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王褒

译◇给周弘让的信 嗣宗走到穷途，杨朱面对岔路；飘飞的蓬草长久远去，流动的水一去不返。舒展与惨淡分处异方，炎热与寒凉分属不同季节；树皮到了春天才增厚，桂树到了冬天仍然开花。想来您调养身体一定适宜，行动起居多有安乐；贤兄入朝，我恭敬地承受您的深厚情意。您还依傍杜陵的水，仍然保有池阳的田地；铲除踪迹于幽僻小路，销声匿迹于深谷之中，这是多么快乐，实在万分庆幸。弟弟过去因为多病，屡次阅览九仙的方术；晚年涉足世途，常常怀有游历五岳的打算。像关令尹喜那样，寻访奇异之人；又像客卿一样，衷心敬服高士。上则诵读经书、谈论道术，多次听到玄牝的言论；中则用药物养生，常常接受丹砂的说法。近年事情逐渐完结，容貌头发都衰败了，已经像芸草变黄一样。零落没有定时，回头想到一生的处境，种种忧虑一齐聚集。看着日影渐短，仍像赵孟那样感叹年华将逝；拄杖行吟，又像刘琨一样积聚悲愤。向北临望河阳，徒然思念恐县；向南眺望霸陵，只看见长安。只希望书生的魂魄能够回来依附旧土，射声之鬼在异乡也不再怀恨。白云飘在天上，我们长久分别了。相会的日子，遥遥无期。提笔拿纸，老态龙钟，悲伤纵横交集。◇《象戏经》序 第一是天文，用来观察天的形象，日、月、星就是。第二是地理，用来仿效大地的形势，水、火、木、金、土就是。第三是阴阳，用来顺应根本；阳数在先，以天为本，阴数在后，以地为本，就是这样。第四是时令，用来端正次序；东方的颜色是青色，其余三方的颜色也都依此类推。第五是算数，用来通达变化；俯仰之间就是天地日月星，变化推移就是水火木金土。第六是律吕，用来宣发气息；左边取子、未，右边取午、丑，就是这样。第七是八卦，用来确定方位；到震位取兑位，到离位取坎位。第八是忠孝，用来申明典则；出仕就竭尽忠心，入内就竭尽孝道。第九是君臣，用来确定礼制；不能因为尊贵就欺凌卑贱，不能把正直说成邪曲；也不能因为卑下就亵渎尊上，应当含蓄而不触犯。第十是文武，用来统率事务；武事讲求七德，文事彰明四教。第十一是礼仪，用来制定准则；百姓富足却不骄傲，作为下属竭尽敬意，进退都有法度，□□可以作为法则。第十二是观德，用来考察行为；先安定然后求取，合乎义然后取用，合时宜然后说话，感到快乐然后欢笑。有的升进职位以报答德行，意义在于使人迁向善道；有的降黜退处以贬责过失，作用在于惩戒邪恶；有的把沉着审慎看作尊贵，用来端正人的瞻视；有的把迅速整齐作为功效，用来彰明纠察。得失表现在兴衰之中，即使卑贱者也都能申明；懈怠与恭敬显现在劝勉和阻止之中，身处尊位也要想到屈己。微小的善行，应当像拱璧一样尊崇；一句话的功劳，也超过华衮的文采。◇《服要记》序 古代制定礼制，礼分为五类：吉礼，就是祭祀之礼；凶礼，就是丧葬之礼；凶礼，就是丧葬之礼；宾礼，就是朝见和享献之礼；军礼，就是军队征伐之礼；嘉礼，就是婚礼和冠礼。这五类礼，是百姓生活中的大事，也是各种行动所依据的规范。

译◇论 庸人驾驭劣马，伤了马嘴、折断鞭子，马仍不肯前进；等到换上驾车的马具，马咬着膝行进，骖马也一同奔驰，王良传授驾车之术，韩哀靠着车驾驰骋，快得像影子掠过都城，越过厥国仿佛踏过土块，追赶奔马如同闪电追逐残风，万里之路一口气便能跑完，人和马也彼此配合无间。◇皇太子箴 臣听说，教化开始的时候，歌咏还不足以表达；政治和风俗已经改变之后，风雅也随之变化。臣恭敬地想到，皇帝以圣明统治天下，功德与造化相等；变革文饰而归于质朴，砍削雕饰而成为素朴。皇太子居于震位，明两之象呈现于离卦；春夏掌管兵戈，秋冬掌管羽旄。叔誉惭愧于五次称颂的应答，师旷彰显四匹马的恩典。臣私下认为，太史的箴言，是《虞书》所告诫的，可以长久树立美好的功业；丞相因此留下文章，深刻看见安危；太傅也凭此陈述训诫。臣谨依循这个义理，献上这篇箴言。上天生育众民，设置君长来治理他们，使各种功业都兴盛，以此彰明王道。那位恭敬明察的君主，大大承受宝贵的国运，使地维重新系结，再次匡正天命。惠泽百姓，垂下统绪；贤良的太子继承帝位，端正地处在离宫之中，承接光明；推究幽微，天意已经启示。美好的声誉和威望，使他能闻诗、闻礼。跟随皇帝出征时就抚军，留守时就监国；秋坊能够通晓梦兆，春宫能够修养德行；桓荣献书，荀攸观察法则。元子成年为士，按照卿的年龄和等级授予官秩。过去在周、汉，亲近贤者，辅保太子；穿朝服到寝门问安，回车建造宫室。处于正阳的君位，要遵守父亲的道理；这是臣子所尊崇的，忠孝就是最宝贵的品德。不要以为身居尊位，祸福就没有来源；不要依仗亲近贤者，因为王道不会偏私。不要妄自考虑开端，也不要抢先处理事务；减损再减损，才能保全一切。没有永远前进而不回返的事，也没有永远平坦而不倾斜的道路；美味的疮药和甘甜的言语，很少有不成为牵累的。辨识贤能实在困难，了解人并不容易；居家也要行善，不要丢弃一分一秒。将要灭亡时要保守其存在，处于危险时要安定其地位；神明的听察不会受迷惑，天降的妖异也应当警惕。文昌星显现于前星，主鬯之职由于守护国器而产生。百官各自掌管箴诫，谨敢把这些话告诉守门之人。◇漏刻铭 我私下认为，混沌元气开辟以后，天旋地转，历法与天象运行，暑来寒往。春分、秋分同在一道，金乌的灵光校正黄昏和清晨；夏至、冬至相遇，用日晷表测量日影的长短。虽然朔日和望日的先后，在公羊氏的学说中有所失误；星次的盈缩，也使人困惑于左丘明的传说。至于日出卯时、日落酉时，黄道青道相推，孟季相次，开闭都依循次序。挈壶氏掌管分刻的法令，太史陈述立成的算法，将军用漏刻悬于井上，漏郎依漏刻催促奏事。历代君王留下训诫，千年祭祀留下功业，都在这里。铭曰：玄妙的天仪向西运行，流逝的水向东奔流；甘川沐浴太阳，深谷藏着舟船。测量这些幽秘的天象，称作神妙的谋略；正当震位治理历法，下武之德只有周朝。用极其细微的单位进行测量，累积空虚而成为数目；日晷和圭表丝毫不差，光阴便依次流逝。漏箭的水流接连不断，灵虬长久注水；经过一寸日轮，便占四分天度。器物遵循古代典制，日影移动而刻度更新；荆山已经镌刻，昆吾也将勒铭。用它祈求长寿，使历代君王都留下法则。◇灵坛铭（并序） 悠悠运行的五纬星，正是《尧典》所恭敬顺应的；茫茫广大的九州，是依靠禹的足迹建立功业的。可是天体运行高远，隶首计算也不能穷尽；大地承载广阔荒远，章亥奔驰也不能到达尽头。浩大的天庭运行，吐纳着天和之气；昆仑、阆风与沧海，孕育着元一之气。九灵之府，是神液降下祥瑞的地方；五英之阙，花朵因此显现应验。推求劫运的长短，校量黄河源头的广狭。谷永上书，把它比作流风无法系留；桓谭作论，说明弱水难以航行。哪里知道使天回转的金简，只有上圣才能传授；洞府中的玉册，还隔着中等仙人的境界。当时金风预示时节，日月星三光清明照耀；香雨从空中降下，天花进入室内。皇帝于是登上法座，讲说玄妙之言，覆盖并洞察幽微，阐明众多妙理；洪钟应声而叩，衢樽等待斟酌。铭曰：钟声响彻上界，梵音回荡玄宫；紫微星辰如水洗濯，青树随风摇动。修行八种觉法，弘扬七种教义；神妙的心机通达真理，秋毫般微小的事物也能剖析于空中。讲席广泛开设，法轮缓缓转动；深入神妙的精义，谈论天道而辩才高胜。随着境界而有明暗，顺应根机而分深浅；有时照耀盛大的功业，有时筹划云篆般的玄文。◇馆铭 云桥开启馆舍，日光照亮门扉；明堂举行朝礼，仙宫中身穿羽衣。燕子踏着云霄飞去，凫鸟的鞋履般的足迹清晨归来；炼石反复三次，烧炼丹药七次飞升。昆吾进行陶铸，丹阳磨砺铜铁；图画描写龙纹，图案展示雕刻的篆文。声音随着地气传来，音调与天籁相和；九宫彼此应和，万灵都称赞美善。◇四渎祠碑铭 神灵的祠庙高耸如山，贝阙在云中浮动；寂静空旷而奇异怪诞，仿佛神灵在游行。姬姓和嬴姓分封诸国，黄河与渭水汇合；桃花映着春水，灵草生在孤洲。潼乡的河曲，汾阴的荒壤；乱流难以渡过，龙门难以攀登。河鱼来迎来送，江妃往来其间；水流开辟通行的痕迹，山势高耸如临高掌。智慧用来藏纳过去，神灵用来预知未来；荣光时聚时散，云气来回徘徊。水仙留下遗曲，渡口官吏留下酒杯；水神使波涛平息，川后使浪涛安静，供人瞻望神台。◇温汤碑 推究天地开辟之初，雷与风因此互相传响；五种物质运行，水与火因此并用。火向上燃烧而产生苦味，正与纯阳之德相合；水向下流动而产生咸味，也符合凝聚阴气的法则。至于迁陵的热溪，能够使鱼沉没、涌起波浪；炎洲灼热如焚烧大地，洞穴中的老鼠口含烟气。火井喷出飞泉，高悬如从天上远远扇动；焦源的沸水，冲击奔流而汇集。甘川沐浴太阳，跳跃的波浪超过椒丘的原野；汤谷扬起涛声，激流如龙门飞箭般迅疾。因此说，地下潜藏着流动的黄水，神奇的泉水能够治愈疾病等等。铭曰：挺立在这温暖的山谷中，位于骊山的北面；白矾向上贯通，丹砂向下沉积。华清池使人驻颜不老，飞流清澈而涤荡心灵；谷神永不消亡，河川的德性更加深厚。◇善行寺碑 听说在天上形成天象，群星都仰望北辰；在地上形成地形，百川都发源于东海。由此可知，璇玑的盈缩与天枢一同运行；江水、汉水所归宗的地方，都争相环绕地轴。尘沙般多的日月，像渤海之水一样循环；百亿座铁围山，等同于阎浮世界的数量。章亥的步行，哪里能走尽世界的边界；隶首的微小计算，难道能穷尽退海之数。象牛的角力，才相当于十方阶梯的共同攀登；免马渡河，譬如三乘佛法的等级。定水能够毁坏须弥山，智慧之火能够燃烧到金刚际。恭敬地表示六和，显现沙门行止的规范；衣服和坐具只有四寸，显示声闻乘的戒律仪轨。至于千重火灾燃起，鹄林变色；四禅天遭灾，鸽子的影子仍传来光辉。羽林军出使，汉朝开设濯龙之祀；桑门传译，晋朝在洛阳接受礼拜。◇京师突厥寺碑

译天地四方之内的事情，都保存在典籍中；四天之下的众生，都听闻佛教。百亿阎浮世界，像尘沙一样多，无法计算尽；三千日月所照的世界，数量无边。至于周星在夜晚陨落，汉宫中出现高空梦境；自身与世间都归于梵世，力量减损到须弥山；佛陀应现于十方，分身为百佛，上至天界中央，下达大地尽头；在稔国转动法轮，在罽宾留下妙法形象。至于善见的神通、瓶沙的瑞相、波斯铸造的金佛、优填雕刻的木像，无不皈依等觉，回向佛乘，舍弃形骸而进入佛道，舍弃国城而离开俗世。突厥大伊温温木汗，是夏后氏遗留下来的根基，由上天所设置；威势加于极北之地，兵力所到之处无不臣服。大小部落首领、左右贤王，都有麒麟角装饰的弓和鹫鸟羽毛制成的箭。越过葱岭的酋豪，没有不受教化的；越过天山的君长，也都成为宾客和属臣。百姓敦厚守信，国家珍视亲邻。太祖文皇帝的道德遍及天下，华夏的教化广施于域外；把众生提挈到万福之中，使苍生脱离六道。大冢宰晋国公功勋高卓，辅政地位尊隆，命令司空丈量土地，监督工匠设置界标。道路连接两条通衢，面向九市的通行店铺；画绘木材和缇锦，雕刻楹柱而磨治精密；香气随微雨飘散，自然美化风尘；幡旗夹杂天花，丝竹乐声不断。四神的大患已经消除，清净佛界永不毁坏；六珠的芬芳虽尽，法身却永远长存。铭曰：七华的妙觉，三空的胜境；意树已经雕落，心猿于是安静；灵城停止了声色，空衣消灭了形影；探求幽隐而穷尽根源，振衣提纲而把握要领。（《艺文类聚》卷七十六） ◇太保吴武公尉迟纲碑铭 从前，王室的屏藩由同族担任，称为宗亲；列国的诸侯由异姓担任，称为伯舅。对于元勋和美德，周朝尊崇齐、楚的霸业；疏远宗室而分封爵位、酬答功劳，汉朝重视韩信、吴芮的爵秩。司勋记载他们宏大的功烈，典册完备地记录他们的徽号。仲山甫排列诸侯的功劳，铸器记载功绩；庄叔匡救成王、献王的危难，在彝器鼎铭上彰明德行。盛大的名声和事业，公都兼而有之。公是应时而生的杰出人物，适逢时代而出现；嵩山、华山高峻至极，他承受了岳神的上灵；霜露所滋润的地方，他禀受了中和的秀气。高耸挺拔的松树从根本发出，早早显露出经霜后更加苍劲的资质；坚贞的桂树挺然生长，便在冬天结出花朵。因此，他应辰星、昴星而承受福庆，是风云交相感应的贤者。公内心柔顺而凝厚，外表英华发越；修饰仁义，具备圭璋般美好的典范。刚直强劲的节操，超越四时而更加秀异；坚贞不屈的操守，经过百般锤炼也不会消磨。又加上逢门的射法，能从远处射中戟支；养由基的箭术神妙，能从远处射穿悬挂的叶子。他精妙地穷尽将军的技艺，精熟地掌握校尉的职责。到了年过五十、服官已久时，任职显贵，居于高位；宅第临街，传呼开道。他不因宠幸尊贵而骄慢待人，常以谦卑自我约束。临死更衣时的遗言，没有忘记卧病的忧劳；收复郢城的志愿，直到闭眼才停止。铭曰：珠角承受天命，山庭显出德行；出仕尽忠，居家尽孝，从自身做起而规范国家。人物中居于冠冕之位，成为典章制度的表率。任职恰逢战乱警戒，官位联结枢要近侍；巡视部属而推行六条，参与议论而位列三吏。流逝的水哪里会停，光阴也不会借给人；忽然辞别人世旅舍，不久便悲痛地逝去，旌旗停在夏练之上。棺木陈列在卫幕之中，北郭行人稀少，西山日影下落。三千门徒已经不见，九原之下还有谁能作伴？把这些话铭刻在鼎鼐上，使它永远流传于嵩山、霍山之间。◇太子太保中都公陆逞碑铭 公本来居住在三吴郡三吴县，是丞相陆逊的后代。宋武帝匡正安定天下、平定中原时，公的曾祖陆载实际上参与了军谋。等到军队回师南行，便以司武之职留守。赫连氏作乱时，被拘留在夏州；因为是江右名门之后，任中山太守。当地既缺乏险要，通往灵寿的道路畅通；呼沲水、易水之间，凭借武力守卫边境，控制赵地以北、燕地以南，使兵威延及河外。祖父陆群任营州使，长于军旅，在朔漠称雄。任南中都督，仍继承世代的基业；在西方守卫国门，也没有丧失承继家业的事业。公见识深远周详，志趣高雅闲远；处众人之中谦逊，居处简朴而行为恭敬；外表有识人之明，内心机敏深沉。建章宫的门户、张华的成就、原陵的松柏、虞廷的记载，他都能尽数知晓。从前任职文馆，又居于内职；有时承受冰玉般的美誉，时常游历显贵宅第。魏祖曾以军谋之臣身份参加豫南池畔的宴会；梁王的师傅也曾在宣室回答问谈。出入宫禁都受到优厚礼遇，登记名籍而享受恩宠；升降仕途荣耀，便在宫禁中受到称颂。铭曰：淮海之间的维扬，是具区的大泽；水流朝向江、汉，星辰运行经过牛、斗。盛大的德行留下遗风，神明保佑他的后代；身披龙章，受八命之爵；车驾有鸾旗，四匹马并行。过去在宾阶相逢，彼此因风月而思念；如今在卿门分别，墓地长满宿草，怎能不悲伤？车轮循环运行而不停息，人的零落却没有定时；永远啊，元伯，从此长久辞别。◇太傅燕文公于谨碑铭 古代设置六等官爵，师傅之官尊崇其匡正辅弼的作用；一受命便可治理一方，侯伯总领专门征伐的权力。南仲建立了薄伐的功劳，尹吉甫作诗歌颂军队归来。至于仰承天子的光明，上接三台阶位，赐给彝器以表彰，用车服来显明；授予显赫官名、建立盛大事业，这些太傅燕国公都具备。西部的显赫家族开启了他的命脉，东海传承了他的世禄；父亲曾经主持平法之科，廷尉称颂其没有冤屈；四马并驾，高门接续相承。公禀受山岳的上灵，含有风云的秀气；雕琢美玉使其有棱角，冶炼贞金使其更加精纯。当时王业正在创立，国家的道路刚刚起步；太祖占有天下的一半，功业却如同两次驾驭天下；忠诚简约而受皇帝信任，有志于兴复王业。公在帷帐中运筹，在幕府中参与谋划；如齐封、田文成就谋略，如陈平为楚国间用曲逆之奇策；仲华寻访舆地图，林叔参与兵车右侧的军务。魏恭帝元年，任大司寇。端正刑法，纠察奸邪，国家没有害马般的恶人；剪除暴乱，查问奸徒，百姓不再有饮羊之俗。三次刺举，都推荐无可简择的文书；两造当面对质，陈述禁止邪恶的法令。大周接受天命，国运归于周室；表彰像高祖、惠帝时代的功臣，记录山河封爵的显著命命；封为燕公，食邑万户。姬氏建立国家，君奭开始受封；昭王礼贤，郭隗开设招贤之馆。又授任太傅，原来的官职仍照旧。保定五年，赐给一部金石乐。公家世代担任边将，年轻时学习兵书；面对敌人能够控制战机，临阵能够应变，熟悉增垒减灶的计谋、题树系桑的策略。军中停止战争时，不废弃雅歌；壮士意气骄盛时，时常观看投石。等到声名高过卫青、霍去病，爵位重过韩信、彭越，赐给的封邑超过郑乔，赏赐的车乘等同于魏绛；丹书符节相当于司隶的尊贵，绫绮赏赐将比拟金吾的宠荣；座席上没有介歌的娱乐，厅堂中也没有钟鼓的演奏。他推辞功劳，坐在树下，不夸耀征伐西方的功勋；回到宅第戴着角巾，不争夺龙骧将军的赏赐。铭曰：

译只有山岳降下神灵，才能承受天命而成为应时的贤者；器量包容山川湖泽，道德弘大而兼济天下。昴星与天命符应，辅助君王而彰显幽冥的契合；不顾自身而正直诚信，武德节操纵横凌厉。函谷、崤山重重险阻，钟鼎覆没沉沦；潜藏的蛟龙尚未施展，乌鸟栖息在屋上。道德辅佐三台，功业匡正下土；条文教令由此得到治理，常伦因此和睦。任用官员以德为本，明察考核以功为准；既调任上将，实在是统率大军。传呼之声极其宠荣，徽章因此更加隆盛；身居高位而能谦下，处在尊贵地位而能想到冲虚。天命焕然更新，王道确实充实；爵位班次授予异姓，礼遇等同于有德之人。林胡以南、易州以北，皇帝说你能协调，便让你封侯于燕国。光阴像从缝隙中飞过，逝川浩荡不返；明哲之人哪里能珍藏住生命，馆舍也长久舍弃。著书立言不会湮没，遗留的恩爱仍在旌旗；三河分土，驷马开泉。丹旒毁坏宗庙，玄堂开启殡葬；宠荣和赠谥徒然增加，鸾和之车空自引行。晏子哀悼齐国，随武子怀念晋国；都说上天何其高远，为什么不能明察。◇上庸公陆腾勒功碑 从前洞庭、彭蠡一带，三苗有被远远流放的君主；太室、阳城一带，九州之内没有同姓的国家。由此可知，周、卫设置险要，所重视的并不是山川；河岳构成坚固屏障，所珍视的只是美好的德行。至于三峡道路曲折险峻，九次转折而高峻；高峰直入云端，深谷不见日光。秦国开通、汉朝封闭，虽有阻隔和荷戟防守的忧患；魏国阻塞、晋朝通行，最终还是凭借束马通过的便利得以稳固。我大周开辟宇宙，使文书车轨统一；在天枢驾驭六气，在地络顿住八方。彭地、濮地尚未恭顺，邛地、笮地还未讨平；对外凭借剑道艰险，对内依负铜梁的险阻。大将军上庸公仰仗国家威灵，奉诏讨伐罪人；长戟排列万队，巨舰千艘，征服酋豪，安抚君长；历年逃亡的寇贼、几代未被诛讨的叛逆，都被扫清；江源以西廓清，巴、濮之地荡涤。至于荆门千里，蜀国设置永安宫；巴水三转，吴国凭夷陵县阻挡。巫峡有使君滩，水波沉没交汇；建平有督邮道，栈道曲折迂回。道路阻塞于蛮夷角落，途中横亘着夷族聚落；他们凭强力占据险要，轻视法令、侮辱官吏。天子于是诏令有关官员。公奉行天子的讨伐，连夜启程上路，指日疾行。册命授予公大将军、信州刺史之职。韩信被召见授官，军中于是举行筑坛拜将之礼；卫青出征，临近黄河时听到皇后阻止出兵的命令。钟鼎是举行大礼的重要器物，彰明德行就必须记载；金石具有不朽的性质，建立功勋就应当立碑。我们于是把碑立在某地，谨作颂辞说：远远考察姓氏的由来，微妙追寻世代的禄位。龙图记载黄河，鸿雁渐渐降落在陆地；霸楚者传下姓氏，受命于吴地而开启宗族。君子厚重地降生，承受岳神降下的灵气；朝阳升起而显耀光彩，荆山照耀着未雕的璞玉。巴地、庸地自恃险要，彭地、濮地号称为王；南面停泊于险僻水道，西面通达夜郎。内部凭借玉垒，外部阻隔铜梁；夹在荒远服属之地，边疆险绝。赫赫的南仲，堂堂的方叔；天子命令我远征，越过险阻追逐敌人。窦氏担任车骑将军，霍去病为冠军侯；封山刻石，镌刻铭文记录功勋。相隔久远年代，仍能使后人感受到风云般的气概。盛大的德行必当祭祀，千年之后仍留下文章。◇故陕州刺史冯章碑 他的先祖是陶唐氏的后裔。尧的幼子出生时手上有“冯”字，因而以冯为姓。让他在鲁地受封为侯，意义等同于房、心二宿所在的地区；其余封地广大，事情与河、汾之间的城邑相合。使君禀受河岳之灵，德行可与美玉相比；闺门和睦美好，声誉显赫而开创宗族；掌握文德，以文命名。浊水向北流，秦关向东迁移；山岩险要如衣襟腰带，山河相互枕倚；陆续排列的铠甲鲜明华美，神态从容而身居青紫之位。◇祭梁王僧辩母贞敬魏太夫人文 您的世系源自武子，宗族盛于阳元；金玉相互映照，美德如玉般温润。既然称为女子的典范，又兼能遵循妇人的言行；读览书图和明镜般的典籍，讲论文辞章句。把礼教传给子弟，训诫延及平原。楚国发兵出征，孟轲成就德业；竭尽忠诚，凭借恭敬，从家庭推及国家。仪容显赫端正，是百姓的法则。于是奉命统率军队，已经修整我方武备；补任这一重要职务，忽然拥有龟、蒙之地。母亲因儿子显贵，您也因此尊崇；美好的诏命完全汇聚，荣宠和徽章已经隆盛。身居高位而能谦下，处于尊贵地位而能守冲虚。福庆凭借善行开始，荣誉也兼有美好的结局。崦嵫山已经日暮，蒹葭也到了早秋；奔驰的骏马难以追回，冲击的波涛哪里会停留？背向龙门向西回望，经过夏首向东漂行；越过三宫的遥远高山，经过三江的分流。山岭郁郁增高，浮云遮蔽天空；江、汉之水滔滔不绝，逝去的事物正如这样。铭旌和旧车已经毁坏，屋宇毁损而遗碑尚存；就在空船上设奠，想来逝去的魂魄也能有所知觉。呜呼，悲哀啊！◇幼训 陶士衡说：“从前大禹不吝惜一尺长的璧玉，却珍惜一寸光阴。”文士为什么不诵读书籍，武士为什么不练习骑马射箭？如果正值寒冬长夜、盛夏白日，就应当使居处整肃，增高墙壁；门内没有混杂的人，座中没有喧闹声。用这种环境来求学，就可以成为仲尼门下的弟子；用这种环境来作文，就可以登堂而入贾生的境界。古代，盘盂上有铭文，几案和手杖上有警诫；进退时依循它，俯仰时观察它。周文王的诗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头的，但很少有人能够有始有终。’立身行道，应当始终如一。‘仓促之间也一定遵循这个道理’，这是君子的话吧。” 儒家讲究尊卑等级和吉凶礼制的减杀。君王面向南坐，臣子面向北拜，这是天地间的义理。鼎和俎用奇数，笾和豆用偶数，这是阴阳的义理。道家主张毁弃肢体形骸，排斥聪明才智，抛弃义、断绝仁，离开形体而去除智巧。佛教的道理，是见到苦而断除烦恼习气，证得寂灭而依循正道，说明因、辨别果，使凡夫成就圣者。这些教法虽然等级不同，但归根到底都是引导和提升人。我从幼年求学开始，到达到知命之年，既尊崇周公、孔子的教化，也兼修老子、佛教的学说；自江左以来，这项事业没有衰落。你如果能够修习它，就是我的志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周经藏》愿文

译听说九河疏导的遗迹，典策蕴藏在灵丘；四方道路合于中绳，书籍收藏在群玉山。又有青丘、紫府，保存三皇刻石的文章；绿检、黄绳，记载六甲灵飞的文字。哪里比得上如来的秘藏，譬如那颗明珠，是诸佛所师法的，也像清净的明镜。鹿苑宣说四谛之法，尼园保存八犍之文；香山大力士，哪里能够负载得了？正逢昭阳之年，龙星运行到天井，奉为某某，敬造一切经藏。从生灭的教法开始，直到泥洹的学说终结；有稀有的论议，有短偈和长行；经文写在青首银函中，玄妙文字藏在玉匣内。陵阳真人服食药物，止观仙人书写仙字；关尹观察云气，只接受玄妙的言论。即使是龙树那样根器锐利的人，也不能遍看题目；斯陀含那样修行浅薄的人，同在一座也未必听闻。穷尽天竺的语言，遍尽贝多树的叶片；佛舍利分布八国，经文迁往罽宾；石刻耗尽六铢，书籍仍归还大海。仰愿过去的神灵，凭借这种道力，获得无生法忍，具足威仪。又愿国运长久，臣民享有福庆，四方归附，万福现前；六道中的怨亲，都共同登上正觉。卷八 ◎庾信（一） 庾信，字子山，是南阳新野人，梁朝中书令庾肩吾的儿子。任湘东国常侍，转任安南府参军，屡次升迁至尚书度支郎中、通直正员郎；出任郢州别驾，回朝任东宫学士，兼领建康令。台城陷落后，逃奔江陵。元帝承制时，授任御史中丞；元帝即位后，转任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授散骑常侍。出使魏国，被留在那里没有遣返。江陵陷落后，在魏国任职，任使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晋升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北周接受禅让后，封临清县子，授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郡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授洛州刺史；征召入朝任司宗中大夫。大象初年因病离职，隋开皇初年去世。有《集》二十一卷。◇春赋 宜春苑中春天已经归来，披香殿里正在缝制春衣。新年鸟声有千种婉转鸣啭，二月杨花飞满道路。河阳县一县到处都是花，金谷园向来满园树木。一丛香草就足以妨碍行人，几尺长的游丝便横在道路上。人们争相进入上林苑，拥挤着争渡河桥。她们从丽华的金屋中走出，来到飞燕的兰宫。发钗花朵繁多，惊讶于它的沉重；发髻高耸，又担心风吹；眉毛要同柳色争绿，面容要与桃花竞红。身影映入池水，落花沾在衣衫上。青苔刚刚变绿，鱼儿藏在其中；麦苗刚刚泛青，野鸡伏在下面。这里有吹箫的弄玉台，也有鸣佩的清波之水。迁居戚里便家道富足，进入新丰便觉得酒味香美。暂且饮石榴酒，饮蒲桃新酿；芙蓉花纹的玉碗，莲子形的金杯；新发的竹笋，细核的杨梅。绿珠捧着琴来到，卓文君送酒过来。玉笛开始调音，琴弦暂时拨弄；演奏《阳春》《渌水》的曲子，配合凤凰回翔、鸾鸟旋舞。又烘炙笙簧，再移动筝柱；月光照入歌扇，鲜花承接节拍鼓。协律都尉和射雉中郎，停下车在小苑中，连骑进入长杨宫；金鞍刚刚披上，柘木弓重新张开；拂尘观看马场，分成伙伴进入射堂。马是天池所产的龙种，带子是荆山出产的玉梁；鲜艳的锦缎织有天鹿，轻柔的新绫织着凤鸟和山丘。三月三日，人们在曲水边向着河津游乐；日暮时河边有许多驱邪祓禊的人。树下有饮流杯酒的客人，沙滩上有渡水的人。衣袖窄而薄，衣领和头巾上穿缀着珠子。百丈山头太阳将要西斜，到了三晡还没有醉，就不要回家。池中的水影像悬挂的明镜，屋里的衣香还不如花香。◇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并序） 臣听说，尧在仲春之月刻玉而游历黄河，舜在甲子日的清晨披阅河图而巡行洛水；夏后氏在瑶台之上，有时驾驭两条龙；周王在玄圃之前，还驾着八匹骏马。我们大周创业之时，南正掌管天文，北正掌管地理；平定九黎之乱，确定三危之罪。以云为纪的官员掌管职事，以鸟为名的官员各司其职；帝王拥有掌握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