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庾信（十）

译卷十七 ◎庾信（十） ◇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 公讳常，字某，是荥阳人。周宣王的弟弟起初受封于郑国；郑穆公的孙子，开始形成郑氏姓族。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父亲顼，任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南阳的官员坐啸而治，正逢这位贤君；西河建立旌旗，遇到这样的刺史。公侯接踵而来，冠冕相连，事迹可以言说，并且载于史籍。公幼年便懂礼仪，早年即声誉远播；进入学校学习经书，略通书堂学问；在武库习武，尤其懂得剑术。虽然年纪还小，已受到儒者称赞；职位处于偏将之列，便得到将军般的赏识。大统三年，在华阳起兵，授任永安县开国男。文皇帝霸业初创，英雄纷纷汇集。公手持宝剑站在军门，颍川人跟随我。洛城逆战，壮烈超过白马之战；河桥解围，勇猛胜过乌林之谋。授任平东将军、帅都督，承袭父亲的封爵。魏后二年，授任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骑一职取法郭淮的功勋，仪同一职取法王沈的尊贵；公得到这样的授任，众人都说用人得当。进爵广饶县公，食邑一千户。保定三年，授任使持节、迁州诸军事都督、迁州刺史。于是总领金州兵马，出兵开拓北方戎地。高山直入云端，深谷不见天日；靠梯绳才能攀登，浮竹勉强才能通行；闽越受到震动，句吴也感受声势。公出战进行短兵相接，敌军全都败逃，像瓦解冰碎，山野空寂，谷中安静。授任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柏梁台上举行盛大宴会，有大将军的诗篇；幕府初建，像平陵侯拥有自己的封国。与今日相比，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呢！从此乘使车穿绣服出行，察看民间风谣，观察刑政。公持符节向东奔驰，群盗闻风而逃；在道路上埋轮驻守，威势震动中原。武皇帝有盟津之师，以公为中军权力的坚强支柱，对外随军决胜，对内侍奉参与军谋。等到车书一统，旌旗已经停止，司勋部门施行赏赐，军吏上报功劳，于是授任使持节、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赐姓宇文，享有与国君同乘的荣耀；成为周朝宗族盟友，不再是异姓之后。国家藩屏之任寄托于他，隆重恩宠归于他，公室没有疏远，这正是所说的情形。九州都督必须得到贤才，千里诸侯实际等待他的治理，于是任使持节、东徐州诸军事都督、徐州刺史。不久改任南兖州诸军事都督、南兖州刺史。公屡次总理六条政务，又两次劳治十部，风俗因此改变，百姓怀念官吏又敬畏官威。留下的穗秉对贫民有利，山桑野蚕足以充作贡赋。教化遍及特殊风俗地区，威势行于邻境；向京师奏事时，四方都列为第一。说是真正的刺史，大概就是这样吧！年纪尚未老迈，忽然得病。大象元年死于州镇，时年六十三岁。呜呼，悲哉！官吏百姓攀援爱慕，飞禽走兽也仿佛变色；黄河、济水沿岸停止舂米，淮水、沂水一带集市停办。当年归葬于荥阳山中，诏令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感叹山陵与谷地不断变迁，唯恐美善功业长久湮没，于是地久天长，谨慎地把它刻在贞石上。铭文说：荆山、黄河一带属于豫州，是洛邑粮食的根本。水流环绕荥波，山势斜连陆浑。德星仍在照耀，祥风还未远去。世代不乏贤才，文德没有缺失。公降生时，确实带来英灵；忠是德行的根本，孝承自上天的常道。在虎馆读书，在龙亭学剑。雕弓弯如偃月，行马疾如流星。在黎阳布置军阵，在官渡指挥军队。平阴听乌，马陵题树。气势俯视回津，星象预示飞步。火焰截断羌人营寨，沙土崩毁盗贼道路。等到持犀节出行，便治理雄州。官吏不惊扰犬只，百姓安定，牛也不喘息。西方养蚕获得丰年，东方耕作正逢秋收。草木茂盛覆盖狱门，星光低垂映照市楼。五将星陨落，三台如山崩裂。可悲啊天道，竟使明哲之人早逝。栋梁崩坏，风云寂灭。北郭长久悲伤，东都永远诀别。幽深之地，便以此为墓宅凭依。山势回环如虎圈，道路通向鱼陵。悲风夜里猛烈，苦雾清晨凝结。兰花芬芳，菊花繁茂，永远相承不绝。（《文苑英华》卷九百四十七） ◇周大将军闻嘉公柳遐墓志铭 君讳遐，字子▯，是河东解县人。这里是秦国最初征服晋国的土地，也是汉朝开拓平越的乡地；音律对应夷则，星宿位于鹑首。何况还有庄公在卫国谋划，已经成为社稷之臣；晏婴在齐国应答，也没有废弃诸侯之职。祖父叔珍，任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有徐邈般的应答才能，居于散骑省；有汲黯般的正直，治理淮阳郡。父亲季远，任临川王谘议参军、宜都太守。兰台石室的典籍，无不广泛通晓；白马、飞狐的辞气，更为高峻。西都吴融，在江南一带擅有声名；言谈相会，宛如旧日故交。君承受美德之灵，禀有冲天之气；幼年便束发，早早聪慧成熟。敬爱出于天性，虔敬恭谨成为本性；内含仁德，心怀义理，践履诚信，安守正道。世父仪同忠惠公特别器重他，对公说：“我过去赶上侍奉伯父太尉公，听他说：‘我为你修建一座高楼，楼宇极其高峻华美。我把坐席送给你。你将来如果富贵，只可惜我不能亲眼见到。’我刚才姑且白天睡了一觉，又梦见把从前的坐席归还给你，再赐给你；你的官位将来应当还能达到这样的程度。”王祥佩刀，世代都是卿族；鲍永骑骢马，家族世代传承司隶之职。以这些事相类比，大概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德行缺失。轻车西昌侯在襄水、汉水之间建立藩国时，君当时十二岁，按照民间礼节前去拜见；进退举止端庄周详，神情高雅端正，侯一直目送他，视线没有停止。侯曾试着派身边人踩住君的衣襟，想观察他的举动。君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竟没有回头顾盼。魏侯见到刘е，不由得收敛容色；汉主观看田凤，便命他在柱上题字。与今天相比，这又哪里值得多说呢！骠骑、庐江王作为皇子出任藩王，悬衡选拔人才，因君声望华美，召任为主簿。张坦直言进谏，已经有荀令之香；邹湛通晓言辞，更显出羊公般的德行。谘议府君在都城去世，君奔赴吊丧，六天便到达京师；形体憔悴不堪，已经让人认不出来。灵柩沿江北行，行至江中接近傍晚，驾船穿过乱流，回风吹转船帆，船上的人彼此相视，脸色都变了。君抱着棺材号哭悲恸，发誓不再求生。不一会儿，风浪便平静下来。人们都认为这是君的精诚所感。成都孝子的故事，是亲自投身江流；桂阳先贤的故事，是身体被野火彰显；这些事都与灵柩相联系，令人伤感叹息。太夫人乳房生疮，医生说：“只有让人吸吮脓血，或许才有希望痊愈。”君当时心神已乱，听到话立即为母亲吸吮。十天之内，太夫人的病便痊愈了。君侍奉双亲，可以说达到了极致。

译堂兄任右卫将军，拥旌节镇守岭南，多次辛苦地携带书信来往。过去马游以志气著称，为马援所知；班嗣以才学闻名，得到班彪赏识。如今又听到了这样的事。于是授任永化县令。他安静地查阅案牍，有时吟咏长岑的远景；偶尔抚琴，不把河阳视为鄙陋。日南的金柱、合浦的珠泉，都不肯放在心上，也从未停留目光。后来解下头巾，任平西邵陵王法曹参军，接着转任尚书工部侍郎。开始进入礼部，随后登上中书省。尚书仆射、陈郡人谢举，具有天下声望和辅国才华，引用您的言论，对同僚说：“江汉的英灵，正在这里显现。”西中郎岳阳王以绿车之尊，治理西河，命您任本州治中，不久升为别驾。王叔理因品评人物而闻名，陈仲举因题写轩名而驰誉，您的才华施展，兼有他们二人的长处。到大盗篡夺国政、王室动荡之时，月亮移动，星辰摇落，云气平展，彩虹直贯。岳阳王奉制掌管陕东以西，抵御汉水以南，朝廷纲纪所到之处，英才贤士全部汇集。授您吏部员外郎、散骑常侍，兼任太子侍讲。监护太子居处甲观，事务的重要性可比史丹；在桂宫侍讲，声名可与张禹相比。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论随从皇帝乘车，霍去病曾任侍中；论统率军队，公孙敖曾任骠骑将军。这样足以光耀六府，谋划阐明九德，难道只是与上将相协、辅佐中军而已吗？后来您随从梁国，主持酆都政务。管仲有辞令之才，所以接受下卿之礼；臧孙因见识德行，回来举行盛大的宴请。有诏授您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持犀节出关，穿衮衣乘驿车奔驰；到郊外迎接时，文学官员在前引导，宾客仪卫则由国君亲自负弩随行。只是因为五溪遥远，使马伏波产生归乡之思；三湘地势低湿，使贾长沙不愿久留。因此宜城刺史只到鹿门相会，白沙旧地仍留下龙种。灾疫没有防备，忽然间生命终结。天和某年，归葬于襄阳白沙的旧墓地。您的器度气宇端详严正，识见宏大敏锐；修养身心，涵养德性，游心于六艺，依循仁德。您有汝南太守那样的美好声望，是抚循民风的长者。不谈财利，具有王夷甫的德行；不谈人物，具有阮嗣宗的为人。在乱离时局中从容自持，保全了美德；在风云变幻之际舒展收敛，也不妨碍获得显贵官职。张衡制成浑天仪之后，便作《归田赋》；杜预沉碑以来，便停止在乡里任职。王仲宣有读书楼，诸葛亮有弹琴的居所，您确实想以此称病，闲居终老。膝上常置鸣琴，有时面对故友；宝剑随身，时时经过雉子。百年人生转瞬即逝，呜呼，悲哉！于是君子的陵墓只埋着铜剑，贤臣的坟墓只有石函可供铭刻。铭文说：像庄周、惠施那样有才德，居处鲁、卫之间。以义随顺时势，以才华足以济世。曾任北部尚书、东京司隶。必定恢复先祖基业，侯君相继而起。华盖如一座山岳，文昌如一颗星辰。年轻士人辨明志向，童子通晓经书。以义勉励自己，不拘泥于常典；勤奋读书，甚至借萤火照明。往年灵柩漂泊在江沱之间，因为哀悼您，河神停止了波涛。您的声名传扬北海，声誉驰骋西河。谁能登上九折坂，却不进入朝歌？光辉灿烂的形迹都已改变，攀援陪从也终于相隔遥远。白鹿跟随车驾，丹▯依附冠冕。官位跻身上将，荣耀兼具本官选任之权。绶带盘曲，印玺回转。来朝时到平乐观，归政时回到咸阳。藩国一开启，军幕仍然张设。由此提高礼仪等级，使武官章服更加尊贵。长离鸟舒缓飞翔，在陵江边梳理羽毛。世事急如奔流，年华催促如受惊的鹞鹰。车马停止奔驰，扶桑摇动车轴。智士如石裂，贤人如星陨。西鄂的灵芝枯萎，南阳的菊花凋尽。悲痛地伸手诀别，生前荣耀终于走到尽头。舂米的杵停止，织机也停止鸣响。孤单的后代，只能看着日影残息。霜露践踏其上，真令人悲哀啊，像栾棘一样。向北遥望龙巢，向前面对凤阙。松树长青，风声传远；大地深厚，泉水寒冷。书册埋入简落，琴覆尘土而琴弦松弛。赠行的册文，写好后放入棺中。故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公墓志铭 从前司徒施行五教，正值尧禅让的初年；丞相总理万机，正值秦朝灭亡之后。像殷人承受氏族封号，是承继微子之封；梁朝的国运应合天命，实在开启了延陵之国。公讳太，字世怡，兰陵人。是太祖文皇帝的孙子，鄱阳忠烈王的儿子。血统分支出自天潢，支系分布如若木；直系树干自然高大，清源已经久远。亲族昌盛而德行明著，可称有毛公、毕公的功劳；宗室子弟成为国家屏障，于是建立邢、茅那样的封国。大同元年，年十六，封丰城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山临鹤塞，并非没有陶侃那样的宾客；气势连接斗牛，果然有张华那样的宝剑。初任官职为给事中，仍任太子洗马。公子出身，虽非郎官而品秩相同；朝廷中的洗马，仪制不同于常道，却在前面引导。由您担任，确实是上等人选。大同元年，入直殿省；这一年转任太子中书舍人。南宫负责宿卫，职掌兰台文书；北阁随班入值，荣耀地参与顾问。名籍通达两宫，得贤正在于此。大同三年，授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揭帷莅临祥和之境，刺举治理消除忧患之地。南阳风俗淳厚，文士特别多；美好的稷神前来迎接，儿童也远道相随。后来战乱离散，忧患深重，王室骚动，大夫有奔走服役的悲伤，君子有归期无定的怨恨。背离关中而心怀楚地，乘一叶扁舟出行；江汉迎奉当璧之君，华夏归附中兴之主。承圣元年，授侍中。应对诏问无双，确实追随丁鸿的足迹；熟悉旧日典章，足以与王粲相齐。二年，授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随后转任平南将军、桂史。尚方铸剑，再次转授金龟印绶；御史分发符节，两度佩带铜虎符。难道只是像邓攸那样清白，得到五鼓歌的称赞；像刘宠那样廉能，名为一钱之郡吗？

译当时天保年间局势尚未安定，王朝道路多有阻塞，返回吴地不可行，归蜀又无路；临淄背靠大海，于是突然改变计划，藏身清漳，垂翼渤海。蒙受授予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仍任持节、督督、永州刺史。然而秦亭逼近边境，朱色檄文传到城下，鼓角震动大地，将军从天而降；即使只能听瓶罐之声，也不能防止地道；即使把冠绳结成柴束，也不能抵挡云梯。请命令接受投降，反而归任都护。周朝任用楚国人才、晋国人才，不停留在平章之职；秦国求取赵国宝璧，也不考虑羁留远方。保定五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义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使持节、都督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楚顷襄王的爱子，尚且以平民身份戍守谷地；魏安▯的同母弟，也曾羁旅邯郸。忧患既已伤人，寿命也因此不长。享年五十一岁，卒于蔡州镇所。送葬旧臣进入关中，只空留下衮衣；灵车在道路上，又重新垂下帷幕。呜呼哀哉！有诏追赠官职并赐谥号，合乎礼制。五年十一月，葬于长安北原。樗里子的坟墓正对武库，太史公的墓正对皋门。铭文说：玄鸟留下久远的功烈，相土有宏大的谋略。向东封祭宋国社稷，向西收取秦国版图。有人辅佐汉室，国家承继开创吴国的事业。有美好的德行，是昌盛的亲族和藩邸。建立国家，是皇室支系；承继家业，是帝王的弟弟。都由冥冥中的会合安排，光明正直，实由天意开启。辕固通晓《诗经》，唐都学习《礼经》。博望苑中，金华宫里。文士之林讲论德行，武帐之中参与军务。姓名写在柱上，策谋充满帷帐。寄身淄水以西，治理淮水以东。秦亭从西面逼近，楚泽向南延伸到尽头。有时惊惧于猎火，有时害怕秋风。正逢远大的谋略，又遇上应变之事。战阵横贯十里，军队包围一面。月晕笼罩孤城，尘土惊动而虚援无踪。春笋不能充作粮食，秋蒿不能制成箭。垂翼的卧虎，令夷人停止作战。时逢归顺，恩典加厚，开始得到封赏。王爵更加尊贵，武官章服又升一级。朱鹭旗刚刚飞扬，虞歌随即响起。哭泣的孩子留下遗恨，藏书也随人长久离去。炎凉交替运行，山丘渐渐零落。霜气芬芳，月光照临营幕；松风凌越秋天。可叹南国的王子，终于成为东陵的故侯。周故大将军赵公墓志铭 公讳广，字乾归，是邵惠公的长孙、豳孝公的长子。若木拂照太阳，长蛇横亘天际；龙图映照黄河，神鼎升腾云气，六种变化构成文字，五行运行显示祥瑞。因此山岳降下神灵，上天生出德性；肌肤如凝脂，额角隆起，庭中有珠。作为儿子，声名高过五都；作为臣子，光辉照耀千里。华盖如中天山峰，尚未能登上它的高峻；虞渊浴日之水，也无法穷尽它的源流。幼年乘雕车，年纪正如骑竹马。月中桂树的问题，能够切实应答；石上生木的谜语，一思索便能领悟。十一岁时，孝公去世。孤苦守丧，哀慕超过礼制；泉水为孝行震动，竹林因寒意摇曳，三行孝道得以宣扬，八翼之才由此奋发。大周建立，宗室子弟成为国家屏障，设置封国，分别掌管典命之职。封为开国天水郡公，食邑二千户。元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同年四月，授都督、秦州刺史。孝公长期治理陇山以西，遗留下的恩德深入人心；如今来此抚治，正是我君的儿子。难道只是司隶之台有鲍宣父子累代任职，丞相府有韦贤父子世代相继吗？二年，授大将军。正如卫青张设幕府，册命尊重元勋；又如韩信登坛受拜，荣耀高于独自受拜。武成元年，升任都督兴梁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导引冢水和漾水，使之汇入汉水东流；平定蔡山、蒙山，实在到达华阳西部的边极。同年九月，改封蔡国公，食邑一万户。封地连接韩城，关隘临近楚国屏障。户数封给八县，恩宠深厚可比寇恂之功；封邑达到万户，赏赐极其隆厚可比曹参。保定元年，授少司寇。监狱中长满苔藓，牢门也几乎无人开启。载酒随车而行，希望没有冤气；到军府查看囚徒，有时听到琴声。二年，转任守蒲城，都督潼关等六防诸军事。同年闰月，升任都督秦、渭等十二州诸军事、秦州刺史。您多次治理冀城，频繁镇守陇山关塞，豪强收敛手脚，贪残之人解下官印。又有上谷的精兵、渔阳的喧鼓，北面逼近高柳，南面遥望长榆。匈奴下马山、贵相藏酒谷，没有不远远仰慕威名、遥相承受教化的。二年，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有文书手随行，正如仲子归来；记载裂帛而来，卿大夫为君主迎接。若不是名声高出诸国、威势施及和亲邻国，怎么能够以宗族身份出行，并尊奉君主的命令？四年，授柱国大将军。昭阳因功劳高而被任用，项梁因名将身份而居官。用今天的您相比，他们反而有愧于德行。天和三年，授都督陕、虞等八州甘防诸军事、陕州刺史。屈产、垂棘，已有灭亡虢国的军队；王官、羁马，也并非没有攻入秦国的道路。您以端正的军容整顿鼓旗，以严整的车轨行军，制服叛乱，威震边地，谋划没有遗漏。但由于内外长期劳苦，积累成这些疾病，山川之间便一同奔走祈祷，宾客方面则诸侯充满门庭。因此请求入承明殿，表示归还汤沐邑；正要询问夏郊祭祀之礼，有时还辨析《桑林》之舞的崇高意义。后来改授秦州刺史，仍承袭父爵豳国公。还没有登上分流岭，晚塞之城只能空自遥望。太夫人因为您身体瘦弱，悲泣着相守；胸中气息交相冲撞，忽然去世。您伏在草荐上守丧，水浆也不入口；即使王室使者劝您节哀，病疮反而更加严重。母亲死于儿子之前，儿子又死于亲人之后，慈爱与孝道在一天之内集中体现。病势危重之时，年仅二十九岁。四方关市停止贸易，三军为之举哀。后来听讼之处，仿佛还看见寒棠；回头看空营，只剩衰败的柳树。赐谥并追赠某官，合乎礼制。六年六月，归葬于秦州某原。黑色铠甲为灵柩开路，追念骠骑将军的功劳；龙旗为之送行，深切哀悼东平王的远逝。

译您光明正直而专心尽忠，温和恭敬而专心尽孝；居处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修饰自身。风采神情机警，聪敏睿智而精明；在宫墙之内有高深学问，在喜怒之中却不显露形迹。《金版》《玉策》的记载，您枕籍而读，忘记疲倦；兰叶芝花的图画，油灯映照之下也一定举目观看。碣石的秋云、昭阳的落月，都使您胸中含有思绪；言辞如泉水，从口中不断流出。文书才华翩翩，如阮瑀、陈琳；风流潇洒柔和，如王濛、谢朓。说到百发百中，弓箭高超得足以在猿啼中射杀猿猴；论及百发百中，深沉收敛得胜过雁阵。枚乘仰望梁苑，不惜弃官前往；乐毅寻求燕国道路，千里之遥也不推辞。至于应对变化的将略，雷电般立即形成；帷帐中的谋略，与孙武、吴起暗相契合。您有品评人物、辨别贤愚的志向，有使天下清平的心愿。鹏鸟的道路忽然崩塌，龙津的通道终于阻塞。呜呼哀哉！太宰早年便使三荆繁茂，如今长久辞别万始；抚养留下的孤儿，兄弟同气、枝叶相连。正如马援告诫兄长的孩子，存有谨慎自持的义理；又如王沈侍奉世叔，感情深厚而充满敬意。同样的德行、相近的义理，大概就是这样吧。于是作铭说：顺应乾道而遵循纲纪，乘离明而成为圣人。白环象征谦让之德，玄圭表示接受天命。平定大地的纽结，增添天镜的光辉。荫庇许多国家，前面面对七政。土地属于先登之地，时代正逢周武王。玉璜拨乱反正，黄金辅佐发光。于阝、晋承继家业，邢、茅接受封土。水流分经建木，支派流入玄沪。天命敬慎而有次序，美好的谋略深厚周密。忠诚有美好规划，孝道是完整的德行。山节主持政务，桓▯圭守卫国家。将要临近瀚海，行军到燕山刻石。平乐宫中盛宴高会，金华宫里讲说经义。论儒学于璧水，观礼仪于明堂。等待作相风赋，承露盘还须铭刻。乘舟追随月影，策马伴随星辰。德行被举荐而彰明，贤能确实纯善。上将授予符节，元帅推车而出。赵国失去东部渔阳，胡人灭亡南方牧地。箭矢射下辽城，泥封封闭函谷关。衮衣屡次显露，丹旐急速卷起。约法推求实情，繁复辞说依理遣除。盗贼如乌悬挂审察，疑案如蛇立即辨明。百姓与官府同在园圃，家人和野蚕一样勤作。▯云推移日影，转风吹落山崖。中台星裂，左镇山倾。夏代楹柱舍弃爵位，殷代台阶开启殡殓。纟参帷幕交错而行，明旌在庭前引导。直望秦川，陇水分流飞逝。山河满眼，仪卫护送灵魂归去。陵墓图中有石马，车上绘着衮衣。小山草木凋落，长林逐渐衰败。原野和低湿地一片凄怆，墓地荒凉。树木茂密而人迹稀少，山岭很多而道路狭窄。十里松林如城，华表历经千年。墓穴在夜里归于寂静，深泉之下再无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