏目也;智者正偏智也,体极之圆号也。正见创入辙之始,正篇标体极之终,四者盖精魄弥纶,水镜万法,虽数随缘感,然灵照常一而不变者也。夫体用无方,则用实异照,故乱识为尘秽心欲。闻见谓宝,廓智谓种。秽心故五欲为▯▯醴之室,开见故三宝为荆石之门。乱识故六尘为幻惑之肆,廓智故一切种为骊龙之渊。四者实万法浩然,同实异照,虽感应交映,而宗一无相者也。故识御六尘以▯蒙性,心起五欲以昏虑,见凭四谛以洗鉴,智抚无相以通照。然则境虽(下缺数语。)理故心缘精魄弥纶,体故灵照,灵照故统名一心,所缘故总号一法。若夫名随数变,则浩然无际;统以心法,则未始非二。故《十住》为经,将穷赜心术之原本,遂真悟之始辩,神功启于化彰,八万归于圆照,使灵机无隐伏之数,大造无虚窃之名。尔乃落滞识以反鉴,贞真慧以居宗,开十道运其用,恬无相远其通,合三义以廓能,则表宏称谓菩提。菩提者,包极十道之尊号,括囊通物之妙称,乃十住启灵照之圆极,远弘大通之逸轨。故十住者,静照息机,反鉴之容目者也。夫所以冠大业之始唱,统十地之通目,表称十住,谅义存于兹焉!义存于兹焉!然则十住之兴,盖廓明神觉之向牖,发莹真慧之砥砺,如来反流尽源之舟舆,世雄抚会诞化之天府,乃众经之宗本,法藏之渊源,实鉴始领终之水镜,光宣佛慧之日月者也。夫致弘不可以言象穷,道弘不可以名数极,故文约而义丰,辞婉而旨弘,兆百行开于心辙,启八万举其一隅,非夫探钩玄▯研机,孰能亢贞鉴敬于希微,开拔英悟,返乎三隅者哉?悲夫守习之迷,虽服膺旧闻,不习斯要,譬负日月而弥昏,面玄津而莫济矣。当请引而摧焉。夫举高必诣远,致深则兴玄,故廓六天以妙处,引法云以胜众。盖非胜无以扣其玄处,非妙不足以光其道。光道要有方,玄扣必得人。故位妙处以殊方,则境绝众秽;开玄肆以引众,则英彦盖时。处极六天,则宝映七珍;众举法云,则体镜九宅。廓六变以开运,朗耀世之宏观;叩三说以开兴,抚玄中之统韵。发五情以宣到,虑众诚以弥淳,递二七以运感,互交用于玄端,开神辙于三转之际,兆灵觉于九识之渊。匹夫众经以比兴,不得同日而语。开八万以辩用,焉可共劫而言!非夫体包三义,道总两端,孰有若斯之弘哉!孰有若斯之弘哉!以此而断,其道渊矣!其致玄矣!夫以金刚之幽植,总神辩以居用,犹曰不可究其深,况自降兹者乎?然道不独运,弘必由人,故令千载之下,灵液有寄焉。夫外国法师鸠摩罗耆婆者,挺天悟于命世,迈英风于季俗,乘冥寄而孤游,因秦运以弘道,抚玄节于希声,畅微言于像外,可以祛故纳新,非拟三益,悟宗入辙,几于过半。运启其愿,弥遭其会,以铅砾之质,侧南金之肆,诚悟无反三之机,思无稽玄之谋。然存闻赏事,庶无惑焉,故抚经静虑,感寻畴昔,每苦其文约而致弘,言婉而旨玄,使灵烛映于隐数,大宗昧于褊文,神标繇是以权范,玄风自兹用浇淳。至于闲诣靖唯,扣膺津门,则何常不遥然长慨,抚▯薄以兴怀哉!故遂撰记上闻,略为注释。岂曰渊壑之待晨露?盖以伸其用己之心耳。庶后来明哲,有以引而补焉。(《释藏迹》九。)

昙影

昙影,姚秦时居阳翟九崖岩。(见《魏书·殷绍传》)后住逍遥园。

○中论序

译幽深的沟壑凭借冲虚寂静发挥作用,百川以它为根本;至高的境界以无相标示玄理,万物以它为宗主。所以法性安住于湛然专一之中而处于妙境,寂灭纷乱的牵累而运行通达;灵妙的根本以明朗圆满的照耀成就其功能,凭借对动的涉入而开启作用。然而,功能必须有资助,作用必定有根本。作用必定有根本,所以驾驭根本便能悟入而通达无方;功能必须有资助,所以悟解虚无便能使运作达到通达。通达时便包容照见天地四方,有与无都圆满照耀;闭塞时作用便随缘感发,但回应必定有所偏颇。圆满照耀时神妙功德达到极致,有所偏颇时颠覆便由此兴起。所以四条大河开裂泛滥,洪水便灌入沟壑;玄妙的天象运行失常,日月星辰便黯淡无光。由此推究,当然知道运行通达有它的宗主,教化积累有它的根本。运行通达的宗主,是因缘开启它的会合,无相达到它的终极;教化积累的根本,是十道启发它的谋始,心术显现它的开端。因此心术凭借无,灵妙的照见便贯通而大乘展开;执着于有,神明的思虑便闭塞而九种居处开启了。然而推究到极致,只有心和法;分别铺陈开来,则绵延彰显于八方。请允许我分辨并列出纲目。万法浩大无边,宗旨在于一个无相;灵魂精魄弥漫统摄,统摄终极而圆满照见。这大概是说,作用作为万法的本体,性体的虚无称为无相,运动的主宰称为心识,寂静的驾驭称为智慧之照。所以执着于有而思虑闭塞,就称作心、称作识;凭借灵妙的照见而通达,就称作智、称作见。所谓见,是正见,是初步觉晓的偏面名称;所谓智,是正偏之智,是体达终极的圆满称号。正见是开始进入正道的起点,正篇标示体达终极的终点。这四者其实都是精魄的弥漫统摄,像水镜一样照见万法;虽然名称数量随着因缘感应而变化,但灵妙的照见始终是一而不变的。体和用没有固定方所,所以作用实际有不同的照见;于是把纷乱的识看作尘垢,把心看作欲望;把闻见看作珍宝,把廓然的智慧看作种子。由于心污秽,所以五欲成为▯▯醴的房室;由于开启见解,所以三宝成为荆石之门。由于识纷乱,所以六尘成为幻惑的市场;由于智慧开阔,所以一切种智成为骊龙的深渊。这四者实在都是浩然无边的万法,同一本体而照见不同;虽然感应彼此交相映照,但宗旨仍归于一个无相。所以识驾驭六尘而蒙蔽本性,心生起五欲而使思虑昏暗;见凭借四谛而洗涤明镜,智抚持无相而贯通照耀。然而境界虽然(下文缺少几句话。)从道理说,心缘于精魄的弥漫统摄;从本体说,就是灵妙的照见;因为灵妙的照见,所以总称为一心;因为所缘对象,所以总称为一法。若名称随着数量变化,便浩大而无边;总括为心和法,则从未不是二者。《十住》作为经典,将穷尽心术幽深的根本,成就真实觉悟的最初辨析;神妙功德从教化彰显处开启,八万法门归于圆满照见,使灵妙的机能没有隐伏的数量,使天地大造没有虚假窃取的名目。于是舍弃滞塞的识而返回照鉴,使坚贞真实的智慧居于宗旨;开启十道以运行其作用,安然无相以远达其通达;会合三种意义以扩充功能,便以菩提作为表明这一广大称谓。菩提,是包容十道极致的尊号,是囊括一切通达事物的妙称;它就是十住开启灵妙照见的圆满极致,也是远远弘扬广大通达的超逸轨道。所以所谓十住,就是寂静照见、止息机心、返回照鉴的形容名称。它之所以成为宏大事业最初的发端,统摄十地通行的总称,表称为十住,大概正是因为这个意义!正是因为这个意义!那么十住的兴起,大概是廓清光明的神觉所向的门户,发动并磨砺明净真实智慧的砥石;是如来逆流而上、穷尽根源的舟车,是世间雄者掌握机缘、产生教化的天府;它是众经的宗本、法藏的渊源,实在是照见开端、统领终结的水镜,是发扬佛慧的日月。宏大的境界不能用言语形象穷尽,道的弘大不能用名目数量达到极致;所以文字简约而意义丰富,辞语委婉而旨意弘大;百种善行的端绪从心的轨道开启,八万法门只举一端来启发。若不是探寻幽玄、精研机要的人,谁能在微妙难见之处高举坚贞的明鉴,使杰出的悟性开启,并由一隅返照三隅呢?可悲啊,那些固守旧习而迷失的人,虽然把旧闻牢记在心,却不学习这个要旨,就像背负着日月反而更加昏暗,面对玄妙的渡口却不能渡过。应当请出这些义理来摧破迷执。凡是举扬高远之理,必定要达到遥远之境;达到深奥之处,便会兴起玄妙之理。所以廓清六天作为妙境,引入法云以胜过众类。若不是殊胜,便无从叩问玄妙之境;若不是微妙,便不足以光显佛道。光显佛道必须有方法,叩问玄妙必定要得到合适的人。因此把妙境安置在殊胜的方所,境界便断绝众多污秽;开启玄妙的场所来引导众人,杰出贤才便盖过一时。处在六天的极境,珍宝映照七种珍宝;众人举起法云,体性照见九种居处。廓清六种变化以开启运行,明亮地照耀世间宏大的观照;叩问三种说法以开启兴起,抚持玄妙中道的统摄韵律。发动五情以宣示达到,思虑众人的诚心而使之更加淳厚;递相运用二七之数以运行感应,彼此交互作用于玄妙的根端;在三转之间开启神妙的轨道,在九识的深渊预兆灵妙觉悟。即使把众多经典相互比拟兴发,也不能同日而语;开启八万法门来辨明作用,怎么可以同它相比论劫数!若不是本体包容三种意义、道总括两个端点,谁能有这样宏大?谁能有这样宏大?据此判断,它的道理深渊无底,它的宗旨玄妙无极!即使凭金刚般幽深的根植,统摄神妙的辩才而发挥作用,尚且说不能探究它的深度,何况比这更低下的呢?然而道不会独自运行,弘扬必定要靠人,所以使千年之后,灵妙的法液也有所寄托。外国法师鸠摩罗耆婆,生逢当世而具有天赋的觉悟,在末世超越英杰的风采;凭借幽冥的寄托而独自游历,因秦国的时运而弘扬佛道;在无声之处把握玄妙的节操,在形象之外畅演微妙的言语。他可以除去旧弊、接纳新理,不只是三种善友;觉悟宗旨而进入正道,几乎已经超过一半。时运开启了他的愿心,又多次遇到相应的机会;以铅石般的资质,侧身进入南方美金的市场,实在没有闻一知三的机敏,也没有考察玄理的谋略。然而保存听闻、欣赏佛事,希望不要有所迷惑,所以抚读经典、静心思考,感触而追寻往昔。每每苦于经典文字简约而宗旨弘大,言语委婉而旨意玄妙,使灵妙的烛光映照在隐微的法数中,而大宗却被狭窄的文字遮蔽;神妙的标范由此成为权宜的规范,玄妙的风气从此被用来削弱淳厚。至于闲暇时探访清静之处,叩问胸怀深处的渡门,又何尝不会遥遥长叹,抚触▯薄而兴起感怀呢?所以终于撰写此记呈上,略作注释。难道是说深谷等待晨露吗?大概只是为了抒发我已经有所施用的心意罢了。希望后来明智的人,能够有所引申并加以补充。(《释藏迹》卷九。) 昙影 昙影,姚秦时期居住在阳翟九崖岩。(见《魏书·殷绍传》。)后来住在逍遥园。○《中论》序

夫万化非无宗,而宗之者无相;虚宗非无契,而契之者无心。故至人以无心之妙慧,而契彼无相之虚宗。内外俱冥,缘智俱寂,岂容名数于其间哉!但以忄希玄之质,趣必有由。非名无以领数,非数无以拟宗,故遂设名而召之,立数而辨之。然则名数之生,生于累者,可以造极而非其极。苟曰非极,复何常之有邪?是故如来始逮真觉,应物接粗,启之以有。后为大乘,乃说空法,化适当时,所悟不二。流至末叶,像教之中,人根肤浅,道识不明,遂废鱼守筌,在指忘月。睹空教便谓罪福俱泯,闻说相则谓之为真,是使有无交兴,生灭迭争,断常诸边,纷然竞起。时有大士,厥号龙树,爰托海宫,逮无生忍意在傍宗,载隆遗教,故作论以折中。其立意也,则无言不穷,无法不尽,然统其要归,则会通二谛,以真谛故无有,俗谛故无无。真故无有,则虽无而有;俗故无无,则虽有而无。虽有而无,则不累于有,虽无而有;则不滞于无,不滞于无。则断灭见息;不存于有,则常等冰消。寂此诸边,故名曰中。问答析微,所以为论,是作者之大意也。亦云中观,直以观辩于心,论宣于口耳。(《释藏》百一。)

僧亻去吒

亻去吒外国人,寄居长干寺。

○题颂同张奴

悠悠世事,惑滋损益。使欲尘神,横生悦泽。惟此哲人,渊觉先见,思形浮沫,瞩影遄电。累踬声华,蔑丑章弁,视色悟空,习物伤变。舍纷绝有,断习除恋。青条曲荫,白茅以荐,依畦啜麻,邻崖饮氵存。慧定计昭,妙真日眷。慈悲有增,深想无倦。(《高僧传》十杯度。)

卷一百六十六

释氏(十)

阙名

○修行道地经翻译记

▯宾文士竺侯征若性纯厚,乐道归尊,好学不倦,真为上儒也。斋此经本,来至敦煌。是时月支菩萨沙门法护,德素智博,所览若渊,志化末进,诲人以真,究天竺语,又畅晋言,于此相值,共演之。其笔受者,菩萨弟子沙门法乘、月氏法宝、贤者李应荣承索鸟子剡迟时通武支晋支晋宝三十馀人,咸共劝助,以太康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始讫。正书写者,荣携业侯无英也。其经上下二十七品,分为六卷,向六万言。于是众贤,各各布置。(《释藏终》八。)

○放光经记

惟昔大魏颖川朱士行,以甘露五年出家,学道为沙门,出塞西至于阗国,写得正品梵书梵本九十章六十万馀言,以太康三年遣弟子弗如檀晋字法饶送经梵本至洛阳。住三年,复至许昌,二年后至陈留界仓垣水南寺。以元康元年五月十五日,众贤者共集议,晋书正写。时执梵本者于阗沙门无叉罗,优婆塞、竺叔兰口传,祝太玄、周玄明共笔受,正书九十章,凡二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一言。时仓垣诸贤者等大小相劝助供养,至其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写都讫。经义深奥,又前后写者,参校不能善悉。至太安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沙门竺法寂来至仓垣水北寺,求经本写时检取现品五部,并梵本,与竺叔兰更共考校书写,永安元年四月二月讫。于前后所写校,最为差定。其前所写,可更取校。晋梵音训,畅义难通,诸开士大学文生书写供养讽诵读者,愿留三思,恕其不逮也。(《释藏迹》七。)

○须真天子经记

《须真天子经》,太始二年十一月八日于长安青门内白马寺中,天笠菩萨昙摩罗察口授出之,时传言者安文惠、帛元信,手受者聂承远、张玄伯、孙休达,十二月三十日未时讫。(同上。)

○普曜经记

《普曜经》,永嘉二年太岁在戊辰五月,本齐菩萨沙门法护,在天水寺,手执梵本,口宣晋言。时笔受者康殊、帛法炬。(同上。)

○贤劫经记

《贤劫经》,永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月支菩萨竺法护,从▯宾沙门得是贤劫三昧,手执口宣。时竺法友从洛寄来,笔受者赵文龙,使其功德,福流十方,普遂蒙恩,离于罪盖其是经者,次见千佛,稽受道化,受菩萨决致无生忍,至一切法,十方亦尔。(同上。)

○首楞严后记

咸和三年岁在癸酉,凉州刺史张天锡,在州出此《首楞严经》。于时有月支优婆塞支施仑,手执梵本,支博综众经,于方等三昧特善,其志业大乘学也。出《首楞严》,须赖上金光首如幻三昧。时在凉州,州内正听堂湛露轩下集,时译者龟兹王子世帛延,善晋梵音。延博解群籍,内外兼综。受者常侍西海赵肃、会水令马亦、内侍来恭政,此三人皆是后德,有心道德。时在坐沙门释慧常、释进行凉州自属辞。辞旨如本,不加文饰,师近俗,质近道,文质兼,唯圣有之耳。(同上。)

○阿维越致遮经记(晋言不退转法输。)

太康五年十月十四日,菩萨沙门法护,于敦煌从龟兹副使羌子侯,得此梵书不退转法轮经,口专晋言,授沙门法乘,使流布一切,咸悉闻知。(同上。)

○魔逆经记

译万物变化并非没有宗本,但作为宗本的是无相;虚寂的宗本并非没有相契之处,但与它相契的是无心。因此至人凭借无心的妙慧,与那无相的虚宗相契。内外都归于幽冥,因缘和智慧都归于寂静,哪里还容得下名目数量存在于其间呢?只是因为希求玄理的资质,趋向它必定有途径。没有名目就无法统领数量,没有数量就无法比拟宗旨,所以于是设置名目来召摄它,建立数量来辨析它。这样说来,名目和数量的产生,是从烦累中产生的;它们可以达到极致,却并不是那个极致。如果说它不是极致,那么又有什么恒常存在呢?所以如来最初获得真实觉悟,应对万物、接引粗浅根机时,先以有来启发他们;后来为大乘者,才宣说空法,教化适合当时,所觉悟的道理本来不二。传到末世,像法、教法之中,人根浅薄,道术见识不明,于是舍弃鱼而守着筌,盯住手指而忘记月亮。看见宣说空的教法,便认为罪福全都泯灭;听到宣说有相,便认为相就是真实。这就使有和无交相兴起,生和灭反复争斗,断见、常见等各种边见纷然竞起。当时有一位大士,名号叫龙树,于是托身海宫,获得无生法忍,意在辅助宗旨,承载并振兴如来的遗教,所以作论来折中调和。他立论的意义,是没有一句话不能穷尽,没有一种法不能推究;然而总括它的要旨归宿,就是会通真谛和俗谛:依真谛而言,并没有有;依俗谛而言,并没有无。依真谛说没有有,所以虽说无而实际上有;依俗谛说没有无,所以虽说有而实际上无。虽有而无,因此不被有所牵累;虽无而有,因此不滞留于无;不滞留于无,断灭见便止息;不执存于有,常见等边见便如冰消融。寂灭这些边见,所以称为中道。通过问答分析幽微之理,这就是所以称为“论”的原因,也是作者的大意。又称为《中观》,只是因为“观”在心中进行辨析,“论”在口中宣说罢了。(《释藏》卷一百一。) 僧亻去吒 亻去吒是外国人,寄居在长干寺。○《题颂同张奴》世间的事情悠悠无尽,迷惑日益滋长,得失也随之增损。欲望使精神蒙尘,横生出喜悦和润泽之感。只有这位明哲之人,觉悟深远而先见;把形体看作浮沫,把所见之影看作迅疾的闪电。屡屡因声名华饰而受挫,却轻视丑陋的文章和冠帽;观色而悟空,习见万物而感伤变化。舍弃纷杂,断绝执有;斩断习气,除去爱恋。以青枝曲折的树荫为庇,铺白茅为席;依着田畦饮食麻类,靠近山崖饮用氵存。智慧和禅定的计度清明昭著,精妙真实之道日益受到眷顾;慈悲不断增加,深沉的思虑永不疲倦。(《高僧传》卷十《杯度》。) 卷一百六十六 释氏(十) 姓名不详 ○《修行道地经》翻译记 ▯宾的文士竺侯征若,性情纯厚,喜爱佛道而归依尊法,好学不倦,实在是上等的儒者。他带着这部经的梵本来到敦煌。当时月支菩萨沙门法护,德行纯正、智慧广博,所读经书如深渊一般丰富,立志教化后来的学者,以真实之道教诲人;他精通天竺语,又通晓晋语,恰好与竺侯征若相遇,便共同翻译此经。负责笔受的,有菩萨弟子沙门法乘、月氏法宝,以及贤者李应荣承索鸟子剡迟时通武支晋支晋宝等三十多人,大家共同劝助。于太康五年二月二十三日开始,至此完成。负责正书写的,是荣携业侯无英。此经上下共二十七品,分为六卷,约有六万字。于是众位贤者各自安排部署。(《释藏终》卷八。) ○《放光经》记 从前大魏颖川人朱士行,于甘露五年出家,学习佛道成为沙门;出关西行到于阗国,抄得《正品》梵书,梵本九十章,六十万多字。太康三年,他派弟子弗如檀、晋字法饶把经的梵本送到洛阳。停留三年后,又到了许昌;两年后到达陈留界的仓垣水南寺。元康元年五月十五日,众位贤者共同聚集,商议用晋文正书抄写。当时掌握梵本的是于阗沙门无叉罗,优婆塞竺叔兰口头传译,祝太玄、周玄明共同笔受;正书九十章,共二十万七千六百二十一字。当时仓垣诸位贤者等,无论长幼都相互劝助供养,到这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全部抄写完毕。经义深奥,加上前后抄写的人不同,参照校勘不能完全妥善。至太安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沙门竺法寂来到仓垣水北寺,寻求经本抄写时,取出当时现存的五部经文及梵本,与竺叔兰再次共同考校抄写;到永安元年四月二日完成。在前后所抄写的版本中,这一版本校定得最为准确。此前所抄的本子,还可以再次取来校勘。晋文与梵音的训释,通畅义理十分困难;各位开士、大学者、读书人以及抄写、供养、讽诵、阅读的人,希望多加思考,宽恕它的不足。(《释藏迹》卷七。) ○《须真天子经》记 《须真天子经》于太始二年十一月八日在长安青门内白马寺中,由天笠菩萨昙摩罗察口授译出。当时传达经义的是安文惠、帛元信,亲手记录的是聂承远、张玄伯、孙休达;至十二月三十日未时完成。(同上。) ○《普曜经》记 《普曜经》于永嘉二年、太岁在戊辰的五月,由本齐菩萨沙门法护在天水寺手持梵本,口头宣说晋语翻译。当时负责笔受的是康殊、帛法炬。(同上。) ○《贤劫经》记 《贤劫经》于永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由月支菩萨竺法护从▯宾沙门那里得到这部《贤劫三昧》,亲手持梵本并口头宣说。竺法友当时从洛阳寄来,负责笔受的是赵文龙。愿以此功德使福泽流布十方,使一切众生普遍蒙受恩惠,远离罪障;读诵这部经的人,接着便能见到千佛,恭敬接受佛道教化,受菩萨授记而达到无生忍;对于一切法,十方世界也都是如此。(同上。) ○《首楞严》后记 咸和三年,太岁在癸酉,凉州刺史张天锡在州中译出这部《首楞严经》。当时有月支优婆塞支施仑亲手持有梵本。支施仑博览众经,尤其擅长方等三昧,他所修习的是大乘学说。译出《首楞严》时,还涉及《须赖上金光首如幻三昧》。当时在凉州,州内正听堂湛露轩下聚集。翻译者是龟兹王子世帛延,精通晋语和梵语。世帛延广泛通晓各种典籍,内学外学都能贯通。负责笔受的是常侍西海赵肃、会水令马亦、内侍来恭政,这三人都是后起的贤德之士,有志于道德。当时在座的沙门有释慧常、释进行;凉州本地的辞语,按照原文翻译,不加文饰,务求质朴接近佛道;文采与质朴兼备,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罢了。(同上。) ○《阿维越致遮经》记(晋语说是“不退转法轮”。) 太康五年十月十四日,菩萨沙门法护在敦煌从龟兹副使羌子侯那里得到这部梵文《不退转法轮经》,口头专门宣说晋语,传授给沙门法乘,使它流布一切地方,让大家都能听闻知晓。(同上。) ○《魔逆经》记

太康十年十二月二日,月支菩萨法护,手执梵书,口宣晋言,聂道真笔受,于洛阳城西白马寺中始出,析显元写,使功德流布,一切蒙福度脱。(同上。)

○圣法印经记

元康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月支菩萨沙门法护,于酒泉演出此经,弟子竺法首笔受,令此深法,普流十方,大乘常住。(同上。)

○文殊师利净律经记

经后记云:沙门竺法护,于京师遇西国寂志,诵出此经。经后尚有数品,其人忘失,辄宣现者。转之为晋,更得其本,补令具足。太康十年四月八日,白马寺中聂道真对笔受,劝助刘元谋、传公信、侯彦长等。(同上。)

○正法华经记

太康七年八月十日,敦煌月支菩萨沙门法护,手执梵经,口宣传出《正法华经》二十七品,授优婆塞聂承远、张仕明、张仲政其笔受,竺德成、竺文盛、严威伯、续文承赵叔初张文龙陈长玄等其劝助欢喜,九月二日讫。

天竺沙门竺力龟兹居士帛元信共参校,元年二月六日重覆。

又元康元年,长安孙伯虎以四月十五日写素解。(《释藏迹》八。)

○正法华经后记

永熙元年八月二十八日,比丘康那律于洛阳写《正法华品》竟,时与清戒界节优婆塞张季博、董景玄、刘长武、长文等,手执经本,诣白马寺,对与法护口校古训,讲出深义,以九月大斋十四日,于东牛寺中施檀大会讲诵此经,竟日尽夜,无不咸欢,重已校定。(同上。)

○持心经记

《持心经》,太康七年三月十日,敦煌开士竺法护,在长安说出梵文,授承远。(同上。)

○六卷泥洹记

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天王精舍优婆塞伽罗先见晋土道人释法显,远游此土,为求法故,深感其人,即为写此《大般泥洹经》,如来秘藏,愿令此经,流布晋土,一切众生,悉成平等如来法身。义熙十三年十月一日,于谢司空石所立道场寺,出此方等《大般泥洹经》,至十四年正月一日校定尽讫,禅师佛大跋陀手执梵本,宝云传译,于时座有二百五十人。(同上。)

○二十卷泥洹记

智猛传,云毗邪离国有大小乘学不同,帝利城次华氏邑有婆罗门,氏族甚多,其禀性敏悟,归心大乘,博览众典,无不通达。家有银塔,纵广八尺,高三丈四,龛银像,高三尺馀,多有大乘经种种供养,婆罗门问猛言从何来,答言秦地来。又问秦地有大乘学不,即答皆大。

○如来大哀经记

元康元年七月七日,敦煌菩萨支法护,手执梵经,经名《如来大哀》,口授聂承远道真,正书晋言,以其年八月二十三日讫。护亲自覆校,当令大法,光显流布,其有览者,疾得总持,畅泽妙法。(《释藏迹》九。)

○文殊师利发愿经记

晋元熙二年岁在庚申,于扬州斗场寺,禅师新出,云外国四部众,礼佛时多诵此经,以发愿求佛道。(同上。)

○僧伽罗刹集经后记

大秦建元二十年十一月三十日,▯宾比丘僧伽跋澄,于长安石羊寺口诵此经,及毗婆沙佛图罗刹,翻译秦言未精。沙门释道安,朝贤赵文业,研核理趣,每存妙尽,遂至留连;至二十一年二月九日方讫。且婆须蜜经及昙摩难提口诵增一阿含并幻网经,使佛念为译人。念乃学通内外,才辩多奇,常疑西域言繁质,谓此土好华,每存莹饰,文句减其繁。长安公赵郎之所深疾,穷校考定,务存典骨,既方俗不同,计其五失,梵本出此以外豪不可差。五失如安公《大品序》所载。余既预众末,聊记卷后,使知释赵为法之至。(《释藏迹》十。)

○大智论记

究摩罗耆婆法师以秦弘始三年岁在辛丑十二月十日至常安。四年夏,于逍遥园中西门阁上,为姚天王出释论,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乃讫。其中兼出经本禅经戒律百论禅法要解,向五十万言,并此释论一百五十万言,论初品三十四卷,解释一品是全论,其本二品已下,法师略之,取其要足以开释文意而已,不复备其广释,得此百卷。若尽出之,将十倍于此。(同上。)

○三法度经记

比丘释僧伽先志愿大乘,学三藏摩诃な邪伽兰,兼通一切书,记此三法度三品九真度,撰记出此经,持此福▯,一切众生,令从苦得安,见谛解脱。(同上。)

○八楗度阿毗昙根楗度后别记

斯经序曰:其人忘因缘一品,故阙文焉。近自▯宾沙门昙摩卑暗之来,经蜜川僧伽▯婆译出此品,八楗度文具也。而卑云八楗度是体耳。别有六足,可自百万言。卑诵二足,今无译可出,慨恨良深,秦建元十五年正月十九日,于扬州瓦官佛图记。(同上。)

○成实论记

大秦弘始十三年岁次豕韦九月八日,尚书令姚显请出此论,至来年九月十五日讫,外国法师拘摩罗耆婆,手执梵本,口自传译,昙晷笔受。(《释藏》百一。)

○菩萨波罗提木叉后记

译太康十年十二月二日,月支菩萨法护亲手持梵书,口头宣说晋语,由聂道真笔受,在洛阳城西白马寺中开始译出;析显元负责书写,使功德流布一切,众生都蒙受福泽而得到度脱。(同上。) ○《圣法印经》记 元康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月支菩萨沙门法护在酒泉演说译出这部经,由弟子竺法首笔受,使这一深奥的佛法普遍流布十方,成为大乘常住之法。(同上。) ○《文殊师利净律经》记 经后记说:沙门竺法护在京师遇到西国的寂志,由他诵出这部经。经文后面还有几品,那个人忘失了,便只宣说现存的部分。后来把它翻译成晋文,又得到经本,补足了全文。太康十年四月八日,在白马寺中由聂道真对着经本笔受,刘元谋、传公信、侯彦长等人共同劝助。(同上。) ○《正法华经》记 太康七年八月十日,敦煌月支菩萨沙门法护亲手持梵经,口头宣说翻译出《正法华经》二十七品,传授给优婆塞聂承远、张仕明、张仲政笔受;竺德成、竺文盛、严威伯、续文承、赵叔初、张文龙、陈长玄等人共同劝助并欢喜参与,到九月二日完成。天竺沙门竺力、龟兹居士帛元信共同参照校勘,于元年二月六日重新覆核。又在元康元年,长安孙伯虎于四月十五日抄写《素解》。(《释藏迹》卷八。) ○《正法华经》后记 永熙元年八月二十八日,比丘康那律在洛阳抄写《正法华品》完毕。当时他与持清净戒的界节,以及优婆塞张季博、董景玄、刘长武、长文等人,亲手拿着经本来到白马寺,对照法护口头校订古代训释,讲解其中深义。九月大斋十四日,在东牛寺举行布施大会,讲诵这部经,整日整夜没有停止,众人无不欢喜,又重新校定完毕。(同上。) ○《持心经》记 《持心经》于太康七年三月十日,由敦煌开士竺法护在长安宣说梵文译出,传授给承远。(同上。) ○《六卷泥洹》记 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天王精舍的优婆塞伽罗,先前见到晋地道人释法显远游此地求法,深深感念其志,于是为他抄写这部《大般泥洹经》,这是如来的秘密宝藏;愿这部经流布晋地,使一切众生都成就平等的如来法身。义熙十三年十月一日,在谢司空所建石寺道场中译出这部方等《大般泥洹经》,到义熙十四年正月一日全部校定完毕。禅师佛大跋陀亲手持梵本,宝云负责传译,当时在座有二百五十人。(同上。) ○《二十卷泥洹》记 智猛传述说,毗邪离国有大小乘学说的不同;帝利城旁边的华氏邑有一位婆罗门,氏族十分显赫。他天性聪敏颖悟,归心于大乘,广泛阅读各种经典,没有不通晓的。家中有一座银塔,纵横各八尺,高三丈四;塔龛中有银像,高三尺多;还收藏许多大乘经典,供养种种物品。婆罗门问智猛从哪里来,智猛回答说从秦地来。婆罗门又问秦地有没有学习大乘的人,智猛回答说都有,而且都很高明。○《如来大哀经》记 元康元年七月七日,敦煌菩萨支法护亲手持梵经,经典名为《如来大哀》,口头传授给聂承远、聂道真,由他们正书写晋语;同年八月二十三日完成。法护亲自覆核校订,希望使大法光明显扬、流布四方;凡是阅读它的人,都能迅速获得总持,充分领受妙法的润泽。(《释藏迹》卷九。) ○《文殊师利发愿经》记 晋元熙二年,太岁在庚申,在扬州斗场寺,禅师新近译出此经,说外国四部众在礼佛时常常诵读这部经,以此发愿求取佛道。(同上。) ○《僧伽罗刹集经》后记 大秦建元二十年十一月三十日,▯宾比丘僧伽跋澄在长安石羊寺口诵这部经,以及《毗婆沙》《佛图罗刹》,翻译成秦语还不够精确。沙门释道安和朝廷贤臣赵文业共同研究核对其中的义理,每每希望穷尽妙旨,于是不断停留讨论;直到建元二十一年二月九日才完成。又有《婆须蜜经》以及昙摩难提口诵的《增一阿含》和《幻网经》,让佛念担任译人。佛念学问贯通内外,才辩奇异非凡;他常常认为西域语言繁复质朴,认为中土喜欢华美,常常加以润饰,删减文句中的繁复。长安公赵郎对此深为痛恨,便彻底校勘考定,务求保存经典的骨干。既然各地风俗不同,他计算其中有五种损失,认为梵本在这些方面之外,原本的豪壮气势不可改变。五种损失如安公《大品序》中所记。我既然参与在众人末席,姑且记在卷后,使人知道释道安和赵文业为佛法所作的努力达到了极致。(《释藏迹》卷十。) ○《大智论》记 鸠摩罗耆婆法师于秦弘始三年、太岁在辛丑的十二月十日到达常安。弘始四年夏天,他在逍遥园西门阁上为姚天王译出《释论》,到弘始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才完成。期间还译出经本、禅经、戒律、《百论》以及禅法要解,约五十万字;连同这部《释论》的一百五十万字,其中论的初品三十四卷,解释一品就是完整的论;从第二品以下,法师都删略了,只取足以阐明论中文字意义的要旨,不再完备地翻译广泛解释,因此得到一百卷。如果全部译出,将会是现在篇幅的十倍。(同上。) ○《三法度经》记 比丘释僧伽先立志学习大乘,学习三藏和摩诃な邪伽兰,又兼通一切书籍;他记录这部《三法度》的三品、九真度,撰写记文并译出此经。愿以此福佑一切众生,使他们从苦难中获得安宁,见到真谛而得到解脱。(同上。) ○《八楗度阿毗昙根楗度》后别记 这部经的序文说:译者忘记了“因缘”一品,所以缺少这部分文字。近来▯宾沙门昙摩卑暗来到此地,经蜜川僧伽▯婆将这一品译出,于是《八楗度》的文字完备了。但昙摩卑暗说,《八楗度》只是根本而已,另外还有“六足”,可以多达百万字。昙摩卑暗背诵其中两足,现今却没有译人可以译出,实在令人深为慨恨。秦建元十五年正月十九日,在扬州瓦官寺佛图处记。(同上。) ○《成实论》记 大秦弘始十三年,太岁在豕韦,九月八日,尚书令姚显请求译出这部论;到第二年九月十五日完成。外国法师拘摩罗耆婆亲手持梵本,亲自口头传译,昙晷笔受。(《释藏》卷一百一。) ○《菩萨波罗提木叉》后记

夫穷像于玄原之无始,万行始于戒信之玄兆,是故天竺鸠摩罗什法师心首持诵,什言此戒出梵网经中。而什法师少习大方,齐异学于迦夷,淳风东扇。故弘始三年,秦王道契百王之业,奉心大法,于逍遥观中,三千学士,与什参定大小乘经五十馀部,唯菩萨十戒四十八轻最后诵。此时融影三百人等,一时受行修菩萨道,岂唯当时之益,乃有累劫之津也。故慧融书三千部,流通于后代,持诵相授,属诸后学好道之君子,愿末劫不绝,共见千佛龙华同坐。(同上。)

关中近出尼二种坛文,夏坐杂十二事,并杂事,其卷前中后三记。卷初记云:太岁己卯鹑火之岁十一月十一日,在长安出此比丘尼大戒,其月二十六日记。僧纯于龟兹佛陀舌弥许,戒本昙摩侍传,佛念执梵,慧常笔受。

卷中间尼受大戒法后记云:此土无大比丘尼戒,乏斯一部僧法久矣。吴土虽有五百戒比丘尼,而戒是历所出,寻之殊不似圣人所制,法汰、道林声鼓而攻之,可谓匡法之栋梁也。法汰去年亦令外国人出少许,复不足。慧常凉州得五百戒一卷,直戒戒复之,似人之所作,其义浅近。末及僧纯昙充拘夷国来,从云慕蓝寺于高德沙门佛图舌弥许,得此比丘尼大戒及授戒法,受坐已下至剑慕法,遂令佛图卑为译,昙摩侍传之,乃知真是如来所制也。而不止五百数,比丘戒有二百六十,问侍所以,言莫知其故也。然以理推之,二百五十及五百,是举全数耳。又授比丘尼大戒,文少,将即用授大比丘法,而出其异也。八簸赖夷无二,亦当依此足之耳,亦当略授十七僧迦卫尸沙一章也。又授比丘尼大戒,尼三师教授师,更与七尼坛外问内法。坛外问内法于事为重,故外国师云:坛外问当言正尔上场,众僧中当问汝,汝当尔答。坛上问则言今众僧中问汝也,正尔令昙充还拘夷,访授比丘尼大戒,定法须报,以为式也。授六法文无乏也,二师而已,无教授师也。

卷后又记云,秦建元十五年十一月五日岁在鹑尾,比丘僧纯昙充从丘慈高德沙门佛图舌弥许,得此授大比丘尼戒仪及二岁戒仪,从受坐至属授诸杂事,令昙摩侍出,佛图卑为译,慧常笔受。凡此诸事,是所施行之急者。若为人师而不练此,此无异于土牛后人也。凉州道人竺道曼,于丘慈因此异事,来与敦煌道人此沙门各各所住祠,或二百或三百,人为一部,僧比丘尼向三百人,凡有五祠,各各从所使僧祠依准,为界内无共说戒法也。常暮说戒,说戒之日,比丘尼差二人往白所依僧,云今日当说戒,僧即差二人往诣比丘尼。僧知人数,还白大僧,云比丘尼凡有若干,于某祠清净说戒,普其闻知,如是三白,比丘尼便自共行筹说戒,如法僧事。七月十五日,各于所止处受岁如法,遣三人诣所依僧,承受界分斋耳。其馀如僧法,比丘尼当三受戒,五百戒比丘尼满十二岁,乃中为师,初受十戒时,索二女师,当使持律沙门授戒,乃付女师,令教道之。次受二百五十戒,年满二十,直使女三师授之耳。威仪俯仰,如男子受戒法无异也。受戒后,周一年无误失,乃得受戒五百戒。后受戒时,三师七僧如中受时,直使前持律师,更授二百五十事,合前为五百耳。直授之,不如中受时问威仪委曲也。戒文如男子戒耳。事事如之,无他异也。(同上。)

○正诬论

译在玄妙本原中追究万象的无始,万种行持都开始于戒和信的玄妙端绪。因此天竺鸠摩罗什法师首先在心中持诵,鸠摩罗什说,这些戒律出自《梵网经》。什法师年少时就学习大乘,在迦夷使各种异学归于整齐,淳厚的佛教风气向东方传播。因此弘始三年,秦王的道心与百王事业相契合,奉持大法,在逍遥观中与三千名学士共同参订大小乘经典五十多部,最后才诵出菩萨十戒和四十八轻戒。当时道融、昙影等三百人一同受持奉行、修习菩萨道;这哪里只是当时的利益,实在是累劫的渡口。因此慧融抄写三千部,使它流通后代,互相传授持诵;把它嘱托给后来爱好佛道的君子,愿在末法劫中不断绝,共同见到千佛在龙华树下同坐。(同上。) 关中近来译出的两种比丘尼坛场文书,包括夏坐杂事十二项以及其他杂事;它们的卷首、卷中、卷后各有三篇记文。卷首记说:太岁在己卯、鹑火之年十一月十一日,在长安译出这部比丘尼大戒;同月二十六日作记。僧纯从龟兹佛陀舌弥那里得到戒本,昙摩侍传达经义,佛念执持梵本,慧常笔受。卷中《比丘尼受大戒法后记》说:这里没有大比丘尼戒,缺少这一部僧团戒法已经很久了。吴地虽然有受持五百戒的比丘尼,但这套戒法是历代流传下来的,考察它却很不像圣人所制定的戒法;法汰、道林公开擂鼓般地加以抨击,可以说是维护佛法的栋梁。法汰去年也曾让外国人译出少许戒文,但仍然不够。慧常在凉州得到一卷五百戒,只是【“直戒戒复之”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看起来像是人所编作的,义理浅近。后来僧纯、昙充从拘夷国来到这里,说他们在慕蓝寺从高德沙门佛图舌弥那里得到这部比丘尼大戒以及授戒法;从受坐以下直到【“剑慕法”原文词义不明】,于是让佛图卑翻译,昙摩侍传述其义,这才知道它确实是如来所制定的戒法。而且戒条不止五百条:比丘戒有二百六十条。问昙摩侍为什么这样,他说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然而按道理推究,二百五十和五百只是举出整数罢了。再说,授予比丘尼大戒的文辞很少,将要直接采用授予大比丘的戒法,只是把其中不同之处列出罢了。八条【“簸赖夷”原文疑为术语异写或讹误】没有两套,也应当依照这个办法补足;还应当简略授予十七条僧迦卫尸沙戒。又授予比丘尼大戒时,尼众的三位师长以及教授师,还要另外同七位比丘尼在坛外问明坛内的戒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卷中关于比丘尼受大戒法的后记说:中土没有完整的比丘尼大戒,缺少这一部僧法已经很久了。吴地虽然有五百戒比丘尼戒本,但这些戒是历代译出的,考察起来很不像圣人所制定的戒法;法汰、道林击鼓宣扬而加以攻击,可以说是匡正佛法的栋梁。法汰去年也让外国人译出少许,仍然不足。慧常在凉州得到一卷五百戒,只是逐条重复戒文,像是人所制作的,义理浅近。后来僧纯、昙充从拘夷国来到此地,据说他们在慕蓝寺从高德沙门佛图舌弥那里得到这部比丘尼大戒及授戒法;受戒仪式从受坐以下直到剑慕法,于是让佛图卑作翻译,昙摩侍传达经义,这才知道确实是如来所制定的戒法。但戒条不止五百条,比丘戒有二百六十条;问昙摩侍其中原因,他说不知道。可是按道理推究,二百五十和五百只是举出整数罢了。又授比丘尼大戒时,文字较少,大概就是采用授大比丘戒的方法,同时列出其中不同之处。八波罗夷没有两套不同的规定,也应当依照这个补足;还应当略授十七僧伽婆尸沙中的一章。又授比丘尼大戒时,尼众的三位师父和教授师,还要另外与七位比丘尼在坛外询问坛内的法。坛外询问坛内的法,在仪式上非常重要,所以外国法师说:坛外询问时,应当说“现在即将登坛,众僧将在坛中询问你,你应当如此回答”。坛上询问时,则应当说“现在众僧正在询问你”。如今正让昙充返回拘夷,访问授比丘尼大戒的确定仪法,必须报告回来,作为规范。授六法的文字没有缺少,只需要两位师父,不需要教授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五年、十一月、五日、二岁、三百人、七月、十五日、三人、十二岁〕 卷末又有记文说:秦建元十五年十一月五日,太岁在鹑尾,比丘僧纯、昙充从龟兹高德沙门佛图舌弥那里得到授大比丘尼戒的仪法以及二岁戒仪,包括从受坐到交付授戒等各种杂事;让昙摩侍译出,佛图卑传译,慧常笔受。这些事情,都是当前实行戒法最急需的。如果作为人师却不熟习这些,就和用土牛来迎接后人没有区别。凉州道人竺道曼在龟兹因为这些不同的事情前来,与敦煌道人以及这位沙门分别居住在各自的祠寺;有的二百人,有的三百人,合为一部;僧众和比丘尼接近三百人,共有五座祠寺。各自依从所属僧寺作为依据,在界内没有共同说戒的办法。通常在晚上说戒;说戒这天,比丘尼派两人去禀告所属僧众,说:“今天应当说戒。”僧众随即派两人到比丘尼处。僧众了解比丘尼人数后,回报大僧,说:“比丘尼共有若干人,在某祠寺清净说戒,请大家知道。”这样说三遍后,比丘尼便共同抽签说戒,按照僧法办理僧事。七月十五日,各自在所居之处如法受岁,派三人到所属僧众那里,承受界分,只受斋法而已。其他事情按照僧法。比丘尼应当分三次受戒;受五百戒的比丘尼满十二岁,才能成为师父。初受十戒时,要请两位女师,应当由持律沙门授戒,再交给女师,让她们教导。接着受二百五十戒,年满二十岁,只让三位女师授给她即可。俯仰进退等威仪,与男子受戒的法式没有不同。受戒以后,经过一年没有错误过失,才可以受五百戒。后来再次受戒时,三位师父和七位僧众与中间受戒时相同,只是让先前的持律师再传授二百五十条戒,合计前面的戒条成为五百条。只直接授给她,不像中间受戒时那样详细询问威仪曲折。戒文与男子戒相同,各项事务都照此办理,没有其他差异。(同上。)

有异人者,诬佛曰尹文子有神通者,愍彼胡狄,胡狄父子聚▯,贪婪忍害,昧利无耻,侵害不厌,奢裂群生,不可逊让厉,不可谈议喻,故具诸事云云,又令得道弟子变化云云。又禁其杀生,断其婚姻,使无子孙,伐胡之术,孰良于此云云。正曰,诬者既云无佛,复云文子有神通,复云有得道弟子,能变化恢廓,尽神妙之理,此真有胸无心之语也。夫尹文子即老子弟子,老子即佛弟子也,故其经云:“闻道竺乾有古先生,善入泥洹,不始不终,永存绵绵。”竺乾者,天竺也。泥洹者梵语,晋言无为也。若佛不先老子,何得称先生?老子不先尹文,何故请《道德》之经邪?以此推之,佛故文子之祖宗,众圣之元始也,安有弟子神化而师不能乎?且夫圣之宰世,必以道莅之,远人不服,则绥以文德,不得已而用兵耳,将以除暴止戈,拯济群生,行小杀以息大杀者也。故春秋之世,诸侯征伐,动仗正顺,敌国有畔,必鸣鼓以彰其过,总义兵以临罪人,不以暗昧而行诛也。故服则柔而抚之,不苟淫刑极武;胜则以丧礼居之,杀则以悲哀泣之,是以深贬诱执,大杜绝灭之原。若怀恶而讨不义,假道以成其暴,皆经传变文,讥贬累见。故会宋之盟,抑楚而先晋者,疾衷甲之诈,以崇咀信之美也。夫敌之怨惠,不及后嗣,恶止其身,四重罪不滥,此百王之明制,经国之令典也。至于季末之将,佳兵之徒,患道薄德衰,始任诈力,竞以谲诡之计,济残贼之心,野战则肆锋极杀,屠城则尽坑无遗,故白起刎首于杜邮,董卓屠身于宫门,君子知其必亡,举世哀其灰戮。兵之弊也,遂至于此,此为可痛心而长叹者矣。何有圣人而欲大纵阴毒,翦绝黎元者哉?且十室容贤,而况万里之广,重华生于东夷,文命出乎西羌,圣哲所兴,岂有常地?或发音于此,默化于彼,形教万方,而理运不差。原夫佛之所以夷迹于中岳,而曜奇于西域者,盖有至趣,不可得而缕陈矣。岂有圣人疾敌之强,而其欲覆灭,使无孑遗哉?此何异气厉殷流,不蠲良淑,纵火中原,兰莸俱焚,桀纣之虐,犹将不然乎?纵令胡国信多恶逆,以暴易暴,又非权通之旨也。引此为辞,适足肆谤言,眩愚竖,岂允情合义,有心之难乎?

又诬云,尹文子欺之天有三十二重云云,又妄牵《楼炭经》云:诸天之宫,广长二十四万里,面开百门,门广万里云云。正曰:佛经说天地境界,高下阶级,悉条贯部分,叙而有章,而诬者或附著生长,枉造伪说;或颠倒淆乱,不得要实。何有二十四万里之地,而容四百万里之门乎?以一事覆之,足明其错谬者多矣。臧获牧竖,犹将知其不然,况有识乎?欲以见博,只露其愚焉。

又诬云:佛亦周遍五道,备犯众过,行凶恶犹得佛,此非怖为恶者之法也。又计生民,善者少而恶者多。恶人死辄充六畜,尔则开辟至今,足为久矣。今畜宜居十分之九,而人种已应希矣。正曰:诚如所言,佛亦曾为恶耳。今所以得佛者,改恶从善故也。若长恶不悛,迷而后遂往,则长夜受苦,轮转五道,而无解脱之由矣。今以其能掘众恶之栽,灭三毒之炉,修五戒之善,尽十德之美,行之累劫,倦而不已,晓了本际,畅三世空,故能解生死之虚,外无为之场耳。计天下昆虫之数,不可称计,人本之在九州之内,若毫末之在马体,十分之九,岂可言哉?故天地之性,以人为贵,荣期所以自得认三乐,达贵贱之分明也。今更不复自赖于人类,不丑恶于畜生,以刍水为甘膳,以羁络为非谪,安则为之,无所多难也。

又诬云,有《无灵下经》。《无灵下经》,妖怪之书耳,非三坟五典训诰之言也,通才达儒所未究览也。三曾五祖之言,又似解奏之文,此殆不诘,而虚妄自露矣。今且聊复应之。凡俗人常谓人死则灭,无灵无鬼。然则无灵则无天曹,无鬼则无所收也。若子孙奉佛,而乃追谴祖先,祖先或是贤人君子,平生之时,未必与子孙同事,而天曹便收伐之,令颜冉之尸,罗枉戮之痛,仁慈祖考,加虐毒于贵体,此岂聪明正直之神乎?若其非也,则狐貉魍魉淫厉之鬼,何能反制仁贤之灵,而困禁戒之人乎?以此为诬,鄙丑书矣。

译有个异人诬蔑佛法说:尹文子有神通,是因为怜悯那些胡狄人;胡狄父子聚集在一起,贪婪残忍,昧于利益而不知羞耻,侵害别人永不满足,肆意残害众生,既不能用谦逊礼让来制止,也不能用言语讲道理使他们明白,所以才把这些事情都说了出来;又使已经得道的弟子施展种种变化,如此等等。又禁止他们杀生,断绝他们的婚姻,使他们没有子孙;攻伐胡人的办法,还有比这更好的吗?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诬蔑者既说没有佛,又说尹文子有神通,又说有得道弟子能够施展广大变化,穷尽神妙之理,这真是只有胸中杂乱念头而没有心智的言语。尹文子就是老子的弟子,老子就是佛的弟子,所以他的经书说:“听说道,在天竺有一位古代先生,善于进入涅槃,不生不灭,永远绵延存在。”竺乾,就是天竺。泥洹是梵语,晋人说就是“无为”。如果佛不在老子之前,怎么能称为先生?老子不在尹文之前,为什么要请求《道德》之经呢?由此推论,佛本来就是尹文子的祖宗,是众圣人的元始,哪里会有弟子能够神化而老师却不能的道理?况且圣人治理天下,必定以道来统治;远方的人不服,就用文德安抚他们,迫不得已才用兵,目的是除暴止戈、拯救众生,以较小的杀伐来平息更大的杀伐。所以在《春秋》时代,诸侯征伐,往往都以正义和顺理为名;敌国有叛乱,必定击鼓宣布它的罪过,集合义兵来讨伐罪人,并不是暗中行诛。因而敌人服从,就温和地安抚他们,不随意滥用刑罚、穷极武力;取得胜利,就以丧礼的心情对待他们,杀死敌人,就为之悲哀哭泣,因此深深贬斥诱骗和擒获之举,极力杜绝灭绝他人的根源。若心怀恶意而讨伐所谓不义,借道来成就暴行,都是经书和传文中改换文辞以讥刺贬斥的事例。比如宋国会盟,压抑楚国而让晋国居先,是憎恶暗中披甲的欺诈行为,以尊崇诚实守信的美德。敌人的怨恨和恩惠都不牵连后代,罪恶止于本人,四方重罪也不滥加,这正是历代君王明白的制度、治理国家的法典。到了末世将领和喜好兵事的人,忧虑道义浅薄、德行衰败,开始凭借欺诈和武力,竞相使用诡谲的计谋,助长残害之心;野战时肆意逞凶杀戮,屠城时把人全部活埋,不留遗民。因此白起在杜邮自刎,董卓在宫门被诛;君子知道他们必然灭亡,天下人都为他们被杀而哀叹。兵事的弊害竟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心长叹。哪里有圣人会想要大肆放纵阴毒,剪除灭绝百姓呢?况且十户人家尚且能够容纳贤人,何况广阔的万里之地?重华生于东夷,文命出于西羌,圣贤兴起,难道会有固定的地方吗?有时在这里发出声音,却在那里默默感化;以形迹教化各方,而道理的运行并无差错。推究佛为何在中岳隐迹,却在西域显现奇异,大概有极深的旨趣,不是可以逐条陈述清楚的。哪里有圣人因为敌人势力强大,就想把他们彻底覆灭,不留一个遗民呢?这同殷纣之气势猛烈、洪水泛滥而不分清除善良,纵火焚烧中原、使兰草和臭草一同烧毁,有什么不同?即使桀纣的暴虐,也不会这样做。即便胡国确实多有恶逆之人,以暴力取代暴力,也不是权宜通达之道。拿这些话作为借口,只会放肆传播诽谤,迷惑愚昧小人,哪里符合实情、合乎义理,合乎有心智者的原则呢?诬蔑者又说:尹文子欺骗世人,说天有三十二重,如此等等;又妄自牵引《楼炭经》说:诸天的宫殿,长宽二十四万里,四面开有一百道门,每道门宽一万里,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佛经讲天地的境界和高下等级,全都条理分明,叙述有章法;诬蔑者有的附会增饰,凭空制造虚假说法,有的颠倒混淆,使人不得要领。哪里有二十四万里的地方,却能容纳四百万里的门呢?只要用这一件事来揭示,就足以说明其中错误荒谬的地方很多。即使奴仆和牧童,也知道这不可能,何况有见识的人呢?想借此显示自己见闻广博,反而只暴露了自己的愚昧。诬蔑者又说:佛也曾遍历五道,犯尽各种过错,做了凶恶之事仍然能够成佛;这不是使人畏惧作恶的教法。又计算世间众生,说善人少而恶人多。恶人死后就都充作六畜,那么从开天辟地到现在,时间已经很久了;如今畜生应当占十分之九,而人类已经应该稀少了。正面驳斥说:确实如你所说,佛也曾经作过恶。如今之所以能够成佛,是因为改恶从善。如果长久作恶而不悔改,迷失之后还继续向前,那么就会在漫长黑暗中受苦,轮转于五道,再没有解脱的途径。如今因为他能够挖除各种恶行的根,熄灭贪、瞋、痴三毒之火,修行五戒的善行,尽力实践十种德行的美善,历经多劫而不疲倦停止,明了本来境界,通达三世皆空,所以能够解脱生死的虚妄,进入无为之境。计算天下昆虫的数目,无法计量;人类在九州之内,就像马身上的毫毛一样,哪里能说人占十分之九呢?所以天地万物的本性以人为尊,荣期之所以能够自得,是因为认识到三种快乐,通晓贵贱的分别。如今即使不再把自己看作人类,也不以做畜生为羞耻,把草和水当作甘美的食物,把羁绊和缰络不当作灾祸;只要安适,就这样生活,也没有什么特别困难。诬蔑者又说,有一部《无灵下经》。《无灵下经》是妖怪的书,不是三坟五典、训诰一类的教诫之言,博学通达的人和大儒都没有研究过。所谓三曾五祖的话,又像解释奏章的文章;这大概是不必追问,虚妄自己就暴露出来了。现在姑且再加以回应。世俗人常说人死之后就灭亡,没有灵魂,也没有鬼。既然没有灵魂,就没有天曹;既然没有鬼,就没有谁来收治。假如子孙信奉佛法,却反而追究惩罚祖先;祖先或许是贤人君子,平生未必和子孙奉行同一宗教,天曹却立即拘捕惩罚他们,使颜回、冉耕的尸体遭受冤屈诛戮之痛,让仁慈的祖先在尊贵的身体上受到虐待,这难道是聪明正直的神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狐狸、貉子、魍魉以及淫邪凶厉的鬼怪,怎么能够反过来制伏仁贤之人的神灵,使奉守戒律的人受困受禁呢?把这些说成佛法的错误,只能说明这部书鄙陋可笑。

又诬云,道人聚敛百姓,大构塔寺,华饰奢侈,糜费而无益云云。正曰:夫教有深浅,适时应物,悉已备于首论矣,请复伸之。夫恭俭之心,莫过尧舜,而山龙华虫,黼黻▯绣;故《传》曰:“锡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旗,昭其明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故王者之居,必金门玉陛,灵台凤阙,将使异乎凡庶,令贵贱有章也。夫人情从所睹而兴感,故闻鼓鼙之音,睹羽麾之象,则思将帅之臣;听琴瑟之声,观庠序之仪,则思朝廷之臣。迁地易观,则情貌俱变,令悠悠之徒,见形而不及道者,莫不贵崇高而忽仄陋,是以诸奉佛者,仰慕遗迹,思存仿佛,故铭列图像,致其虔肃。割损珍玩,以增崇灵庙;故上士游之,则忘其踬筌,取诸远味;下士游之,则美其华藻,玩其炳蔚;先悦其耳目,渐率以义方,三涂汲引,莫有遗迹,犹器之取水,随量多少。唯穿底无当,乃不受耳。

又专诬以祸福为佛所作,可谓无不解矣,聊复释之。夫吉凶之与善恶,犹善恶之乘形声,自然而然,不得相免也。行之由己,而理玄应耳。佛与周孔,但共明忠孝信顺,从之者吉,背之者凶,示其渡水之方,则使资舟楫,不能令步涉而得济也。其谓诲人之法,救厄死之术,亦犹神农唱粒食以充饥虚,黄帝垂衣裳以御寒暑。若闭口而望饱,裸袒以求温,不能强与之也。夫扁鹊之所以称良医者,以其应疾投药,不失其宜耳,不责其令有不死之民也。且扁鹊有云,吾能令当生者不死,不能令当死者必生也。若夫为子则不孝,为臣则不忠乎,守膏肓而不悟,进良药而不御,而受祸临死之日,更多咎圣人,深恨良医,非徒东走,其势投井矣。

又诬云,沙门之在京洛者多矣,而未曾闻能令主上延年益寿,上不能调和阴阳,使年丰民富,消蓄却疫,克静祸乱云云,下不能休粮绝粒,呼吸清醇,扶命度厄,长生久视云云。正曰:不然。庄周有云,达命之情者,不务命之无奈何,审期分之不可迁也。若令性命可以智德求之者,则发、旦二子,足令文父致千龄矣。颜子死则称天丧子,惜之至也,无以延之耳。且阴阳数度,期运所当,百六之极,有时而臻。故尧有滔天之洪,汤有赤地之蓄,涿鹿有漂橹之血,坂泉有横野之尸,何不坐而消之,救其未然邪?且夫熊经鸟曳,导引吐纳,辍黍稷而御英蕊,吸风露以代饣侯粮,俟此而寿,有待之伦也。斯则有时可夭,不能无穷者也。沙门之视松乔,若未孩之儿耳,方将抗志于二仪之表,延祚于不死之乡,岂能屑心营近,与涓彭争长哉!难者苟欲骋饰非之辩,立距谏之强,言无节奏,义无宫商。嗟夫,北里之乱雅,恶绿之夺黄也,其馀噪之音,曾无纪网,一遵先师不答之章。

又诬云,汉末有笮融者,合兵依徐州刺史陶谦,谦使之督运,而融先事佛,遂断盗官运,以自利入,大起佛寺云云,行人悉酒食云云,后为刘繇所攻见杀云云。正曰,此难不待绳约而自缚也。夫佛教率以慈仁不杀忠信不愆廉贞不盗为首。《老子》云:“兵者不祥之器,迩者凶。”而融阻兵安忍,结附寇逆,犯杀一也。受人使命,取不报主,犯欺二也。断割官物,以自利入,犯盗三也。佛经云不以酒为惠施,而融纵之,犯酒四也。诸戒尽犯,则动之死地矣。譬犹吏人,解印脱冠,而横道肆暴,五尺之童,皆能制之矣。笮氏不得其死,适足助明为恶者之获殃耳。

又诬云,石崇奉佛亦至,而不免族诛云云。正曰:石崇之为人,余所悉也。╂盈耽酒,放僭无度,多藏厚敛,不恤▯独。论才则有一割之利,计德则尽无取焉。虽托名事佛,而了无禁戒,即如世人貌清心秽,色厉内荏,口咏禹汤,而行偶桀跖,自贻伊祸,又谁之咎乎?

又诬曰,周仲智奉佛亦精进,而竟复不蒙其福云云。正曰:寻斯言,似乎幸人之灾,非通言也。仲智虽有好道之意,然意未受戒为弟子也。论其率情亮直,具涉▯上,自是可才,而有强梁之累,未合道家婴儿之旨矣。以此而遇忌胜之雄,丧败理耳。纵如难者之言,精进而遭害者有矣,此何异颜项夙夭,夷叔馁死,比千尽忠而陷割心之祸,申生笃孝而致雉经之痛?若此之比,不可胜言。孔子曰:“仁者寿,义者昌。”而复有不免,固知宿命之证,至矣信矣。

译诬蔑者又说:道人聚敛百姓的财物,大规模修建塔寺,装饰华丽奢侈,耗费财物却没有益处,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教法有深有浅,随着时势而施行、适应事物,这些在前面的论述中都已经具备了,请允许我再加以申说。恭敬节俭的心情,没有超过尧舜的;可是他们仍有山龙华虫图案的礼服,有黼黻、▯绣等纹饰。所以《左传》说:“赐予鸾铃和和铃,是为了彰显声响;三辰旗帜,是为了彰显光明;五色图案,是为了彰显事物。”因此君王居住的地方,必定有金门玉阶、灵台凤阙,使它不同于平民居所,使贵贱等级有明显标志。人的感情会随着所见之物而生发,所以听到鼓鼙的声音、看见羽麾的形象,就会想到将帅之臣;听到琴瑟的声音、看见庠序的礼仪,就会想到朝廷之臣。迁换地点、改变所见,感情和容貌都会随之变化;使那些见到外在形迹却达不到道理的人,无不尊崇高大而轻视狭小简陋。因此信奉佛法的人仰慕佛的遗迹,想保存其仿佛的形象,所以刻铭、绘像,以表达虔敬肃穆之情。他们割舍珍贵玩物,用来增建庄严的灵庙。上等根器的人游览其中,就忘却拘泥于形迹的局限,取得深远的意味;下等根器的人游览其中,就欣赏它的华美文饰和光彩;先使他们的耳目感到愉悦,再逐渐引导他们走上正义之路,连三恶道中的众生也都加以引导,没有留下遗漏,就像器皿取水一样,能取多少取决于器皿的容量。只有器皿底部穿空、没有容纳之处,才不能接受水。诬蔑者又专门诬说祸福都是佛制造的,真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他不理解的了,姑且再为他解释。吉凶和善恶的关系,就像善恶依附于人的形体和声音一样,自然而然,谁也不能相互逃避。行为由自己作出,而玄妙的道理自然会作出回应。佛和周公、孔子,都只是共同阐明忠孝、诚信、顺从的道理;顺从它的人得吉,违背它的人遭凶。佛只是指示渡水的方法,使人准备船和桨,却不能让人徒步涉水而渡过去。所谓教导人的方法、拯救危厄和死亡的办法,也如同神农倡导以谷物充饥,黄帝制作衣裳来抵御寒暑。如果闭着嘴等候饱腹,赤身裸体来求温暖,不能强行把饱暖给予他。扁鹊之所以被称为良医,是因为他根据疾病投用药物,没有失当,并不是责怪他不能使世上有不死的人。况且扁鹊说过:“我能使本来应当活着的人不死,却不能使本来应当死的人一定活着。”如果做儿子却不孝,做臣子却不忠,守着病入膏肓的状态仍不醒悟,送来良药却不肯服用,等到灾祸降临、临近死亡时,却更多地责怪圣人,深深怨恨良医,那就不只是向东奔逃,势必要投井自尽了。诬蔑者又说:在京城和洛阳的沙门很多,却从未听说他们能使君主延年益寿;上不能调和阴阳,使年成丰收、百姓富足,消除积聚的疫病,平息祸乱,如此等等;下不能停止进食谷物,只靠呼吸清醇之气,扶助生命、度过灾厄,长生久视,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不是这样。庄周说过:通达生命实情的人,不致力于强求命运所不能改变的事,明白寿命期限和人的本分不可迁移。如果性命可以凭智慧和德行求得,那么周公旦和召公奭二人,就足以使文王享有千年寿命了。颜回死时,孔子说这是上天丧失了自己的学生,可见十分痛惜,却没有办法使他延寿。况且阴阳的运行和气数,都有一定的期限和时运;百六之厄,也有到来的时候。因此尧有洪水滔天,汤有大旱使土地赤裸,涿鹿之战血流得足以漂起盾牌,阪泉之战野地横陈尸体,为什么不安坐着就把它们消除,预先拯救灾难呢?况且熊经鸟曳、导引吐纳,停止食用黍稷而服食精华,吸取风露来代替粮食,靠这些等待长寿,都是有所凭借的类别。这些办法有时仍会使人早夭,不能达到无穷无尽的寿命。沙门看待赤松子、王子乔,就像成年人看待尚未成年的孩子;他们正要把志向提升到天地之外,把寿命延长到不死之乡,哪里会屑于用心经营眼前的事情,去和涓子、彭祖争夺长寿呢?诘难者如果只是想施展修饰错误的辩说,树立拒绝劝谏的强硬态度,那么言语没有节制和条理,义理也没有声调和秩序。唉,这正如北里的淫声扰乱雅乐,恶声绿音夺取黄钟的地位;其余喧闹的声音,更是完全没有纲纪,只是一味遵循先师不予回答的章法罢了。诬蔑者又说:汉末有个笮融,聚集军队投靠徐州刺史陶谦。陶谦派他督运,他先前信奉佛法,于是截取盗用官府运输的物资,拿来为自己谋利,大规模兴建佛寺,如此等等;行人全都供给酒食,如此等等;后来被刘繇攻打而杀死,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这个诘难不必用绳索捆绑,自己就已经把自己缚住了。佛教大体以慈仁不杀、忠信不欺、廉正不盗为首要戒条。《老子》说:“兵器是不祥之物,接近它就会有凶祸。”笮融阻兵而安于残忍,结交依附盗寇叛逆,这是犯杀戒第一条;接受别人的使命,取用物资却不向主人报告,这是犯欺诈第二条;截取官物来为自己谋利,这是犯盗戒第三条;佛经说不可用酒作为布施,而笮融纵情供酒,这是犯酒戒第四条。各种戒条全都违犯,就已经走向死地了。譬如官吏解下印绶、脱去官帽,却在道路上横行施暴,即使五尺高的儿童也能制服他。笮氏不得善终,正好足以说明作恶者必然招致灾祸。诬蔑者又说:石崇信奉佛法也到了极点,却仍不能免于灭族,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石崇的为人,我是很清楚的。他贪婪自满、沉溺饮酒,放纵僭越而没有限度,广泛藏蓄财物、重重搜刮赋税,却不体恤贫困孤独的人。论才干,不过有一点可取之处;计算德行,则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虽然假托信佛之名,实际上全无戒律,就像世人外表清白而内心污秽,外表严厉而内心怯弱,口头歌咏禹、汤,行为却同桀、跖一样,自己招来灾祸,又能怪谁呢?诬蔑者又说:周仲智信奉佛法也很精进,却最终还是没有蒙受佛法的福佑,如此等等。考察这话,似乎是在幸灾乐祸,不是通达之论。仲智虽然有爱好道术的心意,但当时并没有接受戒律、成为佛门弟子。论其顺从本性、明亮正直,确实有涉及高尚之处,是有才干的人;但他也有刚强暴烈的毛病,不符合道家所说婴儿般柔弱的旨趣。凭这些条件遇上嫉妒而好胜的强者,遭受丧败也是事理所在。即使按照诘难者的话,精进修行却遭受祸害的人也有,这同颜回、项橐早夭,伯夷、叔齐饿死,以及比干竭尽忠心却遭剖心之祸、申生笃行孝道却遭受自缢之痛,有什么不同?类似的事情多得说不完。孔子说:“仁者长寿,义者昌盛。”但仍有免不了灾祸的人,这正足以证明宿命之说,实在明确可信。

又诬云,事佛之家,乐死恶生,属纩待绝之日,皆以为福禄之来,而无哀感之容云云。正曰:难者得无隐心而居物,不然,何言之逆乎?夫佛经自谓得道者,能玄同彼我,浑齐短修,涉生死之变,泯然无概;步祸福之地,而夷心不怛,乐天知命,安时处顺耳。其未体之者,哀死慎终之心,乃所以增其笃也,故有大悲宏誓之义。雠人之丧,犹如哀矜,以德报怨,不念旧恶,况乎骨肉之痛,情隆自然者,而可以无哀感之心者哉?夫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恐畴己之深也。逆情违道,于斯见矣。(《弘明集》一,载此文于《牟子理惑论》后,无撰人名。案:称石崇、周嵩,则撰人在明帝后也。)

卷一百六十七

阙名(二)

○四阿含暮钞序

《阿含暮》者,秦言趣无也。阿难既出十二部经,又采撮其要迳至道法为《四阿含暮》,与《阿毗昙》及律并为三藏焉。身毒学士以为至德未坠于地也,有阿罗汉,名婆素跋陀,钞其膏腴,以为一部九品四十六叶,斥重去复,文约义丰,真可谓经之璎▯也。百行美妙,辩是与非,莫不悉载也。幽奥深富,行之能事毕矣。有外国沙门,字因提丽先,斋诣前部国,秘之佩身,不以示人。其王弥第,求得讽之,遂得布此。余以壬午之岁八月,东省先师寺庙于邺寺,令鸠摩罗佛提执梵文,僧念僧护为译,僧导昙究僧睿笔受,至冬十一月乃讫。此岁夏出《阿毗昙》,冬出此经,一年之中,具三藏也。深以自幸,但恨八九之年,始遇此经,恐韦编未绝,不终其业耳。若加数年,将无大过也。近敕译人,直令转梵为秦,解方言而已。经之文质,所不易也。又有悬数悬事,皆访其人,为注其下。时复以意消息者,为其章注,修妒路者,其人注解,引经本也。其有直言修妒路者,引经证,非注解也。(《释藏藉》五,又《迹九》。案:此经篇目是释道安所题,疑此序亦道安作,而梁释僧▯以为未详作者。寻道安传,亦无壬午岁至邺寺事,故编入阙名类。)

○沙弥十戒法并威仪序

夫乾坤覆载,以人为贵;立身处世,以礼仪为本。君臣父子,非礼不立;防邪止奸,非礼不禁;和国崇婚,非礼不定;逊悌乡邑,非礼不通;师徒朋友,非礼不敬;吊丧问疾,非礼不行。昔先贤垂范,永以为轨,则丧祭之仪,世务之急,是以信行之机,旦夕之要。今世浮游,或轻或重,或深或浅,不谐法则,以致讥论。(《释藏叔》四。)

○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序

尊婆须蜜菩萨大士次继弥勒作佛,名师子如来也。从释迦文降生な提国,为大婆罗门梵摩渝子,厥名郁多罗,父命观佛。寻侍四月,具睹相表,威变容止,还白所见,父得不还,已出家学,改字婆须蜜。佛般涅盘后,游教周妒国盘柰园,高才盖世,奔逸绝尘,撰集斯经焉。别七品为一楗度,尽十三楗度,其所集也。后四品一楗度,训释佛偈也,凡十一品十四楗度也。该罗深广,与《阿毗昙》并兴外国,傍通大乘,特明尽漏,博涉十法,百行之能事毕矣。寻之漭然,犹沧海之无涯,可不谓之广乎?陟之瞠尔,犹昆岳之无顶,不谓之高乎?宝渚极目,厌夜光之珍;岩岫举睫,厌天智之玉。懿乎富也,何过此经?外国升高座者,未坠于地也。集斯经已,入三昧定,如弹指顷,神升兜术弥妒路,弥妒路刀利及僧伽罗刹,适彼天宫,斯二三君子,皆次补处人也。弥妒路刀利者,光炎如来也。僧伽罗刹者,柔仁佛也。兹四大士,集乎一堂,对扬权智,贤圣默然,洋洋盈耳,不亦乐乎。▯宾沙门僧伽跋澄以秦建元二十年传此经一部,来诣长安,武威太守赵政文业者,学不厌士也,求令出之。佛念译传,跋澄难陀▯婆三人执梵本,慧嵩笔受,以三月五日出,至七月十三日乃讫,梵本十二千首庐也。余与法和对校,修饰武威,少多润色。此经说三乘为九品,持善修行,以止观经十六最悉。每寻上人之高韶,未常不忘意(一作息。)味也。恨窥数仞之门晚,惧不悉(一作惧失。)其宗庙之美,百官之当也。(《释藏集》一,又《迹》十。)

○首楞严三昧经注序

译诬蔑者又说:信奉佛法的人家,喜欢死亡而厌恶生存;到了系好死者衣带、等待气息断绝的日子,都认为这是福禄到来,而没有悲哀感伤的神情,如此等等。正面驳斥说:诘难者莫非是内心隐藏着偏见而以外物自处?不然,为什么说出这样违背常情的话?佛经自己说,得道之人能够玄妙地同彼我为一,把寿夭长短混同起来,经历生死变化而不留下隔阂;处在祸福之地,心境平夷而不惊惧,乐于顺应天命,知晓命运,安于时势、顺应事理罢了。那些还没有体悟此理的人,哀悼死亡、慎重办理丧事的心情,正是用来增加他们笃实情感的,所以佛法有大悲和宏大誓愿的意义。即使仇人的丧事,也尚且哀怜体恤,以恩德报答怨恨,不记旧日的恶行,何况骨肉亲人的痛苦,感情深厚而自然流露,怎么能没有悲哀感伤之心呢?爱护亲人的人,不敢厌恶别人,因为害怕别人也这样对待自己。违背人情、违反道义,在这里就显现出来了。(《弘明集》卷一,将本文载于《牟子理惑论》之后,没有署撰写者姓名。考察文中提到石崇、周嵩,可知作者应在晋明帝之后。) 卷一百六十七 佚名(二) 《四阿含暮钞》序 《阿含暮》,秦地语言称作“趣无”,意思是趋向无为。阿难编出十二部经后,又选取其中的要旨和直接通达道法的内容,编成《四阿含暮》,与《阿毗昙》和戒律合称三藏。天竺学士认为最高的功德没有坠落人间;有一位名叫婆素跋陀的阿罗汉,摘取其中精华,编成一部九品、四十六叶的书,删去重复,文字简约而义理丰富,真可以说是佛经中的璎珞。各种善行的美妙,辨明是非的道理,没有不详细记载的。内容幽深奥妙而丰富,修行所需的事情已经完备。有一位外国沙门,字因提丽先,斋戒后前往部国,把这部经秘密带在身上,不给别人看。他的国王弥第求得此经并诵读,于是这部经才得以流传。我在壬午年八月,东行巡察邺地的先师寺庙,住在邺寺,命鸠摩罗佛提执掌梵文,僧念、僧护翻译,僧导、昙究、僧睿记录译文,到当年冬十一月才完成。这一年夏天译出《阿毗昙》,冬天译出这部经,一年之中三藏就齐备了。我深以此为幸,只遗憾自己到了八九岁时才遇到这部经,恐怕竹简还没有编断,就不能完成它的事业了。如果再增加几年寿命,应当不会有太大过失。近来命令译经人,只要求直接把梵文转换为秦地语言,解释方言而已。经文的文辞质朴与华美,都是不应轻易改变的。又有一些悬而未决的数字和事情,都访求相关的人,在下面作注。有时根据自己的理解加以疏通,为篇章作注;所谓“修妒路”的地方,就是对经文作注解,引用经书原文。若直接说“修妒路”,则是引用经文作证,并不是注解。(《释藏籍》五,又见《迹》九。考察可知,这部经的篇名是释道安所题,怀疑这篇序也是道安所作;但梁代释僧祐认为作者不详。查考《道安传》,也没有壬午年到邺寺的事情,所以编入佚名类。) 《沙弥十戒法并威仪》序 天地覆盖承载万物,以人为尊;立身处世,以礼仪为根本。君臣父子,没有礼仪就不能确立关系;防止邪恶、制止奸行为,没有礼仪就不能禁止;协调国家、尊崇婚姻,没有礼仪就不能确定;谦让友爱乡里,没有礼仪就不能相通;师徒朋友之间,没有礼仪就不能相互敬重;吊唁丧事、慰问疾病,没有礼仪就不能实行。从前先贤垂示规范,永远把它作为准则,所以丧葬祭祀的礼仪,是世间事务的急务,也是诚信实行的关键、早晚不可忽视的要事。如今世风浮薄,有的轻视,有的重视,有的深入,有的浅尝,都不协调于法则,因此招致讥议。(《释藏叔》四。) 《尊婆须蜜菩萨所集论》序 尊婆须蜜菩萨这位大士,继弥勒之后成佛,名号为师子如来。他从释迦文佛降生于▯提国,成为大婆罗门梵摩渝的儿子,名叫郁多罗。父亲命他去观察佛,他随侍佛四个月,完全看到了佛的相貌、仪表、威严变化、容止举止,回来把所见告诉父亲,父亲因此证得不还果。郁多罗已经出家求学,改名为婆须蜜。佛涅槃后,他游历周妒国,在盘柰园教化众生,才智高明举世无双,奔逸超绝,编撰了这部经。这部论分为七品,每一品为一楗度,共有十三楗度,这是他所集的部分。后四品为一楗度,是训释佛偈的内容,共十一品、十四楗度。它包罗广泛而深奥,与《阿毗昙》一同在外国流行,又旁通大乘佛法,尤其阐明断尽烦恼,广泛涉及十种法,百种修行所需的事业都完备了。探究它时茫然无边,如同沧海没有涯际,难道不能说它广博吗?登临其上时仰望无顶,如同昆仑山没有顶峰,难道不能说它高深吗?面对满眼的宝洲,连夜光宝珠都觉得不足珍贵;抬眼看群峰岩穴,连天智之玉也觉得不足珍贵。它的丰富多美好啊,还有什么能超过这部经?外国登上高座讲法的人,其学问还没有坠落于地。编集这部经后,他进入三昧定境,如弹指一瞬,神识升到兜术弥妒路天;弥妒路刀利和僧伽罗刹也到达那座天宫。这两三位君子,都是继承佛位的补处菩萨。弥妒路刀利,就是光炎如来;僧伽罗刹,就是柔仁佛。这四位大士聚集在同一座堂中,彼此发挥权宜智慧;贤人圣人默然相对,宏大的法音充满耳际,不也是快乐的事吗?▯宾沙门僧伽跋澄在秦建元二十年带着这部经一卷来到长安。武威太守赵政文业是学问无厌、勤学不倦的人,请求把它译出。佛念负责译传,跋澄、难陀▯婆三人执掌梵本,慧嵩记录译文,从三月五日开始翻译,到七月十三日才完成;梵本共有一万二千首庐。我和法和共同校对,又在武威文字上略加修饰,稍作润色。这部经说三乘分为九品,持守善行、修习佛道,以止观之法十六项最为详尽。我每次寻读高僧的高妙言论,从来没有不忘情玩味的。只遗憾自己很晚才窥见数仞高门,担心不能完全领会其中宗庙的美盛和百官的秩序。(“忘意”一作“息味”;“不悉”一作“惧失”。《释藏集》一,又见《迹》十。) 《首楞严三昧经注》序

“首楞严三昧”者,晋曰勇猛伏定意也,谓十住之人,志当而功显,不为而务成。盖勇猛伏之名,生于希尚者耳。虽功高天下,岂系其名哉?直以忘业宗而称立遗称,故名遗训三千敷典诰,群生瞻之而弗及,钻之而莫喻,自非奇致超玄梵,可以应乎?圣录所谓勇猛者,诚哉难阶也。定意者,谓迹绝仁智,有无兼忘,虽复寂以应感,惠泽者仓生何尝不通,惠以仁智,照以玄宗,所以寂者,未可得而分也。故其篇云:“悉遍诸国,亦无所分。”于法身不坏也。谓虽从感若流,身充宇宙,岂有为之者哉?谓化者以不化为宗,作者以不作为主,其自忘焉,像可分哉!若至理之可分,斯非至极也。可分则有亏,斯成则有散,所谓为法身者,绝成亏,遗合散,灵鉴与玄风齐踪,员神与太阳俱畅。其明不分,万类殊观,法身全济,非亦宜乎?故曰不分无所坏也。“首楞严”者,冲风冠乎知丧,洪绪在于忘言,微旨尽于七住,外迹显乎三权,洞重玄之极奥,耀八特之化筌,插高木之玄标,建十准以伺能,习妙旨以调习。既习释而知玄,遗慈故慈洽,弃照而照弘也。故有陶化育物,绍以经纶,自非领略玄宗,深达奇趣,岂云究之哉?沙门支道林者,道心冥乎上世,神悟发于天然,俊朗明彻,玄映色空,启于往数,位叙三乘。余时复畴谘,豫闻其一,敢以不敏,系于句末,想望来贤,助删定焉。(《释藏迹》七。)

○渐备经十住梵名并书序

波牟提陀,晋曰一住。维摩罗,晋曰二住。波披迦罗,晋曰三住。阿至摸,晋曰四住。头暗邪,晋曰五住。头罗迦摩,晋曰七住。阿遮罗,晋曰八住。抄头摩提,晋曰九住。昙摩弥迦,晋曰十住。渐备经,晋曰十住名。

第一住名悦豫,第二住名离垢,第三住名兴光,第四住名辉耀,第五住名难胜,第六住名目前,第七住名玄妙,第八住名不动,第九住名善哉意,第十住名法雨,渐备经十住行。

第一住令亡,第二住说戒行,第三住说十二门五通事,第四住说三十七品事,第五住说四谛事,第六住说十二因缘事,第七住说权智事,第八住说神足变化事,第九住说神足教化事,第十住亦说神足教化事,渐备经护公以元康七年出之,其经有五卷五万馀言,第一卷说一住事,今无此一卷,今现有二住以下至十住为十品。

译“首楞严三昧”,晋地称作“勇猛伏定意”,意思是十住菩萨志向坚定,功德显著,不必刻意作为而事业自然成就。所谓勇猛伏的名称,是从令人仰慕的意义产生的。即使功德高于天下,难道还会拘泥于一个名称吗?只是因为忘却功业的根本而建立名声,所以称作遗训。三千种经典和训诰,众生仰望它却无法达到,钻研它也不能明白;若不是奇特超玄的梵行,怎么能够相应呢?圣贤典籍所谓勇猛,确实是难以攀登的境界。所谓定意,是说断绝外在仁智的形迹,兼忘有无;虽然寂静而能回应众生的感应,恩惠泽及众生,何尝不通达?以仁智施恩,以玄妙之道照察,所以它的寂静状态不可分辨。因此篇中说:“遍及一切国土,也没有任何分别。”这是说法身不可毁坏。虽然随顺感应如水流一般,身体充满宇宙,哪里有一个有意作为它的人呢?所谓教化,以不变为根本;有所作为,以无作为为主。自己尚且忘却自身,形象怎么能够分割呢?如果至高的真理可以分割,那就不是至极之理;可以分割就会有亏损,既然形成就会有消散。所谓法身,超绝成败得失,遗忘聚合离散,灵妙的鉴照与玄妙的风采同样运行,圆满的神明与太阳一同通畅。它的光明没有分别,而万物各有不同的观照;法身完整地救济一切,这不是也很适宜吗?所以说,不加分别就没有什么可以毁坏。“首楞严”这一法门,迅疾之风高出于知见的丧失,宏大的事业在于忘言;微妙的旨意尽在七住,外在行迹显现在三种权宜教法中;它洞察重重玄妙的极深奥义,显耀八种特殊教化的方便,树立高木般的玄妙标志,建立十种准则来考察能力,学习微妙旨趣以调习身心。既然学习佛法而知晓玄理,遗弃慈心反而能使慈心普遍,舍弃有分别的观照反而使观照广大。因此它能够陶冶教化、养育万物,继承并施行经纬治理之道。若不是领会玄妙宗旨、深通奇异旨趣,哪里能说已经穷尽它呢?沙门支道林的道心与上古冥合,神妙的领悟出于天然,俊秀明朗而通彻,玄妙的光辉映照色与空;他启发于往昔的数理,安排叙述三乘。我不时向他询问请教,预先听闻其中一部分;冒昧凭借自己的浅陋,把这些附在句末,希望后来的贤者能够据此删削订定。(《释藏迹》七。) 《渐备经十住梵名并书》序 波牟提陀,晋语称第一住;维摩罗,晋语称第二住;波披迦罗,晋语称第三住;阿至摸,晋语称第四住;头暗邪,晋语称第五住;头罗迦摩,晋语称第七住;阿遮罗,晋语称第八住;抄头摩提,晋语称第九住;昙摩弥迦,晋语称第十住。《渐备经》就是晋语所称的“十住名”。第一住名为悦豫,第二住名为离垢,第三住名为兴光,第四住名为辉耀,第五住名为难胜,第六住名为目前,第七住名为玄妙,第八住名为不动,第九住名为善哉意,第十住名为法雨;这些就是《渐备经》的十住修行。第一住讲令心亡灭,第二住讲戒行,第三住讲十二门和五神通,第四住讲三十七品,第五住讲四谛,第六住讲十二因缘,第七住讲权宜智慧,第八住讲神足变化,第九住讲以神足教化众生,第十住也讲以神足教化众生。《渐备经》由护公在元康七年译出,共五卷、五万多字;第一卷讲第一住的内容,如今这一卷已经失传,现存的是从第二住到第十住,共十品。

渐备经十住,与本业大品异,说事委悉于本业大品,不知何以а于凉州。昔凉州诸道士释教道竺法彦义,斯二道士,并皆博学,以经法为意,不知何以不集此经又亦不闻其有所说。始知博闻之难,为人兴显经,且亦是大经,说事广大,义理幽深,乃是众经之美望,辞叙茂赡,真有奇闻。而帛法巨亦是博学道士,昔邺中亦与周旋,不知何以复不集此经,又不闻其言,博闻强记信难。有护公出《须赖经》,虽不见,恒闻彦说之,张天锡更出《首楞严》,故当应委于先者。元康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沙门法护在长安市西寺中出《渐备经》,手执梵本,译为晋言,护公菩萨人也。寻其馀音遗迹,使人仰之弥远。夫诸方等无生诸三昧经,类多此公所出,真众生之冥梯。大品出来,虽数十年,先出诸公,略不综习,不解诸公何以尔。诸公才明过人,当能留心思研,心以为至业者,故当极有所得。先出诸公,故恨太简,于文句殊多可恨。大品顷来东西诸讲习,无不以为业,于文句犹不同,觉其转深,但才分有限,思寻有极,幽旨作(案有脱误)非短思所尽,然文句故可力为,方欲研之,穷此一生,冀有微补。渐备经恨不得上一卷,冀因缘冥中之助,忽复得之。渐备所说,位分众行,各有阶级,目下殊异于众经,方欲根悉研寻之,如今茫茫,犹涉大海,不知第一住中何说。彼或有因缘,信使君不可不持作意,(案有脱误。)尽寻求之理,大品上两卷,若有可寻之阶,亦勤以为意。护公出《光赞》,计在《放光》前九年,不九年当八年,不知何以遂逸在凉州,不行于世。寻出经时,乃在长安出之,而都不流行,乃不知其故。吾往在河北,唯见一卷,经后记云十七章,年号日月,亦与此记同,但不记处所,所以为异。然出经时,人云聂承远笔受,帛元信沙门法度,此人皆长安人也。以此推之,略当必在长安出此经。梵本亦言,于阗沙门只多罗所斋来也,此同如慧常等凉州来疏,正似凉州出,未详其故。或乃护公在长安时,经未流宣,唯持至凉州未能乃详审。泰元元年岁在内子五月二十四日,此经达襄阳,释慧常以酉年因此经寄牙市人康儿,展转至长安,长安安法华遣人送至牙市,牙市人送达襄阳,付沙门释道安。襄阳时齐僧有三百人,使释僧显写送与扬州道人竺法汰,《渐备经》以泰元元年十月三日达襄阳,亦是慧常等所送,与《光赞》俱来。顷南乡间人留写,故不与《光赞》俱至耳。《首楞严》《须赖》,并皆与《渐备》俱至。凉州道人释慧常,岁在壬申,于内苑寺中写此经,以酉年因寄,至子年四月二十三日达襄阳。《首楞严经》事事多于先者,非但第一、第二、第九此章最多,近三四百言许,于文句极有所益,须赖经亦复小多,能有住处,云有五百戒,不知何以不至,此乃最急。四部不具,于大化有所阙。《般若经》乃以善男子善女人为教首,而戒立行之本,百行之始,犹树之有根,常以为深恨。若有缘便,尽访求之,理先梵本有至信,因之勿零落。(《释藏迹》九。)

○阿毗昙心序

释和尚昔在关中,令鸠摩罗跋提出此经,其人不闲晋语,以偈本难译,遂隐而不传。至于断章,直云修妒路。及见提婆,乃知有此偈。以偈检前所出,又多首尾隐没,互相涉入,译人所不能传者彬彬然,是以劝令更出。以晋泰元十六年岁在单阏贞于重光,其年冬,于浔阳南山精舍,提婆自执梵经,先诵本文,然后乃译为晋语,比丘道慈笔受。至来年秋,复重与提婆校正,以为定本。时众僧上座竺僧根支僧纯等八十人,地主江州刺史王凝之,优婆塞西阳太守任固之为檀越,并共劝佐而兴焉。(《释藏迹》十。)

○法显传自记游天竺事后序

是岁甲寅晋义熙十二年岁在寿星,夏安居末迎法显道人既至,留共冬斋,因讲集之际,重问游历。其人恭顺,言辄依实,由是先所略者,劝令详载。显复具叙始末,自云顾寻所经,不觉心动汗流,所以乘危履险,不惜此形者,盖是志有所存,专其愚直,故投命于不必全之地,以达万一之冀。于是感叹斯人,以为古今罕有。自大教东流,未有忘身求法,如显之比,然后知诚之所感,无穷否而不通;志之所奖,无功业而不成。成夫功业者,岂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忘也哉?(《释藏兵》八。)

○戒因缘经鼻柰耶序

译《渐备经》的十住内容,与《本业大品》不同;《本业大品》叙述事情很详尽,不知道为什么在凉州没有流传。过去凉州的几位道士,即释教道、竺法彦、义斯二位道士,都很博学,以经法为志,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编集这部经,也没有听说他们谈论过它。这才知道博闻是困难的。为了替人显扬经书,而且这又是一部大经,所说事情广大,义理幽深,实在是众经中值得仰望的佳作;文辞叙述丰富,确有奇异可闻之处。帛法巨也是博学的道士,过去在邺地曾与他交往,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编集这部经,也没有听到他谈论,博闻强记确实很难。护公译出《须赖经》,我虽未见过,却常听竺法彦谈起;张天锡又译出《首楞严》,按理说这些应当早已详细流传。元康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沙门法护在长安市西寺中译出《渐备经》,亲手执持梵本,翻译成晋地语言。护公是菩萨一样的人。探寻他遗留下来的梵音和行迹,使人对他的敬仰更加久远。各种方等、无生和诸三昧经,大多是此公所译,真是众生通向幽冥真理的阶梯。《大品般若经》传出后,虽然已经有几十年,先前译出的诸公却几乎没有综合研习,不明白诸公为什么这样。诸公的才智明达超过常人,应当能够留心思考研究,并把这当作最高事业,所以本来应当有极大的收获。只是先前译出的诸公文字过于简略,文句方面很有令人遗憾之处。《大品般若经》近来在东西各地讲习,人人都把它当作事业;文句仍有不同,我觉得它的意义更加深刻,只是才力有限,思考探究也有穷尽之时。幽深旨意并非短浅的思虑所能穷尽;然而文句仍可尽力研读。我正想研究它,穷尽一生,希望能略有补益。《渐备经》令人遗憾的是缺少第一卷,希望借冥冥中的因缘帮助,忽然能够得到。渐备经所说的位次和各种修行,各有等级次第,眼前看来与众经很不相同;我正想彻底研究,如今却茫然无绪,仿佛还在渡过大海,不知第一住究竟说了什么。倘若有人有此因缘,确实不能不留心,尽力寻求。至于《大品般若经》上面的两卷,如果有可以寻访的线索,也应当尽力留意。护公译出的《光赞般若》,推算比《放光般若》早九年;不是九年,就是八年。不知为什么竟流失在凉州,没有在世间流行。查考它译出的时候,确实是在长安,却完全没有流传,不知道其中缘故。我过去在河北,只见过一卷,卷后题记说有十七章,年号日期也与这篇记录相同,只是不记载地点,所以有所不同。然而译经时,人们说是聂承远记录译文,帛元信和沙门法度协助;这些人都是长安人。由此推断,大概确实是在长安译出这部经的。梵本又说,是于阗沙门只多罗斋带来的;这与慧常等人从凉州带来的疏文相同,恰好像是从凉州传出,却不明白其中缘故。或许护公在长安时,这部经尚未流布,只带到凉州,后来才得以详加审定。太元元年岁在壬子五月二十四日,这部经传到襄阳。释慧常在酉年因为这部经托付给牙市人康儿,辗转送到长安;长安的安法华派人送到牙市,牙市人再送到襄阳,交给沙门释道安。当时襄阳有齐国僧人三百人,派释僧显抄写后送给扬州道人竺法汰。《渐备经》在太元元年十月三日传到襄阳,也是慧常等人送来的,与《光赞》一同到达。近来南乡一带有人留下抄本,所以没有和《光赞》同时到达。《首楞严》《须赖》也都和《渐备》一同到达。凉州道人释慧常在壬申年,于内苑寺中抄写这部经,酉年因人托寄,到子年四月二十三日传到襄阳。《首楞严经》所说的事情比先前的译本多得多,不只是第一、第二、第九章,这一章尤其多,近三四百字左右,对文句很有补益。《须赖经》也稍微多一些,能够找到其中的住处;经中说有五百条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传来,这是最急切需要寻求的。四部经不齐全,对于佛法的大教化就有所缺失。《般若经》以“善男子、善女人”作为教化的开端,而戒律是立身修行的根本、百行的开始,就像树木有根一样;我常常对此深感遗憾。如果有方便的因缘,就要尽力访求;按道理,先前应当有梵本传来,千万不要让它散失。(《释藏迹》九。) 《阿毗昙心》序 释和尚过去在关中,命鸠摩罗跋提译出这部经;但他不熟悉晋语,而且偈颂原本难以翻译,于是把它隐去,没有流传。至于断缺的章节,只说是“修妒路”。后来见到提婆,才知道原来有这些偈颂。拿偈颂来核对先前译出的部分,又发现有许多首尾隐没、彼此混入的地方,译人不能传达的内容很多,所以劝请重新译出。晋太元十六年,岁在单阏、贞于重光;当年冬天,在浔阳南山精舍,提婆亲自执持梵经,先诵读原文,然后翻译成晋语,比丘道慈记录译文。到第二年秋天,又与提婆重新校订,作为定本。当时僧众中的上座竺僧根、支僧纯等八十人,以及地方长官江州刺史王凝之、优婆塞西阳太守任固之作为檀越,都共同劝助而成就此事。(《释藏迹》十。) 《法显传自记游天竺事》后序 这一年是甲寅年,即晋义熙十二年,岁在寿星。夏季安居将结束时,迎接法显道人到来;我留他共同参加冬斋,便在讲论集会之际,重新询问他的游历经历。这个人恭敬谦顺,说话总是依据事实,因此对先前略写的地方,劝他详细记载。法显又完整叙述了事情的始末,自己说:回想所经历的地方,不知不觉心动汗流;之所以冒着危险、踏过险境,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大概是因为心中存有志向,专一而又愚直,所以把性命投到本来未必能够保全的地方,以求实现万分之一的愿望。于是我感叹这个人,认为古今少有。自从佛教东传以来,还没有像法显这样忘却自身而寻求佛法的人。由此才知道,真诚所感动的事情,没有穷尽而不能通达的;志向所激励的事情,没有功业而不能成就的。成就功业的人,难道不正是由于忘掉自己所看重的东西,而看重自己所忘掉的东西吗?(《释藏兵》八。) 《戒因缘经鼻柰耶》序

阿难出经,面承圣旨,五百应真,更互定察,分为十二部,于四十九年之诲,无片言遗失。又钞十二部,为《四阿含》《阿毗昙》《鼻柰耶》,三藏备也。天竺学士,罔弗尊焉,讽之咏之,未坠于地也。其大高座沙门,则兼该三藏,中下高座,则通一通二而已耳。经流秦土,有自来矣。随天竺沙门所持来之经,遇而便出,于十二部,毗曰罗部最多。以斯邦人,庄老教行,与方等经兼忘相似,故因风易行也。道安常恨三藏不具,以为阙然。岁在壬午,鸠摩罗佛提斋《阿毗昙钞》《四阿含钞》来至长安,渴仰情久,即于其夏,出《阿毗昙钞》四卷,其冬出《四阿含钞》四卷,又其伴▯宾《鼻柰》,厥名耶舍,讽《鼻柰经》甚利,即令出之。佛提梵书,佛念为译,昙景笔受,自正月十二日出,至三月二十五日乃了,凡为四卷,与往年昙摩侍出戒典相似,如合符焉。于二百六十事,疑碍之滞,都讠叟然焉。上闻异要,焕乎可观焉。二年之中,于此秦邦,三藏具焉。然世尊制戒,必有所因。六群比丘,生于贵族,攀龙附凤,虽贪出家,而豪心不尽,鄙悖之行以成,斯戒二人得道,二人生天,二人堕龙,一入无择,明恃贵不节,自遗伊戚。向使中开家子,遇佛出学,虽不能一坐成道,何由如此之困乎?然此经是佛未制戒时,其人所犯秽漏行多,既制之后,改之可贵。天竺持律,不都通视,惟诸十二法人坚明之士,乃开缄滕,而共相授,耶舍见嘱见诲谆谆,人可使由之,不可使知,其言切至,乃自是也。而今以后,秦士有此一部律矣,唯愿同我之人,尤慎所授焉。未满五岁,非持律人,幸勿与之也。(《释藏兄》一。)

○僧伽罗刹所集佛行经序

僧伽罗刹者,须赖国人也。佛去世后七百年生此国,出家学道,游教诸邦,至楗ヌ越土,甄ヌ▯贰王师焉。高明绝世,多所述作。此土《修行道地经》,其所集也。又著此经,宪章世尊,自始成道,迄于沦虚,行无巨细,必因事而演,游化夏土,莫不曲备,虽《普耀》《本行》《度世》诸经,载佛起居,至谓为密,今揽斯经,所悟复多矣。传其将终,我若立根,得力大士,诚不虚者。立斯树下,手援其叶,而弃此身,使那罗延力大象之势,无能移余如毛发也。正使就耶维者,当不焦此叶。言然之后,便即立终。▯贰王自临而不能动,遂以巨ㄌ象挽,未始能摇,即就耶维,炎叶不伤,寻升兜术,与弥勒大士高谈彼宫,将补佛处贤动第八。以建元二十年,▯宾沙门僧伽跋澄斋此经本,来诣长安,武威太守赵文业请令出焉。佛念为译,慧嵩笔受,正值慕容作难于近郊,然译出不衰,余与法和对检定之,十一月三十日乃了也。此年出《中阿含》六十卷,《增一阿含》四十六卷。伐鼓击柝之中,而出斯一百五卷,穷通不改其恬,讵非先师之故迹乎!(《释藏宜》一。)

○达摩多罗禅经序

译阿难编出经书,亲自承受佛的旨意;五百位应真互相审定考察,分成十二部,使佛四十九年教诲没有一句遗失。又从十二部中摘编出《四阿含》《阿毗昙》《鼻柰耶》,三藏因此齐备。天竺学士没有不尊崇它们的,诵读歌咏,唯恐其教法坠落人间。那里登最高法座的沙门,兼通三藏;中下等法座的人,只通晓其中一部或两部罢了。佛经流传到秦地,很早就开始了。随着天竺沙门所携来的经书,遇到什么就翻译什么;十二部中,毗曰罗部最多。因为本地人奉行庄子、老子的教化,与方等经所说的兼忘之理相似,所以佛教容易借势流行。道安常常遗憾三藏不齐,认为这是一个缺陷。壬午年,鸠摩罗佛提带着《阿毗昙钞》《四阿含钞》来到长安;我渴望这些经书已经很久,于是就在这一年夏天译出《阿毗昙钞》四卷,冬天译出《四阿含钞》四卷;他的同伴▯宾人《鼻柰》的译师名叫耶舍,诵读《鼻柰经》非常熟练,于是就命令他译出。佛提书写梵文,佛念翻译,昙景记录译文,从正月十二日开始,到三月二十五日完成,共四卷,与往年昙摩侍译出的戒典相似,如同契合的符信。对于二百六十件事情,其中疑难阻滞之处,全都豁然通畅了。上等的奇异要旨,光明灿然,值得观赏。两年之中,秦地的三藏就齐备了。然而世尊制定戒律,必定各有原因。六群比丘出身贵族,攀附权贵,虽然贪恋出家,却没有完全去掉豪强之心,于是做出鄙陋悖逆的行为。这些戒律涉及的六人中,两人得道,两人生天,两人堕为龙,一人堕入无择地狱,说明倚仗贵族身份而不加节制,只会自招祸患。假如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子弟,遇到佛而出家求学,即使不能一座之间成道,怎么会遭受这样的困苦呢?然而这部经记载的是佛尚未制定戒律时,他们所犯的污秽过失很多;戒律制定以后,他们能够改正,便值得赞许。天竺持律之人并不把经律全部公开传授,只有十二法人中意志坚定、见识明达的人,才打开封藏,与人共同传授。耶舍受到嘱托和教诲,谆谆告诫说:可以让人依着去做,却不可以让人明白其中全部道理。他的话恳切至极,正是应当如此。从今以后,秦地人士有了这一部戒律,只希望和我同心的人尤其谨慎选择传授对象。未满五岁的人,不是持律之人,希望不要把它传给他们。(《释藏兄》一。) 《僧伽罗刹所集佛行经》序 僧伽罗刹是须赖国人。佛灭度七百年后,他出生在这个国家,出家学道,游历各国教化众生;到了楗ヌ越土,成为甄ヌ▯贰王的老师。他才智高明,举世无双,著述很多。本地流行的《修行道地经》,就是他编集的。他又撰写这部经,以世尊为典范,从最初成道一直写到最终归于空寂,佛行没有大小,全都根据事情加以演说;佛游化诸夏之地的事迹,也无不曲尽其详。虽然《普耀》《本行》《度世》等经都记载佛的起居事迹,直到幽密之处,如今读这部经,领悟到的内容仍然更多。传说他将要临终时说:“如果我确实是立根、得力的大士,所说真实不虚,就站在这棵树下,手扶它的叶子,舍弃这个身体;即使那罗延力的大象,也不能使我移动哪怕一根毫毛。即便把我放到耶维火葬中,也不应烧焦这片叶子。”说完这些话,他随即站立而终。▯贰王亲自到场,却不能移动他的身体,于是用巨象牵拉,也始终不能摇动他;随后把他送入耶维火葬,火焰果然没有损伤叶子。他不久升入兜术天,与弥勒大士在那座天宫高谈佛法,将要继承佛位,成为贤劫第八位佛。建元二十年,▯宾沙门僧伽跋澄带着这部经的梵本来到长安,武威太守赵文业请他把经译出。佛念负责翻译,慧嵩记录译文,正值慕容氏在近郊发动叛乱;但翻译工作并没有因此停止。我和法和共同校勘审定,到十一月三十日才完成。这一年译出《中阿含》六十卷、《增一阿含》四十六卷。在击鼓报时、敲梆警戒的战乱声中,仍然译出这一百零五卷经书,困厄通达都不能改变译者的安定,这难道不是先师遗留下来的作风吗?(《释藏宜》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卷〕 《达摩多罗禅经》序

夫三业之兴,以禅智为宗,虽精粗异分,而阶藉有方。是故发轸分逵,途无乱辙,革俗成务,功不待积。静复所由,则幽诣告微,渊博难窥,然理不云昧,庶旨统可寻。试略而言。禅非智无以穷其寂,智非禅无以深其照,然则禅智之要,照寂之谓。其相济也,照不离寂,寂不离照,感则俱游,应必同趣,功玄于在用,交养于万法。其妙物也,运群动以至一而不有,廓大象于未形而不无,无思无为,而无不为,是故洗心静乱者,以之研虑;悟彻穷神者,以之入微也。若乃将入其门,机在摄会,理玄数广,道隐于文,则是阿难曲承音诏,遇非其人,必藏之灵府。何者?心无常规,其变多方;数无定象,待感而应,是故化行天竺,缄之有匠,幽关莫辟,罕窥其庭。从此而观,理有行藏,道不虚授,良有以矣。如来泥曰未久,阿难传其共行弟子末田地,末田地传舍那婆斯,此三应真,咸乘至愿,冥契于昔,功在言外,经所不辩。必ウ轨元匠,孱焉无差。其后有优波崛,弱而超悟,智绝世表,才高应寡,触理从简,八万法藏,所存惟要,五部之分,始自于此。因斯而推,固知形运以系废兴自兆,神用则幽步无迹,妙动难寻,涉粗生异,可不慎乎!可不察乎!自此以来,感于事变,怀其旧典者,五部之学,并有其人,咸惧大法将▯,理深其慨,遂各述禅经,以隆盛业。其为教也,无数方便,以求寂然,寂乎惟寂,其揆一耳。而寻条求根者众,统本运末者寡。或将暨而不至,或守方而未变,是故经称满愿之德,高普事之风,原夫圣旨,非徒令其长,亦所以救其短。若然,五部殊业,存乎其人,人不经世,道或隆替,废兴有时,则互相升降,小大之目,其可定乎?又达节善变,出处无际,晦名寄迹,无闻无示,若斯人者,复不可以名部分。即非名部之所分,亦不出于其外别有宗明矣。每慨大教不流,禅数尤寡,三业无统,斯道殆废。顷鸠摩耆婆宣马鸣所述,乃有此业。虽其道未融,盖是为山于一篑,欣时来之有遇,感奇趣于若人。舍夫制胜之论,而顺不言之辨,遂誓被僧那,至寂为己任,怀德未忘,故遗训在兹。其为要也,图大成于未象,开微言而崇体,悟惑色之悖德,杜六门以寝患,达奋竞之伤性,齐彼我以宅心。于是异族同气,幻形告疏,入深缘起,见生死际,尔乃辟九关于龙津,超三忍以登位,垢习凝于无生,形累毕于神化,故曰无所从生,靡所不生,于诸所生。而无所生,今之所译,出自达摩多罗与佛大先,其人西域之▯,禅训之宗,搜集经要,劝发大乘。宏教不同,故有详略之异。达摩多罗合众篇于同道,开一色为恒沙。其为观也,明起不以生,灭不以尽,虽往复无际,而未始出于如,故曰色不离如,如不离色。色不离如,色则是如;如不离色,如则是色。佛大先以为澄源引流,固宜有渐,是以始自二道开甘露门,释四义以反迷,启归途以领会,分别阴界,导以止观,畅散缘起,使优劣自辨,然后令原始反终,妙寻其极。其极非尽,亦非所尽,乃曰无心,入于如来无尽法门,非夫道冠三乘,智通十地,孰能洞元根于法身,归宗一于无相,静无遗照,动不离寂者哉?

○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序

译三业的兴起,以禅定和智慧为根本;虽然有精粗不同,但进阶依凭各有方法。因此一开始分道而行,路上没有混乱的车辙;革除旧俗、成就事业,功效不必等到长期积累。至于静定所由而达到的境界,幽深的造诣显现出微妙之处,深广得难以窥见;然而道理并不昏暗,希望其旨趣和纲领仍然可以寻求。姑且略说如下:没有智慧,禅定就无法穷尽寂静;没有禅定,智慧就无法深入照见。那么禅定与智慧的要旨,就是照见与寂静。二者相互资助:照见不离寂静,寂静不离照见;有所感应就共同运行,有所回应就趋向同一目的;功用玄妙地体现于运用之中,彼此在万法中互相滋养。它化育万物,运转群动而归于一,却不执着于有;在形体尚未形成时廓清宏大形象,却不执着于无;无思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因此,洗涤内心、平息纷乱的人,凭借它来研习思虑;觉悟通彻、穷尽神妙的人,凭借它进入精微境界。至于将要进入这道门径,关键在于收摄会通;道理幽玄、法数广大,道隐藏在文辞中,所以阿难曲折地承受佛的音声诏命,若遇不到合适的人,必定把它藏在神灵深处。为什么呢?人的心没有固定的规范,变化有许多方面;法数没有固定的形态,要等待感应才会回应。因此佛法在天竺流行时,常常由有传承者封藏掌握,幽深的关门很难打开,很少有人窥见其中庭院。由此看来,道理有时显现、有时隐蔽,道法并不是可以虚妄传授的,确实是有原因的。如来涅槃不久,阿难把佛共同修行的弟子传给末田地,末田地又传给舍那婆斯。这三位应真都乘着至诚大愿,与往昔暗中契合,功德在言语之外,经书没有加以辨明。一定要遵循元匠的轨辙,才能微妙而无差误。后来有优波崛,资质柔弱却超然通悟,智慧绝出世外,才华高妙而知音稀少,接触事理便从简约入手;八万法藏,所保存的只是要旨;五部的分别,便从这里开始。由此推论,当然知道形体的运转关系着兴废,神妙的作用则幽微运行而无迹可寻,精妙的变化难以探究,涉入粗浅之处便产生差异,怎么能不慎重!怎么能不察究!从这以后,因感于世事变化而怀念旧典的人,五部之学中都有这样的人。他们都害怕大法将要衰败,深深为此感慨,于是各自撰述禅经,以光大盛业。这种教法有无数方便法门,用来求得寂静;寂静之极只是寂静,其宗旨是相同的。然而寻求枝条、追究根本的人多,统摄根本、运用末流的人少。有的将要达到却没有到达,有的拘守一方而没有变化。因此经中称说满愿之德,推崇普遍施行之风。考察圣人的旨意,并不只是要使它增长,也是为了补救它的短处。既然如此,五部各自的事业,取决于传承它的人;人不能经历世事,道有时也会兴盛、有时也会衰替,那么彼此升降、大小的名目,难道可以固定吗?又有些人通达节要而善于变化,出仕或退隐都无所拘限,隐藏姓名、寄托踪迹,不求闻达、不作显示。像这样的人,也不能用名目来划分部类。既然不是名目部类所能划分的,也可知在其外并没有另立宗旨的道理。我常常感叹宏大的佛教不能流传,禅法尤其稀少,身、口、意三业没有统绪,这一道法几乎就要废弃了。近来鸠摩耆婆宣讲马鸣所撰的经论,才有了这一宗事业。虽然这种道法还没有完全融会贯通,但大概正如筑山只差一筐土;我欣喜于时运使它得以遇合,也感佩这样的人所领会的奇妙旨趣。舍弃那种制胜的论辩,而顺从不言的辨析,于是发誓披上僧那衣,把达到寂灭作为自己的责任;心中怀念其恩德而未曾忘记,所以把遗训留在这里。它的要旨是:在尚未显现的状态中谋求大成,阐发微妙的言辞而尊崇本体;悟知迷惑于色相会败坏德性,关闭六根之门以平息祸患;通达争强竞胜会伤害本性,使自他平等而安顿心神。于是不同族类同具一气,虚幻的形体显得疏淡;深入缘起,见到生死的边际。这样才打开九关而通达龙津,超越三种忍而登上果位,尘垢习气凝止于无生,形体的牵累终于在神妙变化中消尽。所以说,无所从生,却没有什么不是从此而生;在一切所生之中无所生。现在所翻译的这部书,出自达摩多罗与佛大先。他们是西域的高士,是禅法训诫的宗师,搜集经论要旨,劝发大乘佛法。宏阔的教法各不相同,因此详略也有差异。达摩多罗把众多篇章合归于同一道理,把一色展开为恒河沙数。其观法是:明白生起并不是实生,灭去也不是穷尽;虽然往来没有边际,却从未超出真如。因此说,色不离如,如不离色。色不离如,所以色就是如;如不离色,所以如就是色。佛大先认为,澄清源头、引导支流,本来应当有渐次,因此先从二道开启甘露之门,解释四种义理以使人返迷归悟,开辟归真的道路以引导领会,分别五阴与十八界,以止观加以引导,畅通并疏解缘起,使高下优劣自然分明,然后让人推究根源、返本归终,精妙地探寻其极致。这个极致不是穷尽,也不是有所穷尽,于是称为无心,进入如来无尽的法门。若不是道德冠绝三乘、智慧通达十地的人,谁能在法身中洞察幽深的根本,归于无相的一宗,静时没有遗漏的照察,动时又不离寂静呢?《庐山诸道人游石门诗序》

石门在精舍南十馀里,一名障山。基连大岭,体绝众阜。辟三泉之会,并立而开流;倾岩玄映其上,蒙形表于自然,故因以为名。此虽庐山之一隅,实斯地之奇观,皆传之于旧俗,而未睹者众。将由悬濑险峻,人兽迹绝,迳迥曲阜,路阻行难,故罕经焉。释法师以隆安四年仲春之月,因咏山水,遂杖锡而游,于时交徒同趣,三十馀人,咸拂衣晨征,怅然增兴。虽林壑幽邃,而开涂竞进;虽乘危履石,并以所悦为安。既至,则援木寻葛,历险穷崖,猿臂相引,仅乃造极,于是拥胜倚岩,详观其下,始知七岭之美,蕴奇于此。双阙对峙其前,重岩映带其后,峦阜周迥以为障,崇岩四营而开宇。其中则有石台石池宫馆之象,触类之形,致可乐也。清泉分流而合注,渌渊镜净于天池。文石发彩,焕若披面,柽松芳草,蔚然光目,其为神丽,亦已备矣。斯日也,众情奔悦,瞩览无厌。游观未久,而天气屡变,霄雾尘集,则万象隐形;流光回照,则众山倒影,开阖之际,状有灵焉,而不可测也。乃其将登,则翔禽拂翮,鸣猿厉响,归云回驾,想羽人之来仪,哀声相和,若玄音之有寄。虽仿佛犹闻,而神以之畅;虽乐不期欢,而欣以永日。当其冲豫自得,信有味焉,而未易言也。退而寻之,夫崖谷之间,会物无主,应不以情,而开兴引人,致深若此,岂不以虚明朗其照,闲邃笃其情邪?并三复斯谈,犹昧然未尽。俄而太阳告夕,所存已往,乃悟幽人之玄览,达恒物之大情,其为神趣,岂山水而已哉!于是徘徊崇岭,流目四瞩,九江如带,丘阜成垤,因此而推,形有巨细,智亦宜然,乃喟然叹宇宙虽遐,古今一契。灵鹫邈矣,荒途日隔。不有哲人,风迹谁存?应深悟远,慨焉长怀。各欣一遇之同欢,感良辰之难再,情发于中,遂其咏之云尔。

仙道

邓处中

处中,华佗外孙,惠帝时为少室山应灵洞主,号探微真人。

○华氏中藏经序

华先生讳佗,字元化。性好恬淡,喜味方书,多游名山幽洞,往往有所遇。一日因酒息于公宜山古洞前,忽闻人论疗病之法,先生讶其异,潜逼洞窃听。须臾,有人云:“华生在迩,术可付焉。”复有一人曰:“道生性贪,不悯生灵,安得付也?”先生不觉愈骇,跃入洞,见二老人,衣木皮,顶草冠,先生躬趋左右而拜曰:“适闻贤者论方术,遂乃忘归,况济人之道,素所好为,所恨者,未遇一法,可以施验,徒自不足耳。愿贤者少察愚诚,乞与开悟,终身不负恩。”首坐先生云:“术亦不惜,恐异日与子为累。若无高下,无贫富,无贵贱,不务财贿,不惮劳苦,矜老恤幼为急,然后可脱此祸。”先生再拜谢曰:“贤圣之语,一一不敢忘,俱能从之。”二老笑指东洞云:“石床上有一书函,子自取之,速出吾居,勿示俗流,宜秘密之。”先生时得书,回首已不见老人。先生慑怯离洞,忽然不见,云奔两泻,石洞摧塌。既览其方,论多奇怪,从兹施试,效无不存神。先生未六旬,果为魏所戮,老人之言,预有斯验。余乃先生外孙也,因吊先生寝室,梦先生引余坐,语《中藏经》真活人法也,子可取之,勿传非人。余觉,惊怖不定,遂讨先生旧物,获石函一具,开之得书一帙,乃《中藏经》也。予性拙于用,复授次子思,因以志其实。甲寅秋九月序。(《华氏中藏经》吴勉学刊本。案:甲寅,元康四年也,此序疑道家依托。)

许迈

迈字叔玄。(或作叔齐,见《御览》,四百十引道学论。一名映,丹阳句容人,后改名玄,字远游。师事南海太守鲍靓学道,遍游名山,或云仙去。)

○遗王羲之书

自山阴南至临安,多有金堂玉室,仙人芝草,左元放之徒,汉末诸得道者皆在焉。(《晋书·许迈传》,《初学记》八。)

鬼神

苏韶

韶字孝先,安平人,为中牟令,咸宁初亡。

○授第九子节书

古昔魏武侯浮于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吾性爱好京洛,每往来出入,瞻视邙山上,乐哉乎!此万世之基也。北背孟津洋洋之河;南望天邑济济之盛,此志虽未言,铭之于心矣。不图奄忽,所怀未果。前去十月,可速改葬。在军司墓次,买数亩地,便自足矣。(《御览》五百五十五,八百八十三,《太平广记》三百十九,并引王隐《晋书》:韶仕至中牟令,卒,韶伯父承为南中郎军司而亡,第九子节昼日见韶自外入曰:吾欲改葬,乃授节为书。《御览》三百七十三又引王隐《晋书》苏韶事。)

猗尼渠馀国王

王未详。

○白玉题文

猗尼渠馀国天王,敬信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当相见也。(《晋书·刘聪载记》。聪子约死,道遇一国曰猗尼渠馀,引约入宫,与皮襄一拔,及苏开之,有一方白玉,题文曰。)

管涔王

王,管涔山神。

○剑铭

译石门在精舍南面十多里处,另一个名称叫障山。山基连接着大岭,山体高出众多小山。三股泉水汇聚之处,山势并立而开成水流;倾斜的岩石在上面幽深映照,蒙茸的形貌显现出天然的姿态,所以因而得名。这里虽然只是庐山的一隅,实际上却是此地的奇观;这些景象都由旧日习俗传述下来,但没有见过它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飞瀑悬流险峻,人与兽的踪迹都断绝了;小径远而曲折,山冈阻隔,道路艰难难行,所以很少有人经过。释法师在隆安四年仲春,因吟咏山水,便持杖执锡出游。当时同道的门徒一同前往,共有三十多人,都拂衣在清晨出发,惆怅之中更增游兴。虽然山林沟壑幽深,但大家开辟道路争相前进;虽然攀登险处、踩踏岩石,却都把自己所喜爱的事当作安乐。到达之后,便攀援树木、寻找葛藤,经过险处直到绝壁尽头,彼此像猿猴伸臂相引,才终于登上最高处。于是聚集在胜景中倚着岩石,详细观看下面的景色,这才知道七岭的美,全都把奇景蕴藏在这里。两座如门阙般的山峰在前面相对耸立,重重岩壁在后面相互映衬,山峦丘阜环绕四周成为屏障,高大的岩石四面营卫而展开一方天地。其中有石台、石池,呈现宫馆的形状;各种触类可见的形态,实在令人欣喜。清泉分流后又汇合注入,碧绿的深潭像天池一样明净如镜。彩色的纹理石绽放光彩,明亮得仿佛披在面前;柽树、松树和芳香的草木,茂盛而耀眼。这种神奇秀丽的景色,也已经齐备了。这一天,众人的情绪奔放喜悦,观看景物没有厌倦。游览观赏还没有多久,天气却屡屡变化;云气雾霭尘埃聚集,万物的形貌便隐没了;流动的阳光回转照耀,群山便映出倒影。景象一开一合之间,形状仿佛有神灵在其中,实在难以测度。将要登山时,飞翔的禽鸟拍打翅膀,啼叫的猿猴发出高亢的长声,归来的云朵回转如驾车而行,令人想象羽人前来行礼;悲哀的声音彼此应和,仿佛幽玄的乐声有所寄托。虽然仿佛还听得见这些声音,精神却因此舒畅;虽不是刻意追求欢乐,欣喜却足以延续一整天。当时内心冲和舒适、自得其乐,确实别有滋味,只是不容易用语言说出。退下来再寻思,山崖沟谷之间,万物相会而没有主宰,感应本不依人的情意,却能引发兴致、牵引游人,达到如此深的境界,难道不是因为虚空明净使照见更加开朗,幽静深邃使情感更加深厚吗?我把这番话反复思量了三遍,仍然茫然未能穷尽。忽然太阳告别了一天将要落下,眼前所见也即将过去,这才悟到幽居之人的玄妙观照,通达恒常万物的深厚情理;这种神妙的情趣,难道只是山水本身吗?于是我在高岭间徘徊,放眼四面远望,只见九江像衣带,丘陵土山像土堆。由此推想,形体有大小,智慧也应当如此。于是长叹说:宇宙虽然遥远,古今却彼此契合。灵鹫山已经遥远,荒僻的道路也日益隔绝;若没有哲人,遗留下来的风范和踪迹由谁保存?想到应当深入领悟、通达久远之理,不禁感慨而长久怀念。大家都欣喜于这次相遇而共同欢乐,感叹美好的时辰难以再来;感情从内心发出,于是作诗吟咏如下。仙道 邓处中 邓处中是华佗的外孙,惠帝时任少室山应灵洞主,号称探微真人。《华氏中藏经序》华先生名佗,字元化。他生性喜好恬静淡泊,喜欢研读医方之书,常常游历名山幽洞,往往有所奇遇。一天,他因饮酒在公宜山古洞前休息,忽然听到有人谈论治疗疾病的方法。先生惊讶其奇异,便悄悄靠近洞口偷听。不一会儿,有人说:“华生就在附近,这些医术可以传给他。”又有一人说:“道生性情贪婪,不怜悯众生,怎么能传给他呢?”先生不由得更加惊骇,跳入洞中,看见两位老人,身穿木皮衣,头戴草帽。先生恭敬地快步走到他们身边拜见,说:“刚才听到贤者谈论方术,于是忘记回去;何况救济人的道理,向来是我所喜爱实行的。遗憾的是,我还没有遇到一套方法,可以施行验证,只是自己感到不足罢了。愿贤者稍稍察看我的诚心,请求您为我启发开悟,我终身不会辜负恩德。”上座的老人对先生说:“医术并非舍不得传给你,只是恐怕日后反而会给你带来祸患。如果不分高下、没有贫富贵贱之别,不谋求财物贿赂,不畏惧劳苦,把怜悯老人、体恤幼儿作为急务,然后才可以免脱这场祸患。”先生拜了两拜,谢道:“贤者圣人的话,一句句我都不敢忘记,也都能够遵从。”两位老人笑着指向东洞说:“石床上有一个书函,你自己去取,赶快离开我们的住处,不要给世俗之人看,应该严密保守。” 先生当时拿到书,回头一看,老人已经不见了。先生害怕地离开洞穴,忽然洞也不见了,云气奔涌而下,石洞崩塌。等他阅览那些方术,里面的论述多有奇异之处;从此施行试验,没有不显出神奇效验的。先生还不到六十岁,果然被魏国杀害,老人的话预先应验了。我就是先生的外孙。因为到先生的寝室凭吊,梦见先生拉我坐下,对我说:《中藏经》是真正使人活命的方法,你可以取来,不要传给不该传的人。我醒来后惊惧不安,于是搜求先生的遗物,得到一具石函,打开后取得一册书,原来就是《中藏经》。我天性愚拙,不善于运用,于是又把它传给次子思,因而记下这件真实的事。甲寅年秋九月作序。(《华氏中藏经》吴勉学刊本。按:甲寅即元康四年,此序恐怕是道家假托之作。) 许迈 许迈字叔玄。(有的本子作叔齐,见《太平御览》卷四百十引《道学论》。又名映,丹阳句容人,后来改名玄,字远游。曾拜南海太守鲍靓为师学习道术,遍游名山,有人说他成仙离去。) 《遗王羲之书》从山阴向南到临安,有很多金堂玉室、仙人和灵芝仙草,左元放一类的人以及汉末那些得道之人,都在那里。(《晋书·许迈传》,《初学记》卷八。) 鬼神 苏韶 苏韶字孝先,是安平人,任中牟令,咸宁初年去世。《授第九子节书》古时候魏武侯乘船顺西河而下,在河流中间回头对吴起说:“山河的险固多么美啊,这是魏国的宝藏。”我生性爱好京城洛阳,每次往来出入,都抬头看邙山,真是令人喜爱啊!这里是万世安葬的根基。北面背靠孟津浩荡的河流,南面眺望天邑洛阳盛大的景象;这个心愿虽然没有说出来,却已经铭刻在心中了。没想到突然去世,心中的愿望没有实现。去年十月以前去世的,应当赶快改葬。在军司墓地附近,买几亩地,这样就足够了。(《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五、卷八百八十三,《太平广记》卷三百十九,都引用王隐《晋书》:苏韶官至中牟令,去世;苏韶的伯父苏承任南中郎军司时去世。第九子苏节白天看见苏韶从外面进来说:“我想改葬。”于是交给苏节一封书。《太平御览》卷三百七十三又引用王隐《晋书》记载苏韶的事。) 猗尼渠馀国王 这位国王的情况不详。《白玉题文》猗尼渠馀国天王敬告并信任遮须夷国天王:岁在摄提之年,应当相见。(《晋书·刘聪载记》。刘聪的儿子刘约死后,路上遇到一个叫猗尼渠馀的国家,该国引刘约进入宫殿,和皮襄一同拔取并及于苏开之;有一块白玉,上面题写着这段文字。) 管涔王 管涔山的山神。《剑铭》

神剑服御除众毒。(《水经·汾水注》云,刘曜隐于管涔之山,夜中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奉谒赵皇帝。”献剑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烛视之,剑长三尺,光泽非常,背有铭云。)

○绥山神

下都阳桓阐教于巫,桓阐以生肉贻我,当谪令自食也。(《御览》八百九十二引《异苑》。)

全宋文

卷一武帝

卷二少帝文帝(一)

卷三文帝(二)

卷四文帝(三)

卷五孝武帝(一)

卷六孝武帝(二)

卷七前废帝明帝(一)

卷八明帝(二)

卷九明帝(三)

卷十後废帝顺帝孝懿萧后武张夫人孝武文穆王后明恭皇后昭容谢氏

卷十一长沙王义欣临川王义庆江夏王义恭

卷十二江夏王义恭(二)衡阳王义季彭城王义康南郡王义宣元凶劭始兴王浚

卷十三南平王铄竟陵王诞建平王宏建安王休仁

卷十四晋平王休▯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豫章王子尚晋安王子勋寻阳王子房

卷十五范泰范晔

卷十六臧焘臧质徐羡之徐湛之

卷十七裴松之裴る王敬弘王升之

卷十八王弘王昙首王华王韶之

卷十九王淮之王徽王微王僧达

卷二十王景文王裕宗炳

卷二十一宗炳(二)宗悫

卷二十二羊欣羊希刘少府何承天

卷二十三何承天(二)

卷二十四何承天(三)

卷二十五郑鲜之

卷二十六傅亮

卷二十七傅隆蔡廓蔡兴宗徐豁孔琳之

卷二十八孔觊孔▯之孔甯子何叔度何尚之何偃

卷二十九荀伯子荀赤松荀万秋刘彦之殷景仁雷次宗夏侯弼

卷三十谢灵运(一)

卷三十一谢灵运(二)

卷三十二谢灵运(三)

卷三十三谢灵运(四)谢瞻谢晦谢元

卷三十四谢惠连谢庄(一)

卷三十五谢庄(二)

卷三十六颜延之(一)

卷三十七颜延之(二)

卷三十八颜延之(三)颜竣颜测

卷三十九王玄谟孟灵休垣护之垣袭祖刘式之刘▯刘秀之申恬萧思话萧惠开

卷四十徐爰骆达虞繁(《隋志》作卢繁。)张野伍辑之任豫卞伯玉孔欣袁伯文何勖何长瑜邓文子

卷四十一赵伯符沈劭沈亮沈庆之沈攸之沈演之沈勃

卷四十二陆徽竺夔张约之顾琛顾宝先顾觊之顾愿▯

卷四十三贺道期贺道养萧摩之孔默之孔熙先孔休先江奥江邃徐道娱徐闰陆子真柳元景成粲司马操

卷四十四袁淑袁觊袁粲

卷四十五刘湎沈怀文沈怀远戴法兴

卷四十六鲍照(一)

卷四十七鲍照(二)

卷四十八周朗

卷四十九张兴世张畅张悦张镜张永张辩殷琰刘损袁▯扶令育钱乐之皮延宗

卷五十孙康史喜薛安都徐耕盖吴鲁爽刘康祖刘兴祖虞愿丘珍孙丘景先丘迈之徐宏苏玮生

卷五十一范义恭周景远王祀之朱膺之王膺之庾业傅休孙豁之

卷五十二庾亮之庾蔚之(一)

卷五十三庾蔚之(二)

卷五十四孙休孙武王燮之孙缅傅郁诸葛雅之爨道庆司马兴之程彦殷淡常珍奇陈文绍刘成陈谈之刘勰长江路琼之顾法

卷五十五虞▯颜奂颜僧道王元曾孙萨孔渊之庾徽之费文渊孙冲之虞通之

王略王庆绪

卷五十六刘绲孙琼孙诜丘仲起王延秀檀▯司马燮之韩贲殷匪子沈俣之崔凯谢镇之

卷五十七朱昭之朱广之李淼王叔之荀伦(一作苟伦。)袭庆乔道元张委王昊之

卷五十八列女临川长公主玉秀范氏阙名有司(一)

卷五十九阙名(二)有司(二)

卷六十阙名(三)有司(三)崇宁陵令参佐徐州兖州

尚书金石刻

卷六十一外国吐谷浑慕瑰慕延北凉沮渠蒙逊沮渠茂虔百济国王庆(《魏书》作“馀庆”)倭国王武诃罗陀国王坚铠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师子国王刹利摩诃南▯婆婆达国王师黎婆达▯也阿罗跋摩天竺迦毗黎国王月爱

卷六十二释氏(一)竺道生释慧睿昙无谶释道朗释道扌延释慧通释僧愍

卷六十三释氏(二)求那跋陀罗释慧观释僧馥释慧琳释僧镜释道温释道高释法明释慧义

卷六十四释氏(三)释僧弼释宝林法慈阙名鬼神朱道珍

译神剑佩带使用后,可以解除各种毒害。(《水经·汾水注》说,刘曜隐居在管涔山中,一天夜里忽然有两个童子进来,跪下说:“管涔王派我们来拜见赵皇帝。”献上一口剑,放在刘曜面前,拜了两拜便离去了。刘曜借烛光察看这口剑,剑长三尺,光泽非同寻常,剑背上有铭文写道。) 《绥山神》下都的阳桓在巫师那里传授教法,阳桓把生肉送给我,我应当责罚他,让他自己吃掉它。(《太平御览》卷八百九十二引《异苑》。) 《全宋文》卷一 武帝 卷二 少帝 文帝(一) 卷三 文帝(二) 卷四 文帝(三) 卷五 孝武帝(一) 卷六 孝武帝(二) 卷七 前废帝 明帝(一) 卷八 明帝(二) 卷九 明帝(三) 卷十 后废帝 顺帝 孝懿萧后 武张夫人 孝武文穆王后 明恭皇后 昭容谢氏 卷十一 长沙王义欣 临川王义庆 江夏王义恭 卷十二 江夏王义恭(二) 衡阳王义季 彭城王义康 南郡王义宣 元凶劭 始兴王浚 卷十三 南平王铄 竟陵王诞 建平王宏 建安王休仁 卷十四 晋平王休▯ 桂阳王休范 巴陵王休若 豫章王子尚 晋安王子勋 寻阳王子房 卷十五 范泰 范晔 卷十六 臧焘 臧质 徐羡之 徐湛之 卷十七 裴松之 裴る 王敬弘 王升之 卷十八 王弘 王昙首 王华 王韶之 卷十九 王淮之 王徽 王微 王僧达 卷二十 王景文 王裕 宗炳 卷二十一 宗炳(二) 宗悫 卷二十二 羊欣 羊希 刘少府 何承天 卷二十三 何承天(二) 卷二十四 何承天(三) 卷二十五 郑鲜之 卷二十六 傅亮 卷二十七 傅隆 蔡廓 蔡兴宗 徐豁 孔琳之 卷二十八 孔觊 孔▯之 孔甯子 何叔度 何尚之 何偃 卷二十九 荀伯子 荀赤松 荀万秋 刘彦之 殷景仁 雷次宗 夏侯弼 卷三十 谢灵运(一) 卷三十一 谢灵运(二) 卷三十二 谢灵运(三) 卷三十三 谢灵运(四) 谢瞻 谢晦 谢元 卷三十四 谢惠连 谢庄(一) 卷三十五 谢庄(二) 卷三十六 颜延之(一) 卷三十七 颜延之(二) 卷三十八 颜延之(三) 颜竣 颜测 卷三十九 王玄谟 孟灵休 垣护之 垣袭祖 刘式之 刘▯ 刘秀之 申恬 萧思话 萧惠开 卷四十 徐爰 骆达 虞繁(《隋志》中写作“卢繁”。) 张野 伍辑之 任豫 卞伯玉 孔欣 袁伯文 何勖 何长瑜 邓文子 卷四十一 赵伯符 沈劭 沈亮 沈庆之 沈攸之 沈演之 沈勃 卷四十二 陆徽 竺夔 张约之 顾琛 顾宝先 顾觊之 顾愿 ▯ 卷四十三 贺道期 贺道养 萧摩之 孔默之 孔熙先 孔休先 江奥 江邃 徐道娱 徐闰 陆子真 柳元景 成粲 司马操 卷四十四 袁淑 袁觊 袁粲 卷四十五 刘湎 沈怀文 沈怀远 戴法兴 卷四十六 鲍照(一) 卷四十七 鲍照(二) 卷四十八 周朗 卷四十九 张兴世 张畅 张悦 张镜 张永 张辩 殷琰 刘损 袁▯ 扶令育 钱乐之 皮延宗 卷五十 孙康 史喜 薛安都 徐耕 盖吴 鲁爽 刘康祖 刘兴祖 虞愿 丘珍孙 丘景先 丘迈之 徐宏 苏玮生 卷五十一 范义恭 周景远 王祀之 朱膺之 王膺之 庾业 傅休 孙豁之 卷五十二 庾亮之 庾蔚之(一) 卷五十三 庾蔚之(二) 卷五十四 孙休 孙武 王燮之 孙缅 傅郁 诸葛雅之 爨道庆 司马兴之 程彦 殷淡 常珍奇 陈文绍 刘成 陈谈之 刘勰 长江 路琼之 顾法 卷五十五 虞▯ 颜奂 颜僧道 王元曾 孙萨 孔渊之 庾徽之 费文渊 孙冲之 虞通之 王略 王庆绪 卷五十六 刘绲 孙琼 孙诜 丘仲起 王延秀 檀▯ 司马燮之 韩贲 殷匪子 沈俣之 崔凯 谢镇之 卷五十七 朱昭之 朱广之 李淼 王叔之 荀伦(一作苟伦。) 袭庆 乔道元 张委 王昊之 卷五十八 列女 临川长公主 玉秀 范氏 姓名缺失 有关官员(一) 卷五十九 姓名缺失(二) 有关官员(二) 卷六十 姓名缺失(三) 有关官员(三) 崇宁陵令 属官 徐州 兖州 尚书 金石刻 卷六十一 外国。吐谷浑慕瑰。慕延。北凉沮渠蒙逊。沮渠茂虔。百济国王庆(《魏书》作“馀庆”)。倭国王武。诃罗陀国王坚铠。呵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师子国王刹利摩诃南。▯婆婆达国王师黎婆达▯也阿罗跋摩。天竺迦毗黎国王月爱。卷六十二。释氏(一)。竺道生。释慧睿。昙无谶。释道朗。释道扌延。释慧通。释僧愍。卷六十三。释氏(二)。求那跋陀罗。释慧观。释僧馥。释慧琳。释僧镜。释道温。释道高。释法明。释慧义。卷六十四。释氏(三)。释僧弼。释宝林。法慈。姓名缺失。鬼神。朱道珍。

卷一◎武帝帝姓刘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舆里人。汉楚元王交之後。隆安中为刘牢之参军,累迁建武将军,下邳太守。元兴初为桓修抚参军,加彭城内史,以平桓玄功进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寻领青州刺史。义熙初,进侍中车骑将军,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解青州,加领兖州刺史。寻授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加北青冀二州刺史。以平慕容超功进太尉中书监,固让。寻假黄钺,授大将军扬州牧,固让。改授太尉中书监,寻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又领荆州刺史,加领南蛮校尉,授太傅中外大都督。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加北雍州刺史。十二年策命为宋公,加九锡。十三年,以平姚泓功进爵宋王,固让。十四年为相国,恭帝即位,仍进爵宋王。元熙二年六月受禅,改元永初,在位三年,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有集二十卷。(案:《傅亮传》,高祖登庸之始,文笔皆是参军滕演。北征广固,悉委长史王诞。自此之後,至於受命,表策文诰,皆亮辞也。然帝既有集,难尽分别。今除《文选》、《艺文类聚》确指为王诞、傅亮作外,仍编入《武帝集》中。)◇除冶士制(永初元年八月)有无故自残伤者补冶士,实由政刑烦苛,民不堪命,可除此条。(《宋书·武帝纪》下)◇矫晋安帝诏(义熙八年九月)刘毅包藏祸心,构逆南夏。藩混助乱志,肆奸宄。赖宰辅玄鉴,抚机挫锐,凶党即戮,社稷▯安。夫好生之德,所因者本,肆眚覃仁,实资玄泽。况事兴大憝,祸自元凶。其大赦天下,唯刘毅不在其例,并增文武位一等。孝顺忠义,隐滞遗逸,必令闻达。(《晋书·安帝纪》:八年九月己卯,太尉刘裕害右将军兖州刺史刘藩、尚书左仆射谢混,庚辰裕矫诏。)◇矫安帝遗诏(十四年十二月)唯我有晋,诞膺明命,业隆九有,光宅四海。朕以不德,属当多难,幸赖宰辅,拯厥颠覆,仍恃保▯,克黜祸乱。遂冕旒辰极,混一六合。方凭阿衡,惟新洪业,而遘疾大渐,将遂弗兴。仰惟祖宗灵命,亲贤是荷。咨尔大司马琅邪王,体自先皇,明德光懋,属惟储贰,众望攸集。其君临晋邦,奉系宗祀,允执其中,燮和天下,阐扬末诰,无废我高祖之景命。(《晋书·恭帝纪》,安帝崩,刘裕矫称诏。)◇即位诏(永初元年六月丁卯)夫世代迭兴,承天统极,虽遭遇异途,因革殊事。若乃功济区宇,道振生民,兴废所阶,异世一揆。朕以寡薄,属当艰运,藉否终之期,因士民之力,用获拯溺,匡世拨乱,安国宁民,业未半古,功参曩烈。晋氏以多难仍遘,历运已移,钦若前王,宪章令轨,用集大命於朕躬。惟德匪嗣,辞不获申,遂祗顺三灵,飨兹景祚,燔柴于南郊,受终於文祖。猥当与能之期,爰集乐推之运,嘉祚肇开,隆庆惟始,思俾休嘉,惠兹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长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准。(《宋书·武帝纪》下)◇降封晋世名臣後裔诏夫微禹之感,叹深後昆,盛德必祀,道隆百世。晋氏封爵,咸随运改,至於德参微管,勋济苍生,爱人怀树,犹或勿翦,虽在异代,义无泯绝。降杀之宜,一依前典。可降始兴公封始兴县公,庐陵公封柴桑县公,各千户。始安公封荔浦县侯、长沙公封醴陵县侯、康乐公可即封县侯,各五百户∶以奉晋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之祀。其宣力义熙,豫同艰难者,一依本秩,无所减降。(《宋书·武帝纪》下,又略见《南史·宋本纪》一)◇封功臣诏夫铭功纪劳,有国之要典;慎终追旧,在心之所隆。自大业创基,十有七载,世路▯▯,戎车岁动,自东徂西,靡有宁日。实赖将帅竭心,文武尽效,宁内拓外,迄用有成。威灵远著,寇逆消荡,遂当揖让之礼,猥飨天人之祚。念功简劳,无忘鉴寐,凡厥诚勤,宜同国庆。其酬赏复除之科,以时论举;战亡之身,厚加复赠。(《宋书·武帝纪》下)◇追封刘穆之等诏故侍中、司徒、南昌侯刘穆之,深谋远猷,肇基王迹,勋造大业,诚实匪躬。今理运维新,蕃屏并肇,感事怀人,实深凄悼。可进南康郡公,邑三千户。故左将军青州刺史王镇恶,荆、郢之捷,克剪放命,北伐之勋,参迹方叔。念勤惟绩,无忘厥心。可进龙阳县侯,增邑千五百户。(《宋书·刘穆之传》,高祖受禅,思佐命元,下诏。)◇下刘遵考诏

译卷一。◎武帝。武帝姓刘,名裕,字德舆,小名寄奴,是彭城县绥舆里人。他是汉楚元王刘交的后裔。隆安年间,任刘牢之的参军,屡次升迁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元兴初年,任桓修的抚军参军,加授彭城内史;因平定桓玄有功,晋升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不久又兼任青州刺史。义熙初年,升任侍中、车骑将军,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及前十六州诸军事,解除青州刺史之职,加领兖州刺史。不久授任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加任北青州、冀州刺史。因平定慕容超有功,晋升太尉、中书监,坚决推辞。不久暂授黄钺,任大将军、扬州牧,又坚决推辞。改授太尉、中书监,不久兼任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又兼任荆州刺史,加领南蛮校尉,授太傅、中外大都督。兼任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刺史,加任北雍州刺史。义熙十二年,策命为宋公,加九锡。十三年,因平定姚泓有功,晋爵宋王,坚决推辞。十四年任相国,恭帝即位后,仍进爵为宋王。元熙二年六月接受禅让,改年号为永初,在位三年,谥号武皇帝,庙号高祖。有文集二十卷。(考察《傅亮传》:高祖刚开始任用人才时,文书都出自参军滕演之手;北征广固时,全部交给长史王诞办理。从这以后直到接受禅让,表、策、文、诰等,都是傅亮撰写的。不过武帝既然有文集,很难完全分辨。现在除《文选》《艺文类聚》中明确指出为王诞、傅亮所作的篇目外,仍编入《武帝集》中。) ◇废除冶士制度的诏令(永初元年八月)。凡无故自残身体而受伤的人,便补充为冶士。这实在是由于政令刑法烦琐苛刻,百姓不能承受,现可废除这一条。(《宋书·武帝纪》下) ◇假托晋安帝名义发布的诏令(义熙八年九月)。刘毅包藏祸心,在南方构成叛乱;藩混助长乱谋,肆意作奸犯科。幸赖宰辅洞察先机,掌握时机挫败敌锋,凶党立即被诛,国家因而安定。爱惜生命的仁德,根本在于有所依据;广施赦免、普降仁恩,实在有赖皇上的恩泽。何况这件事是由大恶引起,祸患出自元凶。现大赦天下,唯独刘毅不在赦免之列,并使文武官员各晋升一级。孝顺、忠诚、守义的人,以及被埋没而有才德的人,都必须使他们声名显达。(《晋书·安帝纪》:义熙八年九月己卯,太尉刘裕杀害右将军、兖州刺史刘藩和尚书左仆射谢混;庚辰日,刘裕假传诏令。) ◇假托安帝遗诏发布的诏令(十四年十二月)。我大晋承受上天的明命,基业隆盛,统治九州,光耀遍及四海。我由于德行不足,正逢多难之时,幸亏依赖宰辅,拯救国家于倾覆之中,又仰仗保佑,终于平定祸乱。于是登上帝位,统一天下。本来正要依靠阿衡之臣,更新宏大的基业,却遭遇重病,病势日益严重,将要不能恢复。仰念祖宗的神灵和天命,正应当托付给亲贤之人。告知你,大司马、琅邪王,你的血统出自先皇,德行明达而光大,正当储君之位,众望所归。现命你统治晋国,奉守宗庙祭祀,诚心执守中正,调和天下,阐明并宣扬我最后的诰命,不要废弃我高祖的光明显赫之命。(《晋书·恭帝纪》:安帝死后,刘裕假称有诏。) ◇即位诏(永初元年六月丁卯)。历代帝王交替兴起,承受天命而统御天下,虽然遭遇的途径不同,因革所做的事情各异,但若能在天下建立功业、振兴民生,无论兴亡所由,处在不同的时代,都是同一原则。我德行浅薄,恰逢艰难的时运,凭借晋运将终的时机,依靠士人和百姓的力量,得以拯救危难、匡正时世、平定祸乱,使国家安定、人民安宁;功业还不到古人的一半,但功绩已经可以比肩前代的贤烈。晋氏因多难而不断遭逢祸患,国运已经转移。我敬重并遵循前代帝王,效法其法度和美善的制度,把重大天命汇集到我身上。只是我的德行不足以承继,推辞的话也不能得到申诉,于是恭敬地顺从天地人的神灵,接受这盛大的福祚,在南郊焚柴祭天,从文祖那里接受帝位。惭愧地赶上禅让给贤能之人的时机,又逢众人乐于推戴的运数;美好的国运刚刚开启,隆盛的福庆由此开始。希望使美善之政得以施行,惠及天下百姓。现大赦天下,将晋元熙二年改为永初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行生存的人,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再征收。凡曾因乡里议论和清议获罪,以及贪赃、污秽、淫乱、盗窃之人,一律荡涤除去罪名,使他们重新做人。长期服徒刑的人,特别全部赦免遣返。被免官、削爵、禁锢、夺取劳役资格的人,一律依照旧有规定办理。(《宋书·武帝纪》下) ◇降低晋代名臣后裔封爵的诏令。想到没有禹就会有后世的深重叹息,盛大的德行必须世代祭祀,德业隆盛便能流传百世。晋代的封爵都随着国运改变;至于那些德行可与管仲相比、功勋足以救济百姓的人,百姓爱戴他们、怀念他们,即使处在不同的时代,这种义理也不会泯灭。封爵降等削减的适当办法,一律依照以前的典章办理。可将始兴公降封为始兴县公,庐陵公降封为柴桑县公,各食邑一千户;始安公封为荔浦县侯,长沙公封为醴陵县侯,康乐公可就地封为县侯,各食邑五百户,用来奉祀晋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那些在义熙年间出力、共同经历艰难的人,一律依照原来的品秩,不作减降。(《宋书·武帝纪》下,又略见《南史·宋本纪》一) ◇封赏功臣的诏令。铭记功勋、记录劳绩,是国家的重要典章;慎重对待事业的终局、追念过去的功劳,是内心所崇尚的。自从大业创立基础以来,已经十七年,世道艰难险阻,战事年年发生,从东到西,没有安宁的日子。实在依赖将帅竭尽心力,文武官员全部效力,安定内部、开拓外部,直到取得成功。威势和声名远播,叛寇全部消灭,于是得以举行揖让之礼,恭敬地接受上天和人民所给予的福祚。想到功劳,记录劳绩,睡梦之间也不忘记;凡是忠诚勤劳的人,都应当共同享受国家的庆典。关于酬赏、复除等规定,应当按时评议荐举;战死的人,应厚加追赠。(《宋书·武帝纪》下) ◇追封刘穆之等人的诏令。已故侍中、司徒、南昌侯刘穆之,谋划深远,开创帝王基业,建立大业,确实做到竭尽自身而不顾。如今政治和国运焕然一新,藩屏之国也一并开始建立;因事而感慨,怀念故人,实在深感悲痛。可进封为南康郡公,食邑三千户。已故左将军、青州刺史王镇恶,在荆州、郢州的战事中取得胜利,能够诛除违抗命令的人;北伐的功勋,可以比得上方叔。念及他的勤劳,记取他的功绩,不忘他的忠心。可进封为龙阳县侯,增加食邑一千五百户。(《宋书·刘穆之传》:高祖接受禅让后,追念辅佐他建立帝业的元勋,颁下诏令。) ◇下诏给刘遵考。

遵考服属之亲,国戚未远,宗室无多,宜蒙宠爵。可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以本号为彭城沛三郡太守。(《宋书·刘遵考传》,高祖初即位,下诏。)◇封佐命功臣徐羡之等诏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镇军将军、丹阳尹徐羡之,监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州将军,江州刺史、华容侯王弘,散骑常侍、护军将军作唐男檀道济,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傅亮,侍中、中领军谢晦,前左将军、江州刺史宜阳侯檀韶,使持节、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河北诸军事、後将军、雍州刺史关中侯赵伦之,使持节、督北徐、兖、青三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南城男刘怀慎,散骑常侍、领太子左卫率新淦侯王仲德,前冠军将军、北青州刺史安南男向弥,左卫将军滠阳男刘粹,使持节、南蛮校尉亻艮山子到彦之,西中郎司马南郡相宜侯阳张劭,参西中郎将军事、建威将军、河东太守资中侯沈林子等,或忠规远谋,扶赞洪业;或肆勤树绩,弘济艰难。经始图终,勋烈惟茂,并宜与国同休,飨兹大赉。羡之可封南昌县公,弘可华容县公,道济可改封永▯县公,亮可建城县公,晦可武昌县公,食邑各二千户;韶可更增邑二千五百户,仲德可增邑二千二百户;怀慎、彦之各进爵为侯,粹改封建安县侯,并增邑为千户;伦之可封霄城县侯,食邑千户;劭可封临沮县伯,林子可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开国之制,率遵旧章。(《宋书·徐羡之传》,上初即位,思佐命之功,下诏。)◇下高句骊王高琏等诏使持节都督营州诸军事征东将军高句骊王乐浪公琏,使持节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映,并执义海外,远修贡职。惟新告始,宜荷国休。琏可征东大将军,映可镇东大将军,持节都督王公如故。(《宋书·东夷高句骊传》,高祖践阼,下诏。)◇下褚叔度诏夫赏不遗勤,则劳臣增劝;爵必畴庸,故在功咸达。叔度南北征讨,常管戎要;西夏不虔,诚著岭表。可封番禺县男,食邑四百户。(《宋书·褚叔度传》高祖受命,下诏。)◇遣大使巡行诏(六月丁丑)古之王者,巡狩省方,躬览民物,搜扬幽隐,拯灾恤患,用能风泽遐被,远至迩安。朕以寡暗,道谢前哲,因受终之期,托兆庶之上,鉴寐属虑,思求民瘼。才弱事艰,若无津济,夕惕永念,心驰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贤兴善,问所疾苦。其有狱讼亏滥,政刑乖愆,伤化扰治,未允民听者,皆当具以事闻。万事之宜,无失厥中,畅朝廷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宋书·武帝纪》下)◇增俸诏(六月戊寅)百官事殷俸薄,禄不代耕。虽国储未丰,要令公私周济。诸供给昔减半者,可悉复旧。六军见禄粗可,不在此例。其馀官僚,或自本俸素少者,亦畴量增之。(《宋书·武帝纪》下)◇定刑诏(七月壬子)往者军国务殷,事有权制,劫科峻重,施之一时。今王道维新,政和法简,可一除之,还遵旧条。反叛淫盗三犯补冶士,本谓一事三犯,终无悛革。主者顷多并数众事,合而为三,甚违立制之旨,普更申明。(《宋书·武帝纪》下)◇复彭沛下邳诏(八月戊辰)彭、沛、下邳三郡,首事所基,情义缱绻,事由情奖,古今所同。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优复之制,宜同丰、沛,其沛郡、下邳,可复租布三十年。(《宋书·武帝纪》下,又略见《南史·宋本纪》一)◇肆赦诏(八月乙亥)朕承历受终,猥飨天命。荷积善之祚,藉士民之力,率由令范,后先祗严,获遂宣训,蒸尝肇建,情敬无违。加以储宫备礼,皇基弥固,国庆家礼,爰集旬日,岂予一人,独荷兹庆。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若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直。(《宋书·武帝纪》下)◇酒埽前世诸陵墓诏(闰月壬午朔)晋世帝后及藩王诸陵守卫,宜便置格。其名贤先哲,见优前代。或立德著节,或宁乱庇民,坟茔未远,并宜洒埽。主者具条以闻。(《宋书·武帝纪》下)◇下众官诏(闰月辛丑)主者处案,虽多所谘详,若众官命议,宜令明审。自顷或总称参详,於文漫略。自今有厝意者,皆当指名其人,所见不同,依旧继启。(《宋书·武帝纪》下)◇停冬使诏(闰月辛丑)诸处冬使,或遣或不,事役宜省,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在其例。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亦停之。(《宋书·武帝纪》下)庆冬使或遣不役,宜省,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得废耳。郡县冬使诣州及都督府者,亦宜同停。(《宋书·礼志》一)◇下徐广诏(元年)秘书监徐广,学优行谨,历位恭肃,可中散大夫。(《宋书·徐广传》)◇除淫祠诏(二年四月己卯朔)

译刘遵考与皇帝有服属亲属关系,是国戚,关系并不疏远;宗室人数不多,应当蒙受恩宠和封爵。可封为营浦县侯,食邑五百户,并以原有名号出任彭城、沛、三郡太守。(《宋书·刘遵考传》:高祖初即位时下诏。) ◇封赏辅佐建立国命的功臣徐羡之等人的诏令。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镇军将军、丹阳尹徐羡之;监江州、豫州西阳、新蔡诸军事、抚州将军、江州刺史、华容侯王弘;散骑常侍、护军将军、作唐男檀道济;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傅亮;侍中、中领军谢晦;前左将军、江州刺史、宜阳侯檀韶;使持节、雍州、梁州、南秦州、北秦州及荆州河北诸军事、后将军、雍州刺史、关中侯赵伦之;使持节、督北徐州、兖州、青州三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南城男刘怀慎;散骑常侍、领太子左卫率、新淦侯王仲德;前冠军将军、北青州刺史、安南男向弥;左卫将军、滠阳男刘粹;使持节、南蛮校尉、亻艮山子到彦之;西中郎司马、南郡相、宜侯阳张劭;参西中郎将军事、建威将军、河东太守、资中侯沈林子等人,有的提出忠诚的规谏和深远的谋略,扶助赞成宏大的事业;有的极其勤劳,建立功绩,广泛救济艰难。他们谋划事业始终,功勋都很盛大,都应当与国家共享安乐,享受这次丰厚的赏赐。徐羡之可封南昌县公,王弘可封华容县公,檀道济可改封永修县公,傅亮可封建城县公,谢晦可封武昌县公,各食邑二千户;檀韶可再增加食邑二千五百户,王仲德可增加食邑二千二百户;刘怀慎、到彦之各进爵为侯,刘粹改封建安县侯,并增加食邑至一千户;赵伦之可封霄城县侯,食邑一千户;张劭可封临沮县伯,沈林子可封汉寿县伯,食邑六百户。建立封国的制度,大体遵循旧有章程。(《宋书·徐羡之传》:高祖刚即位,追念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下诏。) ◇下诏给高句骊王高琏等人。使持节、都督营州诸军事、征东将军、高句骊王、乐浪公高琏,使持节、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映,都在海外奉行义理,远道修治贡职。新政刚刚开始,应当承受国家的恩荣。高琏可任征东大将军,映可任镇东大将军,持节、都督等原有职衔不变。(《宋书·东夷高句骊传》:高祖登上帝位后下诏。) ◇下诏给褚叔度。赏赐不遗漏勤劳之人,劳臣就会更加受到鼓励;爵位一定根据功劳授予,所以有功的人都能显达。褚叔度南征北讨,常常掌管军务要职;西夏不肯归顺,他在岭表一带确实建立了显著功劳。可封为番禺县男,食邑四百户。(《宋书·褚叔度传》:高祖接受天命后下诏。) ◇派遣大使巡行各地的诏令(六月丁丑)。古代的君王巡行各地,察看四方,亲自了解百姓和万物,搜求举荐隐逸贤才,救济灾害、抚恤祸患,因此能够使恩德风化远播,使远方受到恩泽、近处得到安宁。我才智浅薄,治道比不上前代贤哲,因接受禅让的时机,托身于百姓之上,日夜忧虑,思考如何探求百姓的疾苦。才力薄弱而事情艰难,如果没有渡过难关的办法,我早晚警惕,长久思念,心神驰骋于遥远的地方。可派遣大使分赴四方,表彰贤能,兴办善政,询问百姓的疾苦。凡有审理案件失当、政令刑法乖谬、伤害教化扰乱治理、未能符合民意的事情,都应当详细据实上报。处理各种事务,都要恰当适中,不要违失中正,以畅达朝廷顾念百姓的旨意,宣示并传达百姓被阻隔的情实。(《宋书·武帝纪》下) ◇增加俸禄的诏令(六月戊寅)。百官事务繁重而俸禄微薄,俸禄不足以代替耕作。虽然国家储备还不充足,但一定要使公私双方都能周济。各项供给过去被减半的,可以全部恢复原来的数额。六军现有的俸禄大体尚可,不在这项规定之内。其余官员中,有些本来俸禄就少的,也应酌量增加。(《宋书·武帝纪》下) ◇确定刑法的诏令(七月壬子)。过去军务繁重,事情有权宜的制度,关于劫盗的科条严厉而刑罚重大,只是当时一时施行的办法。如今王道更新,政令调和、法律简约,可以一并废除,恢复遵行旧有条文。反叛、淫乱、盗窃三次犯罪便补为冶士,本来是说一类事情犯罪三次,始终没有悔改。主管者近来常把许多不同事情合并计算,凑成三次,严重违背制定制度的本意,应当普遍重新申明。(《宋书·武帝纪》下) ◇恢复彭、沛、下邳三郡优复的诏令(八月戊辰)。彭、沛、下邳三郡,是最初起兵的根基所在,情义深厚,因感情而给予奖赏,是古今相同的道理。彭城是桑梓之地、本乡故土,尤其应当加以优厚;优复的制度,应当与丰、沛相同。沛郡、下邳可以免除租税和布帛三十年。(《宋书·武帝纪》下,又略见《南史·宋本纪》一) ◇大赦的诏令(八月乙亥)。我承受历代国运而接受禅让,惭愧地接受上天的命令;承受先世积善的福祚,依靠士人和百姓的力量,始终遵循法令规范,前后都恭敬谨慎,终于得以宣扬教训,开始建立宗庙祭祀,情意和敬意没有违背。又加上储宫礼制完备,皇业根基更加牢固,国家的庆典和皇家的礼仪,在十天之内一并完成,哪里只是我一人独自承受这份庆贺呢?现有刑罪的人,无论罪行轻重,都全部赦免。期限为一百日,从今天开始计算。先前因军务而征发的奴婢童仆,都归还原来的主人;如果已经死亡,或者因功劳而破除奴籍免除役使,也同样在期限内归还相应价值。(《宋书·武帝纪》下) ◇洒扫前代各陵墓的诏令(闰月壬午朔)。晋代帝王、皇后以及藩王各陵墓的守卫,应当立即制定规章。对于有名的贤人和前代的圣哲,也应给予优待。有的树立德行、彰显节义,有的平定祸乱、庇护百姓,坟墓尚未久远的,都应当洒扫。主管者拟定详细条目上报。(《宋书·武帝纪》下) ◇下诏给众官(闰月辛丑)。主管官员拟定处理意见时,虽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咨询详议,但如果命令众官共同议论,就应当让他们明白、审慎地发表意见。近来有时只笼统地说“共同参详”,文字过于简略。从今以后,凡提出意见的,都应当指明具体是谁;意见不同的,仍依旧接续上奏。(《宋书·武帝纪》下) ◇停止冬使的诏令(闰月辛丑)。各地派遣冬使,有时派遣,有时不派遣;这类差役应当节省,现在可以全部停止。只有元正的大庆典不在此例。郡县派遣冬使到州府及都督府的,也一并停止。(《宋书·武帝纪》下) 冬季使者有时派遣、有时不派遣,这类差役应当节省,现在可以全部停止。只有元正的大庆典不能废止。郡县派冬使到州府及都督府的,也应同样停止。(《宋书·礼志》一) ◇下诏给徐广(元年)。秘书监徐广,学问优长,品行谨慎,历任官职恭敬严肃,可授中散大夫。(《宋书·徐广传》) ◇废除淫祠的诏令(二年四月己卯朔)。

淫祠惑民费财,前典所绝,可并下在所除诸房庙。其先贤及以勋德立祠者,不在此例。(《宋书·武帝纪》下)◇定刑诏(六月壬寅)杖罚虽有旧科,然职务殷碎,推坐相寻。若皆有其实,则体所不堪,文行而已,又非设罚之意。可筹量粗为中否之格。(《宋书·武帝纪》下)◇除连坐法诏(十月丁酉)兵制峻重,务在得宜。役身死叛,辄考傍亲,流迁弥广,未见其极。遂令冠带之伦,沦陷非所。宜革以弘泰,去其密科。自今犯罪充兵合举户从役者,便付营押领。其有户统及谪止一身者,不得复侵滥服亲,以相连染。(《宋书·武帝纪》下)◇下倭国诏(二年)倭赞万里修贡,远诚宜甄,可赐除授。(《宋书·倭国传》)◇推恩外戚诏(二年)推恩之礼,在情所同,故内树宗子,外崇后属,爰自汉魏,咸遵斯典。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器虽隆,茅土未建,并宜追封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宋书·孝穆赵后传》)◇诏报孔琳之(二年)小人难可检御,司空无所间。余如奏。(《宋书·孔琳之传》)◇原刑诏(三年正月申辰朔)刑罚无轻重,悉皆原降。(《宋书·武帝纪》下)◇分立南豫州诏(二月丁丑)豫州南临江浒,北接河、洛,民荒境旷,转输艰远,抚莅之宜,各有其便。淮西诸郡,可立为豫州。自淮以东,为南豫州,以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宋书·武帝纪》下)◇封徐湛之诏(三年)永兴公主一门娇长,早罹辛苦,外孙湛之,特所锺爱。且致节之胤,情实兼常,可封枝江县侯,食邑五百户。(《宋书·徐湛之传》)◇下沈林子诏(三年)军国多务,内外须才,前镇西谘议建威将军河东太守沈林子,不得遂其情事,可辅国将军起。(《宋书自序》,林子遭母忧还,东葬,乘舆躬幸,信使相望,葬毕,即下诏。)◇恤沈林子诏(三年)故辅国将军沈林子,器怀真密,忠绩允著,才志未遂,伤悼在怀,可追赠征虏将军。(宋书自序。此诏末有句云:有司率常典也。似非诏中语,俟再审定。)◇诏少府少府前岁所封诸洲芦荻,可开以利民。(《艺文类聚》八十二)◇停省县尉诏百里之任,总时官长,县尉实效甚微,其费不少,二品县可置一尉而已。余悉停省。(《御览》二百七十。)◇诏答郑鲜之劳足下勤至,吾初不择日。◇疾甚下手诏(五月)朝廷不须复有别府,宰相带扬州,可置甲士千人。若大臣中任要,宜有爪牙以备不祥人者,可以台见队给之,有征讨,悉配以台见军队,行还复旧。後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仗既不许入台殿门。要重人可详给班剑。(《宋书·武帝纪》下,《南史·宋本纪》一)◇敕孙季高(义熙六年)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虏。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穴,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宋书·武帝纪》上)◇敕裴松之(义熙十二年冬)裴松之廓庙之才,不宜久尸边务。今召为世子洗马,与殷景仁同,可令知之。(《宋书·裴松之传》。既克洛阳,高祖敕。)◇敕诸公慰视沈林子(永初三年)其至性过人,卿等数视之。(宋书自序。上以林子孝性,不欲使哭泣减损,逼与入省,日夕抚慰,敕诸公。)◇即位告天策皇帝臣裕,敢用玄牡,昭告皇天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於裕。夫树君宰世,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ㄈ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不振;宰辅凭依,(《南史》作「焉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主迁播,宗祀堙灭。裕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麾,则皇祀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兴废有期,否终有数。至於大造晋室,拨乱济民,因藉时来,实尸其重。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庭,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协祉,岁月滋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光夷人,佥曰皇灵降鉴於上,晋朝款诚於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於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深永怀,祗惧若▯。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於有宋。惟明灵是飨。(《宋书·武帝纪》下,又《礼志》三「万国之情」作「万国之嘉望」,又见《南史·宋本纪》一)◇追尊皇考策维永初元年七月,皇帝谨遣某官某奉策上皇考尊号曰孝穆皇帝,仰惟圣灵,邈焉徂远。昔有周丕崇,祚兴昌季,其在魏晋,亦申情礼,所以聿追来孝,所因者本。谨稽式上代,考诸令准;称谓既极,情典攸遂。所以仰顺天人,俯穆率士,在心远慕,庶云有慰。(《通典》七十二)

译淫祠迷惑百姓、耗费财物,是前代典章所禁止的;可以一并下令各地除去各种淫祠和庙宇。祭祀前代贤人以及因功德而建立的祠庙,不在此例。(《宋书·武帝纪》下) ◇确定刑法的诏令(六月壬寅)。杖刑虽然有旧有的科条,但职务繁多琐碎,推究责任会互相牵连。如果都按实际情况施行,身体将不能承受;若只是徒有条文而不实行,又不是设置刑罚的本意。可以斟酌衡量,大略制定宽严适中的标准。(《宋书·武帝纪》下) ◇废除连坐法的诏令(十月丁酉)。兵役制度严厉苛重,务求处理得当。服役者死亡或叛逃,动辄审讯牵连旁系亲属,流放迁徙的范围越来越广,看不到尽头,竟使士大夫和百姓中的有身份者沉沦到不应去的地方。应当以宽弘安泰的原则加以改革,去除那些隐秘苛细的条文。从今以后,犯罪而被充军,并且应当举户服役的人,便交给军营押领;如果只是户统受罚,或者只牵连本人,不得再侵犯、滥行役使其亲属,使他们相互牵连染罪。(《宋书·武帝纪》下) ◇下诏给倭国(二年)。倭王赞跋涉万里前来进贡,远方的诚意应当予以甄别和嘉奖,可以赐予官职和授命。(《宋书·倭国传》) ◇推恩外戚的诏令(二年)。推恩的礼制,是合乎人情、众人共同认可的,所以对内树立宗室子弟,对外尊崇皇后的亲属;自汉、魏以来,都遵循这一典制。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位和器用虽然尊贵,却还没有建立封国,都应追封为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宋书·孝穆赵后传》) ◇诏令答复孔琳之(二年)。小人难以检束驾驭,司空没有什么可插手的。其余都依照你的奏议办理。(《宋书·孔琳之传》) ◇赦免刑罪的诏令(三年正月申辰朔)。无论刑罚轻重,一律赦免减除。(《宋书·武帝纪》下) ◇分置南豫州的诏令(二月丁丑)。豫州南面靠近长江,北面连接河水、洛水,百姓荒疏、境域空旷,转运艰难而路途遥远,安抚治理的办法各有便利。淮西各郡可以设置为豫州;淮水以东设置为南豫州,任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任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宋书·武帝纪》下) ◇封徐湛之的诏令(三年)。永兴公主一门早年受到娇宠,后来很早就遭遇辛苦;外孙徐湛之,是她特别钟爱的人。况且他是致节的后代,情理实在非同寻常,可以封为枝江县侯,食邑五百户。(《宋书·徐湛之传》) ◇下诏给沈林子(三年)。军务和国事很多,内外都需要人才。前任镇西谘议、建威将军、河东太守沈林子,不能顺遂自己的心愿,可以起用为辅国将军。(《宋书自序》:沈林子遭母亲丧事回乡,向东安葬;皇帝亲自前往,信使往来不断。安葬完毕后,便下了这道诏令。) ◇抚恤沈林子的诏令(三年)。已故辅国将军沈林子,器度胸怀真诚深厚,忠诚功绩确实显著,才华志向尚未完全施展,朕心中深感悲痛,可以追赠征虏将军。(《宋书自序》。此诏末尾有“有司率常典也”一句,似乎不是诏书中的话,等待再次审定。) ◇下诏给少府。少府,前几年所封给各洲的芦苇荡,可以开放出来以利百姓。(《艺文类聚》八十二) ◇停止设置各县县尉的诏令。县域方圆百里,事务由县令总管;县尉实际作用很小,费用却不少。二等县可以设置一名县尉就够了,其余全部停止设置并裁减。(《御览》二百七十) ◇诏令答复郑鲜之。劳烦您如此勤劳周到,我起初并没有选择日期。◇病重时下手诏(五月)。朝廷不必再另设府署,宰相兼任扬州刺史,可以配置甲士一千人。如果大臣中有人担任重要职务,应当有武装力量防备不测之人,可以从台府现有的军队中拨给他;一旦有征讨之事,全部配给台府现有军队,出征归来后恢复原状。后世如果有幼主,朝廷事务一概委托宰相,太后不必临朝听政。仪仗既不许进入台殿门内,重要人物可以酌情赐给班剑。(《宋书·武帝纪》下,《南史·宋本纪》一) ◇告诫孙季高(义熙六年)。大军在十二月前后一定能够击破敌虏。你现在应当及时抵达广州,捣毁他们的巢穴,使贼人逃奔之时无处可以归投。(《宋书·武帝纪》上) ◇告诫裴松之(义熙十二年冬)。裴松之有廓清朝廷、辅佐宗庙的才干,不应长期滞留在边地事务上。现在召他担任世子洗马,和殷景仁一同任职;应当让他知道这件事。(《宋书·裴松之传》。攻克洛阳后,高祖下诏告知。) ◇下令各位公卿前往慰问、探视沈林子(永初三年)。他的孝心超过常人,你们应当多次去看望他。◇即位告天策 皇帝臣刘裕,谨以黑色公牛,明白地告祭皇天上帝:晋帝的世代气数已经终结,天命历数有所归属。我敬承盛运,接受上天授予刘裕的命令。树立君主、治理天下,本来应当以天下为公;帝王的德行充足,众人乐于推戴,正是众望所归。自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以及唐、虞以来,下至汉、魏,无不因为上等圣哲能够配享文祖,元勋能够登上帝位,所以才能大力拯救百姓,垂示无穷的教训。晋朝自从东迁以来,国家纲纪不振;宰辅凭借权势已经很久了。隆安年间祸难接连发生,元兴年间灾祸形成,终于到了皇帝迁徙流离、宗庙祭祀断绝的地步。刘裕虽然地位比不上齐、晋的先世,兵众也不到一旅,却上为时局艰难而愤怒,下为天下横流而悲悼;一旦挥袖发令,皇室祭祀便得以恢复,在危急时能够扶持,在倾覆时能够挽救,奸邪盗贼全部被消灭,僭越伪立的政权必定灭亡。这实在是兴亡自有时机,否极泰来各有定数。至于重建晋室、平定乱局、救济百姓,正是因时势来到,实际上承担了这项重任。又加上各异族仰慕仁义,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凡在正朔所及之处,都服从声教。以至天、地、人三灵显现祥瑞,山川呈报吉兆,人神共同降福,祥瑞随着年月日益显著。因此群公卿士和众多夷人都说:皇天的神灵已经在上面垂察,晋朝在下面恭敬诚信;天命不能长久停留,帝位也不能暂时空缺。于是迫于群臣的共同意见,恭敬地举行这一重大礼仪。我以德行浅薄,惭愧地居于亿万百姓之上。虽然仰面敬畏天威,权且接受这一小节;回顾深远的使命,内心敬畏,如同临深渊一般。谨慎选择吉日,登坛接受禅让。以告祭上帝的礼仪昭告天地,用来报答万国的情意。使上天保佑更加隆盛,使宋朝永享福祚。惟愿神明享用这祭祀。◇追尊皇考策 维系永初元年七月,皇帝谨慎派遣某官某捧奉策书,向皇考上尊号为孝穆皇帝。仰想圣灵,遥远地已经离世。过去周朝大力尊崇先祖,福祚因而兴盛;魏、晋也同样申明情感和礼制。这样做是为了追念先人的孝思,而所依据的根本正在于亲亲之情。谨依照上代制度,考察现行法令准则;尊号既已达到极致,情感和典礼也由此得以完成。这样既是仰承天意、人心,又是俯慰天下士民;把内心深切的追慕表达出来,希望多少可以得到安慰。

◇追尊先后策维年月朔,皇帝谨遣某官某奉策上皇妣尊号曰孝穆皇后。伏维皇妣,资坤厚之性,体母仪之德,等美姜▯原,齐列任姒。训穆中闺,化流自远。膺历运期,飨兹天位。谨依前典,敬奉大礼。仰慕圣善之爱,俯增《蓼莪》之思。(通典七十二)◇入京城令预是彭沛乡人赴义者,并可依刘主簿。(《宋书·刘锺传》。义旗将建,高祖版刘锺为郡主簿,明日从入京城,将向京邑,高祖令云。)◇征戴▯等令前大尉参军戴▯,辟士韦玄,秉操幽遁,守志不渝,宜加旌引,以弘进退,并可散骑侍郎,在通直。(《宋书·戴▯传》,宋国初建下令不起。)◇答王弘弹谢灵运令灵运免官而已,馀如奏。端右肃正风轨,诚副所期。岂拘常仪,自今为永制。(《宋书·王弘传》,弘弹灵运杀力人桂兴,淫其嬖妾,并弹中丞王准之不举,下令答。)◇受相国宋公九锡令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藩,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於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勉周至。藉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鉴寐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贾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馀详依旧准。(《宋书·武帝纪》中,义熙十四年六月。)◇下书辟宗炳等吾忝大宠,思延贤彦,而《兔▯》潜处,《考▯》未臻。侧席丘园,良增虚伫。南阳宗炳,雁门周续之,并植操幽栖,无闷巾褐,可下辟召,以礼屈之。(《宋书·宗炳传》)◇至江陵下书(义熙八年十一月)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纲修网,虽烦易理。江荆雕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困,虑不幸生。凋残之馀,而不减旧。刻剥征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匪躬俭(句脱一字。)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入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馀口,亦悉原放。(《宋书·武帝纪》中)◇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下书(义熙十一年)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耄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於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还,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使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宋书·武帝纪》中)◇世子镇徐兖二州下书(义熙十二年)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敌,内清奸轨,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今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系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宋书·武帝纪》中)◇赐沈林子书(义熙十三年)频再破贼,庆快无譬,既屡摧破,想不复久尔。(宋书自序,姚鸾精兵守▯,林子衔枚夜袭,即屠其城劓鸾而坑其众,高祖赐书。)◇请恤孟龙符表(义熙六年)故龙骧将军、广川太守孟龙符,忠勇果毅,陨身王事,宜蒙甄表,以显贞节。圣恩嘉悼,宠赠方州。龙符投袂义初,前驱效命,推锋三捷,每为众先;及西剿桓歆,北殄索虏,朝议爵赏,未及施行。会今北伐,复统前旅。临朐之战,气冠三军。於时逆徒实繁,控弦掩泽,龙符匹马电跃,所向摧靡,奋戈深入,知死弗吝。贼超奔遁,依险鸟聚。大军因势,方轨长驱。考其庸绩,豫参济不。窃谓宜班爵土,以褒勋烈。(《宋书·孟怀玉附传》)◇土断表(义熙九年)

译◇追尊先后策 某年某月某日,皇帝谨慎派遣某官某捧奉策书,向皇妣上尊号为孝穆皇后。恭敬地想,我的皇妣具有大地深厚承载的本性,具备母仪天下的德行,与姜嫄的美德相等,同任姒并列。她使后宫受到和穆的教化,德化从自身流传到远方;承受天命和时运,享有这天子的尊位。谨依照前代典制,恭敬地奉行大礼。仰慕圣善的慈爱,更加增添了诵读《蓼莪》时的哀思。◇进入京城的命令 凡是彭城、沛郡乡里中前来参加义军的人,都可以听从刘主簿的安排。◇征召戴颙等人的命令 前任太尉参军戴颙和征召的士人韦玄,保持高洁操守,隐居守志而不改变,应当加以表彰征引,以弘扬进退之道;并可任散骑侍郎,列于通直之职。◇答复王弘弹劾谢灵运的命令 谢灵运只免去官职,其余依照奏章办理。端右之官整肃朝廷风纪,确实符合期望。哪里能拘泥于通常礼仪?从今以后永远这样执行。◇接受相国宋公九锡的命令 我以德薄才浅,承担着异常重大的责任,守住职位、奉守藩国,时常害怕不能胜任而招致祸患。朝廷恩典隆盛,推重我的功劳,终于使我得以与齐、晋相提并论,拟定有关国家的大典。虽然我坚持本分、表明诚意,至今已经十年,但成命仍然没有改变;百官一同前来,朝廷内外的众多官员都殷勤周到地勉励我。借助时运到来的功业,参与光明盛大的事业;凭借微薄的资质,和古代盛德之人共同完成大事。我连睡梦中也反复思量,不知将把自己托付于何处。隆盛福祚开始之际,应当思考如何把这份喜庆推广开来。国内死刑以下的罪犯,在本月二十三日黎明以前,全部赦免;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行生活的,每人赐粟五斛。府、州所判的刑罪,也一律涤除。其余事项详细依照旧有制度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六月〕 ◇下令征召宗炳等人 我承受着重大的宠命,想延请贤能之士,可是像《兔罝》所歌咏的贤者仍潜居,像《考槃》所歌咏的高士还没有来到。我空设席位等待山林贤士,实在更加徒然地盼望。南阳宗炳、雁门周续之,都坚持高洁操守、幽居自守,以穿巾褐为乐,可以下令征召,用礼节使他们屈意出仕。◇到达江陵时下达的文书(义熙八年十一月) 要革除弊政、拯救百姓,必须实行简约宽恕的政策;舍弃繁密的纲目而修治罗网,虽然事务繁多,也容易治理。江州、荆州遭受摧残,刑法政令多有缺失,近年又不断发生事故,安抚救济未能周全,因而使百姓疲困贫乏,日益严重。财产受到损伤,徭役使人困苦,忧虑不幸的事情发生。残破之后,负担却没有比过去减少。刻薄剥削、征收索取,不遵循治政之道。主管治理的官员,有的并非能干的良吏,不能做到忘我奉公、勤俭自持,只求勉强满足供给;积久成习,渐渐不知道改正。近来因军务经过这两个州,我亲自踏入境内接近百姓,更加看见他们的困苦,想要救济他们的急难,体恤他们的痛苦。凡是租税、调发和徭役,都应以现有户籍的实际户数为准。州、郡、县的屯田、池塘和堤塞,凡不是军国所需、而收益归守宰所有的,今后一律废除。州、郡、县的官吏,都依照尚书所定制度,按实际户数设置。台府征调的癸卯年梓材、庚子年皮毛,都可以全部停止,另行衡量当地出产。巴陵的均输折纳,仍依旧例运送军需。五年徒刑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凡是拘押、登记的贼人家属余口,也全部释放。◇平定江陵后加领南蛮校尉时下达的文书(义熙十一年) 这个州积弊已久,事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田地荒芜,织机和纺车空置,物资匮乏。又加上旧有章程混乱不明,事务和劳役频繁而困苦;儿童和老人被夺去奉养,老人和幼童也被迫服兵役,空户被征发服役,有的人甚至越过服丧期间应召。每当长久思念百姓的疾苦,常常半夜还不能入睡,实在应当革除苛政,扩大实行简约惠民的政策。希望使凋敝的风气和弊病的政务随着治理而更新,使安宁统一的教化在一两个月内形成。荆州、雍州,西局和蛮府的官吏及军人,年龄在十二岁以下、六十岁以上的,以及需要扶养孤儿幼子的、家中只有一名成年男子而负担极重的,全部放遣回家。穷困孤独、不能维持生活的人,给予长期赈济。府、州中长期勤劳服役的将吏,依照功劳考核次序升用,并免除今年的租税。◇世子镇守徐、兖二州时下达的文书(义熙十二年) 我倡导大义,首先从本州起兵,恢复晋朝皇统,终于建立功勋;对外击退夷狄强敌,对内清除奸邪叛逆,这都是本地百姓和州中同人的竭诚尽力所成。我们的情谊经受风霜而不改,义气贯穿金石。现在我将辞别这里向西进军,要在关中、黄河一带办事;年幼的嗣子承蒙恩典,又冒昧接受如今的任命,感情和事务相互牵挂,可以说非常深重。近来军务繁多,刑罚案件还没有停止;想到这些,怎能不多加叹息?犯罪被拘押、刑期在五年以下的,可以一律赦放。文官武将中劳绩已满而尚未获得升迁荣典的,立即依照班次和资序上报。◇赐给沈林子的书信(义熙十三年) 接连两次击破贼军,喜悦畅快得无法比拟;既然已经屡次摧毁他们,想来他们也撑不了多久了。◇请抚恤孟龙符的表(义熙六年) 故龙骧将军、广川太守孟龙符忠诚勇敢,果断刚毅,为国事牺牲生命,应当受到甄别表彰,以彰显贞节。圣上恩德深厚,嘉许并哀悼他,已经破格追赠州郡。龙符在起义初始便投身义军,作为前驱效命;每次冲锋取胜,三战皆捷,总是冲在众人前面。后来向西讨伐桓歆,向北消灭索虏,朝廷商议爵位赏赐,还没有来得及施行。恰逢这次北伐,他又统率先前的部众。临朐之战,他的气势冠绝三军。当时叛贼很多,张弓持弦的人遍布沼泽;龙符单骑如闪电般冲跃,所到之处无不摧毁,挥戈深入敌阵,明知会死也毫不吝惜。贼军惊逃,依险据守,像鸟群一样聚集。大军乘势而进,列成阵势长驱直入。考察他的功劳,实在足以参与成就大业。我私下认为,应当授予他爵位和封地,以褒奖他的功勋。◇土断表(义熙九年)

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於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通典》无「然」字,以此二语在不复系之於齐楚下,今此转刻误跳耳。)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於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於时财阜国丰,实由於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驰。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戍土断之科,庶子本(《通典》作「庶存其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後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申於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宋书·武帝纪》中,又见《通典》三)◇请恤孙季高表(义熙九年)孙季高岭南之勋,已蒙褒赠,臣更思维,虑循稔恶一纪,据有全城(疑当作「越」。)若令根本未拔,投奔有所,招合馀烬,犹能为虞。县师远讨,方勤庙算。而季高泛海万里,投命洪流,波激电迈,指日遄至。遂奄定南海,覆其巢窟。使循进退靡依,轻舟远迸。曾不旬月,妖凶歼殄。荡涤之功,实庸为大。往年所赠,犹为未优。愚谓宜更赠一州,即其本号,庶令忠勋不湮,劳臣增厉。(《宋书·孙处传》,处字季高。)◇沈田子战功表(义熙十三年)参征虏军事振武将军扶风太守沈田子,率领劲锐,背城电激,身先士卒,勇冠戎陈,奋寡对众,所向必摧。自辰及未,斩馘千数。泓丧旗弃众,奔还霸西。咸阳空尽,义徒四合。清荡馀烬,势在▯踵。(宋书自序)◇请褒赠王镇恶表(义熙十四年)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节亮直,机略明举。自策名州府,屡著诚绩。荆南遘衅,势据上流,难兴强蕃,忧兼内侮。镇恶轻舟先迈,神兵电临,旰食之虞,一朝雾散。及王师西伐,有事中原,长驱洛阳,肃清湖、陕。入渭之捷,指麾无前,遂廓定咸阳,俘执伪后,克成之效,莫与为畴。实捍城所寄,国之方邵也。近北虏游魂,寇掠渭北,统率众军,曜威扑讨。贼既还奔,还次泾上。故龙骧将军沈田子,忽发狂易,奄加刃害。忠勋未究,受祸不图。痛惜兼至,惋悼无已。伏惟圣怀,为之伤恻。田子狂悖,即已备宪。镇恶诚著艰难,勋参前烈。殊绩未酬,宜蒙追宠。愿敕有司,议其裒赠。(《宋书·王镇恶传》)

◇言灵瑞表沙门释法义,於嵩庙所石坛下,得玉璧三十二枚,黄金一饼,符彩润洁,河南太守毛▯之,以灵岳降瑞,送诸神府。(□□□□□□□□孙严《宋书》)◇进宝器表(十四年)间者平长安,获张衡所作浑仪士圭历代宝器。谨遣奉送,归之天府。(《御览》二引《义熙起居注》十四年《相国表》)

◇表情由权夺。(《文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引《晋起居注宋公表》)董司乖方。过实引罚。(同上。)◇上言乞正封赏(义熙二年三月)昔天祸皇室,巨狡纵篡,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奖忠勤之佐,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己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申摄众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後赴义出都缘道大战,所馀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合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须论集续上。(《宋书·武帝纪》上,平桓玄上言。)◇白武陵王遵笺粲等备位大臣,所怀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宜加裁当,以清风轨。(《宋书·武帝纪》上,褚粲等役使官人,为御史所纠,谢笺言辞愤怨,高祖与大将军武陵王遵笺,并免官。)

◇与臧焘书顷学尚废驰,後进颓业。衡门之内,清风辍响。良由戎车屡警,礼乐中息。浮夫近志,情与事染。岂可不敷崇坟籍,敦厉风尚。此境人士,子侄如林。明发搜访,想闻令轨。然荆玉含宝,要俟开莹。幽兰怀馨,事资扇发。独习寡悟,义著周典。今经师不远,而赴业无闻。非唯志学者鲜,或是劝诱未至邪。想复弘之。(《宋书·臧宪传》,高祖镇京口,与焘书。)

译臣听说先王制定治理制度,使九州各有秩序,划分疆界,使各自安居。从前盛世之时,人们不迁移产业。因此井田制度在夏、商、周三代盛行。秦朝改变了这一制度,汉朝也没有改回,富豪强宗兼并土地,于是形成弊病。然而九州之外的各服没有受到扰乱,人们所依托的地方也成了旧居。汉代西京时期,大规模迁徙田氏、景氏等族人,用来充实关中;又把三辅作为乡里,不再把他们隶属于齐、楚。自永嘉年间播迁流离以来,百姓于是寄居淮海一带;朝廷有匡复晋室的计划,百姓怀有思念故土的心情,经营谋划之事日夜不暇。因此安定百姓、安抚治理,尚且还有来不及做的。到了大司马桓温时,认为百姓没有固定的根本,严重妨害治理,于庚戌年实行土断,使他们各安本业。当时财物丰足、国家富裕,确实由此而来。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统一的制度渐渐衰败。流民和土著杂居,乡里编制没有修整;王化所以没有纯正,百姓的疾苦所以仍然存在。臣承受重大责任,惭愧于实际功效不足;如果不改变调理方法、解除旧有束缚,就无法取得治理成效。人的情性容易拘泥于旧习,很难同他们一起谋划新的开始。所谓把父母之邦看作桑梓,确实是因为在那里出生、在那里终老,是敬爱所寄托的地方。如今许多人居住在异地已经累世,坟墓也成片排列,敬重恭谨的真情,难道不会随着实际情况而产生吗?请准许依照庚戌年土断的条例实行,使百姓存有根本,逐渐与现实相适应。然后用仁义引导他们,用威武鼓舞他们,越过大江,跨过黄河,抚治九州,收复旧土;这样思念根本的愿望,就能在当年迅速实现。开始时暂且辛劳,最终却能因此改变局面。恭敬地想到陛下,怜悯万民,哀惜他们失去故土,长久怀念《鸿雁》诗所表达的流离之苦,思考振兴国家的事业。既然把国家的重任交给臣,又期望臣安定并救济天下,如果臣所启奏的意见合于圣意,请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请抚恤孙季高的表(义熙九年) 孙季高在岭南建立的功勋,已经蒙受褒奖和追赠。臣进一步思考,担心孙循积累罪恶已有十二年,占据一座完整的城池(此处“据有全城”疑当作“越”)。如果让他的根基没有被拔除,使他还有投奔之处,招集残余势力,仍然可能成为祸患。朝廷军队远道征讨,正劳烦朝廷谋划;而季高渡海万里,把性命投进巨浪之中,乘着激浪如闪电般前进,指日便迅速抵达。于是突然平定南海,覆灭了孙循的巢穴,使孙循进退无所依凭,只能乘轻舟远逃。不到一个月,妖逆凶徒便被消灭。荡平涤除的功劳,实在非常重大。先前所赐的封赏,仍然不够优厚。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再追赠一个州,并沿用他原来的封号,以使忠诚功勋不致湮没,也使劳苦之臣更加受到激励。◇沈田子战功表(义熙十三年) 参征虏军事、振武将军、扶风太守沈田子率领精锐部队,背靠城池迅猛出击,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勇气冠绝军阵;以少数兵力对抗多数敌军,所向必定摧毁。从辰时到未时,斩杀敌人达数千人。姚泓丧失旗帜、抛弃部众,逃回霸西。咸阳已被清空,义军从四面会合。肃清残余势力,形势已经到了紧随其后的地步。◇请褒奖追赠王镇恶的表(义熙十四年) 故安西司马、征虏将军王镇恶,志向节操光明正直,谋略机变明达卓越。自从在州府登记任职以来,多次建立忠诚功绩。荆州南部发生变乱,敌人据有上游,强大的藩镇发动祸难,内忧外患同时存在。王镇恶乘轻舟先行,神速的军队如闪电般抵达,朝廷的忧患一日之间便如雾消散。等到王师西征,在中原用兵,长驱直入洛阳,肃清湖、陕地区。攻入渭水的战役,他指挥军队所向无前,终于完全平定咸阳,俘获伪后;所取得的成功,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比。他实在是国家所倚赖的守城之臣,是国家的方叔、召公。近来北方胡虏余党游荡,劫掠渭北;他统率各军,显示威势进行讨伐。贼军已经退逃,他也退驻泾水之上。故龙骧将军沈田子忽然发狂,突然持刀杀害了他。忠诚功勋尚未完成,却意外遭受灾祸。痛惜和哀悼一齐袭来,悲叹不止。恭敬地想到圣上也一定为此伤痛。沈田子狂悖,已经按法律处理。王镇恶确实在艰难局势中建立显著功劳,功勋可以和前代功臣相比。非凡功绩尚未得到酬报,应当受到追赠和宠荣。愿陛下命令有关部门,商议追赠事宜。◇陈述灵瑞的表 沙门释法义在嵩山神庙所在的石坛下,得到玉璧三十二枚、黄金一饼,符文色彩鲜明,质地润泽洁净。河南太守毛修之认为这是神灵之岳降下的祥瑞,便把它送到神府。◇进献宝器的表(十四年) 近来平定长安,获得张衡所制作的浑仪、士圭等历代宝器。谨派人奉送,将它们归还天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表 实情是由于权势夺取了它。负责管理事务的官员处理不合适;过失确实存在,却反而招致惩罚。◇上奏请求核定封赏(义熙二年三月) 从前上天降祸于皇室,巨大的奸贼放纵地篡夺政权。臣等从道义上说本是旧日臣属,曾蒙受国家恩德;仰承诚信和顺从的信念,俯下身来激发做人臣子的愤怒。虽然有赖社稷神灵,也实在是众人共同努力的结果。那些辅助奖勉忠诚勤勉之臣、文武竭尽全力之士,本来应当施行赏封,却因为自己谦让而损害了国家大体。于是臣等率领诸军首先上奏:共同谋划起义,开始平定京口、广陵二城的,臣以及抚军将军刘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后来赴义、出都并在沿途作战的,余下共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有辅国将军诸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合计一千八百四十八人,请求核定封赏。西征各军,应当另行汇总后继续上报。◇答武陵王刘遵的笺书 褚粲等人身居大臣之位,心中所想本应全部直陈;如果认为执掌法令的官员处理不当,自然应当据理申诉,却横生怨恨,把过错归给有关官员,应当加以裁处,以肃清风纪。◇给臧焘的书信 近来学术风气尚且废弛,后进之士荒废学业。简陋门庭之内,清正的风尚已经停止传播。实在是由于战事屡屡告急,礼乐教化中途停息。浮薄之人近来形成的志趣,也被情势和事务所染。难道可以不广泛崇尚古代典籍,努力砥砺风俗吗?这里的士人子弟多如树林。希望你早晚搜访人才,想来可以听到美好的教化和风范。然而楚地的美玉含有宝质,还要等待剖开琢磨;幽谷兰花怀有芳香,也需要有人传播发挥。独自学习而少有领悟,义理在《周礼》等典籍中已有明确说明。如今经学老师离这里并不远,却听不到有人前来求学。不只是有志求学的人少,或许也是劝导诱掖还没有做到吧?希望你再加以弘扬。

◇与刘毅书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举。(《宋书·武帝纪》上。)吾往与妖贼战,晓其变态。今修船垂毕,将居前扑之。克平之日,上流之任,皆以相委。(晋书刘毅传,卢循乘胜而进,毅将率军南征,因与毅书。)◇函书付朱龄石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枚於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监十馀,由内水向黄虎。(《宋书·朱龄石传》,义熙九年伐蜀,高祖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函边日,至白帝乃开。又见南史十六。)◇与韩延之书(义熙十一年)文思事意,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无愧心,久绝表疏。此是天地所不容。吾受命西征,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之驱迫,一无所问。往年郄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规谋,所以至此。今卿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畔。吾虚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是诸贤济身之日。若大军相临,交锋接刃;兰艾杂揉,或恐不分。故白此意,并可示同怀诸人。(《晋书·司马休之传》,案:《宋书》与此小异,今别载於後:)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郄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示同怀诸人。(《宋书·武帝纪》中)◇与骠骑道怜书(义熙十二年)谢景仁殒逝,悲痛摧割不能自胜。汝闻问惋愕,亦不可堪。其器体淹中,情寄实重,方欲与之共康时务。一旦至此,痛惜兼深。往矣奈何,当复奈何?(《宋书·谢景仁传》)◇移檄京邑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阳九屡构,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於虎口,贞良弊於豺狼。逆臣桓玄,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忘难,凶力繁兴。逾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有汉之遭莽、卓,方之於玄,未足为喻。自玄篡逆,於今历年,亢旱弥时,民无生气。加以士庶疲於转输,文武困於造筑,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В梅》有倾筐之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谁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构崎岖,险过履虎。(此下《南史》有「乘机奋发义不图全」。)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毛璩,万里齐契,埽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宫於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率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刺史弘首。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裕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剪馘逋逆,荡清京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并俯眉猾竖,自效莫由。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举,良其会也。裕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於已践之机,受任於既颓之运。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怀,眄山川以增厉。授檄之日,神驰贼廷。(《宋书·武帝纪》上,又见南史宋本纪一)◇署廷尉寺门有犯张廷尉家者,军法论。(《南史·张邵传》,邵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宋武帝讨桓玄命署寺门。)◇纪功鼎文(永初中)沸秦洛,伏大汉。(《鼎录》)◇兵法大白荧惑,一南一北为死丧。(《开元占经》二十一引《宋武兵法》。)

译◇给刘毅的书信 我过去曾与妖贼交战,已经了解他们的变化和虚实。如今新近获得奸贼的锐利武器,锋芒不可轻视。应当等到装备整治完毕,再和弟弟一起出兵。我过去曾与妖贼交战,已经了解他们的变化和虚实。如今船只即将修整完毕,我将率军在前面进攻他们。平定他们之后,上游地区的职任,都交给你负责。◇密封书信交给朱龄石 各路军队都从外水进攻成都;臧熹、朱枚从中水进攻广汉;让羸弱士卒乘坐高船十多艘,从内水驶向黄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给韩延之的书信(义熙十一年) 文思的事情和意图,远近都知道。去年秋天派康之送司马君回来,是把公正推行到了极点;但你们却毫无惭愧之心,长久断绝表章奏疏。这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我奉命西征,只是要惩办他的父子而已。当地的侨民和土著,都是被他们驱迫的,一概不予追问。往年郄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人,彼此构陷,积累多年,专门替刘毅谋划,所以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如今你们这些人,只是一时受到逼迫,本来没有丝毫罪过。我向来虚心待人,自有原因。现在我已经在近路上,正是诸位贤者保全自身的时候。如果大军来到,彼此交锋接刃;兰草和艾草混杂在一起,恐怕有时不能区分。因此把这个意思告诉你,也可以转告给志同道合的人。文思的事情和根源,远近都知道。去年秋天派康之送司马军回来,是把公正推行到了极点;可是他一点也不知谦逊惭愧。又没有表章奏疏,文思经历正当而不肯回头,这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我奉命西征讨伐,只是要惩办他的父子而已。当地的侨民和土著,都是被他们驱逼的,一概不予追问。往年郄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人,彼此构陷,积累多年,专门替刘毅出谋划策,所以才到了今天的地步。你们这些人,只是一时受人逼迫,本来没有丝毫罪衅。我向来以宽怀待人,自有原因。如今我已在近路上,正是诸位归附保全自身的时候。如果大军开赴,彼此交锋接刃,我实在不能分辨谁是兰草、谁是艾草。因此把我的意思详细告诉你,也转告给志同道合的人。◇给骠骑将军道怜的书信(义熙十二年) 谢景仁去世了,悲痛摧心裂肝,无法自我承受。你听到消息后悲惋震惊,也一定无法忍受。他的器量和才具深沉宽厚,我对他的情谊实在深重,正想同他一起治理时务。没想到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痛惜更加深切。人已经去了,又能怎么办?今后又能怎么办呢?◇移檄京邑 治乱相互依存,天下不可能永远安泰;奸邪有时肆虐,也有时会遇到圣明的君主。自从我们大晋以来,阳九之灾屡屡发生,隆安年间以来,祸难纠结于皇室。忠臣死于虎口,贞良之士败于豺狼。逆臣桓玄凌辱天地鬼神,拥兵阻据荆州、郢州,在京城肆意施暴。上天还没有忘记这场灾难,凶恶势力接连兴起。不到一年,便倾覆了晋朝皇统。皇帝流离播迁,寄身于不合适的地方;神器沉沦,七庙毁坏。夏后遭遇浞、浇之祸,汉朝遭受王莽、董卓之难,与桓玄相比,都还不足以相提并论。自桓玄篡逆以来,至今已经多年,严重旱灾持续不断,百姓失去生机。又加上士人百姓疲于转运,文官武将困于营造修筑,父子彼此离散,家庭分崩离析。难道只是《大东》有织机停转的悲哀、《摽有梅》有竹筐倾倒的忧愁吗?仰观天象,俯察人事,如果这样的局面能够长久存在,还有什么不可以灭亡?凡是有良知的人,谁不握腕痛惜?这就是我等捶胸泣血、顾不上安居的原因。因此早睡晚起、日夜不息,援助奖掖忠烈之士,暗中筹划艰险的道路,危险得超过踩踏虎尾。(《南史》此处另有“乘机奋发,义不图全”八字。)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之心坚如断金,精诚直贯白日;他们手持武器、挥袖奋发,立志献出生命。益州刺史毛璩与我们相隔万里而同心,已经扫平荆州、楚地。江州刺史郭昶之迎奉皇帝,在寻阳建立宫室。镇北参军王元德等人也各自率领部曲,保守占据石头城。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经占据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等人暗中互相联络,作为内应。众人同心协力、共同谋划,所到之处纷纷起兵。当天便斩杀伪徐州刺史安城王桓修、青州刺史桓弘。义军聚集以后,文官武将争先效命,都说如果不能统一行动,事情就无法整顿。刘裕辞让而无法推脱,于是总领军队的要务。希望上面凭借祖宗神灵,下面竭尽义士之力,斩杀逃亡的逆贼,荡平清除京城。公侯诸位,有的世代树立忠贞之节,有的亲身承受爵位宠禄,却都低头屈服于奸猾小人,想要效命也没有途径。回头看周室衰败的道路,难道不令人悲伤吗?今天的举动,正是难得的时机。我刘裕资质浅薄,才能比不上古人,只是在大势已经形成的关键时刻承接局势,在衰败的时运中接受任命。赤诚之心尚未施展,内心感慨愤激、跃跃欲发;仰望霄汉而长久怀念,俯视山川而更加奋勉。发布檄文的这一天,精神已经飞驰到贼人的朝廷。◇署置廷尉寺门 凡有人侵犯张廷尉家,依军法论处。◇纪功鼎文(永初年间) 使秦地、洛水沸腾,使大汉臣服。◇兵法 太白星和荧惑星,一颗在南、一颗在北,是死亡和丧乱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