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王

译卷二十四 王祐 王祐，永明初年任太学博士。南郊、明堂日期议 来年正月上辛日，应当祭祀南郊；次辛日，举行明堂之礼；后辛日，祭祀北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刘蔓 刘蔓，永明初年兼任博士。南郊、明堂日期不同的议论 汉元鼎五年，以辛巳日举行祭祀；此后郊祀的日期，大体没有违背。元封元年四月癸卯日，登封泰山，在明堂举行祭祀。元封五年甲子日，以高祖配享。汉代郊祀并不全在天子的县邑举行，所以祭祀的月份，事情有所不同。后汉永平以来，明堂的兆域设在国都南面，而郊祀用上丁日，因此供奉、修治三种祭祀，可以都安排在正月。虽然郊祀有固定日期，明堂仍没有确定的时辰。为什么呢？郊祀用丁日，社祭用甲日，有相关说法就依从；经礼没有明文，难以凭臆造作，所以一定要推算良辰，而不在寅日、丑日祭祀。况且礼制中的奠祭，没有同时共同举行的；只有汉代把朝日与报答上天合在一起罢了。如果依照《汉书》所说的五种供奉，就应当先祭北郊，然后祭明堂，这就成了先祭地而后祭天，是不可以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礼》说，孟春之月，在立春时迎接春天；又在这个月以元日祈求谷物丰收，又选择元辰亲自耕种帝王的藉田。卢植解释《礼》说，辰和日相通：日是甲至癸，辰是子至亥。郊祀上天属阳，所以用日；藉田属阴，所以用辰。阴礼地位卑下而居后，必定排在末位；亥是十二辰的末位，所以《礼记》称元辰，历法称吉亥。又根据五行学说，木在亥日出生，因此在亥日祭祀先农，也有这个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蔡仲熊 蔡仲熊，济阳人，永明初年兼任太常丞，屡次升迁至尚书左丞。南郊、明堂日期不同的议论 《郑志》说：‘正月上辛日，在南郊祭祀后稷；回来后在明堂祭祀，以文王配享。’所以宋氏创立明堂，郊祀回来立即祭祀，这是采用《郑志》的说法。大概撰写《郑志》的人有错误，并不是郑玄的本意。郑玄说：‘还不知道周代明堂在什么月份；按照《月令》，是在季秋。’考察郑玄注《月令》季秋大享帝说：‘大享，是遍祭五帝。’又说：‘在明堂举行大享，以文王、武王配享。’那时是秋天，距离启蛰还很远。又《周礼·大司乐》说：‘凡举行大祭祀，要提前悬挂乐器。’推究提前悬挂乐器的意义，是因为要在日出时举行仪式；如果天黑以后才举行，就不必预先悬挂。既然是在日出时举行，怎么能等到郊祀回来才举行明堂礼呢？东京《礼仪志》没有记载祭祀的时日，却说：‘天郊杀牲的夜晚，夜漏还差八刻未尽时进熟；明堂杀牲的夜晚，夜漏还差七刻未尽时进熟。’由此考察，明堂在郊祀前一刻举行，而进献和奏乐却要等郊祀回来。魏高堂隆上表说：‘九日祭南郊，十日祭北郊，十一日祭明堂，十二日祭宗庙。’考察高堂隆这番话，是已经明确当时的定制；如此说来，《周礼》、二汉以及魏代，都不是同日举行。《礼》规定郊祀用辛日，《尚书》规定祭祀用丁日；辛日、丁日都合乎礼意，应当临时详细选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纪德真 纪德真的爵位和籍贯不详。建造释迦石像记 齐永明二年甲子太岁甲子四月二十日，弟子纪德真为亡弟僧人惠敬造释迦石像；追念往事，内心悲悼，因深厚的友爱而哭泣。愿僧惠与神明同齐，脱离苦难，永远与福德相会；七世亡灵都往生净土；现世的眷属长久保有吉□，家门和睦，子孙昌盛；每个愿望都能实现，享受善福无穷。□□出使蜀地，在涪陵丧思寺就颖法师处造像。孔稚之，会稽山阴人，是宋光禄大夫孔季恭的孙子。起初任国子生，举为孝廉，授卫军参军、员外郎、尚书三公郎；出任乌程县令，回朝后升任通直郎，补任吴县令；升任尚书左丞，转任前军将军兼少府；升任骁骑将军，出任宁朔将军、明帝冠军征虏长史、江夏内史；回朝任正员常侍兼左民尚书、廷尉卿；出任临海太守，又任辅国将军，监理吴兴郡，不久授任太守；隆昌初年，升任宁朔将军、晋熙王冠军长史、江夏内史。举荐王文殊的表 王文殊的性情挺立，合乎五常之道；内心符合三教。因为父亲死在獯庭，怀有终身的悲痛；常年独居一席，心中含着无穷的忧伤。穿着粗布白衣多年，以蔬菜豆类充饥来等待命运；婚姻之义因上天赋予的亲情而消灭，仕途官职在平素的志向面前也都空无意义。如果能够降下辨别表彰的恩典，就请在他的乡里悬榜表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庾杲之 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任奉朝请，屡次升迁为尚书左丞、黄门郎、御史中丞、太子右卫率，加授通直常侍；永明九年去世，谥号贞子。

译临终上表 臣昨夜直到早晨，气疾更加严重；自知病势绵延沉重，顷刻之间便可能危殆，已经不能再卧床休息。臣任居显要职位，玷污了清明的时代，请求解除臣所忝居的职务，等待在私人庭院中终老。臣资质平庸，却错误地遇上昌盛的国运；所受的奖拔厚重，千载难逢。况且臣年过知命，志向和事业都在荣显方面；寿夭各有定分，已没有什么可以安排和进言的了。假如上天鉴察臣微薄的诚心，暂且借给臣一些余下的寿命，即使倾尽全族、丧失生命，也愿意陈力效命而不计久远。仰望宫阙而违背圣驾，伏枕之际仍哽咽眷恋，随表章一并送上貂蝉冠。替竟陵王给刘隐士的信 司徒竟陵王，在精神思想方面的造诣高深，超出言语形象所能表达；凡接触世事的人，无论远近都以他为宗主。钟磬并不是礼乐的根本，缨带和葛衣难道就是朝廷与民间的界限吗？想来您隐逸深藏的胸怀，不会以形体身份作为阻碍。自从有一天登记名籍进入梁王府第，亲自承受您的言谈，梦中想见您的清雅容颜，至今已经多年。因为知道先生不是用羔雁礼物所能招致的人，所以暂且停止蒲帛征聘的旧典；以胜妙的书信寄托幽深的沟通，相信只是等待风采相会的时机。君王选择居住在郊外，山川环绕；显达时不追逐功名，隐晦时不标举踪迹，从容处在人间与山野之间，以穷尽二者的旨趣。况且以弘扬护持为心，广泛传播真俗二谛；希望听闻超越尘世的道理，共同剖析众多玄妙之理。设席在山边，空置馆舍于水旁，实在希望您能够前来，使我稍稍酬答仰慕迟待之情。从前东平王喜好善人，在东阁表彰您；贤哲的君王喜爱朴素之士，把您招致西山，难道不是盛事吗？人的百年生命飘忽急促，凝滞不前只是外物造成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实行仁德全在自己。况且踏着积雪出行，并不能达到完全灭迹的效果；大钟已经悬挂在御前，难道还能以此消声匿迹吗？既然已经标举异人的踪迹，本来就还要承担与世俗相处的劳苦。难道山水没有感情，却应和着这次相会；珍爱闲静在于我自己，所到之处自然会显得萧条。衡岳为什么亲近？钟山为什么疏远？想来您弘大的思虑自有所在，不必等待繁多的言辞。殷□ 殷□，永明年间任南豫州别驾。请求将庐江划归南豫州的牒文 颖川、汝阳荒残已久，流民分散在谯、历两地境内，大多承蒙免除赋役，得以保有郡的名号；租税输送更加微薄，府州完全没有将吏，只是空受统领之名，最终没有实际利益。现在只是寄治于谯、历两地，按照分割疆界的适宜性，实在应当归属南豫州。南豫州曾多次分置，庐江归属南豫州，濒临长江，与南谯接壤；百姓的租税布帛顺流运送到州，确实便利，若远归西豫州，并不是他们所愿。郡所辖的□舒以及始新左县盛产村竹，府州采伐后，所得利益不少。府州新近创立，不同于旧日藩镇；资财劳役多有缺乏，实在希望得到庐江。请依照过去的分置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何佟之 何佟之，永明年间任太常丞。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郑注》说：‘元辰，大概就是郊祀之后的吉亥日。’亥属于水辰。凡是开垦和种植，都要依赖水的洒润。五行学说认为十二辰两两相合，寅与亥相合；在建寅之月向东耕种，是取月份的月建与日期的地支相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祭祀使用鲜鱼、槁鱼的议论 现在祭祀用鲜鱼一条、干鱼五条。《少牢·馈食礼》说：‘司士升献鱼和腊鱼、带皮鱼，使用鲋鱼十五条。’上文既然说‘腊’，下文必定是‘鲜’；两者数目应当相同。称作‘肤’，足以知道鱼鳞和鱼皮没有毁坏。《礼记》说：‘槁鱼叫商祭，鲜鱼叫廷祭。’郑玄注说：‘商，是量取；廷，是完整。’考察‘商’的含义在于裁截，‘廷’的含义在于完整。贺循《祭义》仍然使用十五条鱼。现在鲜鱼已经大幅删减，干鱼却全部使用；我认为鲜鱼、干鱼都应各用二条，干鱼略微截断首尾，以表示保留古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服饰章纹的议论 考察《周礼》的命数，应当改为三公八旒，卿六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功臣配享时所用坐板的议论 功臣配享，宋代以来屡次实行。考察遗留下来的事情，坐位上题写排列坐次，并完整书写所赠官爵、谥号和姓名；文字不称‘主’，便是设置坐板。《白虎通》说：‘祭祀设置神主，是孝子用来寄托心意的。’由此推断，功臣升入宗庙配享，不应当再有神主。宋代坐板的尺寸已经不再保存；如今制作的，大小厚薄如同尚书召板，才算适中。有司中代理太庙旧职的人也说，曾见过宋代功臣配享所用坐板，与尚书召板相似；此事见于《仪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六人〕 桑惠度 桑惠度，永明年间任国子助教。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考察郑玄把亥日作为吉辰的说法：阳气在子时产生，元始在亥时开始；取阳气的根元来使万物生长。亥又属于水，是十月所建之辰，百谷依赖它的滋润而全部成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驳斥何佟之关于祭祀使用鲜鱼、槁鱼的议论 《礼记》说崇尚玄酒，俎上陈列腥鱼。玄酒不宜用得太多，鲜鱼按理也应从简。干鱼用五条，是因为它已经经过人工加工，可以取法于五味，以象征酒的五齐。如今想让鲜鱼、干鱼各用两条，便没有可以取法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顾勋之 顾勋之，字士明，吴地人。永明年间任殿中郎，历任安西谘议，兼任著作；建武初年因病归家。亥日举行藉田礼的议论 郑玄只说先举行郊祀，随后选择吉辰，却没有说明一定用亥日的原因。卢植说明子、亥属于辰，也没有证明固定使用某一辰日。汉代亲自举行藉田礼，起始于汉文帝；诏书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开设藉田。’这只是草创制度的诏令，还没有见到亲自耕种的吉日。汉昭帝在癸亥日于钩盾弄田耕种，汉明帝在癸亥日于下邳耕种，汉章帝在乙亥日于定陶耕种，又在辛丑日于怀地耕种；魏国烈祖的记载实为辛未日，并不拘系于一个辰日。由两个朝代的事例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晋代改革魏制，宋代沿袭晋制，正是遵循郑康成，并不是另有不同见解。班固排列亥位说：‘阴气应于亡射，收纳藏蓄万物，而夹杂阳气以阻止种子。’况且亥既是水辰，以含育为本性；播种而选择吉日，意义大概就在这里吧？班固排列丑位说：‘阴气大盛，协助黄钟宣发气息，使万物萌芽。’

译班固排列未位说：‘阴气承受任职，协助蕤宾，使君主播种万物，让它们长大茂盛。’ 因此汉朝交替选择不同日期，魏室又有所迁改；斟酌旧制而采用丑日，确实也有依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王□ 王□，东海郯人。永明年间任秣陵县令，屡次升任永明太守；建武年间升任尚书左丞，永元年间任国子博士。郊坛建瓦屋的议论 在郊外扫地设祭，意思是说不应有修筑屋室的议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驳斥何佟之关于明堂配享的议论 《孝经》说：‘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没有提到武王。又《周颂》中《思文》一诗，是祭祀后稷配享上天的；《我将》一诗，是在明堂祭祀文王的。关于武王的诗，只有《执竞》说‘祭祀武王’；这本来就是周庙祭祀武王的诗，更能说明明堂没有配享武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二年〕 陆厥 陆厥，字韩卿，吴郡吴县人，是太常亻垂的侄孙。永明年间举为秀才，历任少傅王晏的主簿，升任后军法曹参军，有文集十卷。给沈约的信 范詹事《自序》说：‘天性能够辨别宫、商，识别清、浊，尤其能调适声调的轻重，解决声律上的艰难。古今文人多数不能完全通晓这一点，即使有懂得的，也未必是从根本上领会的。’沈尚书也说：‘自从屈原以来，这个秘密从未被发现。’又有人说：‘有时只是暗中与道理相合，并不是经过思考才达到。张衡、蔡邕、曹植、王粲，从来没有先觉；潘岳、陆机、颜延之、谢灵运，距离它就更远。’大意都是说：‘宫调和羽调相互变换，声调高低错开节拍；如果前面有浮声，后面就必须有切响。一篇之内，声音格调完全不同；两句之间，轻重也全然有别。’这些话文辞固然优美，道理也很正确。但观察历代众多贤才，似乎并不是都不了解这一点；如果说‘这个秘密从未被发现’，岂不是近于诬蔑吗？考察范云所说‘不是从根本上领会’，尚书所说‘不是经过思考才达到’，这可以说是揣摩情理而在黑黄之色上发生错误、安排句子而使音律有所偏差。范云又说‘有时能够领会这一点’，尚书说‘有时暗中与道理相合’，那么优美的歌咏、清亮的歌唱以及有辞章调韵的作品，虽然有时出现差错，也有时能够合乎声律；由此推论，便可以说明其中道理。人的思虑有时相合，有时相离，这是前代贤哲同样不能避免的；文章有通达和阻滞，遇到具体写作时也不可能没有。曹植的文章因此受到世人讥刺弹劾，陆机的文章因此留下通篇遗憾。既然说有遗憾，就不是尽善尽美的作品；按道理可以诋毁批评。君子只抓住其中可诋毁之处，便说合乎道理的地方都是暗合；难道不应当指出它合乎道理，却把诋毁之处寄托为遗憾吗？自从魏文帝撰写评论以来，就深深以清浊声来论述；刘桢上书，充分说明文体气势的旨趣；有关宫商声律的言论，谈到末尾相承与错乱的说法，在律吕中比拟黑黄二色，在五声中比拟五色相互映发。假如这个秘密从未被发现，那么这些评论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所以我认为，前代英才早已认识宫调和徵调，只是还没有像如今的议论这样曲折明确地指出罢了。至于掩盖瑕疵、隐藏缺点，合适的少而错误的多，正是临淄所说‘人的著述不可能没有毛病’。并不是明知而不改，而是说不能因为没有改正，就认为他不知道；这就是曹植、陆机又说的‘竭尽心力仍多有悔恨，不是力量所能勉强改变’。如今既承认作品有毛病、有悔恨，就必然承认还有自己知道而无悔、无病的地方；如果因为其中有不完全、不合律的地方便说他暗昧，为什么偏偏诬蔑他那些相合、相通的明白之处呢？想来也是时代不同而质朴与文饰不同，古今爱好各异；或许当时更重视情感事物，而稍轻视章句。情感事物是文章所急切表现的，优美与丑陋尚且各占一半；章句是文章所次要的，所以合乎声律的少而错误的多。把这些道理合在一起，必然不能说他们不知道。《长门赋》《上林赋》大概不是同一家的作品；《洛神赋》《池雁赋》已经成为两种不同体制的作品。班孟坚的文章精密整齐，《咏史》并不逊于东平王的作品；张平子的文章宏大丰富，《羽猎赋》也没有被《凭虚赋》拖累。王粲的《初征》一篇，他的其他文章都不能与之相比；杨修才思敏捷，《暑赋》却过了一整天仍未献出。顺着心意写作而少有过失，作品便会在一天之内完成；有些思绪隐约深藏，道理却要到七步之久才显现。一个人的思考，有迟有速，差别如同天壤；同一家的文章，精工与粗劣也相隔悬殊。为什么唯独宫、商、律、吕，就一定要求它们完全相同呢？评论者最多只能说没有穷尽其中的旨趣，不能说从来没有前人先觉。綦母珍之 綦母珍之，郁林王时期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封汝南县侯。后来谋划诛杀萧谌，事情败露而死。自行上牒请求封爵 世祖去世时，内外纷乱；綦母珍之亲手抱着皇帝，口头传达处分命令。其忠诚和艰苦经历，谁不知道呢？如今希望得到千户侯的封爵，按他的功劳并不过分。李□ 李□，永明年间任博士，建武初年任祠部郎、太常丞。朝堂避讳榜的议论 根据《周礼》，凡是颁布新法令，必定摇铃来警告众人，然后退下，把法令悬挂在王宫中以示众。注释说：‘宪，就是表明并悬挂出来。’ 郊坛建瓦屋的议论 《周礼》说：‘凡祭祀，张设旅幕；张设尸的居处。’既然有尸，就有帷幄。郑仲师说：‘尸次，是祭祀时尸所居住并更换衣服的帐幕。’凡是祭祀的文字，既然不只涉及郊祀，那么设置尸的说法按理也应当涉及宗庙。古代张设帐幕，如今则使用房屋宫室。宗庙的旅幕可以改为栋宇，郊祀用毡席；为什么不能相应改变制度，建造屋檐屋脊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泄露哀痛仪式的议论 考察尊号既然已经追尊，重服本应端正举行；但既已采用权宜制度，所以不再使用苴杖。至于钻木取火的制度既已相同，天地也已经改变，难道容许一点感受都没有吗？况且晋景献皇后去世时，群臣准备了小君的丧服。追尊以后，并不违背后世典制；被追尊的皇帝，本来就应当同样采用皇帝的礼制。虽然臣子服丧可以一概而论，但礼制随时势而不同；至尊以龙飞之势中兴，并非继承武帝，按理没有改变深衣的必要。但是君王以国家为身体，也应穿吊服走出正殿举行哀悼；百官表达悲痛，一如平常礼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正月〕 卷二十五 王植 王植，永明年间任尚书删定郎，后调任校籍郎，因事获罪被免官。

译上奏撰定律章的表 臣考察《晋律》，文字简洁，辞意约略，旨在通晓大纲；遇到具体案件，取舍裁断却难以解释。张斐、杜预为同一篇律文作注，而对于生杀的判断却长久不同。自晋泰始以来，只能斟酌两家意见参照使用。这样一来，官吏挟持威福之势，百姓心怀无法申诉的怨恨，所以温舒在政治失当时进献言辞，绛侯慷慨激愤而发出叹息。皇家的运数改变，国运超过前代诸王；陛下继承兴盛之业，光大开创帝王基业。每当听到民众受刑的痛苦，皇上的仁心就为之悲恻；满堂之人的悲哀，也有圣明的怜悯。于是发布仁德的诏令，删订刑律，命臣汇集整理张斐、杜预二家的注解。臣谨慎磨砺愚钝，尽心思考详细撰定，删去烦琐有害之处，记录合乎中正的内容。取张氏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氏注七百九十一条；两家各有解释而意义才完备的，又取一百零七条；两家注释相同的，取一百零三条。汇集为一部书，共一千五百三十二条，分为二十卷。请交付有关部门详细校勘，订正其中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王□之 王□之，永明年间任太常丞。朝堂避讳榜的议论 至尊至极的名讳，应当让天下都共同避讳。眼睛可以看见，嘴巴却不能说。嘴巴不能说，知道这个名讳的人就会减少；知道的人减少，触犯它的人必然众多。杜元懿 杜元懿，永明年间任西陵戍主。请求由官府兼领牛埭税务章程的启 吴兴没有秋收，会稽却获得丰收，商旅往来比平常年份多了一倍。西陵牛埭税官按旧定额每日收三千五百钱；依我所见，每天可以增收一倍，增减相抵，粗略计算一年可增加近百万钱。浦阳南北津以及柳浦四处牛埭，请求由官府兼领，一年在原定额之外可增加约四百万钱。西陵戍所之前负责查验税收，不妨碍戍守事务；其余三处由自己选任亲信负责。苟平 苟平，《南史》作荀丕，字令哲，颖川人。永明年间任镇西随王府西曹书佐；后来上书违逆武帝旨意，被下到荆山监狱，赐死。留给王秀之的信 我听说处在《谦》卦的位置，已经写入《易经》；骄傲不可滋长，《礼经》也明确说明了这一点。因此信陵君在夷门礼遇侯嬴，燕丹收纳荆轲的节操，都是因为遵循礼义才这样做。大丈夫处世，难道可以冷落恩荣，白白成为后代眼中的一抔土吗？您的事业光耀重叠，声望位居朝廷高位；如果不修立超越世俗的功绩，将怎样与普通人区别开来？我当年性情耿介，不与众人交往；白发之年仍受饥寒，只能等待别人施舍。成全别人的美名，是《春秋》所赞许的；我推荐自己的微长，来揭示您的微短，所以推重风采、期待德行，规劝彼此互相增益，实在不是像平原君门下之士那样碌碌求取。 我和您同为四海之内的国士。盛衰交替，是常理；名位参差，是命运通塞，难道是品德和权势能够造成的吗？第五等爵号，既然不比骠骑将军改变什么；西曹的名位，又何必推让给长史？您看见我的回信题名后拖延了很久；像您这样不合礼典，怎么可以施加在国士身上？如果依循礼法，礼没有不答复的，我谨慎地把信退还给您，这又怎么会触犯龙鳞呢？君子与人相处，看重德行而不看重地位；蔺相如没有在渑池受屈，毛遂也怎会在郢门受辱？遇到敌人、面对事情，我一定在他们二人之前。我不知道您的尊贵和威势，哪一个比得上秦、楚两国的君王？我把德行当作宝物，您把地位当作宝物；各自珍视自己的宝物，在这一点上恭敬地相待就好。常听说古人交情断绝，也不泄露对方的恶言；我认为这很鄙陋。没有什么可以相赠，所以献上贫寒之人的礼物。给王俭的信 您建立了超越世俗的名声，却没有显现出超越世俗的功绩，将凭什么把它写入《齐史》呢？崔慰祖 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永明年间任奉朝请，历任始安王抚军府行墨曹参军，转任刑狱，兼任记室。临终给堂弟崔纬的信 我一向想重新注释班迁、班固的两部史书，采集《史记》《汉书》中遗漏的二百多件事，稿本放在厨笼里，可以查找抄写，以保存大意。《海岱志》实在还不够周详，可以抄写几部，交给护军府诸位从事各一部，以及友人任昉、徐寅、刘祥、裴揆，让后世知道我多少还有一些平素的事业。◇又下令 让棺木直接接触土壤，不必砌砖，也不要设置灵座。（《南齐书·崔慰祖传》） ◎丘雄 丘雄，吴兴乌程人。

译◇到宫阙上书 我的父亲持节守义如同苏武，至死不改如同谷吉，却终于没有被载入良史，也没有被列入褒奖的策书。万代以后，谁还会为国死难呢？建元四年，车僧朗奉命出使，与我父亲所受使命没有不同，抗守节义也是相同的；朝廷下诏追赠他为正员外郎，这是天朝旧有的惯例，也应当成为我父亲的成例。如今僧朗能够归葬故乡坟茔，我父亲却埋没、弃置在遥远的异域；说到忠贞刚烈，他也不比车僧朗逊色；论及所受的苦难，车僧朗尚且较轻，而我父亲更为惨重。既然名位不应有差别，礼数也应当相等，乞请申明哀悼，追赠我父亲。（《南史》卷七十三《丘冠先传》：永明年间，丘冠先出使蠕蠕，被杀。武帝认为丘冠先没有辱没使命，赐给他的儿子丘雄钱一万、布三十匹，丘雄不接受，便到宫阙上书如此；奏书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 ◎谢昙济 谢昙济，永明末年任国子助教。◇明堂配享的议论 考察《祭法》，禘祭、郊祭和祖宗，都并列为庄严的祭祀。郑玄的注释也以兼祭为依据。应当让祖宗二人配享，并同时祭祀文帝和武帝。（《南齐书·礼志》上，隆昌元年，有关官员上奏讨论明堂，都认为应以世祖配享；国子助教谢昙济提出了这一意见。又见《通典》卷四十四，‘双祀’作‘兼祀’。） ◇泄哀仪的议论 丧礼虽然只有一种制度，却分为两个阶段加以节制：虞祭、祔祭是为了追念亡者的感情，小祥则是为了抑制仍存之人的哀礼；这大概是因为至亲之爱可以尽情表达，而极度的悲痛应当有所节制。文皇帝虽然君主的德行早已形成，但教化百姓尚未普遍实行；追尊到最高地位，实际上是出于他的天性。如今若说他是臣，却没有事实根据；若论自身，也只是空泛之事。圣上统治天下，又承受上天的眷顾，恭敬地祭祀七庙，并不是遵从三后的制度；周忌、祥祭、禫祭，都没有可以依照设置的礼制。（《南齐书·礼志下》，建武二年正月，给事中兼领国子助教谢昙济提出的议论。） ◎江祀 江祀，字景昌，济阳考城人。永明末年任南郡王国常侍，延兴初年，明帝召用他为骠骑东阁祭酒，兼任秘书丞；建武年间，出任晋安王宝义的镇北长史、南东海太守，代理南徐州事务；入朝任卫尉卿；永泰末年，奉遗诏任侍中。东昏初年，他与兄江祏以及刘暄、始安王遥光、徐孝嗣、萧坦之并称六贵，不久参与谋划废立，与江祏一同被杀。中兴初年，追赠散骑常侍、太常卿。◇向明帝推荐诸葛璩 诸葛璩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喜好礼制，崇尚《诗经》，从未向地方长官投递名刺，也没有拖着衣裾出入官府寺署。如果他能退处自守，就可以宣扬清正、砥砺风俗。请征召他担任议曹从事。（《梁书·诸葛璩传》） ◇派使者告知兄长江祏 刘暄似乎另有阴谋，现在该怎么办？（《南齐书·江祏传》） ◎虞炎 虞炎，会稽人，起初任博士，屡次升迁至散骑侍郎、骁骑将军，有文集七卷。◇郊坛建瓦屋的议论 诚敬之心的施行，只在于一座祭坛。汉代郊祀，在甘泉祭祀天帝，天子亲自在竹宫遥望而拜；休息的殿宇距离祭坛已经很远，郊祀礼仪完毕后，便回到那里。瓦屋殿宇与帷幕宫室相比，并没有什么简陋的区别。（《南齐书·礼志》上，建武二年，骁骑将军虞炎的议论；《通典》卷四十二也略有记载。） ◇《鲍照集》序 鲍照字明远，本是上党人，家世贫寒卑微，年轻时就有写作才思。宋临川王喜爱他的才华，任命他为国侍郎。临川王去世后，始兴王睿又召他任侍郎。孝武帝初年授任海虞令，升为太学博士，兼任中书舍人。（一本作：当时皇帝多有猜忌，自以文章才华自负；鲍照趋近侍奉左右，很能领会皇帝的意旨，因此作赋叙述，不能再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思。）后来出任秣陵令，又调任永嘉令。大明五年，授前军行参军，侍奉临海王镇守荆州，掌管内廷诏命，不久升任前军刑狱参军事。宋明帝初年，江南以外的地区抗拒命令；等到义嘉兵败，荆州一带震荡骚乱。江陵人宋景趁乱劫掠城池，鲍照被宋景杀害，当时五十多岁。他既然遭遇灾难，篇章也没有留下来，流传在人间的，往往还能见到。太子广泛搜集众人的文章，爱好文艺，哪怕一片辞章、一句韵文，也没有不收集的。鲍照所作的赋和文章，虽然缺少精深典雅之作，却有超逸绮丽的风格，于是命人陪同搜求，详细加以考察访查。由于年代已经稍远，散佚的很多，如今保存下来的，或许能有原作的一半。（宋本《鲍照集》） ◎虞羲 虞羲字士光，会稽馀姚人。建武初年任前军参军，后来死于晋安王侍郎任上，有文集十一卷。◇给萧令王仆射写信，请求为袁彖议定谥号 袁侍中具有高尚明朗的宏伟姿态，挺立着孤高奇特的超逸操守；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品德，在乡里得到赞誉；忠诚正直的声名，显著于邦域。他胸怀通晓《七经》，综合百家；清新华美的文章赏心悦目，几乎穷尽义理而通达神妙。言语若不合义理，便不说出口；举止合乎礼法，然后才行动。处在贫困中却没有苦闷，和安期一样安然；身居显位也不惊惧，道德与安期相同而没有叹息。兄弟和亲族同住，共同管理财产，和悦和睦，这种情形是旁人所未曾听闻的。只是善行没有得到验证，善有善报终究徒为空谈；岱山崩塌，昆岳峰摧，四海的士绅，谁不掩面哭泣？明公的德行冠绝当世宗师，道术高出万物之上；如果能够在圣明时代广泛议论，斟酌古今，在当年采录他的盛美实绩，在千载之后标举他的芳名，使美好的谥号传到山陵，使贞正之气润泽泉台，这难道不是体恤国家的至公之举、典章训诰中的盛大法则吗？（《艺文类聚》卷四十） ◎陶韶 陶韶，建武初年任博士。◇泄哀仪的议论 名分一旦确立，礼义就随之产生，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文帝确定祖宗的正统名号，依次排列昭穆；在祥祭、忌日、禫祭之日，皇帝应穿祭服，到太极殿举行泄哀仪式，百官也穿祭服陪位。（《南齐书·礼志下》，建武二年正月，博士陶韶提出的议论。） ◎徐景▯ 徐景▯，建武初年任国子助教。◇郊坛建瓦屋的议论 我恭敬地考察《三礼》，天地的祭祀分为南郊、北郊两处，只说明祭祀要取用牺牲，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并没有记载君王休息居处的仪式。如今建筑屋顶用木材和瓦，虽然有所不同，但都不是流传千年的成例，应当致力于因循旧制。（《南齐书·礼志》上，建武二年。） ◎庾弘远 庾弘远，颖川鄢陵人，宋吏部尚书庾炳的儿子，永元年间任江州长史。

译◇替陈显达给朝中显贵写信 诸位先生：我太祖高皇帝睿智明哲，天赋卓绝，超越常人而成为圣君；适逢宋朝末年，纲纪自然败坏，于是顺应民心接受禅让，创建了这份基业。世祖武皇帝明达而谋略深远，能够继承宏大的事业；四方关塞不再险阻，黄河、洛水之间尘埃安定。郁林王、海陵王骤然成为孤立无援、难以承担国事之人。明帝英明圣哲，继承并建立中兴。到了后主，行为违背天地人的常理，琴横放在土块般的席上，绣品堆积在麻制的筵席上，淫乱触犯先帝的宫禁，污秽之事兴起于后宫，皇宫台阶成了市场集市，雕饰的宫室成为发动战争的门户。任用的人不论才德，只要阿谀奉承便必受宠。江仆射兄弟屡次进献忠言，正直的劝谏接连出现，却因此遭到覆灭全族的诛罚。于是，残酷的刑罚如同猛兽吞噬，在海路上反复施行；家门的祸患，一次又一次发生在京城之中。萧、刘二位领军将军，一同登上御座，共同接受遗诏；宗室亲戚所遭受的苦难，实在不忍再谈，《渭阳》诗中所表达的悲痛，为什么竟无辜达到这种地步？徐司空世代历任官职，忠诚而荣耀，清廉简朴的声名流传后世；匡正辅弼的功业尚未显著，倾覆宗族的惩罚却已经彰明。沈仆射年已到了悬车之年，正应当享受几杖之礼，在园林中欢歌，却断绝了在朝门出入的身影，忽然遭受陵墓上的刑罚，这是万古以来多么令人悲痛的事啊！于是使紫台的道路断绝了士绅同道，缨带冠冕的官署也被废弃；罢免了、金张两家的后代，真可悲啊！蝉冠冕旒竟成了卑贱宠臣所穿的服饰。呜呼！皇宫台阶上竟排列着劫持皇帝的宦官之座。况且上天与人都在共同怨恨，天象错乱变异；过去三州流血，如今五地发生地震。往昔汉宫池水颜色异常，胥王因此被废；吴郡曾短暂震动，步骘便以为这是奸邪之人的侥幸征兆。何况如今的事变比从前的怪异更严重，祸患比先前的暴虐加倍；这样尚且不能废除昏君，还有什么不能兴起的事业呢？王仆射、王领军、崔护军，内心都简正忠贞，已经反复思量，决心剖心相见。萧卫尉、蔡詹事、沈左卫，各自出身良家，共同为时局险恶而悲伤。先朝留下的旧臣，志向都在名节；同列于丹书之中，应当共同举行义举。建安殿下品德秀美而深厚，确实足以承当神器。昏君与明君的举动，古代圣人早已有言论可以说明。如今我愧居军旅驱驰之职，急切请求诸位开辟道路。等京城尘埃一旦平静，向西迎接大驾，高歌起舞共庆太平，岂不是很好吗？裴豫州早已派人传达诚恳的言辞，长久怀有慷慨之志；估计他的精锐军队已经登上淮河道路。申司州志节坚定明确，分明已经准备响应，总领偏军，殿后而进。萧雍州、房僧寄都已经整军出发，旌旗战鼓将要到达。南兖州司马崔恭祖勇壮刚烈、超出众人，嘉驿的消息屡次送到，正等待听取烽火军情，彼此互为唇齿、共同成事。荆州、郢州行事萧、张二位贤者，无不按剑迎风而立，横戈等待时机。关中京畿各地的藩镇守臣，哪一个不是主持正义的同伴？我太尉公体合大道，德行可配圣人，凭借德行修治文教；神武之威横扫七方，雄才大略震动九州。这正是要跟随那位英明的君主，重新抗击而保卫社稷。本来只想鸣笳传令、赐予赏赐，不必动用兵刃；但忠贞之党有此心愿，节义之举难以放下。短短时间内，森然集结了十万兵众；飞扬的旌旗遮蔽九派，排列的战舰使三川难以望尽。这不过是捧来大海浇灭萤火，以烈火消融坚冰罢了。您应当选择善道而跟从，不要让竹帛徒然成为后人的笑柄。（《南齐书·陈显达传》：陈显达起兵后，命长史庾弘远、司马徐虎龙给朝中显贵写信。） ◎谢赫 爵位和籍贯不详。◇古代绘画品评 所谓画品，大概就是评定众画的优劣。图画绘像没有不具有劝善惩恶、显示升沉得失作用的；千百年后，寂寥无闻，打开图画仍可以作为鉴戒。绘画虽然有六种法则，却很少有人能够全部掌握；从古到今，每个人各自擅长其中一项。六法是什么？一是气韵，即使形象生动。二是骨法，即用笔的方法。三是应物，即依照对象描绘形象。四是随类，即按照类别敷设色彩。五是经营，即经营安排位置。六是传移，即临摹复制。只有陆探微、卫协能够全部掌握这些法则。然而画迹有巧拙，技艺不分古今；我谨依年代远近，按照品第，编成这篇序引。因此这里所述，并不扩展它的源流；至于说画作出自神仙，既没有人听闻，也没有人见过。◇第一品（五人） △陆探微（侍奉五代宋明帝，吴人。） 穷尽事物的义理，发挥人的本性，技艺超越言语和形象；包罗前人而孕育后世，古今独立无双，不是一般的激扬赞美所能称颂的。只是把他的作品价值估得极高，已经到了上上品之外，此外没有什么话可说，所以勉强列为第一等。△曹不兴（侍奉五代吴时的孙权，吴兴人。） 曹不兴的画迹，几乎已经没有再流传的了，只有秘阁之中还藏着一幅龙图罢了。观察它的风骨，他的声名难道是虚妄形成的吗？（按：《御览》卷七百五十一引《历代名画记》谢赫的话作：曹不兴的画迹，后世已经看不到了，秘阁之中只有一幅龙头而已。观察它的风骨，享有盛名并非虚妄，列在第一品。） △卫协（侍奉五代晋时。） 古代绘画一向简略，到卫协才开始精细；六法之中，他几乎样样擅长。虽然不能说形貌神采都完备，却很能表现雄壮之气，超过众人，是绝代的杰作。△张墨、荀勖 风格气韵极其美妙，几乎可以说通于神妙；只是取其精神灵气，舍弃了骨法。如果拘泥于描绘具体事物，就看不出精粹；如果从形象之外去体会，才会觉得它不肥腴浮泛，真可说是微妙。◇第二品（三人） △顾骏之 神韵和气力比不上前代贤者，但精微谨严细密，却超过古代名家。他开始改变古法而趋向今体，敷色和造形都创出新的意趣。他就像包牺氏最初改变卦象的体制、史籀最初改变书写法则一样。曾经建造多层楼阁作为画室，遇到风雨、炎热、光照强烈的时候，便不拿笔；天气和暖、空气清爽的日子，才开始染笔挥毫。他登上楼后撤去梯子，妻子儿女也很少能见到他。画蝉和雀，是顾骏之首先开始的。宋大明年间，天下没有人敢和他竞争。△陆绥 形体韵致劲健高举，风神光彩飘逸；每一点、每一拂，落笔都奇妙非凡。流传到后世的大概很少，正因为罕见，这些卷轴才成为珍宝。△袁▯ 北方陆氏一派的画家，以他最为高逸；描绘人物的妙处，仅次于美善的前代贤者，只是专心守着师法，没有更多新意。然而美玉即使略有瑕疵，怎么会降低价值连城的身价呢？◇第三品（九人） △姚昙度 绘画自有超逸的门径，笔锋巧妙多变，魑魅魍魉、神仙鬼怪，都能画得极其精妙。同一流派的作品，他确实能辨别雅正与淫俗；兼擅多种技艺，无不俊秀挺拔，出人意料，是天生便有的才知，不是学习所能达到的。虽然在细微之处、长短比例方面，往往有所失误；但在众多画家之中，没有人能与他匹敌。难道真正的栋梁可以同萧艾之草相提并论、冒犯珍贵的美玉吗？△顾恺之（侍奉五代晋时，晋陵无锡人，字长康，小字虎头。） 画面的格调形体精微，落笔从不轻率；只是画迹赶不上构思，声誉超过了实际成就。△毛惠远 画面的体制周密完备，没有什么不能表现；出入于奇异境界，纵横挥洒而笔意超逸，力量劲健、韵致高雅，超越众人而无与伦比，他挥笔纵横时必定极其精妙。至于确定形体时显得凝滞呆板，还没有完全发挥长处；画神鬼和马时，被形体拘泥，也颇有笨拙之处。△夏瞻 虽然气力不足，但神采精华有余。在久远的时代享有盛名，并不是虚假的赞美。△戴逵

译情致韵味绵延不断，风趣巧妙而高拔，善于描绘贤人圣人，成为百工师法的对象。自荀勖、卫协以后，他确实是画坛领袖；到了他的儿子戴颙，还能继承他的美善。△江僧宝 斟酌取法袁氏、陆氏，逐渐接近朱、蓝；用笔骨力挺劲，很有师法。至于画人物以外的题材，并不是他的长处。△吴▯柬 体制法度典雅妩媚，布置经营才思巧妙，在当时以美名著称，京城和洛阳都有声望。△张则 意趣纵横超逸，落笔新奇；师法内心而独出己见，鄙弃综合传授；变化巧妙无穷无尽，如圆环没有端头，景象常常触目可见。谢赫题写徐落云：这两个人后来不应列入此品。△陆杲 体制情致不凡，超越流俗；有时画得很成功，往往出人意表。点画之间，流动而恢弘舒展；传到后世的作品，几乎不满一握。桂枝只要有一缕芳香，就足以激发人的本性；至于流液般洁白的绢素，却难以仿效他的功力。◇第四品（五人） △蘧道愍、章继伯 二人都擅长画寺院墙壁，也兼长于画扇；人物和马匹比例分寸准确，丝毫不差；另具一体的妙处，也能达到神妙境界。△顾宝先 完全取法陆氏，事事奉为宗师；和袁▯相比，可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王微、史道硕（侍奉五代晋时。） 二人都师法荀勖、卫协，各种画体都能擅长。然而王微得到的是细致，史道硕传承的是真实；细细论说起来，景玄较为逊色。◇第五品（三人） △刘顼 用心绵密，画体纤细，但笔迹困弱，形制单薄简省；在他所擅长的题材中，画妇女最为突出，只是纤细过度，反而更加失真。然而观察细致周审，很能表现人物姿态。△晋明帝（名讳绍，元帝长子，师从王厉。） 虽然在形貌色彩方面略有不足，却颇能表现神情气韵；笔迹超逸，也有奇特可观之处。△刘绍祖 善于临摹传写，却不擅长构思；至于雀、鼠等物，笔迹清楚错落，往往超过同类。时人因此有这样的说法，称为‘移画’。然而只是传述而没有创作，并不是绘画最重要的地方。◇第六品（二人） △宋炳 宋炳明白六法，却没有一项特别擅长；但含笔濡墨、面对白绢时，必有增益和减损。画迹不能作为标准范本，构思却足以供人师法。△丁光 虽然以画蝉、雀著名，但笔迹轻弱瘦怯；并非不精细谨严，只是缺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