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孝武帝
卷十三◎孝武帝帝讳修,字孝则,广平王怀第三子。永安三年封平阳王。中兴二年三月即位,改元太昌。其年十二月改元永兴,寻改为永熙。在位三年。西迁长安,为宇文泰所弑。谥曰孝武皇帝。◇即位改元诏(太昌元年四月)否泰相沿,废兴互有,玄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宇,牢笼九服,旁礴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翦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胡羯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四胡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州济何,埽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魏书·出帝纪》)◇赈赡孤老疾病诏无侮▯独,事炳前经,惠此鳏寡,声留往册。朕以薄德,作民父母,乃眷元元,寤言增叹。今理运惟新,哀矜伊始,如有孤老疾病,无所依归者,有司明加隐括,依格赈赡。(《魏书·出帝纪》)◇议定条格诏理有一准,则民无觊觎,法启二门,则吏多威福。前主为律,后主为令,历世永久,实用滋章。非所以准的庶品,提防万物。可令执事之官,四品以上,集于都省,取诸条格,议定一途,其不可施用者,当局停记。新定之格,勿与旧制相连。务在约通,无致冗带。(《魏书·出帝纪》)◇埋覆露尸诏顷西土年饥,百姓流徙,或身倚沟渠,或命悬道路,皆见弃草土,取厌乌鸢。言念于此,有警夜寐。掩骼之礼,诚所庶几,行▯堇之义,冀亦可勉。其诸有露尸,令所在埋覆,可宣告天下。(《魏书·出帝纪》)◇泛级诏(太昌元年六月)内外百司普泛六级。在京百寮加中兴四级,义师将士并加军泛岩六级,在邺百官三级,河北同义之州两级,河桥建义者加五级,关西二级。诸受建明、普泰封爵、岩级、优特之阶悉追。(《魏书·出帝纪》)◇租调诏(太昌元年六月)间者凶权诞恣,法令变常,遂立夷貊轻赋,冀收天下之意,随以箕敛之重,终纳十倍之征,掩目捕雀,何能过此,朕属念蒸黎,无忘寝食,加田桑始事,生业未滋,若顿依常格,或不周展。今岁租调,且两收一丐,来年复旧。(《魏书·出帝纪》)◇▯阶诏(太昌元年七月乙未)顷永安驭运,载育皇储,遂锡▯阶,以申国庆。近经普泰,便尔中追。今罪人既殄,旧章斯复。宜述往旨,用卒前恩。皇子岩二级,悉可还授。文穆庙岩,故宜停寝。若已受者,依例追之。(《魏书·出帝纪》)◇报高欢请迁都邺诏(太昌元年七月王寅)高祖定鼎河洛,为永永之基,经营制度,至世宗乃毕。王既功在社稷,宜遵太和旧事。(《北齐书·神武纪》下。初,神武自京师将北,以为洛阳久经丧乱,不如邺,请迁都。魏帝曰云云,神武奉诏。又见《北史》六。)◇□大成乐名诏(永熙二年春)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以成「为」号,良无间然。又六代之舞者,以大为名,今可准古为《大成》也。凡音乐以舞为主,故于戈羽▯,礼亦无别,但依旧为文舞、武舞而已,馀如议。(《魏书·乐志》。长孙稚祖莹表上新乐,莹复议。乐名为《嘉成》,孝武诏。又见《通典》一百四十二。)◇参佐诏(永熙二年四月)诸参佐自三府以下,爰及外州,皆不得复加常侍及兼两员,虽已授者,亦悉追之。(《魏书·出帝纪》)◇申幽枉诏(永熙二年五月庚寅)诸幽枉未申,事经一周已上,悉集华林,将亲览察。脱事已经年,有司不列者,听其人各自陈诉。若事连州郡、由缘淹岁者,亦仰尚书总集以闻。(《魏书·出帝纪》)◇大夫员外不带领诏(永熙二年五月乙巳)大夫之职,位秩贵显,员外之官,亦为匪贱。而下及胥吏,带领非一,高卑浑杂,有损彝章。自今已后,京官乐为称事小职者,直加散号将军,愿罢卑官者,听为大夫及员外之职,不宜仍前散实参领。其中旨特加者,不在此例。(《魏书·出帝纪》)◇报宇文泰诏(永熙三年)贺拔岳既殒,士众未有所归,卿可为大都督,即相统领。知欲渐就东下,良不可言。今亦徵侯莫陈悦士马入京。若其不来,朕当亲自致罚。宜体此意,不过淹留。(《周书·文帝纪》上)◇南征诏(永熙三年五月辛卯)
译卷十三 ◎孝武帝 孝武帝名修,字孝则,是广平王元怀的第三子。永安三年封为平阳王。中兴二年三月即位,改年号为太昌;这一年十二月改年号为永兴,不久又改为永熙。在位三年。向西迁往长安,被宇文泰杀害。谥号为孝武皇帝。◇即位改元诏(太昌元年四月) 否运和泰运相互接续,衰败和兴盛彼此交替;苍天玄妙,没有什么能够隐瞒,精灵也不能预先知晓。大魏统摄乾坤,德泽渐及四方,包容九服,广大无边,与日月星辰相合。然而上天降下灾祸,国运接连遭逢多难,礼乐崩坏,典章法度流失。赫赫的宗周被削弱成戎寇之地,庄严的清庙将要变成茂密荒草。胡人和羯人乘机肆意昏乱暴虐,杀害君主,残害王室,把天下剖裂搜刮。他们一味竞相吞噬,不知道满足饱足。自有文字典籍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大丞相、渤海王高欢忠心存在于本朝,精诚贯通白日,于是举起义旗,立志洗雪国家耻辱。因此广阿的军队使貔貅般的猛士丧失锐气,邺城之下的军队使坚固如金汤的险要失去作用。近来四胡相继作乱,党徒实在众多,驱使天下的军队,耗尽华夏和戎狄的精锐。鼓槌和战鼓刚一交锋,一朝之间便全部荡平;元凶被斩首,大恶之徒也被擒获。扬州的济何扫清伊水、洛水一带,使士民安居,不失旧有制度。国家社稷危险后重新安定,宏大的基业毁坏后重新建立。朕因为身居帝位,惭愧地承当众人乐于推戴的重任,恭敬地掌握帝王的宝图,继承这项大业。凭借微末之身,置身于王公之上,犹如涉渡深水,却不知道渡口在哪里。朕希望与万民共同享有这份美好庆典,可以大赦天下,把中兴二年改为太昌元年。(《魏书·出帝纪》) ◇赈济供养孤老病人诏 不要欺凌鳏寡孤独之人,这件事在前代经典中说得很明白;惠及鳏夫寡妇,声名会留在往昔史册。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充任百姓的父母,想到天下百姓,醒来后也不禁增加叹息。如今政治运道重新开始,应当以怜悯体恤为开端;如果有孤儿、老人、病人无所依靠、无处归宿,有司应当明察登记,依照规定予以赈济供养。◇议定法令条格诏 道理只有一个标准,百姓就不会心存觊觎;法令开出两条门径,官吏就会多行威福。前代君主制定法律,后代君主制定命令,历经世代而长久沿用,确实越来越繁密。这并不是用来给众品类作准则、为万物设置防范的好办法。可以命令执掌政务的官员,四品以上,一起到都省,取用各种条格,议定统一的准则;其中不能施行的,由主管部门停止记载。新制定的法格,不要和旧制度混杂相连。务必做到简约通达,不要造成冗杂牵连。◇掩埋覆盖暴露尸体诏 近来西部地区遭遇饥荒,百姓流离迁徙,有的人身体倒在沟渠旁,有的人性命悬在道路上,全都被弃置在草土之间,任乌鸢啄食。朕想到这些,夜里睡觉也感到警惕。掩埋尸骨的礼制,确实是朕所希望的;施行埋葬之义,希望也能够努力做到。凡有暴露在外的尸体,命令所在之处加以埋葬覆盖,并将此事宣告天下。◇普遍升迁诏(太昌元年六月) 内外各部门普遍晋升六级。在京百官加中兴年间的四级;义军将士一律加军功等级六级;在邺城的百官晋升三级;河北地区共同举义的州晋升二级;在河桥参加建义的晋升五级;关西地区晋升二级。凡是因建明、普泰年间获得的封爵、[疑字]级和特别优待的官阶,一律追回。◇租调诏(太昌元年六月) 近来凶恶的权臣放纵恣意,法令改变而违背常规,于是先制定对夷狄和边远地区较轻的赋税,希望收取天下民心,随后却加上像簸箕一样搜刮的重税,最终征收十倍的赋税。这种做法如同蒙住眼睛捕捉麻雀,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朕一直挂念百姓,寝食之间也没有忘记;何况田地和桑树刚开始经营,民众的生计尚未兴旺,如果一下子完全按照常规征收,恐怕不能周全。今年的租调,暂且征收两份而免除一份,明年恢复旧制。◇恢复[缺字]阶诏(太昌元年七月乙未) 近来永安年间执掌国运,养育皇储,于是赐予[缺字]阶,以申明国家的庆典。最近经过普泰年间,便把它中途追回。如今罪人已经消灭,旧有制度也恢复了。应当重述过去的诏旨,用来完成先前的恩典。皇子加[缺字]二级,都可以恢复授予。文穆皇帝庙中的[缺字],原本应当停止安置。已经接受的,依照惯例追回。◇答高欢请求迁都邺城诏(太昌元年七月壬寅) 高祖在河洛地区建都定鼎,作为永久的根基,经营制度,到世宗时才完成。王既然功在社稷,应当遵循太和年间的旧事。◇命名《大成乐》诏(永熙二年春) 君王功业成就后制作乐章,政事安定后制定礼仪,用它们来成就名号,实在没有什么不妥。又因为六代的舞蹈都以“大”为名,如今可以依照古制称为《大成》。凡是音乐以舞蹈为主,所以在使用戈、羽、[缺字]等舞具方面,礼仪也没有区别,只依旧分为文舞、武舞罢了,其余按照议定的办理。◇参佐官职诏(永熙二年四月) 各级参佐官,从三府以下直到外州,都不得再加授常侍,也不得兼任两个员额;即使已经授予的,也全部追回。◇申理幽隐冤枉诏(永熙二年五月庚寅) 凡是隐幽冤屈尚未申理,事情已经过了一年或更久的,都到华林来,朕将亲自察看审理。如果事情已经过了一年,有司却没有列报,准许当事人各自陈诉。如果事情牵连州郡,因缘拖延多年,也应当由尚书省总汇收集后报告。◇大夫、员外不得兼任领职诏(永熙二年五月乙巳) 大夫的职位,地位和品秩尊贵显要;员外之官,也并非卑贱。然而下至胥吏,兼任领职的并不少,贵贱混杂,损害了常规制度。从今以后,京官中愿意担任名义上相称的低级职务的,只直接加授散号将军;愿意辞去卑微官职的,准许担任大夫和员外之职,不应仍像以前一样兼领实职。其中奉特旨特别加授的,不在此例。◇诏答宇文泰(永熙三年) 贺拔岳既已死去,士卒没有归属,你可以担任大都督,立即统率他们。我知道你想逐渐向东进发,实在很好。如今也征召侯莫陈悦的士马入京;如果他不来,朕将亲自加以惩罚。你应当体会这个意思,不要过久停留。◇南征诏(永熙三年五月辛卯)
大魏得一居宸,乘六驭宇。考风云之所会,宅日月之所中。自北而南,东征西怨,后来其苏,无思不偃。而句吴负险,久遗度外。世祖太武皇帝握金镜以照耀,击玉鼓以铿锵,神武之所牢宠,威风之所▯蔺轹,莫不云彻雾卷,瓦解冰消。长江已北,尽为魏土。顷天步中圮,国纲时屯,凶竖因机,互窥上国,疆场侵噬,州郡沦胥。乃眷东顾,无忘寝食。自非五牛警旆,七萃案部,何以复文武之旧业,拯涂炭于遗黎?朕将亲总六军,径临彭、汴。一劳永逸,庶保无疆,内外百寮,便可严备。出顿之期,更听后敕。(《魏书·出帝纪》)◇密诏高欢(永熙三年六月丁巳)宇文黑獭自平破秦、陇,多求非分,脱有变诈,事资经略。但表启未全背戾,进讨事涉匆匆,遂召群臣,议其可否。佥言假称南伐,内外戒严,一则防黑獭不虞,二则可威吴、楚。(《北齐书·神武纪》下)◇诏高欢曾与乾邕私有盟约,今复反覆两端。(《北齐书·高乾传》)◇科赠阵亡将士诏(永熙三年六月丙子)顷年以来,天步时阻,干戈不戢,荆棘斯生。或徇节感恩,奋不顾命。或临戎对敌,赴难如归。身首横分,骸骨不敛。勋诚靡录,荣赠莫加。寤寐矜之,良有嗟悼。可普告内外,所在言列。若无亲近,听故友陈之。尚书检实,随状科赠。庶粗慰冤魂,少申恻隐。(《魏书·出帝纪》)◇又敕高欢王若厌伏人情,杜绝物议,唯有归河东之兵,罢建兴之戍,送相州之粟,追齐州之军,令蔡俊受代,使邸珍出徐,止戈散马,各事家业,脱须粮廪,别遣转输,则谗人结舌,疑悔不生。王高枕太原,朕垂拱京洛,终不举足渡河,以干戈相指。王若马首南向,问鼎轻重,朕虽无武,欲止不能,必为社稷宗庙出万死之策,决在于王,非朕能定,为山止篑,相为惜之。(《北齐书·神武纪》下)◎文帝帝讳宝炬。孝文帝之孙,京兆王愉之子。历安南将军、大鸿胪卿。永安末封南阳王,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太昌初进太尉,永熙中进太宰。以三年闰十二月即位,是为西魏,改元大统。在位十七年,谥曰文皇帝。◇进封寇洛诏(大统初)往者侯莫陈悦远同逆贼,潜害故清水公岳,志在兼并。当时造次,物情惊骇。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泾州刺史、大都督、临邑县开国公寇洛,忠款自心,勋诚早立,遂能纠合义军,以待大丞相。见危授命,推贤而奉,此而不赏,何以劝励将来。可加开府,进爵京兆郡公。封洛母宋氏为襄城郡君。(《周书·寇洛传》)◇独孤信归国下诏(大统三年)如愿荆、襄之役,实展功效。既属强寇,力屈道穷,归贼不可,还朝路绝,适事求宜,未足称过。违难句吴,诚贯夷险,义全终始,良可嘉叹。复情存谦退,款心谢责。宁容议及恩降,止云免咎,斯则事失权宜,理乖通变。可转骠骑大将军,加侍中、开府,其使持节、仪同三司、浮阳郡公悉如故。(《周书·独孤信传》。信本名如愿。)◇答周惠达手诏(大统四年)西顾无忧,唯公是属。萧、寇之重,深所寄怀。(《周书·周惠达传》)◇诏卢恭祖(大统九年)经师易求,人师难得。朕诸儿稍长,欲令卿为师。(《周书·卢诞传》)◇报宇文泰(大统九年)公膺期作宰,义高匡合,仗钺专征,举无遗算。朕所以垂拱九载,实资元辅之力,俾九服宁谧,诚赖翊赞之功。今大寇未殄,而以诸将失律,便欲自贬,深亏体国之诚。宜抑此谦光,恤予一人。(《周书·文帝纪》下。太祖以邙山之战,诸将失律,上表请自贬。魏帝报。)◎恭帝帝讳廓,文帝第四子。大统十四年封齐王,以废帝三年四月即位。(《北史》作「正月」,《通鉴考异》引《三国典略》作「三月」,今从《周书》)在位三年。禅千周,封宋公。◇下拓跋俭诏(二年)吴人未获,须助谋谟,今使梁王兵马,受公节度。(庾信《拓跋俭碑》。)◇制六乐歌舞诏(三年正月)六乐尚矣,其声歌之节,舞蹈之容,寂寥已绝,不可得而详也。但方行古人之事,可不本于兹乎?自宜依准,制其歌舞,祀五帝日月星辰。(《隋书·音乐志》中。恭帝元年。平荆州,大获梁氏乐器,以属有司。及建六官,乃诏。)◇禅位诏(三年十二月庚子)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魏邦,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周,庸布告遐迩焉。(《周书·孝闵帝纪》)
译大魏得到一个居于帝位的君主,驾驭天下。考察风云会合之处,建都于日月运行的中央。自北向南,东征则西方怨恨,后来的人都得以苏息,没有不归顺的。唯有句吴凭借险要,长久被置于法度之外。世祖太武皇帝手握金镜来照耀天下,敲击玉鼓发出铿锵声;神武之威所牢固控制之处,威风所践踏之地,无不如云雾消散、瓦片冰块解体。长江以北,全都成为魏国土地。近来天运中途倾覆,国家纲纪一时困顿,凶恶之徒乘机相互窥伺上国,边疆遭到侵吞,州郡相继沦陷。朕顾念东方,寝食之间也没有忘记。若不是五牛警戒旌旗、七萃整顿部伍,又凭什么恢复文武二帝的旧业,拯救遗留下来的百姓于苦难之中呢?朕将亲自统率六军,直抵彭城、汴水一带。一次劳作而永久安定,希望保有无疆之福;内外百官可以立即严加戒备。出兵驻军的日期,等待后续诏令。◇密诏高欢(永熙三年六月丁巳) 宇文黑獭自从平定攻破秦、陇地区以来,多有非分的请求;如果发生欺诈变故,就需要谋划处置。不过他的表章奏启还没有完全背逆,进兵讨伐之事又牵涉仓促,于是召集群臣,讨论是否可行。群臣都说可以假称南伐,令内外戒严:一方面防备宇文黑獭出人意料的举动,另一方面也可以威慑吴楚。◇诏告高欢 你曾经和高乾私下订立盟约,如今又反复无常,采取两面态度。◇规定追赠阵亡将士诏(永熙三年六月丙子) 近年以来,天运时常受阻,战争没有停止,荆棘由此丛生。有人为尽节报恩而奋不顾身,有人面对军队和敌人,奔赴危难如同回家;有的身首横遭分离,尸骨没有得到收敛。他们的功勋和忠诚没有被记录,荣耀的追赠也没有加给他们。朕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怜悯他们,实在为之叹息悲悼。可以普遍告知内外,命各地将有关情况申报列举;如果没有近亲,准许故旧朋友代为陈述。尚书省核查事实,根据申报情况分别追赠。希望大致能够慰藉冤魂,稍稍表达朕的恻隐之心。◇又敕令高欢 王如果想要使人心归服,杜绝外界的议论,只有归还河东的军队,撤除建兴的戍守,运送相州的粮食,召回齐州的军队,命蔡俊接受替代,让邸珍出任徐州,停止战争、遣散战马,各自经营家业;如果需要粮食仓储,另行派人转运。这样,进谗言的人就会闭口,疑虑和后悔也不会产生。王在太原高枕安睡,朕在京洛垂衣拱手,终究不会抬脚渡过黄河,拿兵戈相向。王如果让马头朝向南方,来问鼎中原的轻重,朕虽然没有武力,想阻止也无法做到;必定会为社稷宗庙拿出舍生忘死的计策。这件事决定在王,不是朕能够决定的。事情如同筑山只差一筐土,希望我们彼此珍惜,不要使它功亏一篑。◎文帝 文帝名宝炬,是孝文帝的孙子、京兆王元愉的儿子。历任安南将军、大鸿胪卿。永安末年封为南阳王,累次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太昌初年进位太尉,永熙年间进位太宰。永熙三年闰十二月即位,这就是西魏,改年号为大统。在位十七年,谥号为文皇帝。◇进封寇洛诏(大统初) 从前侯莫陈悦在远方与叛贼同谋,暗中杀害已故的清水公贺拔岳,意图兼并势力。当时事变仓促,人心惊骇。使持节、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泾州刺史、大都督、临邑县开国公寇洛,内心忠诚,功勋和诚意早已建立,于是能够集合义军,等待大丞相到来。他在危难之际舍命赴难,推举贤者而奉戴;如果对此不加赏赐,又凭什么勉励后人呢?可以加授开府,晋爵京兆郡公;封寇洛的母亲宋氏为襄城郡君。◇独孤信归国诏(大统三年) 如愿在荆州、襄州之战中,确实施展了才能,建立了功效。后来遭逢强敌,力量用尽,道路断绝,投降贼军无法返回,回朝的道路又被阻断,因势审时而求得适宜的办法,不足以称为过错。他为了躲避祸难而前往句吴,确实贯通了夷险,义行有始有终,实在值得嘉奖赞叹。又想到他心存谦退,诚心谢罪。哪里能议论恩典而只说免除罪过呢?这样便是处置失当,违背了通权达变之理。可转任骠骑大将军,加授侍中、开府,其使持节、仪同三司、浮阳郡公等职衔,全部照旧。(《周书·独孤信传》。独孤信原名如愿。) ◇答周惠达手诏(大统四年) 向西顾望而无忧,只把事情托付给您。萧氏、寇氏那样的重要事务,我深深寄托于心。(《周书·周惠达传》) ◇诏卢恭祖(大统九年) 经书之师容易寻求,做人之师却难以得到。朕的几个儿子渐渐长大了,想让您做他们的老师。(《周书·卢诞传》) ◇答宇文泰(大统九年) 您承受天命而任宰辅,匡正协和的义理崇高,手持斧钺专门征伐,举措从无遗漏的谋算。朕之所以垂衣拱手九年,实在依靠元辅的力量,使九州安宁寂静,确实仰赖您的辅佐赞助之功。如今大敌还没有消灭,却因为诸将违反军纪,便想自行贬黜,实在有损于以国家为重的诚心。应当抑制这种过分的谦让,以体恤朕一人。(《周书·文帝纪》下。太祖因邙山之战诸将违反军纪,上表请求自行贬黜,魏帝作此答复。) ◎恭帝 恭帝名廓,是文帝的第四个儿子。大统十四年封为齐王,废帝三年四月即位。(《北史》作“正月”,《通鉴考异》引《三国典略》作“三月”,今依《周书》。)在位三年。把帝位禅让给周,封为宋公。◇下拓跋俭诏(二年) 吴人还没有擒获,还需要借助谋划;现在派梁王的军队,接受您的节制。(庾信《拓跋俭碑》。) ◇制定六乐歌舞诏(三年正月) 六乐的历史久远了,它的歌唱节拍、舞蹈姿态,如今已经寂寥失传,无法详细考知。但现在要实行古人的制度,难道可以不以此为依据吗?应当依照古制,制定相应的歌舞,用来祭祀五帝、日月和星辰。(《隋书·音乐志》中。恭帝元年,平定荆州,大量获得梁氏乐器,交给有关官署。到设置六官时,于是下诏。) ◇禅位诏(三年十二月庚子) 我听说上天的命令并不固定不变,只归于有德之人。所以尧把帝位传给舜,舜传给禹,都是适合当时情势的。上天厌弃我魏国,降下变异来告诫,这些道理你们没有谁不知道。我虽然不明智,难道敢不敬奉天命,把帝位交给有德之人吗?现在遵循唐、虞的旧典,把帝位禅让给周,谨此公布给远近众人。(《周书·孝闵帝纪》)
◇禅位册书咨尔周公,帝王之位弗有常,有德者受命,时乃天道。予式时庸,荒求于唐虞之彝踵。曰我魏德之终旧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久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时用询谋。佥曰公昭考文公,格勋德于天地,丕济生民。洎公躬,又宣重光。故玄象徵见于上,讴讼奔走于下,天之历数,用实在焉。予安敢弗若。是以钦祗圣典,逊位于公。公其享兹大命,保有万国,可不慎欤?(《周书·孝闵帝纪》)◎孝静帝帝讳善见,清河王▯之世子。永熙三年,孝武西迁,以其年十月即位,是为东魏。改元四:天平、元象、兴和、武定,在位十七年。禅于齐,封中山王。明年遇弑,谥曰孝静皇帝。◇迁邺诏(天平元年十月)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恒。事由于变通,理出于不得已故也。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悬,魏虽旧国,其命维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交侵,俾我生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魏书·孝静纪》)◇追旌羊敦苏淑诏昔五▯兴谣,两岐致咏,皆由仁覃千里,化洽一邦。故广平太守羊敦、故中山太守苏淑,并器业和隐,干用贞济,善政闻国,清誉在民。方藉良才,遂登高秩,先后凋亡,朝野伤悼。追旌清德,盖惟旧章,可各赏帛百匹、谷五百斛,班下郡国,咸使闻知。(《魏书·良吏羊敦传》)◇赠高湛诏(元象元年正月)故持节都督、南荆州诸军事、假镇军将军、扬烈将军、员外羽林监行、南荆州诸军事、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高子澄,识用开敏,气干英发,拥摄蕃翰,诚效克宣,临难殉躯,奄从非命,言命遗绩,有悼于怀,宜申追宠,式光往烈,可赠假节督、齐州诸军事、辅国将军、齐州刺史。(《高湛墓志》拓本。)◇禁断城中新立寺诏(元象元年秋)梵境幽玄,义归清旷,伽蓝净土,理绝嚣尘。前朝城内,先有禁断,自聿来迁邺,率由旧章。而百辟士民,届郊之始,城外新城,并皆给宅。旧城中暂时普借,更拟后须,非为永久。如闻诸人,多以二处得地,或舍旧城所借之宅,擅立为寺。知非己有,假此一名。终恐因习滋甚,有亏恒式。宜付有司,精加隐括。且城中旧寺及宅,并有定帐,其新立之徒,悉从毁废。(《魏书·释老志》)◇普禁天下造寺诏(元象元年冬)天下牧守令长,悉不听造寺。若有违者,不问财之所出,并计所营功庸,以枉法论。(《魏书·释老志》)◇诏高澄(武定五年八月戊辰)既朝野攸凭,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馀如故。(《北齐书·文襄纪》)◇常景去官诏(武定六年)几杖为礼,安车致养,敬齿尊贤,其来尚矣。景艺业该通,文史渊洽,历事三京,年弥五纪,朝章言归,禄俸无馀,家徒壁立,宜从哀恤,以旌元老。可特给右光禄事力,终其身。(《魏书·常景传》。景以老疾去官,诏。)◇诏答杜弼李君游神冥▯,独观恍惚,玄同造化,宗极群有。从中被外,周应可以裁成,自己及物,运行可以资用。隆家宁国,义属斯文。卿才思优洽,业尚通远,息栖儒门,驰骋玄肆,既启专家之学,且畅释老之言。户列门张,途通径达,理事兼申,能用俱表,彼贤所未悟,遗老所未闻,旨极精微,言穷深妙。朕有味二经,倦于旧说,历览新注,所得已多,嘉尚之来,良非一绪。已敕杀青,编藏之延阁。(《北齐书·杜弼传》。弼注《老子道德经》二卷,表上之,诏答。)
译◇禅位册书 周公:帝王的地位并非永恒不变,有德的人承受天命,这是上天的规律。我顺应时势而任用您,广泛寻求唐、虞的常典并加以承继。我们魏国的德运已经终结,这一点无论国内大小官民都知道。如今难道还可以长久违背天道,而不把帝位归还给有德之人吗?因此我征询众人的意见。大家都说,您的父亲昭考文公,功勋和德行达到天地的高度,大大救助了百姓;到了您自身,又发扬光大了这些功业。因此,上天的征象在上方显现,民间的歌谣和诉讼都在下方归向您,天命的历数实际上已经在您这里了。我怎敢不顺从?所以恭敬地遵循圣人典章,把帝位让给您。您应当承受这重大天命,保有天下万国,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周书·孝闵帝纪》) ◎孝静帝 孝静帝名善见,是清河王▯的世子。永熙三年,孝武帝西迁,他于这一年十月即位,这就是东魏。改年号四次:天平、元象、兴和、武定,在位十七年。禅位给齐,封为中山王。第二年被杀,谥号为孝静皇帝。◇迁邺诏(天平元年十月) 安居而不迁徙,怎能做到?迁徙自古就是明白的典章,居处没有固定,也是往昔形成的规矩。因此,殷代迁都八次,周代占卜选择了三个地方。吉凶有定数,兴衰却没有恒常不变的规律。事情是由于变通,事理则出于不得已。高祖孝文皇帝仰观天象,下顺人谋,从武州出发,来到嵩山。魏国虽然是旧国,但它的天命正在更新。到了正光末年,国势极其危急,丧乱接连不断,敌寇盗贼交相侵扰,使我们的百姓无处安身。现在远远遵循古代制度,深入考察当前形势,考察龟兆而得到吉兆,把都城迁到漳水、滏水一带。希望能够兴隆宏大的基业,使国运再次昌盛。主管官员应当明确制定条目,及时发布并启程。(《魏书·孝静纪》) ◇追旌羊敦、苏淑诏 从前五▯兴起歌谣,两岐传来歌咏,都是因为仁德广泛施及千里,教化融洽遍及一方。已故广平太守羊敦、已故中山太守苏淑,都器度才业温和深厚,才干和办事能力坚贞有成,善政闻名于全国,清誉留在百姓之中。他们正凭借良才将要升任高官,却先后凋零死亡,朝廷内外都为之悲伤哀悼。追赠表彰清白德行,本来就是旧有典章;可以各赏赐绢帛百匹、粮食五百斛,并把诏令颁行到各郡国,使大家都知道。(《魏书·良吏羊敦传》) ◇赠高湛诏(元象元年正月) 已故持节都督、南荆州诸军事、假镇军将军、扬烈将军、员外羽林监行、南荆州诸军事、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高子澄,见识和才干开通敏捷,气概才干英武焕发,统摄藩镇,诚心功效得以彰显,临难时殉身,突然死于非命。想到他的遗言和功绩,朕心中十分哀悼,应当施加追赠,以光耀他往日的功烈。可追赠假节督、齐州诸军事、辅国将军、齐州刺史。(《高湛墓志》拓本。) ◇禁断城中新立寺诏(元象元年秋) 佛教境界幽深玄妙,意义归于清静旷远;寺院和净土,按理说应当远离喧嚣尘俗。前朝在城内早已有禁令,自从迁到邺城以来,一直遵循旧章。然而百官士民刚到城郊,城外新城都给他们分配了住宅。旧城中的住宅只是暂时普遍借用,原本还打算日后另行安排,并非永久占有。如今听说有些人从两处都取得了土地,便擅自在旧城所借的住宅上建立寺院;明知不是自己的产业,却借寺院之名占用。最终恐怕会因习惯而越来越严重,有损一贯的制度。应交给有关官署,认真加以核查。至于城中的旧寺和住宅,都已经有登记账册;新近建立的寺院,全部拆毁废止。(《魏书·释老志》) ◇普禁天下造寺诏(元象元年冬) 天下各地的牧守、令、长,一律不许建造寺院。若有违犯,不论钱财从哪里来,都要计算所营建的工役,按枉法罪论处。(《魏书·释老志》) ◇诏高澄(武定五年八月戊辰) 既然朝廷内外都要凭靠您,国家的安危也系于您,就不能让您遂行本来的心愿,必须加以权宜夺情。可恢复您原来的大将军职,其他一切照旧。(《北齐书·文襄纪》) ◇常景去官诏(武定六年) 用几杖作为礼遇,以安车供养,这是敬重年长者、尊崇贤人的做法,自古以来就有。常景才艺学业广博通达,文学历史知识深厚,历经三京任事,年纪已超过五十岁。如今依照朝廷章程告老归家,俸禄没有余剩,家中贫穷得徒有四壁,应当给予哀怜抚恤,以表彰元老。可特别供给右光禄待遇所需的事力,终其一生。(《魏书·常景传》。常景因年老有病离职,诏令如此。) ◇诏答杜弼 李君神游于幽冥之境,独自观察恍惚玄妙之理,与造化玄同,以此作为万有的根本极致。从内在显现于外在,周遍应合,便可以裁成万物;从自身推及万物,运行变化便可以资助实际功用。使家族兴盛、国家安宁,这一道理正属于这篇文章。您的才思优异而广博,学业和志趣通达深远;既栖身儒门,又驰骋于玄学领域,既开启了专门学者的学问,又畅达地阐释佛、老之言。门户排列、道路通达,理与事一并申明,才能和功用都得到表现;前贤没有悟到的,遗老没有听闻过的,义旨极其精微,言语穷尽深奥玄妙。朕对这两部经书很有兴趣,又厌倦了旧说,遍览新的注释,所得已经很多。对于您的贡献,朕实在有多方面的嘉许。已经命人缮写成册,编入延阁收藏。(《北齐书·杜弼传》。杜弼注《老子道德经》二卷,上表进献,诏令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