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简文帝（二）

译卷十 ◎简文帝（二） ◇上皇太子玄圃园讲颂启 我私下以为，舜的《韶》乐一开始奏响，神灵般的仪态便自然起舞；宫廷刚刚调定音律，和风吹拂，花朵竞相开放。轻盈的鸟儿、短小的树叶尚且能感知音乐的光华，沐浴善德而欢悦的内心，哪里会忘记抚弦击节？伏惟殿下体察高深玄妙的道理，在春宫修养圣道；包罗文苑，游猎义理之河；留意龙宫经典，潜心研习佛法宝印。云集般汇聚有才之士，并召来像应王那样的人才；探究玄机，剖析义理，怡然自得而不知疲倦。朱红花朵映照明月，哪里会因此忘记停止讲论？适逢深秋将尽，冬气初生；霜竹浮现阴影，秋风吹落梧桐叶。您从容进行高雅的谈论，实在与神明般的内心相会。臣纲作为经学之士十分幸运，恰逢这个美好时代；徘徊着承受恩泽，得以列身藩屏。然而臣如黏蝇未拔、迷象未解，像宝珠沉没在醉人的衣服中、明珠沉入勇士的额头；既然听闻殊胜善法，哪里敢忘记歌咏？谨献《玄圃园讲颂》一首。文章惭愧于文采绮丽，思想又缺少雕饰英华；徒然怀有舞蹈的心情，终究惭愧于清风般的文藻。冒昧呈上，追念之深令人汗颜。谨启。（《释藏》轻五，《广弘明集》二十。） ◇谢东宫赐裘启 臣纲启：承蒙赐给豹裘一领。它使人停止诽谤，足以显示诚信服用；物色华美如雉鸟的细毛，名声高过燕地的羽毛。臣的才干惭愧于齐相，却承受了白狐裘的装饰；德行不能与汉代藩臣相比，却同样得到黑貂裘的赏赐。北方朔风席卷大地，庭院中飘着花朵般的雪。因此衣襟生出惠风，衣袖带来阳春。臣承受恩泽而知惭，承受皇恩而感动，不能充分表达内心，谨以此启陈谢，谨启。（《艺文类聚》六十七，《初学记》二十六。） ◇谢东宫赐柿启 它像悬挂的霜一样照耀色彩，凌越寒冬而保持滋润；甘甜清冽如玉露，滋味浓重如金液。即使有安邑秋季进献的柿子，有灵关晚熟的果实，也没有什么能与它的美名相匹敌；在这种柿子面前，它独自擅长美味。（《艺文类聚》八十六） ◇叙南康简王薨上东宫启 他正要在大道上奔驰远行，牢固充当藩屏，却忽然如山峰崩塌、玉璧毁坏，一旦之间便遭逢不幸。臣兄弟各自跟随诸王服役，或镇守东方，或安抚西方；常愿陪侍于甲馆，一同奉事画堂，也曾预先得到西苑赋文，在北场旋转进食。哪里料到不幸降临，唯独隔绝于昭明盛世；同林鸟尚且有悲哀，飞鸣之声尤其凄切。伏惟殿下爱护亲睦，恩情深厚，手足之情如《常棣》所咏而上天笃厚。北海王亡故，骑传还带来遗稿；东平王临终，传驿来告知遗书。呜呼，这种遗恨，竟又发生在今天！（《艺文类聚》二十） ◇谢邵陵王禁锢启 臣纶亲近小人，不能改正过失，屡次触犯明文法令，三次被送入刑法部门。从前缪彤闭门自责，曹议作论以相规劝；平民兄弟尚且彼此告诫勉励。臣身为兄长，最终却惭愧于不能劝勉弟弟，上负慈爱严厉的教诲，内心和面容都战栗惭惧。（《艺文类聚》五十四） ◇囚徒配役事启 臣以为，明慎地施行三种刑典，宽简地处理八类刑罚，皇上每每把心力放在这里，国家诰令也最为切要。近来臣奉敕暂时管理京师杂务，亲眼看见南北郊坛、材官车府、太官下省左装等处，都启请把四五岁以下的轻罪囚徒调来帮助服役。既然刑罚相同、罪责相等，罪名没有差别，却有的人发付钱署，有的人配往郊坛；钱署三处，事务很繁重，郊坛六处，服役却较轻。若命令审理狱讼的官员自行详察可否，舞文弄法的途径便由此产生；公正之人难以遇到，流言又容易张口。恐怕法律条文轻重全取决于墨绶官员，金书中的取舍又要凭丹笔决定。臣愚以为，应当详细制定条制，作为永久准则。（《艺文类聚》五十四，又见《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七十。大同年间，皇太子上疏。） ◇谢敕示苦旱诗启 臣以为，九年大水没有损害尧的政治，七年大旱也没有累及汤的朝廷；年成广大，公田已经修治；农民勤劳，国家仓廪便丰足。如今自从酷热干旱以来，日子还不长，恐怕督邮不被贬黜，过失就在汝南太守；即使曝晒禾苗尚未收成，也不至于损害河南尹。可是您已经为此劳心起居，仰天作歌咏；不吝惜玉璧，举行山川祭祀；减少饮食，又加以撤去膳食；半夜不能入睡，又加以通宵不寐。这些事情，即使唐尧虞舜也有所不足，轩辕、颛顼也赶不上。（《艺文类聚》一百） ◇庆洛阳平启 自从函谷关、洛阳荒芜，獯猃反复侵食以来，久已断绝中原正朔的风化，也看不见使者乘坐軺轩前来。敌人乘着战意，凭恃戎狄的力量；每每点燃烽燧使人惊恐，常常劳苦守卫漳水的百姓。若不是圣明谋略广泛施行，天网远远张设，哪里能够使汉地全部收复，使各族名王争相入朝？如今使九州万方完全归同，使万国步调一致；亭障关塞停止用兵，关卡候望不再击柝。臣兼为国家和家庭庆贺，欢喜之情格外深厚。（《艺文类聚》五十九） ◇疑礼启 臣谨按：下殇服小功，本来不举行婚、冠、嫁这三种嘉礼；那么降服大功，按道理也不应当举行三种嘉礼。如今却举行三种嘉礼，臣私下有一点疑问。（《隋书·礼仪志》三。大同六年，皇太子上启。） ◇谢敕赉中庸讲疏启 读到它，就像看见玄圭、金版；一天之内反复披阅九次，流动的光彩灿烂照耀，五色庆云垂下氤氲的光彩。它讲的是天经地义的根本，是出于忠、入于孝的道路，实在是建立教化的关键，也是德行的归宿。若不是千年一遇的圣人，得以侍奉皇门，便无法认识九经的条理，承受二门的旨趣。我私下以为，周公旦这样的圣人曾向箕子询问五行，宣尼孔子光明照彻极理，曾向苌弘询问六代舞乐；从来没有人能够像悬镜一样独自明白一切、仰望而与神明般的鉴识相等。如此看来，当初创画八卦，伏羲也应惭愧；给百物正名，轩辕也显得浅陋。（《艺文类聚》五十五） ◇谢敕赉方诸剑等启 刚刚从紫色函匣中取出（《初学记》《御览》作“玉函”），雕饰奇异，满目生辉；刚刚打开泥封（《初学记》《御览》作“牙检”），华丽装饰交相陈列，已经可以与丹霞的光辉相比，忽然又像青云般的制作。身上的纹饰自然尊贵，器物的功用也很适宜；无论寒暑都华美，左右相互映照。（《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四。） ◇谢敕赉善胜威胜刀启 刀锋如冰，含有光彩；雕琢的玉石显示装饰。名称与洁白的质地相称，神采如脱离尘俗而发光。五宝刀刚刚制成，曹丕先承受其中一把；如今制成善胜、威胜二刀，愚臣一人总承受两重恩赐。即使赐给韩非的书，也不足以相比；即使供给博山炉的笔，和这相比也更显轻微。（《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六。） ◇谢敕赐玉佩启 臣纲说：主衣裘智玮奉宣敕旨，赐给臣玉佩一具。它有蓝田玉的美丽色彩，槐水般的细密纹理，以金阙之珠装饰，以鲁班之巧制成。因此衣襟边缘映照出色彩，影子之外又生光辉；恩泽从内府发出，竟屈尊使臣沾受。臣正温习感谢恩德的言辞，又因惭愧而振动声气；沐浴深厚慈恩，欣喜和感荷交集，实在不能尽述。（《艺文类聚》六十七，《初学记》二十六。）

译◇谢赉扇启 臣纲启：传诏饶僧明奉宣敕旨，赐给臣细绫大花纹、画柳树鸣蝉的山形扇一柄。扇面竹纹细密，香气散发自海檀木；清风飒飒，使象牙席也不再显得珍贵；彩色依依散开，顿时觉得夏日房间含有霜气。饮露的青蝉，应和三伏的美景；群飞的黄雀，送来六月的南风。扇子遮蔽阳光而垂下阴凉，薰香恩泽使臣惭愧于自己的文采；浮动的凉气洗涤暑热，频频摇扇又惭愧于自己的吹拂。圣人造物般的巧思，俯然集中于我这个庸薄之人；王府赏赐珍玩的恩典，也在这里降临于我。臣感戴如戴在头顶、负在背上，格外欣跃。谨奉启陈谢，谨启。（《初学记》二十五） ◇谢赉碧虑棋子屏风启 臣纲启：宣诏王佛慧奉宣敕旨，赐给臣碧虑棋子屏风二十牒。它极尽班马的巧思，又兼有曹史的构思；颜色可与天台的翠壁相当，杂有水华的美名（《艺文类聚》作“业”）。使云母窗惭愧于它的丽色，琉璃扇也羞愧于不能含有它的光影。仰承圣慈降临，曲意垂恩及于臣；嘉美随着恩典而来，聪慧仿佛凤鸟起舞。言语因感谢而说尽，又像三缄其口，不能充分表达铭刻感荷的诚意。谨奉启致谢，谨启。（《艺文类聚》六十九，《初学记》二十五。） ◇谢敕赉织竹火笼启 池水刚开始结冰，庭院的雪将要飘飞；慈恩随着四时而来，时常赐下香暖的衣物。用兰枝制成这样的火笼，雕刻出罕见的竹节；纹饰华美，九重曲折，更使十只火炉显得美好。（《艺文类聚》七十） ◇谢敕赉益州天门冬启 它从星桥之地传来，使人看见玉垒的珍品。《本草》称天门冬能使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实在是上等药物。姬晋看重丹桂，曹丕喜爱落英；臣一家得到这样的恩赐，私下庆幸超过前代。（《艺文类聚》八十一） ◇谢敕赉貂坐褥席启 东瀛的美丽皮毛，不必借助马彪所记的仪制；北方朔地的华美毛毡，哪里还需要询问张敞的记载？阴炭已经加重，寒井仍然结冰；陛下特意降下特殊恩宠，温暖华美的物品曲意覆盖臣身。即使价值千金的狐白裘、价值千种的织成锦，即使李广利颁赐汉武帝的毛毡、杨恽降赐曹参的毛毡，也不足以稍稍比拟宏大的慈恩，不能与圣泽相提并论。（《艺文类聚》九十五） ◇谢敕赐长生米启 尧时的禾苗高五尺，还不足以称为珍异；汉代的禾苗一茎九穗，与它相比也不能相提并论。它如同随着瑞鹿而来，仿佛神乌降临；岁末的律管将要运行，献春的时节才刚刚开始。食物本来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最尊贵之物，这米又有延年益寿的名称；凭借它来资养身体，也由此调养性情。（《艺文类聚》七十二） ◇请幸重云寺开讲启 臣纲、臣纶、臣纪说：臣听说，紫微宫灿丽于天，显明地记载玄妙天象；轩辕台高在山岳，远远听闻美善的典籍。因此大道越昌盛，礼仪便越繁盛；德泽越广大，事务便越安泰。这大概是彰显至治尊严、治理百姓根本的事情。伏惟大光严殿，可以与神明降下法则相匹敌；冲天而起、开拓殿宇，功业深厚如大壮卦；事情合于文明之德，礼仪依照天象建立，切合神灵启建殿宇之意，光明照耀日月星三光。殿宇包含，胜过众多城墙；人们都说这是心中光华的外现，并非良工之力；是神通显现，不借助子来便能完成。这里实在是清净国土，确实超绝于董卓建宫的礼制；高过佛寺，按理也不应举行《鹿鸣》宴。臣私下以为，妙胜之堂，本师曾在这里发出佛的狮子吼；摩尼殿中，如来也曾阐发佛法声音。伏愿陛下亲自降临，施洒甘露，使智慧之云油然而起，慈悲之雨沛然而降，以光大这一盛业，导引天下苍生。登临天宫而宣说无相之法，这是同于真如；建立佛事而施及四海，这是教化世俗。同于真如、教化世俗，已经达到极致了！一举而使三种美德显现，难道不伟大吗？与那些陉山之上、仟岩之下的遗迹，西都凤凰、负阳之类相比，哪里足以同日而语？臣冒昧吐露赤诚愚见，伏候陛下怜悯成全；轻率干扰圣听，流汗战栗。谨启。（《广弘明集》十九） ◇重请开讲启 臣纲、臣纶、臣纪说：前一天冒昧把轻浅之言上达圣听，愿陛下垂降法雨；但天鉴深远凝重，臣等尚未蒙允准降临开讲。臣等预先均沾药树般的法益，实在像器皿承受雨水；徒然赞美春花，却反而怜惜秋天的藿草。伏惟陛下德行冠绝受图之圣，道术高隆，言行相契；即使四、三、六、五，也不能比喻，十个尧、九个舜也无法相当。然而秋风吹动枝条，陛下尚且产生未能尽善的忧念；一物失所，仍然激发纳隍之仁。如今还留有临朝听政的情怀，却没有议定石渠讲学。臣私下以为，神通所显现的，只在一念之间而能处理万机；大权所施行的，能够随时应合三密。即使处于禅寂之中，身影也能显现于十方；一旦建立道场，便已经形成八会。哪里能与吹律以后还要劳作、均同熊湘之地的辛劳，以及铸鼎君王还要切身操心风雨事务相比呢？伏愿陛下以平等智慧施行如来慈悲，为了度化苍生，降下稀有的法事，使朝廷充满一乘之道，使众人的心都归于十善；智慧之珠、佛法之炬，人人都能共同持守；四种忍辱、五种明智，家家都可以企望。臣冒犯天威，再次上启；诚心翘首仰望，伏愿陛下允许成全。这样北冀之地便不再有山阻，岂会只是高过往日；南阳也能回转光辉，不会独独隔绝于今日。谨启。（《释藏》轻四，《广弘明集》十九。） ◇三请开讲启 臣纲、臣纶、臣纪说：臣等冒借恩宠，屡次冒犯圣听，再次降下神圣诏旨，却还没有蒙受亲临明察。伏以皇帝的政教广泛遍及天下，天覆盖万物而悠远；海内河间安定太平，日月光明正直。洛水有归顺的胡人，藁街有归命的俘虏；春日的兵戈已经收起，秋天的尘埃也不再飞扬。槐棘之间同作赞美多士的诗歌，貂蝉之臣都有颂扬得到贤人的言辞。圣德谦冲，日落仍勤劳政事；尚且因为时局多有禹的叹息、万物还未达到尧的心愿而忧劳。百官惭愧惶恐，群臣震动不安。臣等有的没有三善之名，有的一官之职也没有成效；有人贪恋鲍鱼而遭到宰相讥刺，有人学俭朴而受参军讥笑，却自以为扎根天苑，私下高比前代。因此不怕烦扰圣听，又敢上闻。伏愿陛下乐于宣说大慈悲，特别垂怜允许；放射佛光而震动大地，不因佛法妨碍世俗；随众生根机而施药，不因人的身份而废弃言论。使这些有生命的众生以及天下百姓，心花长成树林，共同转动六尘；如镜中得到明珠，全部打开三种障碍。对于臣等诚心的愿望，谁能不感到万分幸运呢？屡次冒犯皇宫威严，更加战栗恐惧。谨启。（《广弘明集》十九） ◇请幸同泰寺开讲启

译臣纲说：我私下认为，真如本来无言，若没有筌蹄便不能悟入；最高的果位不显应迹，注心仰望这些道理才能通达。所以，器物有了水，才显出圆日的影子；药物含有长生之性，才可承受慧云的慈悲。伏惟陛下居于玉镜般明净的宫中，以金轮驾驭天下，顺应众生而示现有为之身，俯身存心于利益万物，不违背本来的誓愿，开导愚昧，使十方归向大乘，使万国运行于仁寿之中，哪里只是治理田地、收取粟米而已！功德可以和造化相比，疏通江河，削平天下，智慧高过九位舜，光明胜过十位尧。频繁出巡，降下甘露之雨，使天人欢舞，一切含识都得到利益。因此，背向流水的人知道回头，迷失在岸边的人知道归来。臣自从有幸参与趋奉聆听以来，渴望仰慕从未满足。一日冒昧陈述赤诚，伏望陛下再次转动法轮。尚未回报您听取卑微请求的恩德，愚臣的愿望仍未断绝；寸心微志，怎敢不再披陈祈请？伏愿陛下将要降下一声法音，委曲垂怜臣的三次请求，在王舍城宣说微妙法言，在宝坊聚集深妙义理。圣心平等看待苍生，如同自己的一个孩子；若能成全臣的请求，便是普遍覆盖无边众生。倘蒙允许，众人的愿望也就满足了；即使肩负两肩的重恩，又哪里敢用言语比喻？臣实在不胜感激和愿望，谨将此事上奏。◇谢上降为开讲启 臣纲启奏：舍人徐俨奉宣诏旨，陛下以无碍的大慈悲，不违背本来的誓愿，决定来岁正月开讲《三慧经》。臣恭敬接受中诏，身心欢喜跳跃；像饥饿的人蒙受玉膳，这种恩遇无可比拟；像贫穷的人得到宝珠，也无法相比。伏想元正时节庆贺流布，大裘礼已经举行，慧云继续降润，法雨仍然下垂；出世间的宏大恩德，随着阳春一同施布恩泽，使一切含生随同药木一起增长。欢乐遍及万国，福德充满九州，哪里只是愚臣一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恩遇呢？谨将今日诏敕宣告出去，迅速报告有关官署，全部催促他们前来，不再另行上表致谢。谨启。◇重谢上降为开讲启 臣纲启奏：臣的赤诚愿望恳切真挚，屡次冒犯宫禁，实在希望陛下降下甘露之雨，普遍施及三千世界；但天听极其遥远，尚未垂察并答应，仿佛干旱的禾苗倾盼滋润，哪里能和臣自怜相比？就像鸟儿思念树林，怎能比拟臣的渴望仰慕？近来因大僧正慧令，臣斗胆再次祈求降恩，蒙诏旨垂许，决定来岁二月开讲《金字般若经》经题。如此特别的恩德委曲回应愚臣的请求，臣叩头恭敬听闻，欢喜跳跃实在难以承受；身心喜悦，如同接触慈悲的光明，手足舞蹈，并非平日的习惯。伏想香城的微妙说法，实在仰赖神圣的经文；其滋润胜过云雨，其光明超过日月，能够使迷途者认识正道，使大梦之人同样醒来；梵志畏惧而来，天魔远远礼敬，提桓因所听闻的法，如今得以听闻；波仑所求的经，世所罕见又重新出现。它所带来的利益深广无边，九州都能获得觉悟，十方都蒙受开晓。即使初发心的识念已经生起，心念的后续也都穷尽，正应共同抛弃五盖，一同照见一切空性，其巍峨广大，难以比喻。臣仍请慧令继续宣讲此经。大乘普遍引导众生，实在由于圣上的慈悲。伏笔写尽言辞，哪里能完全表达承受圣恩的感戴？臣不胜卑情，谨启此事致谢。◇谢开讲般若经启 臣纲说：伏闻陛下乘舆驾临同泰寺，开讲金字《般若波罗蜜经》经题，如慧日照耀迷惑众生，开导出世间的长远源流；百花共同得到荫蔽，万流都归入大海，幽冥与显明的众生都赞扬，天下都承受滋润。臣自从身体受障以来，仰望月亮盈满宫阙；如今甘露普遍降施，人和天人都汇聚而来。般若所对治的魔事，偏偏在微臣身上；臣奔走牵挂法轮，私下深深责备自己。臣不胜卑情，谨奉此启上闻。谨启。◇答同泰寺立刹启 我私下认为，宝塔从天上飞来，神圣的佛龛从地中涌出，哪里只是昔代才有，今天又见到了这样的盛事。可喜的是百灵共同降临，可欣的是十善在此兴盛。即使紫烟早晨聚集，也不能与此相比；朱红的光芒在夜间升起，直到今天才知道从前所见的光明实在浅陋。◇谢敕使监善觉寺起刹启 臣纲启奏：臣恭敬看见诏旨，命使监作舍人王昙明、材官将军沈微、御仗吴景等监督查看善觉寺建造佛塔之事。这是承受圣恩，委曲降下神力，命他们主管此事，修建这座高大的表志。宝塔高耸入云，不用等待喜园的种种奇迹；水晶特别进献，也不用说来自龙海；即使大龟衔泥，也不足以形容其盛大；白鹭牵引绳索，才可以和它相比。臣仰望圣上的慈恩，欢喜感戴实在无以承受；低头回想往日的愿望，私下更加感动得流泪哽咽。臣不胜铭记感荷之情，谨奉启致谢。谨启。◇谢御幸善觉寺看刹启 臣纲说：今日陛下乘舆驾临善觉寺，威神所及，金色佛塔建立起来，高出泰清之上，直上接近库楼。既与湛然清净相等，长久同于净土，正可以成就佛事，使天人永远获益。臣顶戴感荷的诚心，即使百恒品也不能表达。臣不胜卑情，谨奉此启上奏致谢。谨启。◇谢敕赉铜供造善觉寺塔露盘启 臣纲启奏：主书陈僧聪奉宣诏旨，赐给铜一万三千斤，用来供造善觉寺塔的灵盘。这可以说是丑阝阳的珍宝，实在也是昆吾的宝物；不受燥湿变化，九布显出奇异，寒暑调和，六律因而得以施用。何况又有神龙背负龙子，使这座妙塔增光；金乌衔来彩带，装饰这座高大的表志。函谷关的歌咏因之惭愧，临淄的祥瑞因之羞怯；阳燧含藏光影，还可比作太阳的运行；甘露落入露盘，足以称为天上的美酒。我的辞藻本来不足，心中的才辩又感惭愧，徒然承受重恩，终究难以陈述谢意。臣不胜铭记感荷之诚，谨奉启上闻。谨启。◇谢敕赉柏刹柱并铜万斤启 臣纲启奏：传诏吕文强奉宣诏旨，赐给臣柏木佛塔柱一根、铜一万斤，用来建造天中天寺。九州牧进贡黄金，千寻高树挺立；永远照耀佛法之轮，正要兴建宝塔。夏代的神鼎也要逊色，晋代的相风仪也感惭愧。如此使福泽遍及境内，功德无所不至。臣以平庸愚钝之资，承受如此殊胜善缘，满心欢喜，感恩的光彩震动容色；铭记感荷之庆，无法用言辞充分致谢。臣不胜顶戴之情，谨奉启致谢。谨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谢敕赉钱并白檀香充法会启 臣纲启奏：传诏奉宣诏旨，因臣举行法会，赐给钱二十万、白檀香和薰陆栈香各十斤。黄纸诏书先开启泉府，青云般的祥瑞之气随后聚集桂宫；货币贵重胜过文龟，香气超过丽草。把黄金散在廊下，也只能供给军吏；积存谷物充实家室，也不过刚刚分给亲族；还不如把这些资助用在这块良田上，才可以打开五盖，进入慈悲的法度，长久超出四流。即使借用敬祖的言辞，也仍惭愧难以叙述；即使借用君卿的才辩，也知道那还不是谢意。臣不胜荷戴，谨启此事上闻。◇谢敕赉苦行像并佛迹启

译臣纲启奏：舍人顾《广▯》奉宣诏旨，赐给金铜苦行佛像以及佛迹供养具等，命使者送来供养。伏想佛在道树下修行六年，超出四魔；足轮有千辐，功德圆满万善，所以众生只要听闻、看见便能悟解，遇到它便能除去尘垢。陛下天听恩德深厚，委曲垂下奖赏恩泽。臣谨修饰屋宇，斋戒清洁身心，翘首仰望慈光，恭候明白降临。即使千种歌唱、四种辩才，也不能表达心意；轻薄的笔和简陋的竹简，哪里能够陈述谢意？臣不胜卑情，谨启此事致谢。谨启。◇奉阿育王寺钱启 臣纲说：臣听说，八国共同祈求，其事迹高于《法本》；七区都藏有圣迹，其道理完备于涌泉。所以没有因缘，便看不到象牙床和白伞；有了因缘，金瓶宝函就会显现。伏惟陛下把天镜悬照于天下，在宇内运用大权；三有众生都如梦境，便以智慧之日照临他们；百种药草一同枯萎，便用慈悲之雨滋润它们。动与寂都不是为自己，行与住都因应万物，实在无法用言语称名，臣又怎能称述呢？从前以红色文字记录光明，只是前史认为的祥瑞；佩带灵芝和美玉，也可讥笑往代把它们当作珍宝。最难遇到的，是如来真正的形像舍利；光照在秘密的瓶中，浮光映着功德之水，如同观看刻有铭文的锁，又仿佛看见龙珠。若不是圣上的德行和威神，便无法遇到这样的稀有之物。天人顶戴，远近归心。臣听说阿育王寺正需要庄严，施用万金，檀木充足如十座宝藏，珍宝陈列如河府，泉水出自水衡；比丘正在运土，大殿将要建成；罗汉牵引绳索，高塔将要树立。臣欢喜无比，谨献钱一百万。虽然诚心如同散花，感戴圣恩仍无穷尽；微薄之资如同一点滴水，鄙陋得仿佛邻近虚空。轻率地把这些奉闻，伏请容臣惶恐冒昧。谨启。◇谢敕赐解讲钱启 不必劳动磁石吸引火，金钱财货已经纷纷来到；也不必游览玉垒山的河川，铜山已经可以看见。即使比拟舒王济的财富，仍觉得有所剩余；假使借用刘▯的绳索来穿钱，也穿不尽。慧轮圆满究竟，因此特别降下恩私；福田已经成就圆满，仰仗慈恩遍被。荣耀的光辉独自照临，仿佛均等于若木；背负如此恩德，才知道它的深重，私下只能比作蓬莱仙山。◇谢赐钱启 特别的恩泽隆盛深厚，仓促之间便蒙受恩惠。八铢之钱因此更显珍重，九种佛法因此更加珍贵；赤仄钱形成光彩，出自水衡的府藏；青色的钱文满贯，忽然堆积在铜制的扇形器物之中。臣谨将它们长期用于放生，以救济一切有识之物；发下宏大的誓愿，平等供养无边众生。效法薄拘罗，平等施行流水之恩，使受惊的鸽子获得安宁，使困穷的鱼永远快乐。◇谢赉纳袈裟启四首 臣纲启奏：殿师吴苗奉宣诏旨，赐给郁泥细纳袈裟一缘。其分缕如同妙叶，界格像画出的长畦；拂石之华也惭愧，裁金之重也不能相比。这件袈裟是新染成的，正是僧人的田服。它将使幽贞的芳杜惭愧于编织芙蓉，使仙客排开云彩也羞于穿着飞羽织成的衣裳。臣以污秽的饮食养成凡俗之身，以无明遮蔽心识，屡屡蒙恩，每次都更加深重，所承恩泽实在难以承受。臣不胜铭记顶戴之至，谨奉启致谢。◇又 臣纲启奏：蒙赐郁泥纳袈裟一缘。荀针秦缕，因缝缉而织成文彩；鲁缟齐纨，借助馨香之浆而染成色彩。刚打开箱笥，便看见舍卫国的田畴；不出门户，坐着就仿佛看见南山的田畦。三铢之衣轻暖，足以称为净居的美服；价值千金的华贵衣裳，迦叶也曾接受使用。如今特别的深恩降临到愚臣身上，霜降授衣的恩泽也委曲及于臣，喜悦充满心胸，仿佛衣服从空中坠下，忽然之间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又像是宝支所出，染成四色。事情虽非离开尘世，钩兰却有两片叶子；特别的恩泽实在隆厚。臣不胜荷戴之至，谨启此事致谢。谨启。◇又 臣纲启奏：宣传左右俞景茂奉宣诏旨，赐给郁泥真纳九条袈裟一缘。它的精细如同织成的丝缕，巧妙胜过结成的细毛；超越那上等的田畴，制成这件微妙的法服。即使贵重可比千金，轻盈超过二两，也没有什么可以和这宏大的恩德、如此特别的赏赐相比。臣卧病数十日，尚不能行走践履，不能立即穿上新染的袈裟，陪侍于宝坊；尘世因缘玷污身体，惭愧与感荷一同涌集。臣不胜惭愧恐惧之至，谨启此事致谢。谨启。◇又 蒙赐郁金泥细衲袈裟一缘。这是忍辱的铠甲，足以安置九种功德；这是功德的衣服，却使臣对八法感到惭愧。◇谢敕听从舍利入殿礼拜启 臣纲启奏：舍人王景曜到来，奉宣诏旨，委曲垂问，并准许臣随从舍利进入殿中礼拜。臣谨敬接受。秋色照临澄明之境，预先显出光明祥瑞；臣近来身心都没有障碍和烦恼，明日陪侍护送宝函，谨当恭敬到达。只恨自己没有羽翼，也没有神通，不能飞升净土，高高排开天门，脚踏莲花；这些都无法相比。即使行走登上宝梯，也比不上这次恩典的重大引导。如此特殊的恩德，实在使臣最初的愿望得到回转。回顾自己仍被尘世束缚，欢喜顶戴实在难以承受，谨启。◇谢敕使入光严殿礼拜启 臣纲启奏：舍人王景曜奉宣诏旨，委曲垂问劳苦，并命明日进入光严殿礼拜法身。臣谨敬接受。臣粗略蒙受圣恩造就，明日恭敬到达，因而能够屡次升入净土。即使风积成山、水积成海，也不足以比喻此恩；微薄的心意既惶恐又欢喜，向上致谢也无法用言辞尽述。臣不胜卑情，谨启此事致谢。◇谢敕为建涅槃忏启 臣纲启奏：伏听诏旨，陛下将在同泰寺瑞应殿为臣建立涅槃忏。臣业障混杂，灾难很多，身体污秽而疾病又多，针灸、艾灸、汤药常常烦劳圣上过问；如今又蒙受委曲的慈悲，降下这样的巨大福泽。希望智慧之雨稍稍降下，便能熄灭身体的火焰；梵风一吹起，臣私下便获得清凉。没有一件事不是恩德，臣卧病在床又能怎样报答？臣不胜卑情，谨奉启致谢。◇谢敕参迎佛启 臣纲启奏：主书周昂奉宣诏旨，委曲赐予恩准，臣立即到建元寺恭候法身。金山驾临，王者的使臣又来慰问，荣耀和恩典接连重叠，启奏致谢实在无以言表。臣不胜卑情，谨启此事致谢。◇东宫上掘得慈觉寺钟启

译我私下认为，白亭旧室已经绝少显现祥瑞之气，阙里旧堂也只是偶尔听到钟磬之声；这些尚且被保存于良史，污损在篆书绢帛之上，哪里比得上杏梁遗留下来的装饰，转而成为庄严的绀殿？椒墀从前所在之处，仍然建起宝阶；在殊异之地启用古钟，在福地记下灵异的文字。即使魏庙出玺、鲁祠现璧，也本来应当把它们推让给这种孝感；厌恶那些祥瑞的契验，会使郭令轻视开金，使羊田鄙薄产玉。哪里适宜拿季武庭院的树木来比较，使韩起的赞誉都感到惭愧；拿蜀相的宅墓来相比，也使孝安的碑碣感到羞惭？伏惟陛下看到此启后更加增添思念，抚摸此物而深深悲痛；悲恸之情切于面对梳妆匣，哀伤之意如同封闭箱箧。◇上菩提树颂启 臣纲说：臣听说，敲击车辕发出的微小歌唱，也有仰慕风雅之意；巴人的浅俗曲调，实在仰望《阳春》高曲。因此，葑葵的细小叶片仍然倾向朝阳；微弱的火光，也不能自行熄灭。伏惟陛下德行至高而明察，深远谋略广泛运行，既神圣又睿智，道德超过轩辕、虞舜；正觉正真，功德符合圆满极致，以常住为乐，以法喜为甘露，慈悲之雨施及无边，圣明的教化遍及幽冥与显明。所以八风调和，四时之气正常，天下安定，海外安宁；弘扬龙窟的威德，继承鹫山的佛法。无为而无处不在，实在是怜悯苍生；以无相之道宣说佛法，引导众生归于真域，建造这棵道树，显现这尊金色佛像，使有誓愿的人结下善因，使顶礼的人增长福德；会通道路已经合一，古今还有谁能相同？伏想承露盘有器物作为表征，东阿曾进献铭文；祥瑞启示黄龙，中山曾兴作颂文。臣虽不聪敏，实在怀有愚诚，谨献《菩提树颂》一首。臣学习谢灵运而考察古事，构思并不深沉，不能光扬盛大德行，只能仿佛涉及一角；回顾自己的浅陋言辞，实在惭愧。伏在纸上惭惧震动，谨启。卷十一 ◎简文帝（四） ◇给当阳公大心的诫书 你年纪还小，所欠缺的是学习；要想长久发展并取得成就，大概只有学习吧？所以孔丘说：我曾经整天不吃饭、整夜不睡觉来思考，结果没有益处，不如学习。如果像面对墙壁一样站立不动，或者像沐猴戴帽那样徒有外表，都是我所不取的。立身处世的道理，与写文章不同；立身首先必须谨慎稳重，写文章则姑且需要放纵不拘。◇给魏东荆州刺史李志的信 您的家族世代英俊杰出，是中州的旧族。自从金天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帝王的鼎器南迁，士大夫流离播迁，您难道不能一同离去吗？怎么可以屈辱自己的志节，长期沉沦在胡人的土地上？如今皇帝的军队从外部扫荡，天子的兵威四面降临，海内如荡涤，军势如雷电飞驰，云气蒸腾、雨势汇合；所摧毁、所攻克的事情，都是您亲耳听闻的。况且伪国动荡沸腾，四方分裂如幅帛，君主暴虐，臣下奸邪，牝鸡扰乱政事；如果能早早看清时机，翻然归附有道之国，哪里只是把形像画在长乐宫、把塑像刻在钟鼎上呢？时局变化容易错失，愿您自我勉励；只是明月暗投，实在令人忧虑。古人曾以此为戒，邻藩赠送药物，或许可以虚心接受；秘密驿站轻装传递，侧耳等待您的回信。◇答徐ゼ书 山涛曾说，太子只需培养德行罢了。但如今和古代不同，时常有监国抚军的事务，最终却不能贬黜邪恶、进用善人，稍稍帮助国政，进献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仰望着辅助圣明的政治；想到这些，我惭愧惶恐，始终不忘在夜晚警惕自己。我奔走在五岭之间，在军中十年，险阻艰难，全都经历过了。看看那些保全自身的具臣和只会舞文弄墨的小吏，他们从来没有认识山川形势、披甲作战的劳苦、百姓的疾苦和风俗的嗜好；他们在高阁之间来往，在高门之地徒然自重，玉食陈列在面前，黄金握在手中，畏缩自得、悠然自喜，还要说自轩辕、伏羲以来，天下只有一个人如此。让人看到这种情形，实在足以长叹。◇给刘孝绰的信 自从在灞▯分别之后，接续音问便相隔遥远；日月不停运行，岁时屡屡迁移；玉霜在夜间降下，旅雁在清晨飞行。想来您的寒暖应该适宜，时令也没有失常。既然官署事务繁忙，文书簿册纷纷集中，想来您能像张释之那样有条理，像于公那样明察；雕龙般的才华本来就得到传扬，灵蛇般的声誉自然崇高。您大概还能在篇章中获得些许闲暇，从容地进行文章讽咏吧？近来您拥旄向西远行，已经经历了几个寒暑；早晨银河尚未落下，您便拂动桂木船桨先行；傍晚鸟儿归林，您还悬着孤帆没有停息。这足以使边地之心愤懑薄弱，使乡国之思反复萦回。只是离别相隔已久，日夜都劳心挂念，伫候听闻您返回驿舍的消息，以慰藉相思。◇给萧临川的信 零落的秋雨送来秋意，轻寒迎接时节；江边的枫叶清晨飘落，树林的叶子刚刚变黄。登舟已经很久，实在令人劳顿；解开缆绳离开金阙，究竟要等到哪一天？八区之内的侍从，已经厌倦了在御史官署值宿；九棘之外的府署，也暂且停息官曹事务。您应当分竹符治理南方的江川，剖符镇守千里之地；可是黑水刚刚回转，还没有来得及举行“十千”之饮，桂宫已经开启，又错过了双阙的宴会。文雅之士纵横相聚，却因当前事务而彼此分隔；清夜游西园，也遥远得不能成行。想到远行的船只便结下叹息，望着悬挂的船帆便沾湿衣襟。假如弘农的书信能够脱身返回邺下，河南的即席诗也偶然归到乡里，我一定等待青泥封缄的书信，并且看到朱明时节的诗篇。白云悬在天上，苍波无边无际；在岔路上远望，眷恋感慨实在深重。愿您珍重身体，顺应风潮，敬请自勉，保持光彩。◇答安吉公主赠胡子的信 那里的方言异俗，极有可观之处；山高水远，仿佛就在那样遥远的地方（《北户录》二注作“貌”）。不用让他往来执辔，来和那些青衣婢女相比；正应当出入焚香，仍然依靠红色车毂。哪里只是王济家的女奴独有罗▯，现在更要让乐府的胡乐来演奏，也羞于谈论歌舞。蒙您赐下新奇之物，臣更加感荷。◇答张缵谢示集书 我年轻时就喜爱文章，到如今已经二十五年了。我曾私下这样议论：日月、参辰，火龙、黼黻，尚且都在玄妙的天象中显著，在人事上彰明，何况文辞怎么可以停止，歌咏怎么可以中断呢？若说不是壮夫之作，杨雄确实以小巧的言辞损害大道；若说不是君子之言，曹植也确实以小辩损害正言。按照这样的标准来判罪，都应当罪不可赦。至于春日庭院的落照，转动的蕙草承受春风；秋雨将晴，檐边梧桐刚刚落叶；浮云在野外升起，明月照入楼中。此时召来亲朋，偶尔催动严整的车驾；车渠杯屡屡斟酒，鹦鹉杯接连倾饮。过去我在三边，长久经历四方战事；胡地的雾气连接天际，征战的旗帜拂过太阳；有时听到营垒中的笛声，远远听见边塞的胡笳；有时乡思凄凉，有时雄心因愤懑而激荡。因此我低声吟咏，写下短篇，补缀平庸的音调；眼中所见便写入心中，因事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