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桓谭(四)
卷十五◎桓谭(四)△离事第十一举网以纲,千止皆张,振裘持领,万毛自整,治大国者,亦当如此。(《意林》)以贤代(《意林》作「伐」。下同)贤谓之顺(《意林》作「烦」),以不肖代不肖谓之乱。(《意林》,《御览》四百二)关并字子阳,材智通达。(《汉书·沟洫志》注。案:此以下皆言治河事。孟坚采《新论》以为《志》,首尾略具,故附载焉。《志》云,王莽时,征能治河者以百数。其大略异者,长水校尉平陵关并言:「河决,率常于平原、东郡左右,其地形下而土疏恶。闻禹治河时,本空此地,以为水猥,盛则放溢,少稍自索。虽时易处,犹不能离此。上古难识。近察秦、汉以来,河决曹、卫之域,其南北不过百八十里者。可空此地,勿以为官亭民舍而已。」)大司马(当有「史」字)张戎仲功,习溉灌事(《汉书·沟恤志》注,《御览》六十一,《事类·河赋》注),议曰:(《事类·河赋》注)「河水浊,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竞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河决,以其噎不泄也。可以禁民勿复引河。」(《御览》六十一,《事类·河赋》注。案:《沟恤志》云:「大司马史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水多,暴至,则溢决也。国家数堤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韩牧字子台,善水事。(《汉书·沟恤志》注。案:《志》云:「御史临淮韩牧以为『可略于《禹贡》九河处穿之,纵不能为九,但有四五,宜有益』。」)王平仲云:「《周谱》言定五年年,河徙故道(《水经注·河水五》作「故渎」。)今所行处,非禹所穿。(《意林》。案:《沟恤志》云:「大同空掾王横言:『河入勃海,渤海地高于韩牧所欲穿处。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所渐矣。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又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宜却徙完平处,更开空,使缘西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沛郡桓谭为司空掾,典其议,为甄丰言:『凡此数者,必有一是。宜详考验,皆可豫见,计定然后举事,费不过数亿万,亦可已事。诸浮食无产业民,空居与行役,同当衣食;衣食县官,而为之作,乃两便,可以上继禹功,下除民疾。』王莽时,但崇空语,无施行者。」)四渎之源,河最高而长。从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为平地灾害。(《水经注·河水一》,《艺文类聚》九)通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从上古天元以来,讫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连璧。(《初学记》四,《岁华记丽》四)余前为郎,典漏刻。燥湿寒温辄异度,故有昏明昼夜。昼日参以晷景,夜分(《御览》作「暮夜」)参以星宿,则得其正。(《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初学记》二十五,《御览》二)扬子云好天文,问之于黄门作浑天老工,曰:「我少能作其事,但随尺寸法度,殊不晓达其意,然稍稍益愈。到今七十,乃甫适知,已又老且死矣。今我儿子爱学作之,亦当复年如我乃晓知,已又且复死焉。」其言可悲可笑也。(《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御览》二)通人扬子云因众儒之说天,以天为如盖转(「如」字「转」字依《初学记》一加),常左旋,日月星辰随而东西,乃图画形体行度,参以四时、历数、昏昼夜,欲为世人立纪律,以垂法后嗣。余难之曰:「春秋昼夜欲等平。旦日出于卯,正东方;暮日入于酉,正西方。今以天下人占视之,此乃人之卯酉,非天卯酉。天之卯酉,当北斗极。北斗极天枢。枢,天轴也,犹盖有保斗矣。盖虽转而保斗不移,天亦转周币,斗极常在,知为天之中也。仰视之,又在北,不正在人上。而春秋分时,日出入乃在斗南,如盖转,则北道近,南道远,彼昼夜刻漏之数,何从等平?」子云无以解也。后与子云奏事待报,坐白虎殿廊庑下。以寒故,背日曝背。有顷,日光级,不复曝焉。因以示子云曰:「天即盖转而行,其光影当照此廊下而稍东耳。无乃是反应浑天家法焉?」子云立坏其所作。则儒家以为天左转,非也。(《晋书·天文志一》,《御览》二,《事类·天赋》注)五藏。(《释藏》百字二号,梁释僧▯《世界记序》云「桓谭拒问,率五藏以为喻。」)言太山之上有刻石,凡千人八百余处,而可识知者七十有二。(《初学记》九,《御览》五百三十六)
译卷十五 ◎桓谭(四) △离事第十一 提起网纲,千条网目都会张开;提着衣服的领子,万根毛发自然整齐。治理大国,也应当这样。(《意林》) 用贤能的人替代贤能的人,叫作顺;用不肖的人替代不肖的人,叫作乱。(《意林》,《御览》四百二) 关并,字子阳,才智通达。(《汉书·沟洫志》注。按:以下都是谈治理黄河的事情。孟坚采录《新论》来撰写《沟洫志》,首尾大致完整,所以附载于此。《志》说,王莽时,征求能够治理黄河的人,多达一百多人。其中特别不同的意见是,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说:“黄河决口,通常发生在平原、东郡一带,因为那里地势低下,土质疏松恶劣。听说大禹治河时,本来就空出此地,把它作为洪水聚集的地方;水势盛大时便使其泛滥,水少时稍稍自行消退。即使有时改变河道,仍不能离开这里。上古的情形难以考察。近来考察秦、汉以来,黄河在曹、卫一带决口,其南北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空出此地,不要把它用来修建官府亭舍和民居罢了。”) 大司马史张戎,字仲功,熟悉灌溉事务,议论说:“黄河水浑浊,一石水中有六斗泥沙。而百姓争相引黄河水灌田,使河道不能通畅。到了三月,桃花水到来,黄河便决口,是因为河道淤塞不能泄水。可以禁止百姓再引黄河水灌田。”(《御览》六十一,《事类·河赋》注。按:《沟洫志》记载,张戎还说:水性向下,流速快就会自行冲刷成空并逐渐加深;现在西方各郡直到京师以东,百姓都引河水、渭水以及山川之水灌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会使河流缓慢,泥沙淤积而河床渐浅;雨水多时骤然到来,便会泛滥决口。国家多次修筑堤坝堵塞河流,堤坝渐渐高过平地,就像在水中筑墙居住。应当各自顺应水性,不再灌溉,使百川流通,水道自然顺利,就不会有泛滥决口的灾害。) 韩牧,字子台,擅长治水事务。(《汉书·沟洫志》注。按:《志》说,御史、临淮人韩牧认为:“可以在《禹贡》所说九河的地方略加开凿,即使不能形成九条,能有四五条,也应当有益。”) 王平仲说:“《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离开旧河道。如今所流经的地方,不是禹开凿的河道。”(《意林》。按:《沟洫志》说,大同属国掾王横认为:黄河流入渤海,而渤海地势高于韩牧想要开凿的地方。过去天曾连续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向西南流出,浸淹数百里;九河所在的地方,已经逐渐被海水侵占。大禹治理黄河时,水本来沿西山向下,向东北流去。《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如今的河道就不是大禹所开凿的河道。秦国攻打魏国时,掘开黄河灌魏都,决口于是扩大,不能再修补。应当向后迁徙到完整平坦的地方,重新开掘空地,使河水沿西山山脚,借地势高处向东北流入大海,这样才不会有水灾。沛郡人桓谭任司空掾,主持这项议论,对甄丰说:这些办法中一定有一个可行。应当详细考察验证,都可以预先看出结果,计议确定后再行动,费用不过数亿万,也可以办成。那些游食而没有产业的人,空闲居住或服役,都应由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领取县官的衣食来做工,对双方都有利。这样上可以继承大禹治水的功业,下可以消除百姓的疾苦。王莽时期,只尊崇空洞的言论,没有人实行这些主张。” 四条大河的源头中,黄河地势最高、流程最长。水从高处向下奔流,水势激越陡急,所以河流湍急,给平原造成灾害。(《水经注·河水一》,《艺文类聚》九) 通晓历法、数术各家的算法,推求考察其纪年,自上古天元以来,一直到十一月甲子日夜半、朔日冬至,太阳和月亮仿佛连成玉璧。(《初学记》四,《岁华记丽》四) 我从前任郎官,掌管漏刻。天气的干湿、寒暖往往各有不同,所以才有昏明和昼夜。白天参照日影,夜间参照星宿,就能得到正确的时刻。(《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初学记》二十五,《御览》二) 扬子云喜好天文,向一位在黄门制造浑天仪的老工匠询问。老工匠说:“我年轻时就能做这种事,只是依照尺寸和法度制作,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逐渐有所长进。到如今七十岁,才刚刚适意地懂得,然而又老了,将要死去。如今我的儿子喜爱学习制作浑天仪,也应当像我一样经过多年才明白,明白之后又将要死去。”这话既可悲又可笑。(《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三十,《御览》二) 博通之士扬子云依据众儒关于天的说法,认为天像伞盖一样旋转,通常向左转;日月星辰随天运行而向东向西,于是绘制它们的形体和运行度数,参照四时、历数、昏昼和夜晚,想为世人建立纲纪,以便传给后代作为法则。我诘难他说:“春分、秋分时昼夜想来应当相等。早晨太阳在卯时从正东方升起,傍晚在酉时从正西方落下。现在由天下人观察,这只是人的卯方和酉方,并不是天的卯方和酉方。天的卯方和酉方,应当以北斗所在的天极为准。北斗所在的极点就是天枢,天枢是天的轴,就像伞盖有伞柄一样。伞盖虽然旋转,伞柄却不移动;天也周转运行,而斗极常在不动,由此可知那里是天的中心。抬头看它,又在北方,并不正在人的头顶上。可是春分、秋分时,太阳升落却都在斗极以南;如果天像伞盖那样旋转,那么北面的道路近,南面的道路远,昼夜漏刻的时数又凭什么相等呢?”子云无法解答。后来我和子云在待报期间,一同坐在白虎殿的廊庑下。因为寒冷,背对太阳晒背。过了一会儿,太阳光移动,不再照到我们身上。我便指给子云看说:“如果天真像伞盖那样旋转运行,那么它的光影应当照到这廊下,并逐渐向东移动。” “难道这不是反过来符合浑天家的说法吗?”子云于是毁掉了自己制作的浑天仪。可见儒家认为天向左旋转,是不对的。(《晋书·天文志一》,《御览》二,《事类·天赋》注) 五脏。(《释藏》百字二号;梁代释僧祐《世界记序》说:“桓谭拒绝回答问题,常常拿五脏作比喻。”) 据说泰山上有刻石,总共有一千八百多处,其中能够辨认、知道内容的有七十二处。(《初学记》九,《御览》五百三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