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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七十四

卷三十七◎庾亮(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431–1434 段

◇翟徵君赞夫所谓至人者,体包杰量,神凝域表,该落万动,玄心独融。故能虬骧庆霄,而不绁豢龙之辔;凤鸣瑶林,而不屈伶伦之笼。岂必欣太清而乐琼蔼哉!顾蹄涔不足以濯神须,翳荟不足以翔云翮。是故藐姑有绰约之庐,箕阜有高啸之宇。唐勋表于玄庭,夏功忘于虚室。晋徵士南阳翟君,禀逸韵于天陶,含冲气于特秀。体虚任而委顺,恢昭旷而高蹈。先生载营抱一,泊然独处,神栖飚蔼之表,形逸岩泽之隅。虽束帛仍降,轺冕屡招,而弓旌屈于匪石,帝命惭于虚复矣。是以高风振宇宙,远咏冠当时。方将表大庭于绝代,恢玄解以释纷。仰朝霞而▯翼,陵扶摇以独翔。景命不延,卒于寻阳之南山。哲人其萎,高轨孰仿。余钦若人之风,常问道于无何之庐,宾想玄珠,主以瞻授,沐道沾淳,固以实而归矣。自昔之违,于兹七稔。何悟先生,忽焉升遐。感至德之长泯,悼仁风之永翳。标尔其伤,潸然增欷。乃援翰咏迹,以宣来叶。其辞曰:卓哉先生,逸韵遐超。虬盘玉津,凤戢琼条。涤耳夏鼎,高揖唐朝。洪崖邈矣,玄迹载劭。淳风沐世,飞芳九霄。(《艺文类聚》三十六)◇立行庙于白石告元帝先后逆臣苏峻,倾覆社稷,毁弃三正,污辱海内。臣亮等手刃戎首,龚行天罚。惟中宗元皇帝、肃祖明皇帝、明穆皇后之灵,降鉴有罪,剿绝其命,翦此群凶,以安宗庙。臣等虽陨首摧躯,犹生之年。(《宋书·礼志》三咸和三年,苏峻覆乱京师,温峤等入伐,立行庙于白石,告元帝先后。)◇释奠祭孔子文维咸康三年,荆豫州刺史、都亭侯庾亮敬告孔圣明灵:诗书焕于唐虞,宪章盛于文武,然後黎民时雍,彝伦攸叙。幽、厉颓构,王纲绝纪。高岸为谷,六合错否。上陵夷而失教,下苟免而无耻。公以玄圣之灵,应感圆通。万物我赖,匪我求蒙。夫子既没,洪范乖流。秦虽慢道,汉聿孔修。洎我皇晋,仰钦大猷。宗圣既建,遐胄俾侯。令月吉辰,祗陈大礼。磬管锵锵,威仪济济。嘉奠既设,钦若灵规。心存凤德,尚想来仪。神其歆之,隆鉴在斯。(《艺文类聚》三十八)◎庾冰冰字季坚,亮弟。徵秘书郎,封都乡侯,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出补吴兴内史,徙振威将军、会稽内史,入为中书监、扬州剌史、都督扬豫兖三州军事、征虏将军、假节,代王导辅政,进号左将军。康帝即位,进车骑将军,出为江州刺史,假节、镇武昌,卒,赠侍中、司空,谥曰忠成。有集二十卷。◇为成帝出令沙门致敬诏夫万言殊俗,神道难辩,有自来矣。达观停通,诚当无怪。况跪拜之礼,何必尚然。当复原先王所以尚之之意,岂直好此屈折而坐遘▯辟哉?固不然矣。因父子之敬,建君臣之序。制法度,崇礼秩,岂徒然哉?良有以矣。既其有以,将何以易之?然则名礼之设,其无情乎?且今果将有佛邪?将无佛邪?有佛邪,其道固弘;无佛邪,义将何取?继其信然,将是方外之事。方外之事,岂方内所以体。而当矫形骸。违常务,易礼典,弃名教,是吾所甚疑也。名教有由来,百代所不废。昧旦不显,後世犹殆,殆之为弊,其故难寻,而合当远慕茫昧,依希未分,弃礼于一朝,废教于当世,使夫凡流傲逸宪度,又是吾之所甚疑也。纵其信然,纵其有之,吾将通之于神明,得之于胸怀耳。轨宪宏模,固不可废之于正朝矣。凡此等类,皆晋民也。论其材智,又常人也。而当因所说之难辩,假服饰以陵度,抗殊俗之傲礼,直形体于万乘,又是吾所弗取也。诸君并国器也。悟言则当测幽微,论治则当重国典。苟其不然,吾将何述焉。(《沙门不拜俗事一》)省所陈具情旨,幽昧之事,诚非寓言所尽。然其较略,及夫人神之常度,粗复有分例耳。大都百王制法,虽质文随时,然未有以殊俗参治,恢诞杂化者也。岂曩圣之不达,而来圣之宏通哉!且五戒之小善,粗拟似人伦,而更于世主略其礼敬邪?礼重矣,敬大矣,为治之纲,尽于此矣。万乘之君,非好尊也;区域之人,非好卑也。而卑尊不陈,王教不得不一,二之则乱。斯曩圣所以宪章,体国所宜不惑也。通才博采,往往备其事,修之身,修之家,可矣。修之国及朝,则不可,斯岂不远也。省所陈,果亦未能了有之与无矣。纵其了,犹谓不可以参治,而况都无,而当以两行邪。(《沙门不拜俗事一》,《宏明集》。)◇用乐谟诏草光禄九卿列首,且职典吏署,选贡惟允,其以散骑常侍谟为光禄勋。(《书钞》五十三,《初学记》十二并引《庾冰集》)◇为兄亮上疏辞封

译《翟征君赞》。所谓至人,是形体包含杰出的器量,精神凝聚在尘世之外,包容万物万动,玄妙的心独自融通。因此能够像虬龙一样腾跃于庆云,却不系在豢养龙的缰辔上;像凤凰一样在瑶林鸣叫,却不屈身于伶伦的笼中。难道一定要欣喜于太清、以琼蔼为乐吗?回头看,浅小的水洼不足以洗濯神龙的须发,幽暗的草木不足以让云中羽翼飞翔。因此藐姑山有绰约仙人的居所,箕山、汾山有高声长啸的处所。唐尧的功勋显现在玄妙的天庭,夏禹的功业被忘却在空虚的居室。晋代征士南阳翟君,从上天陶铸中禀受超逸的风韵,含有冲和之气而独特秀异。形体虚静,任凭自然、顺应万物;胸怀恢弘明旷,行为高远脱俗。先生一生经营抱守纯一,淡泊独处;精神栖息在风云烟霞之外,形体闲逸于岩石水泽之间。即使束帛屡次降下,乘轺车、授冕服多次征召,他也像磐石一样不可屈服,皇帝的命令终于惭愧地落空。因此高尚的风范震动宇宙,远方的歌咏冠绝当时。正要在绝代之中彰明盛德,以恢弘玄妙的领悟来解除纷乱;仰望朝霞而舒展羽翼,乘扶摇之风独自飞翔。天命不能延长,终于死在寻阳南山。贤哲凋零了,高尚的轨范还有谁能仿效?我敬慕先生这样的人的风范,常常到“无何有之乡”的居所向他问道;宾客怀想玄妙的明珠,主人把它拿来相授,我沐浴大道、沾染淳厚,实在已经满载而归了。自从昔日分别,到如今已经七年。哪里料到先生忽然升遐!我感伤最高的德行长久消泯,哀悼仁厚的风气永远被遮蔽。面对您的遗迹更加悲伤,眼泪潸然,抽泣不止。于是提笔咏叹您的事迹,以传告后世。辞说:卓越啊先生,超逸的风韵高远无比。虬龙盘旋在玉液之滨,凤凰收敛羽翼于琼树枝条。洗耳不听夏鼎之言,高揖而辞别唐朝。洪崖仙人已经遥远,玄妙的踪迹仍然美好。淳厚的风气沐浴世间,飞扬的芳名直上九霄。(《艺文类聚》三十六) 《在白石建立行庙告祭元帝及先后的文辞》。逆臣苏峻倾覆社稷,毁弃三正,污辱天下。臣庾亮等亲手斩杀首恶,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希望中宗元皇帝、肃祖明皇帝、明穆皇后的神灵从天降下鉴察,消灭他的性命,剪除这些凶徒,以安定宗庙。臣等即使头颅陨落、身体摧毁,也仍然如同活着的年月。(《宋书·礼志》三。咸和三年,苏峻覆乱京师,温峤等入京讨伐,在白石建立行庙,告祭元帝及先后。) 《释奠祭孔子文》。维咸康三年,荆、豫州刺史、都亭侯庾亮恭敬地告祭孔子圣明的神灵:诗书在唐尧、虞舜时光明显耀,典章制度在周文王、周武王时盛大兴隆,此后百姓和谐,常伦得到安定。周幽王、周厉王败坏基业,王纲断绝,纪纲崩溃。高岸变成深谷,六合混乱而吉凶错杂。上位者陵夷衰败而失去教化,下位者苟且求免而没有羞耻。先生凭玄圣之灵,与万物感应而圆通。万物都依赖您的恩泽,并不是我来求取蒙蔽。夫子去世以后,《洪范》的道理流传乖乱。秦朝虽然轻慢正道,汉代却很快修明孔学。到了我们大晋,仰慕敬重宏大的道术。尊奉圣人之宗已经建立,使远代后裔得以封侯。吉月吉日,恭敬陈设大礼。磬管铿锵,仪态庄严整齐。美好的祭品已经陈设,恭敬遵循圣灵的法则。心中存想凤凰般的德行,仍然希望您降临显现。神灵啊,请享用祭品,盛大的鉴察就在这里。(《艺文类聚》三十八) 庾冰。庾冰,字季坚,是庾亮的弟弟。征召为秘书郎,封都乡侯;王导请他任司徒右长史,出任吴兴内史,调任振威将军、会稽内史;入朝任中书监、扬州刺史、都督扬、豫、兖三州军事、征虏将军、假节,代替王导辅政,进号左将军。康帝即位,进任车骑将军;出任江州刺史,假节,镇守武昌。去世后,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忠成。有文集二十卷。《为成帝发布命令令沙门致敬诏》。各种言论和不同习俗,神道难以辨明,这是由来已久的。通达的人停息争论、保持通融,确实应当不以此为怪。何况跪拜的礼节,为什么一定要崇尚它呢?应当重新探究先王之所以崇尚这些礼节的本意,难道只是喜欢这种屈身曲折的动作而坐受祸患吗?当然不是。借助父子之间的敬意,建立君臣之间的秩序;制定法度,尊崇礼仪等级,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实在有它的道理。既然有道理,又拿什么来改变它呢?既然如此,名分和礼制的设立,难道没有真实的情感吗?况且现在究竟是有佛,还是没有佛?如果有佛,他的道理本来就广大;如果没有佛,这种义理又取自什么?即使相信它确实存在,也只是方外之事。方外之事,难道是方内之道所应当遵循的,还应当矫正形体、违背日常事务、改变礼典、抛弃名教吗?这是我非常怀疑的。名教有它的由来,是百代都不能废弃的。即使黎明尚未显明,后世仍然会处于危险;危险造成的弊端,其原因很难追寻,却合当长远仰慕那渺茫昏暗、依稀未分的境界,一旦抛弃礼制,废弃当世的教化,使凡俗之流傲慢放纵、蔑视法度,这也是我非常怀疑的。即使它确实如此,即使它确实存在,我也只会在神明之前贯通它,在胸怀之中体会它。轨范法宪和宏大的制度,实在不能在正朝之中废弃。以上这些人,全都是晋朝的臣民。论他们的才智,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却要借口所说之事难以辨明,假借服饰来凌驾法度,以特殊习俗傲慢地对待礼制,直接在万乘之君面前显露形体,这也是我不取的。诸位都是国家栋梁。谈论悟道时,应当测究幽微;讨论治理时,应当重视国家典章。如果不是这样,我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沙门不拜俗事一》) 我看了你所陈述的内容,已经完全理解你的情意。幽深昏暗的事情,确实不是寓言所能完全表达的;但粗略比较,以及关于人与神的常态,大致还可以区别出一些类别。总的说来,历代帝王制定法制,虽然质朴或文饰随时代而改变,却从来没有让异俗参与治理,使荒诞混杂的教化并行。难道是前代圣人不能通达,而后世圣人反而更加宏通吗?况且五戒这样的小善,不过大致类似于人伦,却反而要对世间君主略去礼敬吗?礼是重大的,敬是宏大的,是治理的纲领,完全在这里。万乘之君并不是喜欢尊贵,天下区域中的人也不是喜欢卑下;但如果不陈明尊卑,王教就不能统一,分成两套便会混乱。这是前代圣人所以制定法度、治理国家所应当明白而不疑惑的道理。通达博学的人广泛采纳它,修养自身、修养家庭,是可以的;修养国家和朝廷,却不可以。难道这还不够明白吗?我看了你的陈述,实际上仍不能完全弄清究竟有佛还是无佛。即使弄清了,也仍然认为不能让它参与治理,何况根本没有确定,又怎能把两种道路并行呢?(《沙门不拜俗事一》,《弘明集》) 《任用乐谟的诏草》。光禄勋位列九卿之首,而且职掌官署事务,选拔贡士也很恰当,应当任命散骑常侍乐谟为光禄勋。(《书钞》五十三,《初学记》十二,均引《庾冰集》) 《替兄长庾亮上疏辞封》。

臣谨详先事,亦曾闻臣亮对臣等之言,恳恳于斯事。是以屡自陈请,将迄十年。岂直好让而不肃恭,顾曩时之衅近出宇下,加先帝神武,算略兼该,是以役不逾时,而凶强馘灭。计之以事,则功归圣主;推之于运,则胜非人力。至如亮等,因圣略之弘,得效所职,事将何论!功将何赏!及後伤蹶,责逾先功,是以陛下优诏听许。亮实思自效以报天德,何悟身潜圣世,微志长绝,存亡哀恨,痛贯心膂。愿陛下发明诏,遂先恩,则臣亮死且不朽。(《晋书·庾亮传》)◇上疏辞封赏臣门户不幸,以短才赞务,衅及天庭,殃流邦族,若晋典休明,夷戮久矣。而于时颠沛,刑宪暂坠,遂令臣等复得为时陈力。徇国之臣,因之而奋,立功于大罪之後,建义于颠覆之馀,此是臣等所以复得视息于天壤,王宪不复必明于往愆也。此之厚幸,可谓弘矣,岂复得计劳纳封,受赏司勋哉!愿陛下曲降灵泽,哀恕由中,申命有司,惠臣所乞,则愚臣之愿于此毕矣。(《晋书·庾冰传》)◇出镇武昌临发上疏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而志无殊操,量不及远。顷皇家多难,衅故频仍,朝望国器,与时歼落,遂令天眷下坠,降及臣身。俯仰伏事,于今五年。上不能光赞圣猷,下不能缉熙政道,而陛下遇之过分,求之不已,复策败驾之驷,以冀万里之功,非天眷之隆,将何以至此!是以敢竭狂瞽,以献血诚,愿陛下暂屏旒纩,以弘听纳。今强冠未殄,戎车未戢,兵弱于郊,人疲于内,寇之侵逸,未可量也;黎庶之困,未之安也;群才之用,未之尽也。而陛下崇高,事与下隔,视听察览,必寄之群下。群下宜忠,不引不进;百司宜勤,不督不劝。是以古之帝王勤于降纳,虽日总万机,犹兼听将相;或借讼舆人,或求谤刍荛,良有以也。况今日之弊,开辟之极,而陛下历数属当其运,否剥之难婴之圣躬,普天所以痛心于既往而倾首于将来者也。实冀否终而泰,属运在今。诚愿陛下弘天覆之量,深地载之厚,宅冲虚以为本,勤训督以为务。广引时彦,询于政道,朝之得失必关圣听,人之情伪必达天聪。然後览其大当,以总国纲,躬俭节用,尧舜岂远!大布之衣,卫文何人!是以古人有云:「非知之难,行之难;非行之难,安之难也。」愿陛下既思日侧于劳谦,纳其起予之情,则天下幸甚矣。臣朝夕伏膺,犹不能畅,临疏徘徊,不觉辞尽。(《晋书·庾冰传》)

◇与王羲之书得示,连纸一丈,致辞一千,只增其叹耳,了无解于往怀。(《艺文类聚》三十一)◎庾翼翼字稚恭,亮弟。咸和中辟太尉陶侃府,转参军,累迁从事中郎,寻除振威将军、鄱阳太守,转建威将军、西阳太守,迁南蛮校尉,领南郡太守,加辅国将军、假节,赐爵都亭侯。寻代兄亮为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武昌。康帝初,徙镇襄阳,加都督、征讨军事、进征西将军,领南蛮校尉。穆帝初,还督江州,疽发背,卒。赠车骑将军,谥曰肃。有集二十二卷。(案《十六国春秋》七十八有《檄李势文》,据《艺文类聚》五十八,乃庾阐所作,今编入阐集。)◇表陈南夷事东境国家所资,侵扰不已,逃逸渐多。夷人常伺隙,若知造铸之利,将不可禁。(《晋书·庾翼传》。时东土多赋役,百姓乃从海道入广州,刺史邓岳大开鼓铸,诸夷因此知造兵器。翼表陈云云。)

译臣谨慎考察先前的事情,也曾听说兄长庾亮对臣等说过,对这件事一直诚恳请求。因此他屡次亲自陈述请求,将近十年。难道只是喜欢谦让而不恭敬吗?只是因为过去的祸乱近来从宫廷之下发生,加上先帝神武,谋略周全,所以战事没有超过时限,凶恶强敌便被割下首级消灭。按事情来计算,功劳应归于圣主;推究时运,胜利也不是人的力量。至于庾亮等人,只是凭借圣主宏大的谋略,得以完成自己的职务,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说的?功劳又应当赏赐什么?后来遭受挫伤,责罚超过先前的功劳,因此陛下发布优厚诏令准许他的请求。庾亮实在想亲自效力来报答上天的恩德,哪里料到身体沉没在圣明时代,微小的志愿长久断绝,生死之间的悲哀遗恨,痛彻心肺。愿陛下发布明诏,完成先前的恩典,那么臣庾亮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晋书·庾亮传》) 《上疏辞封赏》。臣的家门不幸,凭短浅才干参与政务,祸患牵连天庭,灾殃流及国家和宗族;如果晋朝法典完备、刑法严明,臣等早已被夷灭诛戮了。然而当时国家颠沛,刑法暂时废弛,于是让臣等又得以为时势出力。为国尽忠的臣子因此奋发,在大罪之后建立功劳,在覆败余波中建立义举;这就是臣等能够重新在天地间保全性命、王法不再一定追究过去过失的原因。这种深厚的幸运,可以说是极其广大了,哪里还能够计算功劳、接受封爵,让掌管功勋的官署来赏赐呢?愿陛下曲加降下神明般的恩泽,发自内心地哀怜宽恕,重新命令有司,满足臣的请求,那么愚臣的愿望就到此完全实现了。(《晋书·庾冰传》) 《出镇武昌临行前上疏》。臣因为承受家族的恩宠,位居当世显贵之列,但志向没有特别的操守,器量也不能远及。近来皇室多难,祸患接连不断,朝廷的声望和国家的栋梁,也随着时势一同衰落,于是使上天的眷顾下降,延及臣身。臣俯仰之间侍奉陛下,至今已有五年。对上不能光大赞助圣明的谋略,对下不能使政道昌明,而陛下对待臣又过分优厚,不断对臣有所要求,还反复驾驭这匹驾车失败的驷马,希冀建立万里功业;若不是上天眷顾深厚,又怎么能到达这样的地步!因此臣冒昧竭尽愚昧的见识,献上赤诚之心,希望陛下暂时屏除冕旒和纩塞,扩大听取意见、采纳忠言的范围。如今强敌还没有消灭,战车还没有收起;军队在郊外势弱,百姓在国内疲惫,敌寇侵扰而肆意横行,其势力还无法估量;百姓的困苦还没有得到安定;群臣才俊的才用还没有充分发挥。陛下地位崇高,政事同下面隔绝,观察和听闻、考察和阅览,都必然要寄托于群臣。群臣本应忠诚,却不举荐人才;百官本应勤勉,却没有督促和劝勉。因此古代帝王勤于下达诏令、采纳意见,即使每天总理万机,仍然兼听将相;有时借助平民的诉讼,有时寻求樵夫的讥谤,确实是有道理的。何况如今的弊病,已经到了开天辟地以来的极点,而陛下的历数恰好遭逢这样的时运,否塞剥落的艰难降临圣躬,正是普天下之人所以为过去痛心、向未来翘首的原因。实在希望否极泰来,而转运的时机正在今天。诚愿陛下扩大上天覆盖万物的气量,深厚大地承载万物的仁德,以谦冲虚静作为根本,以勤于训诫督察作为要务。广泛延揽当世英才,向他们询问治国之道,使朝廷的得失必定传达到圣听,人的真情和虚伪必定上达天聪。然后考察其中的大要,统摄国家纲纪,亲自实行节俭、节省费用,那么尧舜的境界难道还会遥远吗!穿着粗布衣服,卫文公又算什么人!所以古人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难;实行它并不难,使它安定才难。’希望陛下既能想到自己每日勤劳谦逊,采纳臣启发您的这片心意,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臣早晚都铭记在心,仍然不能尽情陈说;面对这篇奏疏徘徊不决,不知不觉已经把话说尽了。◇与王羲之书 收到您的来信,连起来有一丈长,写了千言万语,只增加了我的叹息罢了,对过去的忧怀丝毫没有排解。◎庾翼 庾翼字稚恭,是庾亮的弟弟。咸和年间,被征召到太尉陶侃府任职,转任参军,屡次升迁为从事中郎。不久授任振威将军、鄱阳太守,转任建威将军、西阳太守,升任南蛮校尉,兼任南郡太守,加辅国将军、假节,赐爵都亭侯。不久代替兄长庾亮任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守武昌。康帝初年,迁镇襄阳,加都督、征讨军事,进号征西将军,兼任南蛮校尉。穆帝初年,回去督领江州,背上毒疽发作,去世。追赠车骑将军,谥号肃。有文集二十二卷。案:《十六国春秋》卷七十八有《檄李势文》,据《艺文类聚》卷五十八,应是庾阐所作,现编入庾阐文集。◇上表陈述南方夷人的事情 东部边境是国家所依赖的地方,侵扰不断,逃亡的人逐渐增多。夷人常常窥伺空隙,如果知道铸造兵器的利益,今后就将无法禁止。

◇北伐至夏口上表臣近以胡寇有弊亡之势,暂率所统,致讨山北,并分见众,略复江夏数城。臣等以九月十九日发武昌,以二十四日达夏口,辄简卒搜乘,停当上道。而所调借牛马,来处皆远,百姓所▯畜,谷草不充,并多羸瘠,难以涉路。加以向冬,野草渐枯,往反二千,或容踬顿,辄便随事筹量,权停此举。又山南诸城,每至秋冬,水多燥涸,运漕用功,实为难阻。计襄阳,荆楚之旧,西接益梁,与关陇咫尺,北去洛河,不盈千里,土沃田良,方城险峻,水路流通,转运无滞,进可以扫荡秦赵,退可以保据上流。臣虽不武,意略浅短,荷国重恩,志存立效。是以受任四年,唯以习戎为务,实欲上凭圣朝威灵高略,下藉士民义慨之诚,因寇衰弊,渐临逼之。而八年春上表请据乐乡,广农▯畜谷,以伺二寇之衅,而值天高听邈,未垂察照,朝议纷纭,遂令微诚不畅。自尔以来,上参天人之徵,下采降俘之言,胡寇衰灭,其日不远。臣虽未获长驱中原,馘截凶丑,亦不可以不进据要害,思攻取之宜。是以辄量宜入沔,徙镇襄阳。其谢尚、王愆期等,悉令还据本戍,须到所在,驰遣启闻。(《晋书·庾翼传》)◇北伐上疏贼季龙年已六十,奢淫理尽,丑类怨叛,又欲决死辽东。▯虽骁果,未必能固。若北无掣手之虏,则江南将不异辽左矣。臣所以辄发良人,不顾忿咎。然东西形援未必齐举,且欲北进,移镇安陆,入沔五百,氵员水通流。辄率南郡太守王愆期、江夏相谢尚、寻阳太守袁真、西阳太守曹据等精锐三万,风驰上道,并勒平北将军桓宣扑取黄季,欲并丹水,摇荡秦雍。御以长辔,用逸待劳,比及数年,兴复可冀。臣既临许洛,窃谓桓温可渡戍广陵,何充可移据淮泗赭圻,路永进屯合肥,伏愿表御之日便决圣听,不可广询同异,以乖事会。兵闻拙速,不闻工之久也。(《晋书·庾翼传》)◇与僚属教顷闻诸君樗蒲,有过差者,初为是政事闲暇,以娱以甘,故未有言也。今知大相聚集,渐以成俗,闻之能不怃然。(《御览》七百五十四引《庾翼集》)

◇书故吏从事中郎庾翼参军事刘遐死罪白:昨所启庞遗、孟▯所请求述上事,事须检校谘论,光驾当出,请不从,诣录事中郎共详处,别白,谨启。翼、遐死罪死罪。(《淳化阁帖》三。黄伯思云:「当是与陶侃启」。)已向季春,感慕兼伤,情不自任,柰何柰何。温和,足下何如,吾哀劳何赖,爱护时不?足下须气力,孰若别时。(《淳化阁帖》三)

◇与王羲之书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晋书·王羲之传》)

◇报兄冰书殷君始往,虽多骄豪,实有风力之益,亦似由有佳儿、弟,故不令物情难之。自顷以来,奉公更退,私累日滋,亦不稍以此寥萧之也。既雅敬洪远,又与浩亲善,其父兄得失,岂以小小计之。大较江东政,以伛亻舞豪强,以为民蠹,时有行法,辄施之寒劣。如往年偷石头仓米一百万斛,皆是豪将辈,而直打杀仓督监以塞责。山遐作馀姚半年,而为官出二千户,政虽不伦,公强官长也,而群共驱之,不得安席。纪睦、徐宁奉王使纠罪人,船头到渚,桓逸还复,而二使免官。虽皆前宰之忄昏谬,江东事去,实此之由也。兄弟不幸,横陷此中,自不能拔脚于风尘之外,当共明目而治之。荆州所统一二十郡,唯长沙最恶。恶而不黜,与杀督监者复何异耶!(《晋书·庾翼传》。殷浩父羡,为长沙,在郡贪残,兄冰与翼书属之,翼报曰云云。)

◇与兄冰书岁星犯天关,占云「关梁当分」。比来江东无他故,江道亦不艰难,而石季龙频年再闭关,不通信使,此复是天公愦愦,无皂白之徵也。(《晋书·天文志》下)

◇贻殷浩书当今江东社稷安危,内委何、褚诸君,外托庾、桓数族,恐不得百年无忧,亦朝夕而弊。足下少标令名,十馀年间,位经内外,而欲潜居利贞,斯理难全。且夫济一时之务,须一时之胜,何必德均古人,韵齐先达邪!王夷甫,先朝风流士也,然吾薄其立名非真,而始终莫取,若以道非虞夏,自当超然独往,而不能谋始,大合声誉,极致名位,正当抑扬名教,以静乱源。而乃高谈《庄》、《老》,说空终日,虽云谈道,实长华竞。及其末年,人望犹存,思安惧乱,寄命推务。而甫自申述,徇小好名,既身囚胡虏,弃言非所。凡明德君子,遇会处际,宁可然乎?而世皆然之。益知名实之未定,弊风之未革也。(《晋书·殷浩传》)

译◇北伐到达夏口时上表 臣近来认为胡寇已经有衰败灭亡的形势,暂时率领所统军队,进讨山北,并分兵攻取现有的部众,稍稍收复了江夏几座城池。臣等于九月十九日从武昌出发,二十四日到达夏口,随即挑选士卒、搜集车辆,准备停当后上路。然而调集借用的牛马,来源都很遥远,百姓所蓄养的牲畜,粮草不足,而且多半瘦弱,难以跋涉道路。又加上将近冬季,野草渐渐枯萎,往返二千里,有时可能会跌倒困顿,所以随事筹划权衡,暂时停止这次行动。况且山南各城每到秋冬,水流多干涸,运输漕运费力,实在难以通行。臣考虑襄阳是荆楚的旧都,西面连接益州、梁州,与关中、陇右相距很近,北去洛水不到千里,土地肥沃、田地优良,方城山险峻,水路通畅,转运没有阻滞;进可以扫荡秦、赵,退可以据守上游。臣虽然没有武略,谋略浅短,但承受国家厚恩,志在建立功效。因此接受任命四年以来,只有把熟习军事作为要务,实在想上凭圣朝的威灵和高明谋略,下借士民义愤慷慨的诚心,趁敌寇衰败疲弊,逐渐逼近他们。八年春天臣上表请求据守乐乡,广泛农耕、蓄积粮食,以等待两寇出现间隙;却碰上天高而圣听遥远,未能降下明察,朝廷议论纷纷,终于使臣微薄的诚意不能畅达。从那以后,臣上考察天人征兆,下采纳投降俘虏的话,胡寇衰亡的日子已经不远。臣虽然还没有能够长驱中原、斩割凶恶敌人,也不能不进据要害,思考攻取的适宜办法。因此擅自估量形势,进入沔水,迁镇襄阳。谢尚、王愆期等人,都命令他们回去据守原来的戍所,等到抵达所在之地,立即派人飞马报告。◇上疏请求北伐 贼首石季龙年已六十,奢侈淫逸,天理已尽,同党怨恨叛离,又想拼死决战于辽东。石虎虽然骁勇果敢,也未必能够守固。如果北方没有牵制我军的敌虏,那么江南将同辽东一样了。臣之所以擅自发兵,是因为爱惜百姓而不顾忌罪责。然而东西两路的形势和援助未必能同时发动;况且想向北推进,迁镇安陆,进入沔水五百里,沅水可以通航。臣即刻率领南郡太守王愆期、江夏相谢尚、寻阳太守袁真、西阳太守曹据等精锐三万人,飞快上路;同时命令平北将军桓宣袭取黄季,想要兼并丹水,动摇秦、雍。用长缰控制敌人,以逸待劳,等到几年之后,复兴国家就有希望了。臣一旦抵达许、洛,私下认为可以让桓温渡江戍守广陵,让何充迁去据守淮、泗,让赭圻、路永进驻合肥。伏愿陛下在收到这份表章的当天便作出圣断,不要广泛询问异同意见,以免错过时机。用兵只听说要笨拙而求迅速,没有听说技巧高明却拖延日久的。◇告诫僚属 近来听说诸位下樗蒲棋,有过分的地方,起初我以为这是政事闲暇时用来娱乐、调剂心情的事情,所以没有说什么。如今知道大家大规模聚集,渐渐成为习俗,听到这件事,怎么能不感到忧闷呢?◇书信 故吏、从事中郎庾翼参军事刘遐冒死禀告:昨天启奏的庞遗、孟昶所请求陈述的事情,需要查验核对并商议;您的车驾将要出行,请不要依从,前往录事中郎那里共同详细处理,另外禀明。谨此启奏。庾翼、刘遐冒死再拜,冒死再拜。已经到了暮春,感怀思念兼有悲伤,感情实在不能自持,怎么办,怎么办。温和,您近来怎么样?我的悲哀劳苦又能依靠谁呢?请时时保重爱护自己。您的气力还好吗?比起分别之时怎么样?◇与王羲之书 我过去有伯英的章草十纸,过江时颠沛失散,终于丢失了。常常叹息这种妙绝的笔迹永远断绝,忽然看见您答复我兄长的信,光彩如神明一般,顿时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貌。◇答复兄长庾冰的信 殷君刚到任时,虽然很是骄横豪强,确实也有振作风纪的作用;也似乎因为他有贤良的儿子和弟弟,所以不使众人的情绪过于为难。近来以来,他奉公办事反而更加退缩,私人的牵累日益增加,也没有稍稍因为这一点而感到寂寞。既然一向敬重洪远,又同殷浩亲善,那么对他父兄的得失,怎么能用小小的利害来计较呢?大体说来,江东的政事,是对豪强卑躬屈膝,把他们当作百姓的祸害;偶尔有依法办事的,便总是施加在贫寒卑微的人身上。比如往年偷盗石头仓米一百万斛的,都是豪强将帅一类的人,却只把仓督监打死来塞责。山遐任余姚令半年,为官府征发了二千户,政事虽然不合常理,但他确实是强干的官长,然而众人一起驱逐他,使他不得安坐其位。纪睦、徐宁奉王命纠察罪人,船头刚到洲渚,桓逸就返回来,结果两位使者都被免官。虽然这些都是前任宰辅昏乱谬误所造成的,江东政事败坏,实在是由于这些缘故。我们兄弟不幸,横遭陷入这种局面,既然自己不能从尘世风波之外拔身而出,就应当共同睁大眼睛治理它。荆州所统辖的二十郡,只有长沙最为恶劣。既然恶劣却不罢黜他,同杀死仓督监又有什么区别呢!◇写给兄长庾冰的信 岁星侵犯天关,占辞说‘关隘桥梁应当分离’。近来江东没有别的变故,江道也并不艰难,而石季龙连年两次封闭关口,不与我们互通使者;这又是上天昏乱不明、没有显示黑白征兆的表现了。◇赠给殷浩的信 如今江东社稷的安危,内部托付给何充、褚裒等人,外部依靠庾氏、桓氏几族,恐怕不能百年无忧,也会很快败坏。您年轻时稍稍显露美名,十多年间,内外职位都任过,却想要隐居以求利于守正,这个道理难以两全。况且,要解决一时的事务,需要一时的胜负,何必一定要德行等同古人、风韵齐同前贤呢!王夷甫是前朝风流人物,然而我认为他建立的名声不真实,始终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假如认为道路不合于虞、夏,就应当超然独自远行;但他不能在开始时谋划,只是一味迎合声誉,极力取得名位,本来应当抑制浮夸的名教,以平息祸乱的根源。他却高谈《庄子》《老子》,整天谈论空理,虽然说是在谈道,实际上助长了浮华竞逐。到了晚年,他在人们心中的声望还在,想着安定、害怕祸乱,寄托性命,推辞事务;王夷甫却自我辩解,追逐小小的好名声,后来既然身陷胡虏之中,所说的话也被抛弃,不再适用。凡是明德君子,处在这样的时会际遇之中,难道可以这样吗?然而世人都认为他是对的。由此更知道名与实还没有确定,弊坏的风气还没有革除。

◇与燕王慕容▯书今致朱漆钅册三十张,绛碧昼幡黑▯毛百副。(《艺文类聚》六十,《御览》三百四十一。)今致画长鸣角一双,幡▯毛副。(《御览》三百三十八)今致孔雀▯毛二枚。(《御览》三百四十一)今致襦铠一领,兜鍪白▯毛百副。(《御览》三百四十一、三百五十六。)邓百山昔送此犀皮两当铠一领,虽不能精好,谓是异物,故复致之。(《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慕容钅册下》。《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六。)今致八尺丈二细桃枝簟十枚,黄篾双文簟二枚,黄篾独坐双文簟一枚。(《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七百八。)今致细练十端,竹练二端。(《御览》八百十九)

◇答何充书中古以上,未有母后临朝、女主当阳者也,乃起汉耳。虽或权宜,仆所不然处也。代主虽有幼蒙,万机寄于冢宰,无以坤德陵乾矣。当今后德贤明,褚侯谠正,得令参贰阿衡,遐迩之幸。议者谓燕王不足为准,窦武无拜文,此制不出贤圣也。武既受其爵位,亦无不拜理也。郑君之言,适合情礼。今太后既临天位,褚侯便是人臣。人臣而不拜君位,受官而不循天则,窃所未安。若欲远准古义,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奉汉以前事不与今同。汉加太上王,太上未见崇戴,即是子为天子父为上者耳,乃建崇号位、冠帝王为非喻也。今褚侯由来晋臣,不可得准。(《通典》六十七)◇答参军于瓒参军于瓒陈节戏事曰:夫嬉戏都名动相剥,非为治之本。自今樗蒲掷马,诸不急戏,宜一断之。翼答曰:今唯许其围棋,馀悉断。(《艺文类聚》七十四引《庾翼集》)◇答翟铿甘露自古佳祥,而顷天下多故,何以致此?且其味尚薄,未知瑞应否?而近得一白免,尚羸小,宜养之,并上。(《艺文类聚》九十八)◎庾羲羲,亮次子,穆帝时为吴兴内史。

◇上讽谏诗表陛下以圣明之德,方隆唐虞之化,而事役殷旷,百姓凋残。以数州之资,经赡四海之务,其为劳弊,岂可具言!昔汉文居隆盛之世,躬自俭约,断狱四百,殆致刑厝。贾谊叹息,犹有积薪之言。以古况今,所以益其忧惧,陛下明鉴天挺,无幽不烛,弘济之道,岂待瞽言。臣受恩奕世,思尽丝发。受任到东,亲临所见,敢缘弘政,献其丹愚。伏愿听断之暇,少垂察览。(《晋书·庾羲传》)◎庾▯▯字道季,亮少子。升平中代孔严为丹杨尹,太和初代王恪为中领军。有集二卷。

◇谏督父翼徙镇襄阳书承进据襄阳,耀威荆楚,且田且戍,渐临河洛,使向化之萌怀德而附,凶愚之徒畏威反善,太平之基,便在于旦夕。昔殷伐鬼方,三年而克;乐生守齐,遂至历载。今皇朝虽隆,无有殷之盛;凶羯虽衰,犹丑类有徒。而沔汉之水,无万仞之固;方城虽峻,无千寻之险。加以运漕供继有氵斥流之艰,征夫勤役有劳来之叹。若穷寇虑逼,送死一决,东西互出,首尾俱进,则廪粮有抄截之患,远略乏率然之势。进退惟思,不见其可。此明暗所共见,贤愚所共闻,况于临事者乎,愿回师反旆,详择全胜,修城池,立垒壁,勤耕农,练兵甲。若凶运有极,天亡此虏,则可泛舟北济,方轨齐进,水陆骋迈,亦不逾旬朔矣。愿详思远猷,算其可者。(《晋书·庾▯传》)

译◇与燕王慕容廆书 现送上朱漆钅册三十张,绛色、碧色昼幡和黑色▯毛共一百副。现送上彩绘长鸣角一对,幡▯毛若干副。现送上孔雀▯毛二枚。现送上襦铠一领,兜鍪和白▯毛一百副。邓百山过去送来这件犀皮两当铠一领,虽然不能算精良美好,但我认为是奇异之物,所以又送给您。现送上八尺、丈二长的细桃枝簟十张,黄篾双纹簟二张,黄篾独坐双纹簟一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枚、二枚、一枚〕 现送上细练十端,竹练二端。◇答复何充的信 中古以前,从来没有太后临朝、女主亲自处理政务的情况,直到汉代才开始。即使有时是权宜之计,我也不赞成这种做法。代替君主处理政务,即使君主年幼蒙昧,万机也可以托付给冢宰,不能让坤德凌驾于乾道之上。如今太后德行贤明,褚侯正直敢言,能够让他参与并辅佐阿衡,这是远近之人的幸运。议论者说燕王不值得作为准则,窦武没有拜见文帝;这种制度不是贤圣所制定的。窦武既然接受了爵位,也没有不行拜礼的道理。郑君的话,恰好合于情理和礼法。如今太后既然登临天位,褚侯便是臣子。作为臣子却不向君位行拜礼,接受官职却不遵循天道,这是我私下感到不安的。若想远远援引古义,即使是天王的王后,也还可以说‘我是季姜’;但汉以前的事情与今天并不相同。汉代加封太上王,太上王没有见到尊崇奉戴,这只是儿子做天子、父亲做太上王罢了;至于建立尊崇的名号和地位,把他置于帝王之上,则是无法比拟的。如今褚侯一向是晋朝臣子,不可援引为准则。◇答复参军于瓒 参军于瓒陈述节制嬉戏的事情说:各种嬉戏的总名,是使人彼此争胜,并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从今以后,樗蒲掷马以及其他不急迫的游戏,应当一概禁止。庾翼答道:如今只允许下围棋,其余全部禁止。◇答复翟铿 甘露自古以来就是美好的祥瑞,可是近来天下多有变故,怎么会招致这种祥瑞呢?况且它的味道还很淡,不知道是否真是瑞应。最近又得到一只白兔,还很瘦小,应该把它养起来,一并送上。◎庾羲 庾羲是庾亮的次子,穆帝时任吴兴内史。◇上讽谏诗表 陛下凭借圣明的德行,正要使唐尧、虞舜的教化兴盛起来,然而徭役繁多,百姓凋敝。凭数州的资财,来供给四海的事务,这种劳苦困弊,哪里能够一一说尽!从前汉文帝处在盛世,亲自实行俭朴,所断案件只有四百件,几乎达到了刑罚废置不用的境地。贾谊仍然叹息,说有堆积柴薪的忧患。以古代来比较今日,是为了更加增加臣的忧惧。陛下明察如天,天资卓异,没有幽暗之处不照见;拯济天下的道理,哪里还等待臣这样的瞽言。臣世代蒙受恩德,想着竭尽一丝一毫的力量。接受任命来到东部后,亲自见到实际情况,冒昧借着弘大的政事,献上我的赤诚愚见。伏愿陛下在听政裁断的闲暇,稍稍加以察看。◎庾 庾字道季,是庾亮的小儿子。升平年间代替孔严任丹杨尹,太和初年代替王恪任中领军。有文集二卷。◇劝谏父亲庾翼迁镇襄阳书 我听说您想进据襄阳,显示威势于荆楚之间,一面屯田、一面戍守,逐步逼近黄河、洛水,使向往归顺的人感念恩德而来附,使凶恶愚昧之徒畏惧威势而改过向善,那么太平的基础很快就在旦夕之间建立了。从前殷征伐鬼方,三年才取胜;乐毅守卫齐国,终于持续多年。如今皇朝虽然兴盛,却没有殷代那样强盛;凶恶的羯族虽然衰败,仍然有同类党羽。况且沔水、汉水没有万仞高山那样的险固,方城山虽然险峻,也没有千寻那样的深险;再加上运输漕运接济时有水道阻塞的困难,征发的士卒劳苦服役,发出劳苦不堪的叹息。如果穷寇忧虑受到逼迫,拼死一决,东西两面互相出兵,首尾同时推进,那么粮仓粮食就有被抄掠截取的忧患,远大的谋略也缺乏应变自如的势头。反复思考进退,都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行之处。这是明智者和暗昧者共同看见的,贤者和愚者共同听说的,何况亲临事务的人呢?希望您回师收兵,仔细选择取得全胜的办法,修筑城池,建立营垒,勤于耕作,训练兵甲。倘若凶虏的气数已经到了尽头,上天要灭亡这些敌虏,那么就可以泛舟向北渡河,车辆并行齐进,水陆奔驰前进,也不会超过十天一月。希望您详细思考长远谋略,计算哪些事情可以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