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五十

卷十七◎裴松之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31–2134 段

◇上三国志注表臣松之言,臣闻智周则万理自宾,鉴远则物无遗照。虽尽性穷微,深不可识,至於绪馀所寄,则必接乎粗迹。是以体备之量,犹曰好察迩言。畜德之厚,在於多识往行。伏惟陛下,道该渊极,神超妙物,晖光日新,郁哉弥盛。虽一贯坟典,怡心玄赜,犹复降怀近代,博观兴废。将以总括前踪,贻诲来世,臣前被诏,使采三国异同,以注陈寿《国志》。寿书铨叙可观,事多审正。诚游览之苑囿,近世之嘉史。然失在於略,时有所脱漏,臣奉诏寻详,务在周悉。上搜旧闻,旁摭遗逸,案三国虽历年不远,而事阔汉晋。首尾所涉,出入百载。注记分错,每多舛互。其寿所不载,事宜存录者,则罔不毕取以补其阙。或同说一事,而辞有乖杂,或出事本异,疑不能判,并皆钞内以备异闻。若乃纰缪显然,言不附理,则随违矫正,以惩其妄。其时事当否及寿之小失,颇以愚意有所论辩。自就撰集,已垂期月。写校始讫,谨对上呈。窃惟缋事以众色成文,蜜蜂以兼采味,故能使绚素有章,甘逾本质。臣实顽乏,顾惭二物。虽自罄厉,分绝藻缋,既谢淮南食时之敏,又微狂简斐然之作。淹留无成,▯秽翰墨,不足以上酬圣旨,少塞愆责。愧惧之深,若坠渊谷。谨拜表以闻,随用流汗。臣松之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谨言,元嘉六年七月二十四日,中书侍郎西乡侯臣裴松之上。(明监本三国志。)◇奉使巡行反奏事臣闻天道以下济光明,君德以广运为极,古先哲后,因心溥被,是以文思在躬,则时雍自洽,礼行江汉,而美化斯远。故能垂大哉之休咏,廓造周之盛则。伏惟陛下,神睿玄通,道契旷代,冕旋华堂,垂心八表。咨敬敷之未绝,虑明扬之靡畅。清问下民,哀此鳏寡,涣焉大号,周爰四达。远猷形於《雅诰》,惠训播乎遐陬。是故率土仰咏,重译咸说,莫不讴吟踊跃,式铭皇风。或有扶老携幼,称欢路左,诚由亭毒既流,故忘其自至,千载一时,於是乎在。臣谬蒙铨任,忝厕显列,猥以短乏,思纯八表,无以宣畅圣旨,肃明风化,黜陟无序,搜扬寡闻,惭惧屏营,不知所措。奉二十四条,谨随事为牒。伏见癸卯诏书,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依事为书,以系之後。(《宋书·裴松之传》。)◇庾炳之府公礼敬议(炳之,《南史》作「仲文」。)案《春秋》桓八年,祭公逆王后于纪。《公羊传》曰:「女在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推此而言,则炳之为吏之道,定於受命之日矣。其辞已成在无外,名器既正,则礼亦从之。且今宰牧之官,拜不之职,未接之民,必有其敬者。以既受王命,则成君民之义故也。吏之被敕,犹除者受拜,民不以未见,阙其被礼,吏安可以未到,废其节乎。愚怀所见,宜执吏礼。(《宋书·庾炳之传》。)◇答江氏问大功嫁妹江氏问裴松之曰:「从兄女先克此六月,与庾长史弟婚,其姊蔡氏先三月亡,葬送已毕,从兄无嗣,兄子简为後。今与从妹同服大功,大功末可以嫁子,不知无父而兄有大功服,可复嫁妹不?」答曰:「意谓父有大功,尚可嫁子,兄在大功,理无不可。今所未了者,未知女身大功,亦可得嫁不?又降而在大功,得与本服九月者同不?见宗涛答范超伯问,娶妇之与嫁子,轻重有一等之差。己身小功,可以娶妻。女身大功,何为不可以嫁。谓此言为是,但其论降在大功者,如为不尽,吾以为聘纳礼重,故探其本情,适人差轻,故以见服为断。《礼》无降在大功不可嫁子之文,不应於外生疑,且有小功下殇之丧,过五月便可以娶,降在九月者,过三月而後嫁,计其日月,亦一等之谓也。」(《通典》六十。)◇答何承天书论次孙持重礼:嫡不传重,传重非嫡,皆不加服,明嫡不可二也,范宣所云:「次孙本无三年之道」,若应为服後,次孙宜为丧主终竟三年,而不得服三年之服也。(《通典》八十八。)◇难郭冲条诸葛亮五事王隐《蜀记》云,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高平刘宝、长史荥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於时谭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德量力。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略,有逾管晏,功业未济,论者惑焉。条亮五事隐没不闻於世者,宝等亦不能复难,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臣松之以为亮之异美,诚所愿闻,然冲之所说,实皆可疑,谨随事难之如左:

译◇上三国志注表 臣裴松之说:臣听说,智慧周全,万事万理自然归服;鉴识深远,万物没有遗漏在光照之外。即使穷尽人的本性、探究事物的幽微,也深不可尽知;至于所寄托的绪余枝末,也必然要从粗浅的事迹入手。因此,才能完备的人,尚且说要喜欢考察近处的言语;蓄积德行深厚的人,正在于广泛了解前人的行事。臣恭敬地想到,陛下的道德包罗深奥的极致,神思超越奇妙万物,光辉日日更新,盛大而更加昌盛。即使已经贯通古代典籍、以玄妙深奥之理怡悦心神,仍然降心关注近代,广泛观察兴衰。陛下将以此总括前代踪迹,留给后世教诲。臣先前奉诏,负责搜集三国史事的异同,为陈寿《国志》作注。陈寿之书编次叙述颇为可观,记事多能审慎公正,实在是供人游览的园林、近世的佳史。然而它的缺点在于简略,时有脱漏。臣奉诏后进一步详察,务求周全完备。臣向上搜求旧闻,旁采遗逸;三国虽然距今年代不远,但事情横跨汉、晋,前后涉及一百多年。各种注记错杂分布,常常彼此乖违。凡陈寿没有记载而事情理应保存的,无不全部采录,用来补足缺漏。有的对同一件事说法相同而措辞参差错杂,有的因为出自不同事本而无法判断真伪,都一并抄录收入,以备异闻。至于明显错误、言语不合道理的,就随其违谬加以纠正,用来惩戒妄说。对于当时的史事是否恰当以及陈寿的小过失,臣也颇根据自己的愚见作了论辨。从开始编撰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抄写和校订刚刚完成,谨向陛下对答上呈。臣私下想,彩绘要用众多颜色才能形成文采,蜜蜂要兼采百花才能酿成滋味,所以才能使绚丽与素朴各有章法,使甘美超过原本的质朴。臣实在顽钝乏才,回顾自己更为惭愧。虽然竭尽努力,也终究缺少彩绘般的文采;既比不上淮南王进食时那样敏捷,也略无扬雄式狂简而斐然的文章。久留而没有成就,只是玷污笔墨,不足以上报圣旨,稍稍弥补过失和责罚。臣惭愧恐惧之深,如同坠入深渊山谷。谨拜表上闻,随即汗流不止。臣裴松之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谨言。元嘉六年七月二十四日,中书侍郎、西乡侯、臣裴松之上。(明监本《三国志》) ◇奉使巡行反奏事 臣听说,天道以下临万物来成就光明,君主的德行以广泛运行、普遍施及为最高境界。古代贤明的君主,顺应内心的仁德而广泛施加恩泽,所以君主文思在身,时世便自然和谐;礼教施行于江汉之间,美好的教化便传播到远方。因此能够留下伟大的美德和歌咏,扩大并造成周代的盛大法则。臣恭敬地想到,陛下神明睿智、玄妙通达,道德与旷古帝王相契合;身着礼服登临华堂,心意垂注八方。陛下担忧敬慎施政尚未止息,忧虑贤能的声名未能畅达。向百姓询问疾苦,哀怜鳏寡之人,发布宏大的诏令,四方周遍通达。深远的谋略显现在《雅》《诰》中,恩惠教导传播到偏远角落。因此四海之内都仰望歌咏,经过多重翻译的远方人也都欢悦,没有不歌唱跳跃、以此铭记皇帝之风的。有的人扶老携幼,在道路旁表达欢喜;这确实是因为教化恩泽已经流布,所以忘记了自己所从何来。千年难逢的时机,如今正出现在这里。臣错误地蒙受选任,忝列显要之位,却以短浅乏才,想要使八方归于纯正,不能宣扬圣旨、肃明风化;升黜没有秩序,搜求举荐贤才又见闻浅陋,惭愧恐惧、徘徊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臣奉行二十四条诏令,谨按事情分别写成文牒。臣看到癸卯诏书,规定礼俗的得失一律依照周代典制办理,因而分别撰写文书,回京后再逐条奏报。臣将依事情撰成文书,以留存于后。(《宋书·裴松之传》) ◇庾炳之府公礼敬议(炳之,《南史》作“仲文”。) 考察《春秋》桓公八年,祭公到纪国迎接王后。《公羊传》说:“女子在本国称女,这里为什么称王后?因为王者没有外,称谓已经形成。”由此推论,庾炳之作为官吏应遵循的礼法,在接受任命的那一天就已经确定了。既然称谓已经形成于“无外”之中,名分和器物已经端正,礼制也应随之确定。况且如今宰牧之官,拜受官职时,对于尚未接触的百姓,也一定有应当表示的敬意。这是因为既然接受了王命,就已经形成君臣、官民的名分。官吏奉敕任职,就如同受任者接受拜授;百姓不能因为尚未见到官吏便缺少应有的礼敬,官吏怎么能因为尚未到任就废弃这种礼节呢?臣愚见,应当执行官吏之礼。(《宋书·庾炳之传》) ◇答江氏问大功嫁妹 江氏问裴松之说:“堂兄的女儿在六月前已经死去,与庾长史的弟弟结婚;她的姐姐蔡氏先在三月去世,丧葬已经结束。堂兄没有儿子,便以兄长的儿子简作为后嗣。如今我与堂妹同服大功之丧,大功将满时可以嫁女儿;但不知道父亲已经去世而兄长正在服大功之丧时,是否还可以嫁妹妹?”裴松之答道:“我的意思是,父亲服大功,尚且可以嫁女儿;兄长服大功,按理也没有不可以的。现在尚未解决的是:不知道女子本人服大功,是否也可以出嫁?又,降服而处在大功之服,能否与本服九月的人相同?我见宗涛回答范超伯询问时说,娶妇与嫁女,轻重相差一个等级。自身服小功,尚且可以娶妻;女子服大功,为什么不可以出嫁?我认为这话是对的。不过,他所说降服而处在大功的情形似乎不够完备。我的看法是,聘纳之礼较重,所以要推究丧服的本情;女子出嫁稍轻,所以以现服为断。《礼》中没有降服处在大功便不可以嫁女的文句,不应无端对外产生疑问。况且有小功下殇之丧,过了五月便可以娶妻;降服在九月之服的人,过了三个月以后便可以出嫁。计算其日月,也正是相差一个等级。”(《通典》卷六十) ◇答何承天书论次孙持重 礼制规定:嫡子不能承传重任,承传重任的人不是嫡子,这两种情况都不增加丧服,说明嫡子不能有两个。范宣所说“次孙本来没有服三年丧的道理”,如果次孙应当为后嗣服丧,那么次孙应当作为丧主一直主持丧事满三年,却不能服三年之服。(《通典》卷八十八) ◇难郭冲条诸葛亮五事 王隐《蜀记》说:晋初,扶风王司马骏镇守关中,司马高平人刘宝、长史荥阳人桓隰以及各位官属士大夫共同议论诸葛亮。当时议论者多讥刺诸葛亮托身于不合适的地方,使蜀地百姓劳苦,力量小而谋划大,不能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金城人郭冲认为诸葛亮权变智谋、英明谋略超过管仲、晏婴,只是功业尚未成功,所以议论者被迷惑了。他分条叙述诸葛亮五件被隐没、世人不曾听闻的事情,刘宝等人也不能再反驳,扶风王感慨地认为郭冲的话说得好。臣裴松之认为,诸葛亮的非凡美德确实是臣所愿意听闻的;但郭冲所说的事情实在都值得怀疑,谨随事逐条驳难如下:

其一事曰: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法正谏曰:「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济。刘璋暗弱,自焉以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於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於斯而著。」难曰:案法正在刘主前死,今称法正谏,则刘主在也。诸葛职为股肱,事归元首,刘主之世,亮又未领益州,庆赏刑政,不出於己。寻冲所述亮答,专自有其能,有违人臣自处之宜。以亮谦慎之体,殆必不然。又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未闻善政以刻剥为称。其二事曰:曹公遣刺客见刘备,方得交接,开论伐魏形势,甚合备计。稍欲亲近,刺者尚未得便会,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须臾,客如厕,备谓亮曰:「向得奇士,足以助君补益。」亮问所在,备曰:「起者其人也。」亮徐叹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巳越墙而走。难曰:凡为刺客,皆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也。刘主有知人之鉴,而惑於此客,则此客亦一时之奇士也。又语诸葛「足以助君补益」,则亦诸葛之流亚也。凡如诸葛之俦,鲜有为人作刺客者矣,时主亦当惜其器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应显达为魏,竟是谁乎?何其寂蔑而无闻。三事曰:亮屯於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说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逼,欲前赴延军,相去又远,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埽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於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强伏,循山走矣。」侯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後知,深以为恨。难曰:案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後,始与亮於关中相抗御耳。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後,无复有与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走乎?案《魏延传》:「延每随亮出,辄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会於潼关,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己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军兵在前,而以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虚。四事曰:亮出祁山,陇西、南安二郡应时降,围天水,拔冀城,虏姜维,驱略士女数千人还蜀。人皆贺亮,亮颜色愀然有戚容,谢曰:「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於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於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难曰:亮有吞魏之志久矣,不始於此众人方知也,且於时师出无成,伤缺而反者众,三郡归降而不能有。姜维,天水之匹夫耳,获之则於魏何损,拔西县千家,不补街亭所丧,以何为功,而蜀人相贺乎?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诸军雍凉劲卒三十馀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幡兵适交,参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所制,宜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催遣令去。於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往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宣王,一战大克,此信之由也。难曰:臣松之案:亮前出祁山,魏明帝身至长安耳,此年不复自来。且亮大军在关、陇,魏人何由得越亮径向剑阁?亮既出战场,本无久住之规,而方休兵还蜀,皆非经通之言。孙盛、习凿齿搜求异同,罔有所遗,而并不多载冲言,知其乖刺多矣。(《蜀志·诸葛亮传》注。)◎裴るる字龙驹,松之子,为南中郎外兵曹参军,有《史记集解》八十卷。

译第一件事说:诸葛亮刑法严峻急迫,刻剥百姓,从君子到小人,全都怀有怨恨叹息。法正进谏说:“从前高祖进入关中,只约定三条法律,秦地百姓便知道他的恩德。如今您凭借威势,占据一州,刚刚拥有自己的国家,还没有施行恩惠安抚;况且主客之间的道义,应当彼此谦让退下,希望您放缓刑罚、放宽禁令,以安慰百姓的期望。”诸葛亮回答说:“您只知道其中一个方面,不知道另一方面。秦朝因为无道,政治苛暴,百姓怨恨,一个平民振臂高呼,天下便土崩瓦解,高祖借助这个形势,才可以广泛拯救天下。刘璋昏暗软弱,自刘焉以来承受了世代累积的恩泽,法令文章只作羁縻,彼此承袭奉行,仁德政治没有施行,威严刑罚也不整肃。蜀地士人专权放纵,君臣之道渐渐陵夷废替;用官位宠爱他们,官位到了极处便轻贱;顺从他们施恩,恩德用尽便轻慢。所以弊病的造成,实在是由此而来。我如今用法律威慑他们,法律施行便知道恩德;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加授便知道荣耀。荣耀和恩德一同施行,上下各有节制。治理国家的关键,就在这里显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驳难说:考察法正在刘备之前去世,如今却说法正进谏,那么当时刘备还在世。诸葛亮的职位是辅佐大臣,事情都归于君主;刘备在世时,诸葛亮又没有掌管益州,庆赏、刑罚和政令都不出于他。考察郭冲所叙述的诸葛亮回答,完全是在自夸自己的能力,这不合人臣自处的道理。按照诸葛亮谦逊谨慎的品格,大概一定不会这样说。又说诸葛亮刑法严峻急迫、刻剥百姓,却从来没有听说善政可以用刻剥百姓来称述。第二件事说:曹公派刺客去见刘备,刺客刚刚取得交往机会,刘备便打开话题讨论讨伐魏国的形势,十分符合刘备的谋划。刘备渐渐想亲近他,刺客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随后诸葛亮进来,魏国来客神色慌乱。诸葛亮于是观察他,也知道他不是寻常人。不一会儿,客人借口上厕所,刘备对诸葛亮说:“刚才得到一位奇士,足以帮助你、补益你的事业。”诸葛亮问他在哪里,刘备说:“刚才起身的那个人就是。”诸葛亮慢慢叹息说:“观察那客人神色变动而精神恐惧,目光低垂而屡屡忤逆,奸邪形迹显露在外,邪恶之心藏在内里,一定是曹氏派来的刺客。”派人追赶他时,他已经翻墙逃走了。驳难说:凡是做刺客的人,都是徒手与虎搏斗、徒步渡河,死了也不后悔的人。刘备有识人的鉴察力,却被这个客人迷惑,那么这个客人也应当是一时的奇士。刘备又对诸葛亮说“足以帮助你、补益你的事业”,那么这个人也应当是诸葛亮一类的人才。像诸葛亮这样的同类人物,很少有替人做刺客的;当时的君主也应当珍惜他的才器,必不会把他投入死地。况且这个人没有死,就应当在魏国显达起来,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后来寂寂无闻?第三件事说:诸葛亮屯驻阳平,派魏延等各军合兵向东进发,只留下万人守城。晋宣帝率领二十万大军抵挡诸葛亮,却与魏延的军队走了不同道路,径直抵达前方,距离诸葛亮约六十里。侦察人员报告宣帝,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少而力量弱。诸葛亮也知道宣帝将要到达,双方已经相逼;他想向前赶赴魏延军,却又相距很远,返回去追赶也来不及,形势无法相互接应,将士们都变了脸色,不知道他有什么计策。诸葛亮意气自若,命令军中都放倒军旗、停止击鼓,不许擅自走出营帐,又命令大开四座城门,清扫地面而不洒水。宣帝一向认为诸葛亮持重,却忽然看到这种兵力薄弱的情势,怀疑其中设有伏兵,于是带军向北奔向山地。第二天临近午时,诸葛亮对属官们拍手大笑说:“司马懿一定认为我怯弱,猜想有强大的伏兵,所以沿山逃走了。”侦察巡逻人员回来报告,果然如诸葛亮所说。宣帝后来知道此事,深以为恨。驳难说:考察阳平在汉中。诸葛亮开始屯驻阳平时,宣帝还担任荆州都督,镇守宛城;到曹真死后,才开始在关中与诸葛亮相互抗御。魏国曾派宣帝从宛城经西城攻打蜀国,正遇上连绵大雨,没有成功。在这以前和以后,再没有与阳平交战的事情。即使按郭冲所说,宣帝既然率领二十万大军,又已经知道诸葛亮兵少力弱;如果怀疑有伏兵,正可以设置防备、谨慎持重,为什么竟然立即逃走呢?考察《魏延传》说:“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兵,总想请求精兵万人,与诸葛亮分道在潼关会合,诸葛亮制止而不答应。魏延常常认为诸葛亮胆怯,感叹自己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使用。”诸葛亮尚且没有让魏延独自统领万人,怎么可能像郭冲所说,突然让将军率兵在前,而自己却带着轻弱兵力防守呢?况且郭冲当面对扶风王说这些话,明显是在彰显宣帝的短处、当着儿子的面诋毁他的父亲,按道理是不能容忍的;但“扶风王感慨地认为郭冲的话说得好”,因此知道这部书中的引述全是虚假的。第四件事说:诸葛亮出兵祁山,陇西、南安二郡立即投降,包围天水,攻取冀城,俘获姜维,驱赶掠取士女数千人回到蜀地。众人都向诸葛亮祝贺,诸葛亮面色忧愁,显出悲戚的神情,推辞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汉朝百姓的人;国家的威力没有施展出来,使百姓困苦于豺狼的口中。一个人死亡,都是我的罪过,拿这种事情来相互祝贺,能不感到惭愧吗?”于是蜀地人都知道诸葛亮有吞并魏国的志向,而不只是想开拓疆域。驳难说:诸葛亮有吞并魏国的志向已经很久了,并不是从这时起众人才知道。而且当时出兵没有成功,受伤和损失后返回的人很多,三个郡归降却不能占有。姜维不过是天水的一个平民,俘获他对魏国有什么损失?攻取西县一千户,也补偿不了街亭的损失;凭什么把这些当作功劳,而让蜀地人相互庆贺呢?第五件事说:魏明帝亲自征讨蜀国,巡幸长安,派宣王督率张郃等各军以及雍州、凉州的精锐部队三十多万人,秘密进军,图谋直指剑阁。诸葛亮当时在祁山,旗帜和武器精利,守在险要之处;十二更中已经有八万士卒下营。当时魏军刚刚列阵,旗帜和兵器适才交锋,属官们都认为敌军人数众多、势力强盛,不是我军力量所能制服的,应当权且让已经下营的军队停止一个月,以便合并声势。诸葛亮说:“我统率军队出征,以最大的诚信为根本。得到原谅却失信,是古人所痛惜的。离开的人已经束装等待期限,妻子儿女伸长脖子盼望,计算着日子;即使面临征战艰难,也不能废弃义理。”于是他催促所有人出发。出发的人感动喜悦,愿意留下来作战;前往的人愤然振作,想着拼死效命。大家相互说:“诸葛公的恩德,即使死了也无法报答。”临战之日,无不拔刀争先,以一人抵挡十人,杀死张郃,击退宣王,一战大胜;这就是诚信所造成的结果。驳难说:臣裴松之考察,诸葛亮此前出兵祁山时,魏明帝只是亲自到了长安;这一年不再亲自前来。况且诸葛亮的大军在关中、陇西,魏人怎么能够越过诸葛亮,径直进攻剑阁?诸葛亮既然已经出现在战场,本来就没有长期驻留的计划;而且刚刚停战就返回蜀地,这些都不是合乎常理的说法。孙盛、习凿齿搜求异同,没有遗漏什么,却都没有大量记载郭冲的话,由此可知郭冲的说法乖谬刺谬之处很多。(《蜀志·诸葛亮传》注) ◎裴る る字龙驹,是裴松之的儿子,任南中郎外兵曹参军,有《史记集解》八十卷。

◇史记集解序班固有言曰:「司马迁据《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策》,述楚汉春秋,接其後事,讫於天汉,其言秦汉详矣。至於采经摭传,分散数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牾,亦其所涉猎者广博,贯穿经传,驰骋古今上下数千载间,斯已勤矣。又其是非颇谬於圣人,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後六经,序游侠则退庶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贫贱:此其所蔽也。然自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る以为固之所言,世称其当。虽时有纰缪,实勒成一家,总其大较,信命世之宏才也。考较此书,文句不同,有多有少,莫辩其实,而世之惑者,定彼从此,是非相贸,真伪舛杂。故中散大夫东莞徐广研核众本,为作《音义》,具列异同,兼述训解,粗有所发明,而殊恨省略。聊以愚管,增演徐氏,采经传百家并先儒之说,豫是有益,悉皆钞内。删其游辞,取其要实,或义在可疑,则数家兼列。《汉书音义》称臣瓒者,莫知氏姓,今直云「瓒曰」。又都无姓名者,但云《汉书音义》,时见微意,有所裨补。譬ィ星之继朝阳,飞尘之集华岳,以徐为本,号曰《集解》,未详则阙,弗敢臆说。人心不同,闻见异辞,班氏所谓疏略抵牾者,依违不悉辩也,愧非胥臣之多闻,子产之博物,妄言末学,芜秽旧史,岂足以关诸畜德,庶贤无所用心而已。(宋本《史记》。)◎王敬弘敬弘本名裕之,避武帝讳,改称字,琅邪临沂人。晋司州刺史胡之孙,太元隆安间历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天门太守,转桓伟安西长史南平太守去官。桓玄篡位,屡召不就。玄平,起为武帝车骑从事中郎、徐州治中从事史、征西道规谘议参军。入为中书侍郎,转黄门侍郎,不拜。仍除武帝太尉从事中郎,出为吴兴太守,寻征为侍中。宋国建,以为度支尚书,迁太常。及受禅,补宣训卫尉,加散骑常侍,转吏部尚书。文帝即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领江夏王师,迁尚书左仆射。又迁尚书令,固辞,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致仕征为太子少傅,再征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皆不拜。元嘉二十四年卒,年八十。顺帝升明二年追谥曰文贞。(案,《隋志》,梁有右光禄大夫《王敬集》五卷,《录》一卷,当即此,转写有误脱耳。)

◇辞太子少傅表伏见诏书,以臣为太子少傅,承命震惶,喜惧交悸。臣抱疾东荒,志绝荣观,不悟圣恩,猥复加宠。东宫之重,四海瞻望,非臣薄德,所可居之。今海内英秀,应选者多,且版筑之下,岂无高逸,而近私愚朽,污辱清朝。呜呼微臣,永非复大之一物矣。所以牵曳阙下者,实瞻望圣颜,贪系表之旨。臣如此而归,夕死无恨。(《宋书·王敬弘传》。元嘉十二年,征为太子少傅,敬弘诣京师上表,诏不许。疏屡上,竟以不拜东归。)

◇辞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表臣比自启闻,谓诚心已达,天鉴玄邈,未蒙在宥,不敢宴处,牵曳载驰。臣闻君子行道,忘其为身,三复斯言,若可庶勉,顾惜忄昏耄,志与愿违。礼年七十,老而传家,家道犹然,况於在国。伏愿陛下,矜臣西夕,愍臣一至,特回圣恩,赐反其所,则天道下济,愚心尽矣。(《宋书·王敬弘传》,十六年以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诣京师上表。竟不拜,东归。)

◇又表臣躬耕南沣,不求闻达。先帝拔臣於蛮荆之域,赐以国士之遇。陛下嗣徽,特蒙眷齿,由是感激,委质圣朝。虽怀犬马之诚,遂无尘露之益。年向九十,生理殆尽,永绝天光,沦没丘壑。谨冒奉表,伤心久之。(《宋书·王敬弘传》,二十三年,垂申前令,又表。)◇奏请征王弘之郭希林圣明司契,载德惟新,垂鉴仄微,表扬隐介,默语仰风,荒遐倾首。前员外散骑常侍琅邪王弘之,恬漠丘园,放心居逸。前卫将军参军武昌郭希林,素履纯洁,嗣徽前式。并击壤圣朝,未蒙表饰,宜加旌聘,贲於丘园,以彰止逊之美,以祛动求之累。臣愚谓弘之可太子庶子,希林可著作郎。(《宋书·王弘之传》,弘之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为吏部尚书,奏云云。)◇又陈弘之高行表於初筮,苦节彰於暮年,今内外晏然,当修太平之化,宜招空谷,以敦冲退之美。(《宋书·王弘之传》,太祖即位,敬弘为左仆射,又陈。)

译◇史记集解序 班固曾说:“司马迁依据《左氏》《国语》,采录《世本》《战国策》,叙述《楚汉春秋》,接续其后的史事,直到天汉年间;他说到秦汉,已经很详尽了。至于采集经书、摘取传记,分散记载各家的事情,往往十分疏略,有时还有抵牾。这也是因为他涉猎广博,贯通经传,在上下数千年的古今之间纵横驰骋,这已经很勤劳了。又有一点是,他的是非观常常与圣人不同:谈论大道,就把黄老之学放在前面,把六经放在后面;叙述游侠,就贬低普通士人而抬高奸雄;叙述货殖,就尊崇权势利益而以贫贱为羞耻。这就是他的弊病。然而自从刘向、扬雄博览群书以来,都称赞司马迁有优秀史官的才能,佩服他善于叙述事理,论辩而不浮华,质朴而不鄙俗;文章正直,事实核实,不虚夸美好,不隐瞒丑恶,所以称他的书为实录。”裴る认为,班固所说的,世人都称为恰当。司马迁虽然有时存在差错,实际上却成就了一家之言;从大体上说,确实是应时而生的宏大人才。考校这部书时,发现各本的文字句子不同,有的多、有的少,无法辨明哪一个是真实的;世上迷惑的人却擅自确定某本应当跟从某本,彼此混淆是非,真假错杂。因此,中散大夫东莞人徐广考察核实各种版本,为它撰作《音义》,详细列出异同,同时说明训诂,粗略有所发明,只是很遗憾过于省略。今姑且凭借臣管窥之见,在徐氏之书的基础上加以增补演绎,采录经传百家以及先儒的说法,凡是可能有益的,都抄录收入。删去游离浮泛的言辞,取其重要真实的内容;有的义理难以确定,便把数家的说法一并列出。《汉书音义》中称为臣瓒的,没有人知道他的姓氏,现在只写作“瓒曰”。又有完全没有姓名的,只称《汉书音义》;有时发现其中微妙的意思,也有所补益。譬如微星接续朝阳,飞尘聚集华山;以徐广的书为根本,名为《集解》。没有详尽说明的地方就缺下不说,不敢凭空臆测。人的心意各不相同,见闻所得的说法也有差异;班固所说的疏略、抵牾之处,我也只是依违两可,不能全部辨明。臣惭愧自己没有胥臣那样的广博见闻,也没有子产那样的博物多识,却妄以末学之言,污秽旧史,哪里足以对得起那些积德之人,只希望贤者不必因此费心罢了。(宋本《史记》) ◎王敬弘 王敬弘本名王裕之,为避武帝的名讳,改用字称呼,是琅邪临沂人。晋司州刺史王胡之的孙子。太元、隆安年间,历任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天门太守,转任桓伟的安西长史、南平太守,后来离职。桓玄篡位,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就任。桓玄被平定后,起用为武帝车骑从事中郎、徐州治中从事史、征西道规谘议参军。入朝任中书侍郎,转黄门侍郎,没有接受任命。仍授武帝太尉从事中郎,出任吴兴太守,不久征召为侍中。宋国建立后,任度支尚书,升任太常。接受禅让后,补任宣训卫尉,加散骑常侍,转任吏部尚书。文帝即位,任金紫光禄大夫,兼江夏王师,升任尚书左仆射。又升尚书令,他坚决推辞,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退休后,征召为太子少傅;再次征召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都没有接受任命。元嘉二十四年去世,享年八十岁。顺帝升明二年追谥文贞。(考察《隋志》,梁代有右光禄大夫《王敬集》五卷、《录》一卷,应当就是此集,只是辗转抄写时有误脱。) ◇辞太子少傅表 臣伏见诏书,任命臣为太子少傅。接受诏命后震惊惶恐,喜悦与恐惧交相袭来。臣抱病居住在东部荒远之地,心志已经断绝了荣华观望之事,没想到圣恩竟然再次加以宠任。东宫地位尊重,天下人都仰望它;凭臣浅薄的德行,实在不能居此职位。如今海内英俊秀异、应当被选用的人很多,况且即使在版筑之间,难道没有高洁隐逸之士?而陛下近来却私自眷顾我这个愚钝衰朽之人,使我玷污清明的朝廷。唉,我这个微贱的臣子,永远不再是大用之材了。之所以勉强来到宫阙之下,实在是为了瞻望圣颜,贪恋诏表中的恩旨。臣若能这样回去,即使当天晚上死去也没有遗憾。(《宋书·王敬弘传》。元嘉十二年,征召为太子少傅,王敬弘到京师上表,诏书不准许。他多次上疏,最终没有拜受职任,向东归去。) ◇辞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表 臣近来多次自行上奏,以为诚心已经上达;但上天鉴察深远,臣尚未蒙宽宥,因此不敢安处,拖曳着病体急忙赶路。臣听说君子推行道义,会忘记自身;臣反复诵读这句话,似乎可以勉励自己,只是顾念年老昏耄,心志与愿望相违。按礼制,年满七十,年老了就应当把家业传给后人;对于治家尚且如此,何况治理国家。伏愿陛下怜悯臣已到人生暮年,哀怜臣这片至诚,特意收回圣恩,赐臣返回原处。这样上合天道下济之意,臣的愚心也就满足了。(《宋书·王敬弘传》。元嘉十六年,任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仍旧;他到京师上表,最终没有拜受,向东归去。) ◇又表 臣亲自在南沣耕作,不求闻名显达。先帝把臣从蛮荒荆楚之地拔擢出来,给予国士般的待遇。陛下继承先帝的美德,特别蒙受眷顾和礼遇,因此臣感激奋发,把自己交付给圣朝。虽然怀有犬马般的诚心,却终究没有尘露般的微小补益。如今年近九十,生存的条件几乎耗尽,将永远隔绝天日,沉没于山林沟壑之中。谨冒昧奉上此表,伤心悲痛已久。(《宋书·王敬弘传》。元嘉二十三年,皇帝将重申先前的诏令,王敬弘又上表。) ◇奏请征王弘之郭希林 圣明的君主掌握治理国家的关键,承载德行而日日更新;俯察卑微之处,表彰隐逸耿介之士。无论默默无言还是有所言说,都仰望圣上的风教;荒远之地也倾首归向。前员外散骑常侍、琅邪人王弘之,恬淡寂静地居于山丘园圃,放下心志安居闲逸;前卫将军参军、武昌人郭希林,平素操守纯洁,继承先贤美德和前代法式。他们都身处圣朝,如击壤老人般安居,却没有蒙受表彰,应当加以旌表征聘,使山林居所增光,以彰显止足谦退的美德,消除追逐名利的弊端。臣愚见,王弘之可以任太子庶子,郭希林可以任著作郎。(《宋书·王弘之传》。王弘之家在会稽上虞,他的堂兄王敬弘任吏部尚书,奏报了这些话。) ◇又陈 王弘之的高尚品行在初次占筮时便已显明,晚年苦守节操,更加彰著。如今朝廷内外安宁,正应当修明太平教化,招致空谷中的隐士,以敦厚谦退的美德。(《宋书·王弘之传》。太祖即位后,王敬弘任左仆射,又陈说此事。)

◇与子恢之书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於不竞之地。(《宋书·王敬弘传》。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王升之升之字休道,敬弘第三子,大明初为光禄勋,累迁至都官尚书。◇垦起湖田议远废之畴,方翦荆棘,率课穷乏,其事弥难,资徒粗立,徐行无晚。(《宋书·孔季恭传》,大明初,孔灵符为丹阳尹,表徙无资之家於馀姚、鄞、郧三县界,垦起湖田,光禄勋王升之议。)

卷十八◎王弘弘字休元,敬弘从弟,晋司徒▯子。隆安末为会稽王道子骠骑参军主簿。义熙初为武帝镇军谘议参军,封华容县侯,迁琅邪王大司马从事中郎。出为宁远将军、琅邪内史、尚书吏部郎中、豫章相,复为武帝中军谘议参军,迁大司马右长史。转吴国内史,征为太尉长史,转左长史,领彭城太守。宋国建,迁尚书仆射,领选。又迁监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武帝受禅,加散骑常侍,封华容县公,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文帝即位,进司空,封建安郡公。固辞,加使持节侍中,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刺史如故。寻征为侍中、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以大旱逊位,降为卫将军。元嘉九年进太保,领中书监。卒,谥曰文昭,有集二十卷。

◇开广陵前浦表伏闻广陵前浦,榛芜历久,近复开除,清源虚邃,含明内鉴,瑞以数致,象以类应。夫如是者,鸾响凤仪,可停属而须矣。(《艺文类聚》九。)

◇谢赐河上梨表奉赐河上梨一千,远方味甘,每垂降及,仰被恩荣,俯增▯愧。(《御览》九百六十九。)

译◇与子恢之书 秘书郎的职位有限,所以有竞争;朝请的职位没有限额,所以没有竞争。我想让你处在没有竞争的位置上。(《宋书·王敬弘传》。他的儿子恢之被征召为秘书郎,王敬弘想替他求任奉朝请,便写信给恢之。) ◎王升之 王升之字休道,是王敬弘的第三个儿子。大明初年任光禄勋,屡次升迁至都官尚书。◇垦起湖田议 那些荒废已久的田地,刚刚要砍除荆棘,督促贫困者从事耕作,事情更加困难。只要使资财和役夫大致具备,慢慢进行也不算晚。(《宋书·孔季恭传》。大明初年,孔灵符任丹阳尹,上表请求把没有资财的人迁到馀姚、鄞、郧三县交界处,开垦湖田;光禄勋王升之发表了这番意见。) 卷十八 ◎王弘 王弘字休元,是王敬弘的堂弟,晋司徒王珣的儿子。隆安末年任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骠骑参军、主簿。义熙初年任武帝镇军谘议参军,封华容县侯,升任琅邪王大司马从事中郎。出任宁远将军、琅邪内史、尚书吏部郎中、豫章相,又任武帝中军谘议参军,升任大司马右长史。转任吴国内史,征召为太尉长史,转左长史,兼任彭城太守。宋国建立后,升尚书仆射,兼掌选举。又升任监江州、豫州西阳和新蔡二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武帝接受禅让后,加散骑常侍,封华容县公,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文帝即位,升司空,封建安郡公。他坚决推辞,加使持节、侍中,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刺史仍旧。不久征召为侍中、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因大旱请求退位,降为卫将军。元嘉九年升太保,兼中书监。去世后,谥号文昭,有文集二十卷。◇开广陵前浦表 臣听说广陵前浦荒芜已久,近来又重新开垦清理;清澈的源流深邃空明,包含光明而向内照鉴;祥瑞因此屡屡到来,事物也以同类相应。像这样,鸾鸟的鸣声、凤凰的仪态,应该可以停下来等待它们出现了。(《艺文类聚》卷九) ◇谢赐河上梨表 奉到赐给臣的河上梨一千枚,远方的果品滋味甘美。每次承蒙从远方降赐,臣仰承恩宠荣耀,内心更加惭愧。(《御览》卷九百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