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田邑

译劝鲍永的信 我听说，治理国家的人不抛弃旧业而另谋图策，明智之士不侥幸行事而陷入危境。如今君长的故主失败却不能以死报国，新帝建立却不肯投降，拥众据守营垒，想要继承六国合纵的旧事。您曾与我在一个朝廷共事，结下生死之交，却起兵反叛，攻取涅城，毁掉君长的国家，破坏父母之乡；首先发难结怨，轻率玩弄凶器。人心难测，哪里料到君长竟会采取这种计策！从前韩信统率军队，天下无敌，功业世所罕见，谋略也难再见；他威势足以制服项羽，名声超过高帝，却不知天时，终于在汉朝被烹杀。智伯分割土地，已经拥有三晋，仍然贪求扩张而不止，最后身死国分，头颅被做成饮器。君长奉命出征，拥带徒众，上党危急却不能救援，河东反叛却不能攻取；朝廷有颠沛之忧，国家有分崩之祸，上没有仇牧那样的忠节，下没有不占那样的志向。上天要毁坏的事情，人不能支撑。君长统兵不能与韩信相提并论，威势、号召力比智伯还不到万分之一；却看不清天时，也不知道满足。想明白做臣子的义理，首先应知道故主已经没有复兴的可能；想贪取天下的利益，就应趁新主尚未完成大业。如今故主已经失败，新主已经建立，四海像罗网，天下都成了敌人，举足便遇祸害，稍有行动便触发灾患；踏着深渊上的薄冰却不发抖，触动千钧重物所系的机关却不知道害怕，这算什么明智呢？断绝鲍氏的姓族，废掉子都的事业，口诵尧的言语，身行桀的行为，真可悲啊，这都是命运！张舒内在品行邪恶，不遵守孝友之道，疏远父族，向外依附妻族，已经要诛灭三族，将要依法处置。能够逃走而不自行到官府的，是张舒；能够夷平险要、显示威信的，是我。（《后汉·冯衍传》注引《东观记》） 王元 王元，字惠孟，是杜陵人，一说是长陵人。隗嚣起兵时，任命他为大将军。隗嚣死后，他拥立隗纯。隗纯投降后，王元在公孙述处任将军。建武十一年来归，授上蔡令，升任东平相，因垦田数字不实获罪，下狱而死。劝说隗嚣 从前更始帝建都西方，四方响应，天下人仰望归附，都认为太平将至。一旦失败崩坏，大王几乎无处安身。如今南方有子阳，北方有文伯，江湖海岱之间有十多个王公，而您却想拘泥于儒生的说法，放弃拥有千乘之国的根基，寄居在危国之中，以求万全之策；这是沿着翻车的旧辙前进，是不可行的计策。如今天水完整富足，士卒战马最为强盛；向北收取西河、上郡，向东收取三辅之地，依照秦国旧日的形势，山河内外相互凭恃。我请求只用一丸泥土替大王封闭函谷关的东方，这正是万世难逢的一次机会。如果不能采用这个计策，就暂且蓄养士马，据守险要，旷日持久，等待四方形势变化；即使不能成就帝王事业，其结果仍足以称霸。总之，鱼不能脱离深渊，神龙一旦失势，就会重新同蚯蚓一样。（《后汉·隗嚣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前半篇与后半篇次序相反，文字也略有不同。） 王遵 王遵，字子春，是霸陵人。隗嚣起兵时，任命他为明威将军，后升任大将军。建武七年来归，授太中大夫，封向义侯（《隗嚣传》注引《续汉书》作“上雒侯”，袁宏《纪》同）。第二年，持节监领吴汉的军队。（考察：《后汉·光武纪》记载，建武六年有“乐浪太守王遵”；袁宏《后汉纪》十一记载，建初元年有“敦煌太守王遵”，都不是这个王遵。） 劝谏隗嚣不要谋杀来歙 我听说，治理国家的人谨慎对待权柄和名分，治理家族的人害怕怨恨、重视祸患。两者都谨慎对待名分和权柄，下面的人就会服从命令；轻率招致怨恨和祸患，家族就会遭受灾殃。如今将军派儿子到汉朝做人质，内心却怀有别的意图，这是在名分和权柄上违逆；又让外人议论谋害汉使，这是轻视怨恨和祸患。古代各国交战时，使者处在其中，是因为重视战争却更珍视和平，不任意伤害使者。《春秋左氏传》说：“交战时可以互通使者。”何况他承奉王命，凭借贵重人质而来，怎么能侵犯他呢？在上不合正义，在内不利于长远利益，假如竟实行盗贼的计策，又怎么能够辨明是非？何况伯春已经委身汉朝，身在宫阙之中；如果杀害汉使，就如同踩着机关试剑，把刀刃递到自己颈上。君叔虽然乘一辆车出使远方，却是陛下的外兄。杀害他对汉朝没有损害，却会随即导致自己全族覆灭。从前宋国拘押楚国使者，终于造成析骸易子的灾祸。小国尚且不可侮辱，何况面对万乘之主，又加上伯春的性命关系重大呢！（袁宏《后汉纪》五，《后汉·来歙传》）

译晓谕牛邯的信 我王遵同隗王歃血结盟，归附汉朝；自从经历虎口、踏入死地，已经十多次了。当时周地、洛阳以西没有统一的统治，所以我替大王筹划，想向东收取关中，向北夺取上郡；进可以奉行上天和人的意愿，退可以惩治外族的叛乱。几年之间，希望圣明的汉朝重新存在，到时应当挟持河、陇地区，奉迎旧都，归于本朝。自有人类以来，臣下所处的形势，还没有比这时更有利的。可是大王的将吏，都是群居穴处之徒，人人拍掌，想制定不善的计策。我与孺卿日夜争论，几乎因此牵连到性命的事情，难道只有一件吗！先前的计策被压制断绝，后来的策略又不被采纳，所以我长叹、扼腕，流着眼泪登车。幸而蒙受封拜，得以继续参与议论；每当谈到西州的事情，从来不敢忘记孺卿的话。如今皇帝的车驾和大军已经在道路上，吴汉、耿弇等骁勇将领云集四境，而孺卿带着逃散的士卒，拒守险要，正当大军冲击之处；看看这种形势怎么样呢？智者看见危险便思考变化，贤者身陷泥淖却不被污浊，所以功名最终能够实现，谋划也可以重新获得成功。因此管夷吾曾被捆缚而后辅佐齐国，黥布带剑而归附汉朝，舍弃愚昧、趋向正义，功名都得以显著。如今孺卿正处于成败关头，面对严整军队的锋刃，实在令人恐惧战栗。应当在心中作出决断，并同有识之士参详。（《后汉·隗嚣传》） 班彪 班彪，字叔皮，是扶风安陵人。起初依附隗嚣，后来离开隗嚣投奔窦融，任大将军从事。陇、蜀平定后，随窦融进入洛阳，被举荐为司隶茂才，授徐令，因病免职。公府多次征召，他总是离去。后来被司徒玉况的府署征召，察举为廉吏，授望都长。建武三十年在任上去世，有《集》五卷。《览海赋》我到淮水边办事，眺望苍茫的大海。领悟仲尼乘木筏远行的意趣，姑且从容前行。驾着鸿鹄随波漂荡，张开翅膀借风回旋飞翔。回望百川分流，光彩灿烂，汇成文采。风波迫近海边，浩浩荡荡，绵延无际。指着日月作为标志，寻找方瀛、壶梁仙山。以光耀的金属建成宫阙，以玉石排列建成厅堂。灵芝列在台阶道路上，甘美的醴泉涌出，渐渐流满堂中。红紫色彩绚丽，明珠在夜间发光。松乔二仙坐在东厢，西王母居于西厢。命韩众、岐伯讲解神仙之书，校订灵异篇章。愿意结伴自托于仙境，借此离开尘世而高游。驾着飞龙作为骖驾，遍历八方而回旋。于是举起旌节便得到响应，不轻率举身而使神魂上浮。沿着霓虹云雾掩映飘荡的道路，登上云路凌厉前行。乘着虚空之风，身体与日影相应，超越太清境界而不断远去。挥动手臂命天门开启道路，打开天宫门户回望我。通过王者之门拜谒紫宫，拜见太一而接受符命。（《艺文类聚》八） 《北征赋》我遭逢世道倾覆啊，又遇到道路阻塞、险难灾祸。旧日家室毁灭成丘墟啊，甚至片刻也不能停留。于是振衣挥袖向北远征啊，越过绝迹之地到远方游历。早晨从长安开车出发啊，晚上住在瓠谷的玄宫。经过云门又回头眺望，望见通天山高耸的形势。沿着山岗上下攀登啊，在郇、分阝的城邑乡里休息。仰慕公刘留下的德行，以及《行苇》所歌咏的不伤害生物。那公刘为什么生来如此优厚啊，唯独我遭受这百般灾殃。原来时势会发生变化啊，并不是天命永远不变。登上赤须的长坡，进入义渠的旧城。愤恨戎王荒淫狡诈啊，鄙弃宣后的失贞。赞美秦昭王讨伐贼寇啊，盛怒赫然向北征伐。纷纷离开这座旧都啊，缓慢地经过这里。于是舒展旌节向远方前行啊，把安定作为目的地。跋涉漫长绵延的道路啊，遥远而曲折地前进。经过泥阳而长叹啊，悲伤祖庙无人修整。在彭阳放开我的马啊，暂且勒住缰绳独自思考。太阳渐渐西斜将要落山啊，看见牛羊从山上下来。醒悟到旷日积久的怨恨伤情啊，悲叹诗人感伤时世。越过安定从容前行啊，沿着漫长的长城。可怜蒙恬使百姓疲惫啊，为强秦筑成了怨恨。舍弃高亥那样的急迫忧患啊，却去处理蛮狄遥远的祸患。不彰明德行来安抚远方啊，只顾加厚坚固防御、修缮藩篱。头颅与身体分离还不醒悟啊，仍然数说功劳而推卸过错。为什么那位先生竟说出荒谬的话啊，谁说地脉会生出残暴之人？登上边塞的障堡远望啊，姑且片刻徘徊。怜悯獯鬻侵扰中原啊，在朝那凭吊尉邛。遵从圣明文王克制谦让的德行啊，不劳军队便用财币使其归服。以恩惠施予南越的父兄啊，使尉佗废除帝号。向藩国赐下几杖啊，折服吴王刘濞的叛逆邪心。只有太宗的德业广大啊，岂是从前的奏议所能谋划的？登上高平而四面观看，望见山谷高峻险绝。野外萧条而空旷，远达千里没有人家。风声猛烈而遥远飘荡啊，山谷中的水灌注奔流，扬起波涛。飞云浓雾幽深遥远，踏过厚厚的皑皑积雪。大雁和鸣成群飞翔啊，野鸡啼鸣声声凄切。游子为故乡而悲伤，内心悲怆凄凉而伤怀。抚摸长剑慨然叹息，眼泪不断落下沾湿衣裳。收拭我的眼泪而抽泣啊，哀叹百姓多遭祸乱。为什么阴暗郁塞不能转为光明啊，感叹长久失去正常秩序。实在是时运造成的啊，长久忧郁又能向谁诉说。结尾说：孔子固守穷困，仍然游心于六艺文章。以快乐忘却忧愁，只有圣贤能够如此。通达的人顺应事情而行，有礼仪法则。行动或停止、屈服或伸展，都随时势变化。君子履行诚信，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安居。即使到了蛮貊之地，又有什么可忧惧的呢。（《文选》，《艺文类聚》二十七） 《冀州赋》（《水经·荡水注》作此名，《艺文类聚》二十八作《游居赋》） 我为什么要到冀州来呢？姑且借公事来游历居处。遍历九州观察各地风俗，也考察人们所忧虑的事情。于是从京洛出发，在孟津渡河向北奔驰。追想尚父的威严和谋略，仰望苍兕，明确发誓。渡到河中便叹息，赞美周武王了解人的本性。谋划人神共同的行动，享受乌鱼呈现的祥瑞命运。看淇水弯曲处的园林，赞美绿竹依依的姿态。远望常山高峻，登上北岳作高远游览。赞美孝武帝勤勉不懈，亲自整治自身，效法伯姬。于是把封禅建立在岱宗，把玄玉埋在这座山丘。遍历五岳和四渎，观看沧海而周游各处。遗憾我这样的臣子未能赶上参与大事，不能陪随后车成为属官。如今独自骑一匹马出征，难道这样的快乐足以自娱吗？姑且在敝邑休养精神，聊且度过一年中的短暂时光。（《艺文类聚》六、二十八，《初学记》八） 在洹水泉边让我的马饮水，感叹西伯曾被拘禁于牖城。（《续汉·郡国志一》注） 感受到水鸟浮游、藻荇摇曳而增添欢乐。（《文选·颜延之〈秋胡诗〉》注） 经过荡阴，凭吊晋鄙，责备公子没有尽臣子的职责。（《水经·荡水》注） 悼念《离骚》花草树木有凋零也有茂盛，本来就是阴阳运行的规律。圣哲之人有困厄也有显达，同样是命运造成的。只有通达之人才能在进退之间把握时机，行动便能够伸展发展；否则就会像尺蠖一样屈曲，又像龙蛇一样潜藏幽隐。（《艺文类聚》五十八）

译恢复护羌校尉的奏疏 如今凉州各部都有投降的羌人。羌胡披发左衽，与汉人杂居；风俗既然不同，语言又不相通，常常被小吏和奸猾之人侵夺欺凌，困窘愤懑，无所排遣，所以导致反叛。蛮夷发生寇乱，都是这个原因。旧制是：益州部设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设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设置护羌校尉，都持节统领保护他们，处理他们的怨结；每年按时巡行，询问他们的疾苦；又多次派遣使者和译员互通消息，使塞外的羌夷成为官吏的耳目，州郡因此能够预先警戒防备。如今应恢复旧制，以彰明威信、加强防范。（《后汉·西羌传》） 上言应恢复设置乌桓校尉 乌桓天性轻佻狡黠，喜欢做盗寇；如果长期放纵而没有总领管理的人，必然会再次侵扰掠夺居民。只把事情交给主持投降事务的掾史，恐怕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我愚见认为，应该恢复设置乌桓校尉，这确实有益于招抚聚集乌桓，也可以减轻国家对边境的忧虑。（《后汉·乌桓传》） 上言应选置东宫及诸王国的官属 孔子说：“人的本性彼此相近，后天习染使他们相距遥远。”贾谊认为：“常同善人居住，不可能不做善事，就像生长在齐国，不可能不说齐国话；常同恶人居住，不可能不做恶事，就像生长在楚国，不可能不说楚国话。”因此圣人慎重选择交往居处，并且谨慎戒备后天的习染。从前成王还是幼童时，出外有周公、召公、太史辅导，入内有太颠、闳夭、南宫括、散宜生辅佐，左右前后的人没有违背礼法的，所以成王一旦即位，天下便十分太平。因此《春秋》说：“爱护儿子，就要用正道教导他，不使他陷入邪恶；骄傲、奢侈、淫荡、放纵，都是邪恶的来源。”《诗经》说：“把谋划留给子孙，以安乐辅助后代。”这是说武王把谋划遗留给子孙。汉朝兴起后，太宗让晁错用法术引导太子，贾谊用《诗》《书》教导梁王。到了中宗，也让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等人，以文章和儒学保卫、训导东宫以下的人，没有不尊重并谨慎选择这些人，使太子成就德行器量的。如今皇太子和诸王虽然束发入学，学习礼乐，但太子的师傅和辅相还没有任用贤才，官属也多有缺少，不合旧典。应该广泛选取有名望、威重、明达而通晓政事的儒者，任命为太子太傅；东宫和诸王国也应完备设置官属。另外，旧制规定，太子以十县作为汤沐邑，设置周密的卫士和交戟，五日朝见一次；朝见时坐在东厢，省察饮食。不是朝见的日子，只让仆射、中允每天早晨来问候罢了，表明不使礼数烦琐亵慢，同时扩大敬意。（《后汉·班彪传》） 奏事 我听老师说：“太学、明堂、辟雍，是礼乐的府库，是诗书的林苑。”（《北堂书钞》八十三引班彪奏） 上奏事务 赐给竽、瑟、箜篌。（《书钞》十九） 元狩六年，撤除太尉，设置司马。当时议论认为北军中候有千人司马，所以在“大司马”前加“大”字，用来区别大司马和司马的称号。（《御览》二百九） 可以选取师傅、将相的子孙中能言善行、喜好学习的人，来充任缝衣舍人。（《御览》六百九十） 官吏中俸禄二千石的人，穿布襦、羊裘，用白木杯饮食，装饰空虚的外表，想借此求取名声、求得声誉。（《御览》七百五十九） 官吏百姓下葬时，有的马披着毛鬣，头上有角，蹄上装饰玫瑰，应该一律依法禁止。（《御览》八百九） 答复北匈奴的奏议 臣听说孝宣皇帝告诫边地守尉说：“匈奴是大国，变化欺诈很多。与他们交往而能得到真实情况，就能退敌制胜；应答时如果落入他们的计数，反而会被轻视欺骗。”如今北匈奴见南单于归附，害怕汉朝谋取他们的国家，所以屡次请求和亲，又远道驱赶牛马与汉朝贸易，多次派遣名王，贡献很多，这些都是在表面显示富强，用来相互欺骗罢了。我看它的贡物越来越贵重，就知道它的国家越来越空虚；归附求亲越频繁，就知道它的恐惧越多。然而如今既没有获得援助南单于的机会，也不应断绝北匈奴，羁縻的礼义不能不有所答复。我认为可以略微增加赏赐，大致同他们所献的相当，同时明确告谕他们以前呼韩邪、郅支的事迹。答复的言辞必须使事情合宜。现在把拟定的草稿一并上奏，文辞说：“单于不忘汉朝恩德，追念先祖旧日盟约，想修复和亲关系，以辅助自身、安定国家，这个计议很高明，朕为单于赞许。从前匈奴多次发生违背和乱，呼韩邪与郅支彼此仇恨，都蒙受孝宣皇帝的恩德救护，所以各自送来侍子，称臣保卫边塞。后来郅支愤怒暴戾，自己断绝了皇帝的恩泽，而呼韩邪归附亲汉，忠孝更加显著。等到呼韩邪前来消灭郅支，终于保全国家、承继后嗣，子孙相继不断。如今南单于带领部众向南，叩塞归命；自认为是呼韩邪的嫡长子，按次序应当继立，却被侵夺职分，彼此猜疑背离，多次请求兵将，归去扫荡北庭，谋划纷杂，无所不用其极。只是考虑到这些话不能只听一面，又因为北单于连年进贡，想修复和亲，所以拒绝而尚未答应，将以此成全单于忠孝的义理。汉朝掌握威势和信义，总领万国；日月照耀之处，都应成为臣妾。不同风俗的百蛮，在义理上没有亲疏之别；服从顺治的便褒奖，背叛违逆的便诛罚，善恶的结果，呼韩邪和郅支就是例证。如今单于想修复和亲，诚意已经传达，为什么还要率领西域诸国一同来朝献见？西域各国归属匈奴，与归属汉朝有什么不同？单于屡次连接兵乱，国内空虚耗损，贡物只够用来通行礼节，何必献上马匹和裘衣？现在赐给单于杂缯五百匹、弓▯▯卖丸一、箭四支，派人送去。又赐给献马的左骨都侯、右谷蠡王各杂缯四百匹、斩马剑一把。单于先前说，先帝时赐给呼韩邪的竽、瑟、箜篌都已损坏，希望重新裁赐。考虑到单于的国家还没有安定，正当振作武备，以战攻为要务，竽瑟的用途不如良弓利剑，所以没有把它们一同送去。朕并不吝惜这些小物品不给单于，只是根据适宜与单于所需的东西，派驿使把这些意思告知。”（《后汉·南匈奴传》：“建武二十八年，北匈奴又派使者到宫阙，再次请求和亲。” 皇帝下令三府商议酬答北匈奴的适宜办法。司徒掾班彪上奏。”） 给京兆丞郭季通的信 刘孟公把才器藏在自身，立意深厚坚定，实在是瑚琏一样的器物，是宗庙中的宝器。（《后汉·苏竟传》注引《三辅决录》注） 给金昭卿的信 我远在东方边陲，做官的事务紧迫繁重。（《文选·张华〈答何劭诗〉》注）

译《王命论》从前帝尧禅让时说：“来吧，舜，天命的次序已经落在你的身上。”舜也用这句话授命给禹。至于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光大成就四海，世代承载德行，直到汤、武，于是拥有天下。虽然他们遭遇的时代不同，禅让和代兴的方式不同，但说到顺应天命、顺从民意，道理是一样的。因此刘氏承继尧的福祚，氏族世代相传的事情，已经清楚记载在《春秋》中。唐朝凭借火德，汉朝继承它；汉高祖刚在沛县、沛泽起兵时，神母在夜里号哭，以彰显赤帝的符命。由此说来，帝王的福祚，一定有明显圣哲、美盛的德行，有丰厚功业和利益百姓、长期积累的事业；然后精诚才能通达神明，恩泽才能流布并加于百姓，所以能得到鬼神的福佑享受，天下人归附趋向。没有见过世运没有根本、功德没有记载，却能够突然崛起而处在帝王之位的人。世俗之人只看见高祖从平民兴起，却不能通晓其中缘故，认为他只是恰好遇到暴乱，拔剑奋起；游说之士甚至把天下比作群鹿，认为只是侥幸取胜而得到它，却不知道帝王神器自有天命，并不是可以凭智力和武力求得的。可悲啊！这就是世上乱臣贼子很多的原因。既然如此，难道他们只是昏暗而不了解天道吗？同时也没有从人事中看清道理！那些饥饿困顿、流离为奴的人，在道路上忍受饥寒，只想着有一套粗布衣服、一点储粮，所希望的不过是一金；然而最终却辗转死于沟壑，这是为什么呢？贫穷尚且有命运，何况天子那样的尊贵、拥有四海那样的富有以及神明所赐的福祚，难道可以妄自占据吗！所以，即使遭逢厄运而乘机窃取权柄，勇猛如韩信、黥布，强悍如项梁、项籍，成就如王莽，最终也不过是被投入沸锅、伏刑受戮、烹煮剁碎，更何况才力微弱，连这些人都比不上，却想暗中篡夺帝位的人呢！因此，劣马驾的车不能奔驰在千里道路上，燕雀一类不能奋飞六翮的功用，柔弱的木材不能承担栋梁的重任，器量狭小的人不能执掌帝王的重权。《易经》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侯的食物。”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职责。秦朝末年，豪杰共同推举陈婴，让他称王。陈婴的母亲阻止他说：“自从我嫁到你家，世代贫贱，忽然富贵并不是吉祥之事。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事情成功了，少分一些利益；事情不成功，祸患也有所归属。”陈婴听从了她的话，因此陈氏得以安宁。王陵的母亲也看出项氏必然灭亡、刘氏将要兴起。当时王陵是汉军将领，他的母亲被楚军俘获。有汉使来到，王陵母亲见到他，对他说：“希望你告诉我的儿子，汉王是位长者，一定能取得天下；你要谨慎地侍奉他，不要有二心。”于是她当着汉使的面伏剑自杀，以坚定地勉励王陵。后来天下果然归于汉，王陵做了宰相并被封侯。一个普通妇人的明智，尚且能够推究事理的极致，探察祸福的征兆，使宗庙祭祀永远延续，并把谋略载入《春秋》，何况大丈夫处理事情呢！所以，困穷与显达有命，吉凶则由人。陈婴的母亲知道项氏将亡，王陵的母亲知道刘氏将兴；明察这四件事，帝王之分便决定了。高祖的兴起，大概有五个原因：第一，他是帝尧的后裔；第二，体貌有许多奇异之处；第三，具有神武，并且不断得到征兆应验；第四，宽厚明察而仁慈宽恕；第五，能够识人并善于任用。加上他诚信，喜好谋略，善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就唯恐赶不上，用人如同使用自己，从谏如顺水而行，抓住时机如同立即奔赴。他进食时吐出嘴里的食物，接受张子房的计策；拔脚时顾不上穿鞋，挥手示意洗脚，接受郦食其的主张；醒悟戍卒的言论，断绝眷恋故土的感情；尊重四皓的声望，割舍对亲爱的人的感情；从行伍中提拔韩信，把逃亡中的陈平收为己用。英雄们各尽其力，众人的计策全部施行：这就是高祖的大谋略，也是他成就帝业的原因。至于神灵祥瑞和符命应验，又有许多可以分别说出的事情。当初刘媪怀孕高祖时，梦见与神相遇，雷电震动、天地昏暗，并出现龙蛇的怪异征兆。等他长大后又多有灵异，和众人不同，所以王媪、武负因感受到异象而折断债券，吕公看见他的相貌便把女儿嫁给他；秦始皇东游以压制他的王气，吕后望见云气便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刚开始受天命时，白蛇被斩断；向西进入函谷关时，五星聚集。所以淮阴侯和留侯都说这是上天授予的，并非人力所能做到。考察古今成败得失，验证行事的成败，推究帝王时代的运数，考察前面所说的五种条件：如果取舍不能与帝位相称，祥瑞征兆不能符合这种标准，却又昏昧于权势利益，越过次序妄自占据地位，对外不能估量自己的力量，对内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就一定会丧失保全家族的根本，失去应有的寿命，遭遇鼎足折断的凶祸，伏受斧钺诛杀。英雄如果真正能够觉悟，把这种事看得像祸患和戒律一样可畏，超然地明察，深沉地认识其中道理，吸取王陵、陈婴母亲的明智，断绝韩信、黥布的觊觎，拒绝争夺天下的盲目说法，明察帝位确实有所授予，不要贪图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不要被两位母亲所讥笑，那么福祚就会流传到子孙，天赐的禄命也将永远延续。（《汉书·叙传上》，《文选》，《艺文类聚》卷十）

译◇《史记》论 唐尧、虞舜以及夏、商、周三代，凡是《诗》《书》所涉及的时代，世世都有史官，掌管典籍；到了诸侯，各国也都有自己的史官。所以《孟子》说：“楚国的《梼杌》，晋国的《乘》，鲁国的《春秋》，所记载的事情是一样的。”鲁定公、鲁哀公年间，鲁国君子左丘明论述并汇集这些文字，作《左氏传》三十篇，又编撰其中的异同，称为《国语》，二十篇。从此，《乘》《梼杌》所记的事情逐渐湮没，而《左氏》《国语》独自显明。又有记载黄帝以来直到《春秋》时代帝王、公侯、卿、大夫的书，称为《世本》，共十五篇。春秋以后，七国共同争战。秦吞并诸侯后，有《战国策》三十三篇。汉朝兴起、平定天下后，太中大夫陆贾记录当时的功业，作《楚汉春秋》九篇。孝武帝时代，太史令司马迁采录《左氏》《国语》，删取《世本》《战国策》，依据楚、汉以及各国当时的史事，上自黄帝，下至捕获麒麟，作《本纪》《世家》《列传》《书》《表》，共一百三十篇，其中有十篇缺失。司马迁所记载的内容，从汉元帝到汉武帝，是为了使汉朝的功业不至断绝。至于采集经书、摘取传记，分散记录诸子百家的事情，往往十分疏略，不如原书；他一心想以搜集得多、记载得广来显示功绩，所以议论浅薄而不深厚。他论述道术学问时，推崇黄帝、老子而轻视《五经》；叙述货殖时，轻视仁义而以贫穷为羞；论述游侠时，贬低守节而尊重世俗功名。这是他最大的弊病，也是伤害正道之处，因此遭受极刑之罪。可是，他善于叙述和安排事情的道理，辨析而不浮华，质朴而不粗野，文采与质朴相称，大概确实具有良史的才干。假如司马迁能够依照《五经》的正言，和圣人一样辨明是非，那就差不多了。诸子百家的书仍然可以作为取法的对象。至于《左氏》《国语》《世本》《战国策》《楚汉春秋》和《太史公书》，正是今天的人借以知道古代、后世的人借以观察前代的东西，是圣人的耳目。司马迁叙述帝王就称为《本纪》，诸侯公侯传承国统就称为《世家》，卿士中特别崛起的人就称为《列传》。可是他又把项羽、陈涉列入其中，却贬低淮南王、衡山王，拘泥于琐细委曲，体例并不合乎常规。至于司马迁的著作，采集古今，贯通经传，确实极为广博。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文章繁重而思虑纷杂，所以他的书删削得不够彻底，仍有多余的言辞，而且前后多不一致。例如叙述司马相如时，列举郡县，并写出他的字；至于萧何、曹参、陈平一类人，以及董仲舒等同时代的人，却不记他们的字；有的只写县而不写郡，大概是来不及详细记载。现在这部后续篇章，谨慎地考核事实，整理文辞，不再写《世家》，只写《纪》和《传》。传记说：“杀死史官以显现极刑，平易正直，是《春秋》的义理。” （《后汉书·班彪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卷十三，有删节。） 卷二十四 ◎班固（一） 班固，字孟坚，是班彪的儿子。永平年间，被召到校书部，授任兰台令史，后升为郎。建初年间，升任玄武司马。永元初年，大将军窦宪出兵塞外，任命他为中护军，代理中郎将职务。等到窦宪败亡，班固因受牵连下狱而死，享年六十一岁。有《白虎通德论》六卷、《汉书》一百十五卷、《集》十七卷。◇《终南山赋》那终南山啊，山势高峻险峭，连绵不绝。山势横亘青宫，触及紫微星辰。山峰高峻盘曲，聚集在霞光之中；山色昏暗而烟霭蔼蔼，仿佛有鬼有神。山旁喷吐飞瀑，山上挺立高大的树林。幽深的泉水潺潺流淌，浓密的树荫沉沉覆盖。荣启期、绮里季，难道能在这里安然怡悦吗？三春将尽、初入孟夏时节，天气清肃明朗。放眼遍览八方，只见皇鸾〔字有疑误〕飞翔。前驱发出警戒，你们看那些珍奇怪异之物吧！碧玉挺立在山隈，蜂蜜的巢房从山巅滴流下来（考：《文选·蜀都赋》注引班固《终南颂》有这句话，或许“颂”是“赋”的误字）。凤凰飞翔悲鸣，聚集在树上；清水从前方分流注入。彭祖的居处因蝉蜕般脱离尘世而留存，安期生享用仙药以求长寿。最可贵的只是至高的德行，我的皇帝顺应福祐而来到这里。扫除神坛以表达诚意，进献珍贵香物来祈求成仙。感叹这福祐，愿它永远降临亿万年。（《初学记》卷五） 水流润泽汇聚，终于形成水体；停滞积聚，凝结起来便成为山。（《文选·魏都赋》注、《天台山赋》注） 这里本来就是仙灵游集的地方。（《文选·头陀寺碑》注） ◇《览海赋》寿命的长短，并不能预先约定。（《文选·潘岳西征赋》注。考：今存此赋的文字只有两句。《艺文类聚》所载，是班彪所作，张溥本误收。考：张溥本有《游居赋》，就是《冀州赋》，乃班彪所作，也被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