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三十五

卷四十八◎袁翻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22–3225 段

◇安置蠕蠕表谬以非才,忝荷边任,猥垂访逮,安置蠕蠕主阿那环婆、罗门等处所远近利害之宜。窃惟匈奴为患,其来久矣。虽隆周盛汉,莫能障服,衰弱则降,富强则叛。是以方叔、召虎不遑自息,卫青、去病勤亦劳止。或修文德以来之,或兴干戈以伐之,而一得一失,利害相侔。故呼韩来朝,左贤入侍,史籍谓之盛事,千载以为美谈。至于皇代勃兴,威驭四海,爰在北京,仍梗疆场。自卜惟洛食,定鼎伊▯,高车、蠕蠕,迭相吞噬。始则蠕蠕衰微,高车强盛,蠕蠕则自救靡暇,高车则僻远西北。及蠕蠕复振,反破高车,主丧民离,不绝如线。而高车今能终雪其耻,复摧蠕蠕者,正由种类繁多,不可顿灭故也。然斗此两敌,即土庄之算,得使境上无尘数十年中者,抑此之由也。今蠕蠕内为高车所讨灭,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期而至,百姓归诚,万里相属。进希朝廷哀矜,克复宗社;退望庇身有道,保其妻儿。虽乃远夷荒桀,不识信顺,终无纯固之节,必有孤负之心。然兴亡继绝,列圣同规;抚降恤附,绵经共轨。若弃而不受,则亏我大德;若纳而礼待,则损我资储。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愿,迎送艰难。然夷不乱华,殷鉴无远,覆车在于刘石,毁辙固不可寻。且蠕蠕尚存,则高车犹有内顾之忧,未暇窥窬上国。若蠕蠕全灭,则高车跋扈之计,岂易可知。今蠕蠕虽主奔于上,民散于下,而馀党实繁,部落犹众,处处▯其布,以望今主耳。(《通典》作「以保全生耳」。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率附。)又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愚弱,上不制下,下不奉上,唯以掠盗为资,陵夺为业。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敦煌而已。凉州土广民希,粮仗素阙,敦煌、酒泉,空虚尤甚,若蠕蠕无复竖立,令高车独擅北垂,则西顾之忧,匪旦伊夕。愚谓蠕蠕二主,皆宜存之,居阿那环于东偏,处婆罗门于西裔,分其降民,各有攸属。那环住所,非所经见,其中事势,不敢辄陈。其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之。西海郡本属凉州,今在酒泉直北、张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车所住金山一千馀里,正是北虏往来之要冲,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处婆罗门于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戍,镇防西北。宜遣一良将,加以配衣,仍令监护婆罗门。凡诸州镇应徙之兵,随宜割配,且田且戍。虽外为置蠕蠕之举,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后,足食足兵,斯固安边保塞之长计也。若婆罗门能自克厉,使馀烬归心,收离聚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徙,转渡流沙,即是我之外蕃,高车劲敌。西北之虞,可无过虑。如其奸回反覆,孤恩背德者,此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今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西海,夺我险要,则酒泉、张掖自然孤危,长河以西,终非国有。不图厥始,而忧其终,噬脐之恨,悔将何及。愚见如允,乞遣大使往凉州、敦煌,及于西海,躬行山谷要害之所,亲阅亭障远近之宜,商量士马,校练粮仗,部分见定,处置得所。入春,西海之间即令播种,至秋,收一年之食,使不复劳转输之功也。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碛,野兽所聚,千百为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藉兽以自给,彼此相资,足以自固。今之豫度,微似小损,岁终大计,其利实多。高车豺狠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致款,正可外加优纳,而复内备弥深,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者也。管窥所陈,惧多孟浪。(《魏书·袁翻传》,又见《通典》一百九十六。正光二年十月,朝廷问安置蠕蠕之宜于凉州刺史袁翻,翻表。)

译◇安置蠕蠕的表 臣以不称职的才能错误地承担边地任职,蒙受陛下屈尊询问,问及安置蠕蠕主阿那环、婆罗门等人的远近利害和适宜处所。臣私下思考,匈奴成为祸患,已经很久了。即使周朝强盛、汉朝兴盛,也不能使它们完全臣服;国势衰弱时它们投降,富强时便反叛。因此方叔、召虎没有闲暇休息,卫青、霍去病也辛劳不止。有时修养文德来招致他们,有时兴兵来讨伐他们,但有得有失,利害大致相等。所以呼韩邪来朝、左贤王入侍,史籍称为盛事,千百年来都作为美谈。到了皇魏兴起,威势驾驭四海,定都北京以后,边疆仍然受到阻塞。自从占卜洛水而定都、在伊水洛水之间建立王业以来,高车、蠕蠕交替吞并攻杀。起初蠕蠕衰弱,高车强盛;蠕蠕忙于自救,没有余暇,高车则偏处遥远西北。等到蠕蠕重新振兴,反过来攻破高车,首领丧失、百姓离散,形势延续如一根丝线。而高车如今能够最终洗雪耻辱,再次摧毁蠕蠕,正是因为蠕蠕部族繁多,不能一下消灭。可是使这两个敌人相互争斗,正是土庄的谋略;能够使边境几十年没有尘扰,也许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如今蠕蠕在内部被高车讨伐消灭,在外部又凭借大国的威灵,两个首领都来投身归附,约定同一时期到来,百姓归诚,绵延万里相互连接。前进则希望朝廷怜悯,恢复宗庙社稷;退一步则希望有道地庇护自身,保全妻儿。他们虽然是遥远荒僻的夷人,桀骜而不懂信义顺服,最终不会有纯一坚定的节操,必然怀有辜负恩德之心。然而使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恢复,是历代圣主共同的法则;抚慰降众、救济归附者,也是历代相同的轨迹。如果抛弃而不接受,就会损害我国的大德;如果接纳并以礼相待,又会耗损我国的储备。来归者既然很多,全部迁到内地,不仅他们自己不愿,迎送也十分艰难。但夷人不能扰乱华夏,殷代的鉴戒并不遥远;刘渊、石勒覆车的旧辙,实在不可再走。况且蠕蠕尚且存在,高车还有后顾之忧,没有闲暇窥伺上国;如果蠕蠕全部灭亡,高车骄横跋扈的打算,哪里容易预料?如今蠕蠕虽然首领逃到上方、百姓散在下方,但余党实在繁多,部落仍然众多,处处▯其布,只希望保护现任首领而已。(《通典》作“以保全生命”。高车也未能在短期内全部兼并,使他们都率众归附。) 况且高车的士兵和马匹虽然众多,首领却非常愚弱;上面不能控制下面,下面也不奉行上面的命令,只把抢掠盗窃作为资财,把侵凌夺取作为事业。河西抵御强敌,只有凉州、敦煌而已。凉州土地广大、人口稀少,粮食军械一向缺乏;敦煌、酒泉尤其空虚。如果蠕蠕不再建立势力,让高车独自占据北方边境,那么西部的忧患,转眼就会到来。臣愚见,蠕蠕的两个首领都应保全:让阿那环居于东部,让婆罗门处在西边,分别安置他们的降民,各有所归属。阿那环的住所,臣没有亲自经过考察,其中情势不敢贸然陈述。至于婆罗门,请求修缮西海旧城来安置他。西海郡本来隶属凉州,如今在酒泉正北、张掖西北一千二百里,距离高车所居的金山一千多里,正是北方胡虏往来的要冲,也是汉朝出兵行军的旧道;土地肥沃,非常适宜耕种。这样做不仅现在安置婆罗门便利,还可以永远作为重兵戍守之地,镇守防备西北。应当派遣一名良将,给他配备衣甲,同时命令他监护婆罗门。凡各州镇应当迁调的士兵,依照情况分配,且耕田且戍守。表面上是安置蠕蠕,实际上是防备高车的策略。一两年以后,粮食充足、兵力充足,这确实是安定边境、保卫边塞的长久计策。如果婆罗门能够自我砥砺,使残余势力归心,收拢离散者,重新复兴自己的国家,那么就逐渐让他向北迁移,转而渡过流沙,这就是我国的外藩和高车的强敌。西北的忧患便可以不必过分担心。如果他奸诈反复、辜负恩德、背弃道义,那也不过是逃亡的贼寇,对我国有什么损害呢?如今不早作谋划,一旦戎人的野心发作,假如先占据西海、夺取我国险要之地,那么酒泉、张掖自然孤立危急,长河以西终究不能成为我国所有。不谋划开始,却担忧结局,等到后悔如咬自己的肚脐时,又怎么来得及呢?如果臣的意见得到允许,请派遣大使前往凉州、敦煌以及西海,亲自考察山谷险要之处,亲自查看亭障远近是否合宜,商议士兵马匹,检验训练粮食军械,确定分配,妥善安置。到了春天,就在西海之间命令播种;到秋天收获一年的粮食,使那里不再劳烦转运。况且西海北部边境就是大沙漠,野兽聚集,成百上千成群,正是蠕蠕射猎的地方。开垦田地来供给自己,凭借野兽来补充生活,彼此资助,足以自我巩固。如今预先筹划,似乎略有小损;从一年终了的大计来看,利益实在很多。高车像豺狼一样凶狠的心肠,怎么可以完全相信?即使它声称称臣并表示诚意,也正可以在表面上优厚接纳,而在内部更加深入地戒备,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臣从管中窥见而陈述这些意见,恐怕有很多轻率之处。(《魏书·袁翻传》,又见《通典》一百九十六。正光二年十月,朝廷向凉州刺史袁翻询问安置蠕蠕的办法,袁翻上表。)

◇乞加金紫表臣往忝门下,翼侍帐幄。同时流辈,皆以出离左右,蒙数阶之陟。唯臣奉辞,非但直去黄门,今为尚书后,更在中书令下。于臣庸朽,诚为叨滥;准之伦匹,或有未尽。窃惟安南之与金紫,虽是异品之隔,实有半阶之校;加以尚书清要,位遇通显,准秩论资,似加少进。语望比官,人不愿易。臣自揆自顾,力极求此,伏愿天地成造,有始有终,矜臣疲病,乞臣骸骨,愿以安南、尚书换一金紫。(《魏书·袁翻传》)◇奏驳太常议甄琛谥案礼: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生于己,名生于人,故阖棺然后定谥。皆累其生时美恶,所以为将来劝戒,身虽死,使名常存也。凡薨亡者,属所即言大鸿胪,移本郡大中正,条其行迹功过,承中正移言公府,下太常部博士评议,为谥列上。谥不应法者,博士坐如选举不以实论。若行状失实,中正坐如博士。自古帝王,莫不殷勤重慎,以为褒贬之实也。今之行状,皆出自其家,任其臣子自言君父之行,无复相是非之事。臣子之欲光扬君父,但苦迹之不高,行之不美,是以极辞肆意,无复限量。观其状也,则周、孔联镳,伊、颜接衽;论其谥也,虽穷文尽武,罔或加焉。然今之博士,与古不同,唯知依其行状,又先问其家人之意,臣子所求,便为议上,都不复斟酌与夺,商量是非。致号谥之加,与岩阶莫异,专以极美为称,无复贬降之名,礼官之失,一至于此!案甄司徒行状,至德与圣人齐踪,鸿名共大贤比迹,「文穆」之谥,何足加焉。但比来赠谥,于例普重,如甄琛之流,无不复谥。谓宜依谥法「慈惠爱民曰孝」,宜谥曰孝穆公。自今已后,明勒太常、司徒,有行状如此,言辞流宕,无复节限者,悉请裁量,不听为受。必准人立谥,不得甚加优越。复仍踵前来之失者,付法司科罪。(《魏书·甄琛传》。正光五年,琛卒,赠司徒。太常议谥「文穆」,吏部郎袁翻奏。从之。)◇明堂议谨案:明堂之义,今古诸儒论之备矣,异端竞构,莫适所归,故不复远引经传、傍采纪籍以为之证,且论意之所同,以酬诏旨耳。盖唐、虞已上,事难该悉,夏、殷已降,校可知之。谓典章之极,莫如三代,郁郁之盛,从周斯美。制礼作乐,典刑在焉,遗风馀烈,垂之不朽。案《周官·考工》所记,皆记其时事,具论夏、殷名制,岂其纰缪?是知明堂五室,三代同焉,配帝象行,义则明矣。及《淮南》、《吕氏》与《月令》同文,虽布政班时,有堂、个之别,然推其体例,则无九室之证。既而世衰礼坏,法度淆弛,正义残隐,妄说斐然。明堂九室,著自《戴礼》,探绪求源,罔知所出,而汉氏因之,自欲为一代之法。故郑玄云:「周人明堂五室,是帝一室也,合于五行之数。《周礼》依数以为之室,德行疑于今,虽有不同,时说▯丙然,本制著存,而言无明文,欲复何责。」本制著存,是周五室也;于今不同,是汉异周也。汉为九室,略可知矣。但就其此制,犹窃有懵焉。何者?张衡《东京》赋云:「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此乃明堂之文也。而薛综注云:「房,室也,谓堂后有九室。」堂后九室之制,非巨异乎?裴▯又云:「汉氏作四维之个,不能令各据其辰,就使其像可图,莫能通其居用之礼,此为设虚器也。」甚知汉世徒欲削灭周典,捐弃旧章,改物创制,故不复拘于载籍。且郑玄之诂训《三礼》及释《五经异义》,并尽思穷神,故得之远矣。览其明堂图义,皆有悟人意,察察著明,确乎难夺,谅足以扶微阐幽,不坠周公之旧法也。伯喈损益汉制,章句繁杂,既违古背新,又不能易玄之妙矣。魏晋书纪,亦有明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记其经始之制,又无坦然可准。观夫今之基址,犹或仿佛,高卑广狭,颇与《戴礼》不同,何得以意抑必,便谓九室可明?且三雍异所,复乖卢、蔡之义,进退亡据,何用经通?晋朝亦以穿凿难明,故有一屋之论,并非经典正义,皆以意妄作,兹为曲学家常谈,不足以范时轨世。皇代既乘乾统历,得一驭宸,自宜稽古则天,宪章文武,追踪周孔,述而不作,四彼三代,使百世可知。岂容虚追子氏放篇之浮说,徒损经纪《雅》、《诰》之遗训,而欲以支离横议,指画妄图,仪刑宇宙而贻来叶者也。

译◇请求加授金紫的表 臣过去侥幸任职门下,随侍于帐幄之间。同一时期的同辈,都因为离开皇帝左右而得到几级升迁。只有臣奉命离开,不仅直接离开黄门,如今又任尚书,地位还在中书令之下。以臣庸劣衰朽的资质来说,实在是贪求过分;与同类官员相比,似乎也还没有完全相称。臣私下想,安南将军与金紫官阶虽然相隔不同品级,实际上只相差半阶;加上尚书是清要之职,地位和待遇显达,按照秩禄和资历而论,似乎还稍有提升。若论声望与官位相比,人们不愿意交换。臣自己衡量和反省,已经竭尽力量来求取这个职位,伏愿天地成全造就,有始有终,怜悯臣疲惫多病,允许臣保全身命,请把安南将军、尚书的职位换授一项金紫。(《魏书·袁翻传》) ◇上奏驳斥太常关于甄琛谥号的议议 按礼制,谥号是一个人生平行为的遗迹;称号是功绩的表征;车服是身份地位的标志。因此,大德行的人得到大名号,小德行的人得到小名号。行为出于自身,名号出于他人,所以合上棺材以后才确定谥号。谥号都综合他生前的美恶,用来给后世劝善惩恶;人虽然死了,使他的名声长久存在。凡有人去世,所属官署就向大鸿胪报告,再移文给本郡大中正,列举他的行为、功劳和过失;大中正承接移文,报告公府;公府下交太常,由博士评议,列出谥号上报。谥号不合礼法,博士要像选举不据实议论那样获罪;如果行状不符合事实,中正也要像博士一样获罪。自古帝王没有不殷切重视、谨慎对待这件事的,因为谥号是褒贬的真实依据。如今的行状都出自死者之家,任由臣子自己陈述君父的行为,不再有互相辨明是非的事情。臣子想光扬君父,只苦于他的事迹不高尚、行为不美好,所以极尽言辞,任意夸饰,没有任何限度。看那些行状,便说周公、孔子并驾齐驱,伊尹、颜回接踵而行;讨论他们的谥号,即使穷尽文德武功,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加的了。然而如今的博士与古代不同,只知道依照行状,又先询问家人的意见;臣子所求的谥号,便直接议定上报,完全不再斟酌取舍、商量是非。于是谥号的加授,与山岩台阶没有差别,专门用极其美好的称号来命名,再也没有贬低降等的名号,礼官的过失竟到了这种地步!按甄司徒的行状,说他的至高德行与圣人齐等,显赫名声与大贤相当,“文穆”这个谥号还有什么可增加的呢?只是近来追赠谥号,按照惯例普遍过分尊崇,像甄琛这一类人,没有不再次加谥的。臣认为应依谥法“慈惠爱民称孝”,给他谥为孝穆公。从今以后,明令太常、司徒:凡有这样的行状,言辞放纵夸张、没有节制的,都请裁量,不得听从而接受。必须根据人的实际情况确定谥号,不得过分优厚。如果仍然沿袭从前的错误,就交给司法官依法治罪。(《魏书·甄琛传》。正光五年,甄琛去世,追赠司徒。太常议定谥号为“文穆”,吏部郎袁翻上奏反驳,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 ◇明堂议 谨按,关于明堂的意义,古今各家儒者已经论述得很完备了;各种异说竞相构造,始终没有一致归宿,所以不再从远处援引经传、旁采史籍作为证据,只谈各家意见相同的地方,以答复诏旨。大概唐尧、虞舜以前的事情难以全部考察,夏、商以后则比较可以知道。说到典章制度的极盛,没有比得上夏、商、周三代的;礼乐文化繁盛,沿循周朝最为美好。制定礼仪、创作音乐,典章刑法都在那里;遗留下来的风气和功业,流传而不朽。按《周官·考工记》所记,都是记载当时的事情,并且详细论述夏、商的名制,难道会有错误吗?由此可知,明堂五室,三代都是这样;配享上帝、象征四时运行的意义也很明白了。到了《淮南子》《吕氏春秋》和《月令》文字相同,虽然在发布政令、颁布时令方面有堂与个的区别,但推究它们的体例,并没有九室的证据。后来世道衰败、礼制破坏,法度混乱松弛,正确的义理残缺隐没,荒谬的说法纷然出现。明堂九室的说法,明确见于《戴礼》;探求它的源流,却不知道出自哪里,而汉代沿用了它,想把它作为一代制度。因此郑玄说:“周人的明堂有五室,这是每位上帝一室,合于五行的数目。《周礼》依照这个数目设置室。德行制度与今天似乎不同,虽然说法有差异,但当时的说法明白可见,原来的制度也有著录保存,既然没有明确文字,又想责备什么呢?”所谓原来的制度著录保存,就是周代五室;所谓与今天不同,就是汉代不同于周代。汉代设九室,大概可以知道了。但即使按照这种制度,仍然有令人困惑之处。为什么呢?张衡《东京赋》说:“于是营建三宫,布施教化、颁行常法,复庙重屋,八方通达,九室分列。”这就是明堂的文字。可是薛综注说:“房,就是室,意思是明堂后面有九室。” 明堂后面设置九室的制度,难道不是非常奇异吗?裴▯又说:“汉代设置四维之个,不能使各室分别占据相应的方位,即使它的形制可以绘图,也无法贯通说明居处和使用的礼制,这只是设置了空虚的器物。”由此可知,汉代只是想削除周代典制,抛弃旧有章法,改变事物、创立制度,所以不再受典籍约束。况且郑玄解释训释《三礼》以及注释《五经异义》,都竭尽思虑、穷究神理,因此所得远胜于人。考察他所说的明堂图义,都能启发人的心意,明白显著,确实难以驳夺,足以扶助微末、阐明幽隐,不使周公的旧法失传。伯喈对汉代制度有所增损,章句繁杂,既违背古制又背离新意,仍不能改变郑玄的精妙。魏晋的史书也有明堂祭祀五帝的记载,却没有记载其创始制度,又没有平实明确、可以作为准则的依据。看看现在的基址,还多少有些相似;高低、宽窄却与《戴礼》颇不相同,怎么能任凭主观强行断定,便说九室已经可以考明呢?况且三雍所在不同,又违背卢、蔡的说法,进退都没有依据,还谈什么贯通经义?晋朝也认为这些穿凿附会难以说明,所以有一屋之说;这并非经典的正义,都是凭主观妄自创作,不过是曲学之人的常谈,不足以作为规范时代、教导后世的准则。当今皇朝既然承接天命、遵循历数,得到统一而驾驭天下,就应当考察古制、效法上天,取法文王、武王,追随周公、孔子,只叙述而不创作,遍行三代的制度,使百代之后仍然可以知晓。岂能徒然追逐子氏放篇中的浮泛言论,白白损害经书典籍和《雅》《诰》的遗训,却想凭支离的横议、妄加指画的图像,作为天下的法式而遗留给后世呢?

又北京制置,未皆允帖,缮修草创,以意良多。事移礼变,所存者无几,理苟宜革,何必仍旧。且迁都之始,日不遑给,先朝规度,每事循古。是以数年之中,悛换非一,良以永法为难,数改为易。何为宫室府库多因故迹,而明堂辟雍独遵此制,建立之辰,复未可知矣。既猥班访逮,辄轻率瞽言。明堂五室,请同周制;郊建三雍,求依故所。庶有会经诰,无失典刑。识偏学疏,退惭谬浪。(《魏书·袁翻传》。正始初,修明堂辟雍,翻议。)◇选边戍事议臣闻两汉警于西北,魏晋备在东南。是以镇边守塞,必寄威重;伐叛柔服,实赖温良。故田叔、魏尚声高于沙漠,当阳、钜平绩流于江汉,纪籍用为美谈,今古以为盛德。自皇上以睿明纂御,风凝化远,威厉秋霜,惠沾春露,故能使淮海输诚,华阳即序,连城革面,比屋归仁。悬车剑阁,岂伊曩载;鼓噪金陵,复在兹日。然荆、扬之牧,宜尽一时才望;梁、郢之君,尤须当今秀异。自比缘边州郡,官至便登,疆场统戍,阶当即用。或值秽德凡人,或遇贪家恶子,不识字民温恤之方,唯知重役残忍之法。广开戍逻,多置帅领,或用其左右姻亲,或受人货财请属,皆无防寇御贼之心,唯有通商聚敛之意。其勇力之兵,驱令钞掠。若值强敌,即为奴虏;如有执获,夺为己富。其羸弱老小之辈,微解金铁之工,少闲草木之作,无不搜营穷垒,苦役百端。自馀或伐木深山,或耘草平陆,贩贸往还,相望道路。此等禄既不多,资亦有限,皆收其实绢,给其虚粟,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工,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渎者,常十七八焉。是以吴、楚间伺,审此虚实,皆云粮匮兵疲,易可乘扰,故驱率犬羊,屡犯疆场。频年以来,甲胄生虮,十万在郊,千金日费,为弊之深,一至于此,皆由边任不得其人,故延若斯之患。贾生所以痛哭,良有以也。夫洁其流者清其源,理其末者正其本,既失之在始,庸可止乎?愚谓自今以后,荆、扬、徐、豫、梁、益诸蕃,及所统郡县、府佐、统军至于戍主,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必选其才,不拘阶级。若能统御有方,清高独著,威足临戎,信能怀远,抚循将士,得其忻心,不营私润,专修公利者,则就加爵赏,使久于其任,以时褒赍,厉其忠款。所举之人亦垂优异,奖其得士,嘉其诚节。若不能一心奉公,才非捍御,贪忄林日富,经略无闻,人不见德,兵厌其劳者,即加显戮,用彰其罪。所举之人,随事免降,责其谬荐,罚其伪薄。如此,则举人不得挟其私,受任不得孤其举,善恶既审,沮劝亦明,庶边患永消,讥议攸息矣。(《魏书·袁翻传》)◇泾州刺史淮阳男陆希道墓志铭(上阙)钜鹿郡开国公之子也。(下阙。)前凉州刺史兼吏部郎中陈郡袁翻字景翔制铭。(碑拓本。)◎侯刚刚字乾之,河南洛阳人。太和末为中散,迁冗从仆射。宣武时迁奉车都尉、右中郎将,加游击将军、城门校尉。迁武卫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拜右卫大将军,领太子中庶子。孝明即位,除卫尉卿,封武阳县侯。进侍中、抚军将军、恒州大中正。迁卫将军,进爵为公。熙平初,除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除车骑将军,领御史中尉,加车骑大将军、仪同。孝昌初,除领军,出为冀州刺史。在道削黜,以征虏将军终于家。永安中,赠司徒。◇驳元端等羊祉谥议臣闻惟名与器,不可妄假,定谥准行,必当其迹。案祉志性急酷,所在过威,布德罕闻,暴声屡发。而礼官虚述,谥之为「景」,非直失于一人,实毁朝则。请还付外准行,更量虚实。(《魏书·酷吏羊祉传》。元端刘台龙议谥曰景,侍中侯刚、给事黄门侍郎元纂等驳。)◎孟达达,爵里未详。◇悲成造像铭夫灵踪□启,则攀宗靡寻,容像不陈,则崇之必□。於以真□□於上龄,遗形敷于下叶。暨于大代,兹功厥作,比丘慧成,自以影濯玄流,邀逢昌运,率竭诚心,为国造石窟□□糸答皇恩,有资来业,父使持节光禄大夫、洛州刺史始平公奄焉薨放,仰□颜以摧躬□匪乌在□遂□亡父造石像一区,愿亡父神飞三□,知周十地。□玄照则万□□□,震慧向则大千斯□。元世师僧父母眷属,凤翥道场,鸾腾兜率,若悟落人间,三槐独秀,九棘云敷,五□群生,咸同斯愿。太和廿二年九月十四日讫,朱义章书,孟达文。(碑拓本)。◎高肇肇字首文,渤海莜人。孝文昭皇后之兄。景明初,封平原郡公,拜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冀州大中正。尚孝文妹高平公主,迁尚书令。延昌初,迁司徒。孝明即位,赐死。灵太后临朝,赠营州刺史。永熙中,赠侍中、太师、大丞相、太尉、录尚书事、冀州刺史。◇奏请以元和子伯宗袭爵河南王

译又如京都的制度安排,也并非全都妥当,修缮草创之时,主观臆见很多。事情迁移、礼制改变,保存下来的已经很少;如果按道理确实应该改革,又何必沿袭旧制?况且迁都之初,时间上来不及,先朝的规制每件事都遵循古制。因此几年之中,改换不止一次,实在是因为永久确定制度很难,屡次改动反而容易。为什么宫室府库大多因循旧有遗迹,而明堂、辟雍却偏偏遵从这种制度,建置的年代又无法查知呢?既然承蒙下令征询意见,我就冒昧率直地说些浅陋之言:明堂五室,请依同于周制;郊外建置三雍,请求依照旧址。这样或许能够符合经书诰命,也不失典章法度。只是我的学识偏狭而疏浅,退下来惭愧自己说得荒谬轻率。(《魏书·袁翻传》。正始初年,修建明堂、辟雍,袁翻提出议论。) ◇选任边地戍守官员的议论 臣听说,两汉在西北受到警戒,魏晋则在东南加强防备。因此镇守边疆、守卫关塞,必定要托付给威望尊重的人;讨伐叛乱、安抚归顺,实在要依靠温和仁厚的人。所以田叔、魏尚的声名高扬于沙漠,当阳、钜平的功绩流传于江汉之间,史籍把这些作为美谈,古今都认为是盛德。自从皇上凭借睿智明达继承帝位以来,风化凝聚而教化远播,威严如秋霜,恩惠如春露,所以能够使淮海地区输诚归附,华阳地区立即安定有序,接连的城邑改变立场,家家户户归向仁德。悬车挂剑于剑阁,哪里还是从前的年代;金陵鼓噪的事情,今天又发生了。然而荆州、扬州的牧守,应当尽量选用一时的才俊声望之士;梁州、郢州的长官,更须是当今杰出奇异的人才。近来沿边州郡的官员,官阶一到便升迁,疆场统领戍守,品阶相当就立即任用。有的遇到品德污秽的庸人,有的遇到贪婪人家的恶子,不懂得安抚体恤百姓的方法,只知道繁重徭役和残酷统治的手段。他们大肆增设戍堡巡逻,设置许多统帅,有的任用自己的亲信姻亲,有的接受他人的财货请托,全都没有防备寇盗、抵御贼人的心思,只有通商聚敛的意图。他们驱使勇猛的士兵去抢掠;如果遇到强敌,士兵就成为奴隶俘虏;如果有所俘获,便夺来充作自己的财富。至于羸弱、老幼之人,稍微懂得冶炼金属的手艺,略微会些草木制作的工作,无不被搜遍营垒、役使于各种苦差。其余的人,有的在深山伐木,有的在平地锄草,有的往来贩卖,络绎不绝于道路。这些人的俸禄本来就不多,资财也有限,却都收取实物绢帛,发给虚额粮食,耗尽他们的力气,给他们很少的衣服,使用他们的劳作,节省他们的口粮,使他们经历冬夏,疾病痛苦又加在身上,死在沟渠道路中的,常常有十之七八。因此吴、楚之间的探子察看这些虚实,都说粮食匮乏、士兵疲弱,很容易趁机扰乱,所以驱使如犬羊的部众,屡次侵犯边境。近年来,铠甲上生满虱子,十万士兵驻扎在郊外,每天耗费千金,弊害深重到了如此地步,全都是因为边疆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才使这种祸患延续至今。贾谊之所以痛哭,确实是有原因的。清洁水流,源头就会清澈;治理末端,根本就会端正。既然在开始时就失误了,哪里能够止住呢?臣愚昧地认为,从今以后,荆、扬、徐、豫、梁、益诸州,以及它们所属的郡县、府佐、统军直到戍主,都应令朝臣和王公以下各自推荐所知的人,务必选拔有才干者,不拘泥于官阶。如果能够统率管理有方,清正高洁的名声特别显著,威势足以临敌,信誉足以怀柔远方,能够抚慰将士、取得他们的欢心,不经营私利、专心谋求公利,就应立即加以爵位赏赐,使他长期任职,按时褒奖赏赐,以激励他的忠诚。被推荐的人也应得到优异待遇,以奖励推荐者能够得到人才,嘉奖他的诚心和节操。如果不能一心奉公,才干不足以捍卫抵御,贪婪无度而日益富足,治理谋划没有成绩,人民看不见他的恩德,士兵厌恶他的劳苦,就应立即处以显戮,用来彰明他的罪行。推荐他的人,也应根据事情轻重免职降级,责罚其错误推荐,惩处他的虚伪浅薄。这样,推荐者就不能挟带私心,接受任用的人也不能使推荐者孤立无援;善恶既然得到审察,阻止和劝勉也就明确了,或许边患能够永远消除,讥议也能止息了。(《魏书·袁翻传》) ◇泾州刺史、淮阳男陆希道墓志铭 (上文缺失)是钜鹿郡开国公的儿子。(下文缺失。) 前凉州刺史、兼吏部郎中陈郡袁翻,字景翔,撰制此铭。(碑拓本。) ◎侯刚 侯刚,字乾之,河南洛阳人。太和末年任中散,升任冗从仆射。宣武帝时升任奉车都尉、右中郎将,加授游击将军、城门校尉。升任武卫将军,加授通直散骑常侍。授任右卫大将军,兼领太子中庶子。孝明帝即位,任卫尉卿,封武阳县侯。升任侍中、抚军将军、恒州大中正。升任卫将军,爵位进为公。熙平初年,任左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任车骑将军,兼领御史中尉,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孝昌初年,任领军,出任冀州刺史。在赴任途中被削职贬黜,以征虏将军身份死于家中。永安年间,追赠司徒。◇驳斥元端等人为羊祉拟定谥号的议论 臣听说,名号和礼器都不可随意假借,确定谥号、依据品行,必须与他的实际事迹相称。考察羊祉的志性急躁残酷,所到之处威势过重,施布恩德很少听闻,暴虐的声名却屡屡传出。而礼官虚妄陈述,把谥号定为“景”,这不只是对一个人的失误,实际上还败坏了朝廷的法则。请将此事退交外廷,按照实际品行重新核定,再衡量虚实。(《魏书·酷吏羊祉传》。元端、刘台龙议定谥号为“景”,侍中侯刚、给事黄门侍郎元纂等加以驳斥。) ◎孟达 孟达,爵位和籍贯不详。◇悲成造像铭 如果神灵的遗迹未能启示,便无从攀寻宗本;如果容貌形像不被陈列,便无法崇奉其德。[缺字]使真[缺字][缺字]于上古,遗留的形迹传布于后世。到了大代,这一功业得以兴作。比丘慧成自认为身影已经濯洗于玄妙之流,幸逢昌盛时代,于是竭尽诚心,为国家开凿石窟[缺字][缺字]以答谢皇恩,使来世事业有所凭借。父亲使持节、光禄大夫、洛州刺史、始平公忽然去世,仰望[缺字]容颜而摧伤自身[缺字][缺字]乌在[缺字]于是为亡父造石像一躯,愿亡父神魂飞升三[缺字],智慧遍知十地。[缺字]玄妙的光照便万[缺字][缺字][缺字],震发智慧之心便大千世界都[缺字]。愿元世师僧、父母眷属,像凤凰飞翔于道场、鸾鸟腾跃于兜率;若能觉悟而降生人间,则三槐独秀,九棘云集,五[缺字]众生,都共同实现这个愿望。太和二十二年九月十四日完工,朱义章书写,孟达撰文。(碑拓本。) ◎高肇 高肇,字首文,渤海莜人。孝文昭皇后的哥哥。景明初年,封平原郡公,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吏部,任冀州大中正。娶孝文帝的妹妹高平公主,升任尚书令。延昌初年,升任司徒。孝明帝即位,赐死。灵太后临朝时,追赠营州刺史。永熙年间,追赠侍中、太师、大丞相、太尉、录尚书事、冀州刺史。◇奏请让元和的儿子伯宗承袭河南王爵

和太和中出为沙门,让爵于鉴。鉴后以和子显年在弱冠,宜承基绪,求逊王爵,以归正胤。先朝诏终鉴身,听如其请。鉴既薨逝,和求袭封。谨寻诏旨,听传子显,不许其身。和先让后求,有乖道素,请令伯宗承袭。(《魏书·河南王曜附传》。元和与弟鉴子伯宗竞求承袭,尚书令肇奏。)◇奏定大枷臣等闻王者继天子物,为民父母,导之以德化,齐之以刑法,小大必以情,哀矜而勿喜,务于三讯五听,不以木石定狱。伏惟陛下子爱苍生,恩侔天地,疏网改祝,仁过商后。以枷杖之非度,愍民命之或伤,爰降慈旨,广垂昭恤。虽有虞慎狱之深,汉文恻隐之至,亦未可共日而言矣。谨案《狱官令》:诸察狱,先备五听之理,尽求情之意,又验诸证信,事多疑似,犹不首实者,然后加以拷掠;诸犯年刑已上枷锁,流徙已上,增以▯丑械,迭用不俱。非大逆外叛之罪,皆不大枷、高▯丑、重械,又无用石之文。而法官州郡,因缘增加,遂为恒法。进乖五听,退违令文,诚宜案劾,依旨科处,但踵行已久,计不推坐。检杖之大小,鞭之长短,令有定式,但枷之轻重,先无成制。臣等参量,造大枷长一丈三尺,喉下长一丈,通颊木各方五寸,以拟大逆外叛;▯丑械以掌流刑已上。诸台、寺、州、郡大枷,请悉焚之。枷本掌囚,非拷讯所用。从今断狱,皆依令尽听讯之理,量人强弱,加之拷掠,不听非法拷人,兼以拷石。(《魏书·刑罚志》。永平元年七月,尚书令高肇、尚书仆射清河王泽、尚书邢峦、李平、江阳王继等奏。又见《通典》一百六十四。)◇奏使刘芳更造乐器案太乐令公孙崇所造八音之器并五度五量,太常卿刘芳及朝之儒学,执诸经传,考办合否,尺寸度数,悉与《周礼》不同。问其所以,称必依经文,声则不协,以情增减,殊无准据。窃惟乐者皇朝治定之盛事,光赞祖宗之茂功,垂之后王。不刊之制,宜宪章先圣,详依经史。且二汉、魏、晋历诸儒哲,未闻器度依经,而声调差谬。臣等参议,请使臣芳准依《周礼》更造乐器,事讫之后,集议并呈,从其善者。(《魏书·乐志》。永平二年秋,尚书令高肇、尚书仆射清河王怿等奏言。)◇奏请推处僧暹等逼召僧祗户谨案:故沙门统昙曜,昔于承明元年奏凉州军户赵苟子等二百家为僧▯户,立课积粟,拟济饥年,不限道俗,皆以拯施。又依内律,僧▯户不得别属一寺。而都维那僧暹、僧频等进违成旨,退乖内法,肆意任情,奏求逼召,致使吁嗟之怨,盈于行道,弃子伤生,自缢溺死五十馀人。岂是仰赞圣明慈育之意,深失陛下归依之心。遂令此等行号巷哭,叫诉无所,至乃白羽贯耳,列讼宫阙。悠悠之人,尚为哀痛,况慈悲之士,而可安之。请听苟子等还乡课输,俭乏之年,周给贫寡,若有不虞,以拟边捍。其暹等违旨背律,谬奏之愆,请付昭玄,依僧律推处。(《魏书·释老志》。尚书令高肇奏言。)◎高显显,肇弟。景明初,封澄城郡公,拜侍中,出授护军高丽国大中正。◇奏请勒铭射所伏见亲御弧矢,临原弋远,弦动羽驰,矢镞所逮三百五十馀步。臣等伏惟陛下圣武自天,神艺夙茂,巧会《驺虞》之节,妙尽矍圃之仪。威剩余攸叠,▯兕慑气,才猛所振,劲憝弭心,足以肃截九区,赫服八宇矣。盛事奇迹,必宜表述,请勒铭射宫,永彰圣艺。(《魏书·高聪传》。世宗于河南怀界亲射矢一里五十馀步,侍中高显等奏。)

卷四十九◎萧宝夤宝夤字智亮,南兰陵武进人。齐明帝第六子。建武初封建安王。永元末,授车骑将军。为张欣、泰王灵秀所拥立。寻败见执,东昏不罪,以为荆州刺史。和帝即位,以为卫将军南、徐州刺史。梁武将革命,惧诛来奔。宣武以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丹阳郡公,加号齐王。正始初,改封梁郡公,以锺离之败免。永平末,假安南将军。延昌初,除安东将军、瀛州刺史。迁抚军将军、冀州刺史。灵太后临朝,除镇东将军。熙平初,授左光禄大夫、殿中尚书。神龟中,除车骑将军、徐州刺史。正光中,徵为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莫折、念生僭号,出为西道行台。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假大将军、尚书令,进司空。以泾州之败恕死为民。寻除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假车骑大将军、西讨大都督。念生平,除车骑将军、尚书令。以孝昌三年十月自立为皇帝,改元隆绪,国号齐。为其下侯终德所败,奔万俟、丑奴,丑奴以为太傅。永安三年,与丑奴俱为尔朱天光所擒,送京师赐死。

译元和在太和年间出家为僧,把爵位让给元鉴。元鉴后来认为元和的儿子元显年近弱冠,应当承继宗族基业,便请求辞让王爵,以归还给嫡系后裔。先朝诏令规定爵位终止于元鉴本人,听从了他的请求。元鉴去世后,元和请求承袭封爵。臣谨慎考察诏书旨意,只允许传给儿子元显,并不允许传给元和本人。元和先前推让、后来又请求,违背了常道,请令伯宗承袭王爵。(《魏书·河南王曜附传》。元和与弟弟元鉴的儿子伯宗争求承袭,尚书令高肇上奏。) ◇奏请制定大枷 臣等听说,君王承受上天而治理万物,是百姓的父母;应以德化引导百姓,以刑法整齐他们,对罪行无论大小都必须依据实情,怀着哀怜而不要以惩罚为乐,务必实行三讯五听,不能用木石刑具来决定狱案。臣等恭惟陛下以爱子之心爱护百姓,恩德与天地相等,放宽刑网、改易祝诅之法,仁厚超过商代君主。因为枷杖不合制度,怜悯百姓性命可能受到伤害,特意降下慈旨,广泛施行明白的恤刑。即使是虞舜慎重审狱的深厚仁心、汉文帝恻隐怜悯的极致,也不能与今日相比。臣等查考《狱官令》:凡审理狱讼,先要完备五听之道,竭尽寻求实情的意旨,又查验各种证据是否可信;事情多有疑似,仍不肯招认实情的,然后才加以拷掠。凡犯流刑以上的罪人,使用枷锁;犯流徙以上的,再增加丑械,交替使用而不同时并用。不是大逆、外叛之罪,都不得使用大枷、高丑、重械,法律中也没有使用拷石的条文。然而法官和州郡官吏凭借因缘擅自增加刑具,遂成为惯常法律。这样进而违背五听,退而违反法令,实在应当查究弹劾,依照诏旨定罪处理;只是这种做法沿行已久,暂且不追究责任。考察杖的大小、鞭的长短,法令都有固定格式,唯独枷的轻重过去没有既定制度。臣等参酌衡量,制造大枷,长一丈三尺,喉下部分长一丈,贯通两颊的木板各方五寸,用来惩治大逆、外叛之罪;丑械用于流刑以上的罪犯。各台、寺、州、郡的大枷,请全部焚毁。枷本来是用来拘囚罪人的,不是用于拷讯的。从今以后审断狱案,都应依照法令,充分遵循听讯求实的原则,根据人的强弱而施加拷掠,不许以非法刑具拷打人,也不得使用拷石。(《魏书·刑罚志》。永平元年七月,尚书令高肇、尚书仆射清河王泽、尚书邢峦、李平、江阳王继等上奏。又见《通典》一百六十四。) ◇奏请让刘芳重新制造乐器 考察太乐令公孙崇所制造的八音乐器以及五度五量,太常卿刘芳和朝廷儒学之士执持各种经传,考核其是否合适,发现尺寸、度数全都与《周礼》不同。问其原因,他们说必须依照经文;但声音又不协调,只能凭情意增减,完全没有可靠的依据。臣私下认为,音乐是皇朝治理安定的一项盛大事业,用来光大赞美祖宗的伟大功业,并流传给后代君王。这种不可更改的制度,应当取法先圣,详细依照经史。况且二汉、魏、晋历代的儒者贤哲,从未听说乐器的尺度依经制作而声音却不协调。臣等共同议论,请让臣刘芳按照《周礼》重新制造乐器,完成以后召集群臣议论并呈上,择取其中合宜的方案。(《魏书·乐志》。永平二年秋,尚书令高肇、尚书仆射清河王怿等上奏。) ◇奏请追究处理僧暹等强迫征召僧祇户 臣谨查:已故沙门统昙曜从前在承明元年上奏,将凉州军户赵苟子等二百家作为僧祇户,设置课税积储粮食,准备救济饥荒之年,不分道俗,都是为了救助施舍。又依照佛教内部戒律,僧祇户不得另行隶属于某一寺院。然而都维那僧暹、僧频等,对上违背既成诏旨,对下违背佛门法规,任意妄为,上奏请求强行征召,致使哀怨叹息之声充满道路,百姓弃子伤生,自缢、投水而死的有五十多人。这难道是仰承赞助圣明、慈爱养育百姓的意旨吗?实在深深辜负了陛下归依佛法的心意。于是使这些人行走在街巷中号哭,呼喊申诉却无处可诉,甚至把白羽插入耳中,列队到宫阙诉讼。普通百姓尚且为之悲痛,何况慈悲之士,怎么能够安然处之?请允许赵苟子等回乡缴纳课税,遇到贫困之年就周济贫穷孤寡;如果有意外情况,还可用来防守边境。僧暹等违背诏旨、背弃戒律、错误上奏的罪过,请交给昭玄寺,依照僧律推究处理。(《魏书·释老志》。尚书令高肇上奏。) ◎高显 高显,高肇的弟弟。景明初年,封澄城郡公,任侍中,出任护军、担当高丽国大中正。◇奏请在射箭场刻铭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亲自驾驭弓箭,临近原野射向远处;弓弦一动,箭羽飞驰,箭头所达到的距离有三百五十多步。臣等恭惟陛下的圣明武功出于天授,神妙的技艺早已卓越,巧妙契合《驺虞》的节拍,精妙地穷尽矍圃的仪法。威势层层相加,▯兕也为之震慑失气;勇力所振,强悍的敌人也因此收敛畏惧,足以肃清九州,显赫地使八方臣服了。这一盛事奇迹,必定应当表彰记述,请在射宫刻下铭文,永远彰显圣上的技艺。(《魏书·高聪传》。世宗在河南怀界亲自射箭,箭达到一里五十多步,侍中高显等上奏。) 卷四十九 ◎萧宝夤 萧宝夤,字智亮,南兰陵武进人。齐明帝第六子。建武初年封建安王。永元末年,授任车骑将军,被张欣、泰王灵秀拥立。不久失败被擒,东昏侯没有治罪,任命他为荆州刺史。和帝即位,任命他为卫将军、南徐州刺史。梁武帝将要取代齐朝,萧宝夤害怕被诛杀而来投奔北魏。宣武帝任命他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丹阳郡公,加号齐王。正始初年,改封梁郡公,因锺离战败免职。永平末年,代理安南将军。延昌初年,任安东将军、瀛州刺史。升任抚军将军、冀州刺史。灵太后临朝,任镇东将军。熙平初年,授左光禄大夫、殿中尚书。神龟年间,任车骑将军、徐州刺史。正光年间,征召为车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莫折、念生僭越称号,他出任西道行台。授任侍中、骠骑大将军,代理大将军、尚书令,进位司空。因泾州战败免除死罪,降为平民。不久任征西将军、雍州刺史,代理车骑大将军、西讨大都督。念生平定后,任车骑将军、尚书令。孝昌三年十月,他自立为皇帝,改年号为隆绪,国号为齐。被部下侯终德击败后,投奔万俟、丑奴,丑奴任命他为太傅。永安三年,他和丑奴一起被尔朱天光擒获,送往京师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