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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一十六

卷五十二·魏五十二◎嵇康(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65–1169 段

◇圣贤高士传谨案:《隋志·杂传类》,《圣贤高士传赞》三卷,嵇康传,周续之注。《唐志》以《传》属嵇康,以《赞》属周续之。据康兄喜为康传云,「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遁心、遣名者,集为《传赞》,自混沌至于管宁,凡百一十有九人」,是《传》与《赞》皆康撰,《唐志》误也。宋代不著录。今检群书,得五十二《传》五《赞》,凡六十一人,定著一卷,附康集之末。嘉庆二十年岁在乙亥四月朔。△广成子广成子在崆峒之上。黄帝问曰:「吾欲取天地之精,以养万物,为之奈何?」广成子蹶然而起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得吾道者,上为皇,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吾将去汝,入无穷之间,游无极之野,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艺文类聚》三十六)△襄城小童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参乘。黄帝曰:「异哉!请问天下。」小童曰:「子少游六合之外,适有瞀病,有长者教予乘□车游于襄城之野,今病少损。将复六合之外,为天下者,子奚事焉?夫为天下,亦奚异牧马哉?去其害马而已。」黄帝再拜,称天师而还。(《艺文类聚》三十六。案:此下当有「其赞曰」。)奇矣难测,襄城小童。倦游六合,来憩兹邦。(《水经》)△巢父巢父尧时隐人,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人号为巢父。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形,藏汝光?非吾友也。」乃击其膺而下之。许由怅然不自得,乃遇清泠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向者闻言,负吾友。」遂去,终身不相见。(《艺文类聚》三十六)△许由许由字武仲,尧、舜皆师之,与啮缺论尧而去,隐于沛泽之中。尧舜乃致天下而让焉,曰:「十日并出,而爝火不息。其光也,不亦难乎?夫子为天子,则天下治,我由尸之;吾自视缺然。」许由曰:「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吾将为宾乎?」乃去,宿于逆旅之家,旦而遗其皮冠。巢父闻由为尧所让,以为污,乃临池水而洗其耳。池主怒曰:「何以污我水?」由乃退而遁耕于中岳颖水之阳、箕山之下。(《艺文类聚》三十六)许由养神,宅于箕阿;德真体全,择日登遐。(《御览》五十六)△壤父壤父者,尧时人,年五十,而击壤于道中。观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地而食。帝何德于我哉。?」(《艺文类聚》三十六)△子州支父(《艺文类聚》作「子支伯」)子州支父者,尧、舜各以天下让支父。支父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遂不知所之。(《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

译◇《圣贤高士传》谨按:《隋志·杂传类》记载,《圣贤高士传赞》三卷;《嵇康传》由周续之作注。《唐志》把《传》归于嵇康,把《赞》归于周续之。根据嵇康兄长嵇喜为嵇康作传时所说:“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遁心、遣名之人,汇集成《传赞》,从混沌时代直到管宁,共一百一十九人。”可见《传》和《赞》都是嵇康所撰,《唐志》记载错误。宋代没有著录。如今查考群书,得到《传》五十二篇、《赞》五篇,共六十一人,确定编成一卷,附在嵇康集末。嘉庆二十年,岁次乙亥四月朔日。△广成子 广成子在崆峒山上。黄帝问道:“我想取得天地的精气来养育万物,应当怎样做?”广成子猛然起身说:“至高的道的精微,深远幽冥,不看不听,抱守精神而保持安静。我守住道的一端,处在阴阳和谐之中。所以经过一千二百年,形体从未衰老。得到我的道的人,对上可以成为皇,对下可以成为王;失去我的道的人,在上只能见到光,在下只能化为尘土。我将离开你,进入无穷的境域,游历无极的原野,与日月共同发光,与天地同其恒常。(《艺文类聚》三十六) △襄城小童 黄帝将要在具茨山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寓陪乘。黄帝说:“真奇异啊!请问天下之事。”小童说:“您稍稍游历六合之外,恰好得了头昏眼花的病,有位长者教我乘坐□车,在襄城的郊野游玩,如今病稍微减轻了。我将再次到六合之外去。治理天下的人,您还要做什么呢?治理天下,和牧养马匹又有什么不同?除去那些害群之马罢了。”黄帝拜了两拜,称他为天师而回去。(《艺文类聚》三十六。按:此句以下应当有“其赞曰”。) 真奇异啊,难以测度,襄城的小童。厌倦了游历六合,来到这个地方暂且休息。(《水经》) △巢父 巢父是尧时代的隐士,年老后以树为巢,睡在树上,所以人们称他为巢父。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把这件事告诉巢父。巢父说:“你为什么不隐藏自己的形迹、收敛自己的光彩?你不是我的朋友。”于是击打他的胸口,把他赶走。许由怅然若失,后来遇到清泠的水,洗自己的耳朵,擦拭自己的眼睛,说:“刚才听到那些话,是我辜负了朋友。”于是离去,终身不再相见。(《艺文类聚》三十六) △许由 许由,字武仲,尧、舜都曾以他为师。他同啮缺谈论尧,随后离去,隐居在沛泽之中。尧、舜于是把天下交给他并让位,说:“十个太阳一同出现,火炬还不熄灭;它的光芒不是很难相容吗?先生如果做天子,天下就会治理好,我愿意因此退居尸位;我自己看自己,却觉得有所不足。”许由说:“我难道将要追求名声吗?名是实的附属品,我难道将要追求这个附属品吗?”于是离开,住宿在旅舍,第二天丢下他的皮帽。巢父听说尧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认为这污染了他,便到池水边洗耳朵。池水的主人恼怒地说:“为什么污染我的水?”许由于是退避而去,在中岳颖水的北岸、箕山脚下隐耕。(《艺文类聚》三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许由涵养精神,居住在箕山的山曲;德性纯真、形体完备,选择时日升遐而去。(《御览》五十六) △壤父 壤父是尧时代的人,五十岁时还在道路中击壤。观看的人说:“帝王的德行真伟大啊!”壤父说:“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下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种土地取得食物。帝王对我有什么恩德呢?”(《艺文类聚》三十六) △子州支父(《艺文类聚》作“子支伯”) 子州支父,尧、舜分别都把天下让给他。支父说:“我恰好有幽深忧愁的疾病,正要治疗它,没有空闲治理天下。”于是便不知去了哪里。(《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

△善卷善卷者,古之贤人也。舜以天下让之,善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则衣皮毛,夏则衣▯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消摇天地之间,何以天下为哉?」遂入深山,莫知其所终。(《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二十六)△石户之农石户之农,不知何许人,与舜为友,舜以天下让之。石户夫负妻戴,携子以入海,终身不反。(《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伯成子高伯成子高者,不知何许人也。唐虞之时为诸侯;至禹,复去而耕。禹往趋而问之曰:「昔尧、舜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子,吾子去而耕,敢问其故何邪?」子高曰:「昔尧治天下,至公无私,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而不劝,罚而不畏,德自此衰,刑自此作。夫子盍行乎?无留(《艺文类聚》作「落」。)吾事!」亻邑亻邑乎遂复耕而不顾。(《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卞随务光卞随、务光者,不知何许人。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曰:「非吾事也。」汤遂伐桀,以天下让随。随曰:「后之伐桀谋于我,必以我为贼也;而又让我,必以我为贪也。吾不忍闻。」乃自投湘水。又让务光。光曰:「废上非义,杀民非仁;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于尊我哉?」乃抱石而沈庐水。△庚市子庚市子者,圣人无欲者也,见人争财而讼,推千金之璧于其旁,而讼者息。(《御览》五百九)△小臣稷小臣稷者,齐人,抗厉希古,桓公三往而不得见。公曰:「吾闻士不轻爵禄,无以易万乘之主;万乘之主不好仁义,无以下布衣之士。」于是五往,乃得见焉。(《御览》五百九。)△涓子齐子涓子、齐子,不接宾客,服食甚精,至三百年後,钓于河泽,得鲤鱼中符。后隐于宕石山,能致风雨,告伯阳九仙法。淮南王少得其文,不能解其旨。(《御览》五百九)△商容商容,不知何许人也,有疾,老子问之曰:「先生无遗教以告弟子?」商容曰:「将语子,过故乡而下车,知之乎?」老子曰:「非谓不忘故邪?」容曰:「过乔木而趋,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敬老乎?」容张口曰:「吾舌存乎?」曰:「存。」「吾齿存乎?」曰:「亡。」「知之乎?」老子曰:「非为其刚亡而弱存。」商容曰:「嘻!天下事尽矣。」(《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老子良贾深藏,外形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不足。(《史记·老子传》索隐)△关令尹喜关令尹喜,州大夫也,善内学星辰服食。老子西游,喜先见气,物色遮之,果得老子。老子为著书,因与老子俱之流沙西,服巨胜实,莫知所终。(《御览》五百九。)△亥唐亥唐,晋人也。高恪寡素,晋国惮之,虽蔬食菜羹,平公每为之欣饱。公与亥唐坐,有间,亥唐出,叔向入。平公伸一足曰:「吾向时与亥子坐,腓痛足痹不敢伸。」叔向氵孛然作色不悦。公曰:「子欲贵乎?吾爵子;子欲富乎?吾禄子。夫亥先生乃无欲也,非正坐无以养之,子何不悦乎?」(《御览》五百九)△项橐孔子问项橐曰:「居何在?」曰:「万流屋是也。」注曰:「言与万物同流匹也。」(《文选》颜延年《皇太子释奠会诗》注。案:周续之注仅存此条,《汉书·董仲舒传》云:「此亡异于达巷党人不学而自知也。」孟康曰:「人,项橐也。」)△狂接舆狂接舆,楚人也,耕而食。楚王闻其贤,使使者持金百镒聘之,曰:「愿先生治江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去。其妻从市来,曰:「门外车马迹何深也?」接舆具告之。妻曰:「许之乎?」接舆曰:「贵富,人之所欲,子何恶之?」妻曰:「吾闻圣人乐道,不以贫易操,不为富改行。受人爵禄,何以待之?」接舆曰:「吾不许也。」妻曰:「诚然,不如去之。」夫负釜甑,妻戴▯器,变姓名,莫知所之。尝见仲尼,歌而过之曰:「夙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后更姓名陆通,好养性,在蜀峨嵋山上,世世见之。(《御览》五百九)△荣启期荣启期者,不知何许人也。披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曰:「先生何乐也?」对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以男为贵,吾得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全于襁褓,吾行年九十五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民之终,居常以待终,何不乐也?」(《御览》五百九。)△长沮桀溺

译△善卷 善卷是古代的贤人。舜把天下让给他,善卷说:“我站立在宇宙之中,冬天穿皮毛,夏天穿细葛布。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落下就休息。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要天下做什么呢?”于是进入深山,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二十六) △石户之农 石户之农,不知是哪里人,同舜交好,舜把天下让给他。石户之农背着丈夫、头顶着妻子,携带孩子一同进入海中,终身没有回来。(《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 △伯成子高 伯成子高,不知是哪里人。唐尧、虞舜时期,他做诸侯;到了禹时,又离去务农。禹赶去拜访并问他说:“从前尧、舜治理天下时,您被立为诸侯;尧把帝位传给舜,舜又把帝位传给您,您却离去务农,请问这是什么缘故?”子高说:“从前尧治理天下,极其公正而没有私心,不用赏赐,百姓也受到劝勉;不用刑罚,百姓也心怀畏惧。如今您用赏赐,百姓却不受劝勉;施加刑罚,百姓却不畏惧。德行从此衰败,刑罚从此兴起。您为什么不离去呢?不要妨碍我的事情!”于是他恭敬地重新耕作,不再回头。(《艺文类聚》作“落”。《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 △卞随、务光 卞随、务光,不知是哪里人。商汤将要讨伐夏桀,便通过卞随谋划,说:“这不是我的事情。”商汤于是讨伐夏桀,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后来讨伐夏桀的人向我谋划,一定会把我当作乱贼;如今又把天下让给我,一定会把我当作贪图权位的人。我不忍听到这些。”于是投身湘水。商汤又把天下让给务光。务光说:“废黜君上不是义,杀害百姓不是仁;在无道的时代,连它的土地都不应踏上,何况还要尊奉我呢?”于是抱着石头沉入庐水。△庚市子 庚市子是无欲无求的圣人,看见有人因争夺财物而打官司,便把价值千金的璧玉推到他们身旁,争讼的人于是停止了。(《御览》五百九) △小臣稷 小臣稷是齐国人,志行高峻,仰慕古人。齐桓公三次前往拜访都没有见到他。桓公说:“我听说士人不轻易接受爵禄;如果没有这种士人,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万乘之主的心志。万乘之主如果不喜爱仁义,就没有办法向平民士人推广仁义。”于是第五次前往,才终于见到他。(《御览》五百九) △涓子、齐子 涓子、齐子不接待宾客,服食养生之术非常精深。到了三百年以后,他们在河泽中垂钓,得到鲤鱼腹中的符书。后来隐居在宕石山,能够招致风雨,把九仙之法告诉伯阳。淮南王年轻时得到这篇文字,却不能理解它的旨意。(《御览》五百九) △商容 商容不知是哪里人,身患疾病。老子问他:“先生没有什么遗教要告诉弟子吗?”商容说:“我将告诉你:经过故乡时下车,你知道其中的道理吗?”老子说:“难道是说不忘故乡吗?”商容说:“经过高大的树木时快步走,你知道其中的道理吗?”老子说:“难道是说敬重老人吗?”商容张开嘴说:“我的舌头还在吗?”老子说:“还在。”“我的牙齿还在吗?”“没有了。”“你知道其中的道理吗?”老子说:“难道不是刚硬的东西先消亡,而柔弱的东西得以保存吗?”商容说:“唉!天下的事情全都说尽了。”(《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九) △老子 善于经商的人把珍贵货物深藏起来,外表看起来像一无所有。君子具有盛大的德行,容貌却像有所不足。(《史记·老子传》索隐) △关令尹喜 关令尹喜是州大夫,精通内学以及观测星辰、服食养生之术。老子向西出游,尹喜先看见了紫气等气象,便察看形迹拦截他,果然找到了老子。老子为他著书,于是和老子一同向流沙以西而去,服食巨胜子,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御览》五百九) △亥唐 亥唐是晋国人,品行高洁朴素,晋国人都敬畏他。即使只给他蔬菜饭、菜羹,晋平公每次也都因此感到欣慰而吃饱。平公和亥唐同坐了一会儿,亥唐出去,叔向进来。平公伸出一只脚说:“我刚才同亥先生坐着时,小腿疼、脚发麻,却不敢伸脚。”叔向脸色骤变,显得不高兴。平公说:“你想要显贵吗?我就授予你爵位;你想要富有吗?我就给你俸禄。亥先生是没有欲望的人,除了端正地坐着没有什么可以奉养他的,你为什么不高兴呢?”(《御览》五百九) △项橐 孔子问项橐:“你住在哪里?”项橐说:“住在与万物流转相同的屋子里。”注说:“意思是说与万物同流而相匹配。”(《文选》颜延年《皇太子释奠会诗》注。按:周续之的注只保存了这一条;《汉书·董仲舒传》说:“这与达巷党人不学习却自己知道,没有什么不同。”孟康说:“这个人就是项橐。”) △狂接舆 狂接舆是楚国人,以耕种为食。楚王听说他贤能,派使者带着一百镒黄金聘请他,说:“希望先生治理江南。”接舆笑而不答,使者离去。他的妻子从集市回来,说:“门外的车马痕迹为什么这样深?”接舆把事情全告诉她。妻子问:“你答应了吗?”接舆说:“富贵,是人人想要的,你为什么厌恶它?”妻子说:“我听说圣人以道为乐,不因贫穷而改变操守,不因富贵而改变行为。接受别人的爵禄,将来凭什么对待他呢?”接舆说:“我没有答应。”妻子说:“这样很好,不如离开这里。”于是丈夫背着锅和甑,妻子头顶着盛物的器具,改换姓名,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曾经见到仲尼,唱着歌从旁边经过,说:“早已如此了,凤凰啊!你的德行为什么衰微了?过去的事已经无法劝止,未来的事还可以追赶。”后来他又改名换姓为陆通,喜好修养性命,在蜀地峨嵋山上,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御览》五百九) △荣启期 荣启期不知是哪里人,披着皮衣、腰系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先生有什么可快乐的事?”他回答:“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为尊贵,我得以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在人的身份中男子尊贵,我得以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有人在襁褓中便夭折,我如今已经活到九十五岁,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安于常态来等待终点,还有什么不快乐的呢?”(《御览》五百九) △长沮、桀溺

长沮、桀溺者,不知何许人也,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夫执舆者是谁?」子路曰:「是孔子。」「是鲁孔丘欤?」曰:「是也。」「是知津矣。」问于桀溺。桀溺曰:「子为谁?」曰:「仲由。」「孔丘之徒欤?」对曰:「然。」「与其从避人之士,岂若从避世之士哉?」▯而不辍。子路以告孔子。孔子怃然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欤?」(《御览》五百九)△荷▯丈人荷▯丈人,不知何许人也。子路从而后,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植其杖而耘。子路行以告。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御览》五百九)△太公任太公任者,陈人。孔子围陈,七日不火食。太公往吊之曰:「子几死乎?夫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饰智以矜愚,修身以明污,昭昭如揭日月而行,故汝不免于患也。孰能削迹捐势,不为功名者哉?无责于人,人亦无责焉。」孔子曰:「善。」辞其交游,巡于大泽,入兽不乱群,而况人也。(《御览》五百九)△汉阴丈人汉阴丈人者,楚人也。子贡适楚,见丈人为圃,入井抱瓮而灌,用力甚多。子贡曰:「有机于此。后重前轻曰『桔槔』,用力寡而见功多。」丈人作色曰:「闻之吾师,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则纯白不备。」子贡愕然,惭不对。有间,丈人曰:「子奚为?」曰:「孔丘之徒也。」丈人曰:「子非博学以疑圣知,独弦歌以买声名于天下者乎?方且亡汝神气,堕汝形体,何暇治天下乎?子往矣!勿妨吾事。」(《御览》五百九)△被裘公被裘公者,吴人也。延陵季子出游,见道中有遗金,顾而谓公曰:「取彼金。」公投镰▯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而视之卑?五月被裘而负薪,岂取遗金者哉?」季子大粳既谢而问其姓名。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名哉!」(《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二十二)△延陵季子延陵季子名札,吴王之子,最少而贤。使上国还,会阖闾使专诸刺杀王僚,致国于札。札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初适鲁,听乐,论众国之风。及过徐,徐君欲其剑,札心许之;及还,徐君已死,即解,带挂树而去。(《御览》五百九)△愿宪原宪味道,财寡义丰。栖迟荜门,安贱固穷。弦歌自乐,体逸心冲。进应子贡,邈有清风。(《初学记》十七)△范蠡范蠡者,徐人也。相越灭吴,去之齐,号鸱夷子,治产数千万。去,止陶,为陶朱公,复累巨万。一曰:蠡事周师太公,服桂饮水,去越入海,百余年乃见于陶。一旦弃资财,卖药于兰陵,世世见之。(《御览》五百九)△屠羊说屠羊说者,楚人,隐于屠肆,昭王失国,说往从王。王反国,将欲赏说。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大王反囤,说亦屠羊。臣之爵禄复矣,又何赏之有?」王使司马子棋延之以三圭之位。说曰:「愿长反屠羊之肆耳。」遂不受。(《御览》五百九)△市南宜僚市南宜僚,楚人也,姓熊。白公为乱,使石乞告之,不从。承以剑,而僚弄丸不辍。鲁侯问曰:「吾学先生之道,勤而行之,然不免于忧患。何也?」僚曰:「君今能刳形洗心,而游无人之野,则无忧矣。」(《御览》五百九)△周丰周丰,鲁人也,潜居自贵。哀公执贽请见之,丰辞。使人问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何施而得此于民也?」对曰:「墟墓之间,未施哀于民而民哀;宗庙社稷中,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叛,周人作会而民始疑。苟无礼义忠信诚悫之心以莅之,然虽固结之,民其可不解乎?」(《御览》五百十)△颜阁颜阁者,鲁人也。鲁君闻其贤,以币聘焉。阁方服布衣,自饮牛,使者问曰:「此颜阁家邪?」曰:「然。」使者致币。阁曰:「恐听误。」而遗使者羞。使者反,复来求之,阁乃凿坯而遁。(《御览》五百九)△段干木段干木者,治清节,游西河,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门,干木逾垣而避之。文侯以客礼,出过其庐则式。其仆问之,文侯曰:「干木不趣势,隐处穷巷,声驰千里,敢勿式乎?」文侯所以名过齐桓公者,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也。(《艺文类聚》三十六)△庄周庄周少学老子,梁惠王时为蒙县漆园吏,以卑贱不肯仕,楚威王以百金聘周,周方钓于濮水之上,曰:「楚有龟,死三千岁矣,今巾笥而藏之于庙堂之上。此龟宁生而掉尾途中耳。子往矣!吾方掉尾于途中。」齐齐宣王又以千金之币迎周为相,周曰:「子不见郊祭之牺牛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菽,及其牵入太庙,欲为孤豚,其可得乎?」遂终身不仕。(《艺文类聚》三十六)△闾丘先生

译长沮、桀溺不知是哪里人,两人并耕而作。孔子经过那里,派子路去问渡口。长沮说:“那位手扶车辕的人是谁?”子路说:“是孔子。”“是鲁国的孔丘吗?”“是的。”“那他已经知道渡口在哪里了。”子路又去问桀溺。桀溺说:“你是谁?”“仲由。”“是孔丘的门徒吗?”“是。”桀溺说:“与其跟随逃避坏人的人,哪里比得上跟随逃避整个世道的人呢?”说完继续耕作,没有停下来。子路把这些话告诉孔子。孔子神情怅惘地说:“鸟兽不能同人类合群,我难道不是这些人的一员吗?”(《御览》五百九) △荷蓧丈人 荷蓧丈人不知是哪里人。子路跟随孔子落在后面,问他说:“您见到那位夫子了吗?”老人说:“四肢不参加劳动,五谷不能分辨,谁是夫子?”说完便扶着手杖锄草。子路赶上孔子,把这件事告诉他。孔子说:“这是隐士。”便派子路回去见他;子路到达时,老人已经走了。(《御览》五百九) △太公任 太公任是陈国人。孔子被围困在陈国,七天没有生火做饭。太公任前去慰问他说:“您大概快要死了吧?笔直的树木最先被砍伐,甘甜的水井最先枯竭。您以装饰出来的智慧自夸愚人,以修养自身来显示别人的污浊,光明显耀得像举着日月行走,所以才不能免于祸患。谁能削除自己的踪迹、放弃权势,不把功名放在心上呢?不责备别人,别人也就不责备您了。”孔子说:“好。”于是辞别朋友和门徒,在大泽中巡游;进入兽群也不扰乱它们,何况是人呢?(《御览》五百九) △汉阴丈人 汉阴丈人是楚国人。子贡到楚国,看见老人种菜。他进入井中抱出水瓮来灌溉,耗费的力气很多。子贡说:“这里有一种器械。后面重、前面轻,叫作‘桔槔’,用力少而功效多。”老人变了脸色说:“我听我的老师说,使用机巧的事情,必然产生机巧的心。机巧之心存于胸中,就不能保持纯洁。”子贡惊愕惭愧,无法回答。过了一会儿,老人问:“您是做什么的?”子贡说:“我是孔丘的门徒。”老人说:“您不是凭博学来显示自己超过圣人的智慧,只靠弦歌来向天下求取声名的人吗?您将要丧失自己的精神气质、毁坏自己的形体,哪里还有空闲治理天下呢?您走吧,不要妨碍我的事情。”(《御览》五百九) △被裘公 被裘公是吴国人。延陵季子出游,看见路上有别人遗失的金子,回头对他说:“把那金子取走。”被裘公丢下镰刀,瞪眼挥手说:“您的地位为什么高贵,却把别人看得卑贱?五月里还披着皮衣、背着柴薪,难道是会拾取遗金的人吗?”季子大为惊讶,谢过他并询问姓名。被裘公说:“您只是看重外表的人,哪里值得告诉您姓名呢?”(《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二十二) △延陵季子 延陵季子名札,是吴王的儿子,年纪最小却很贤能。他出使中原诸国归来时,正赶上阖闾派专诸刺杀王僚,要把国家交给札。札不接受,离去住在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起初他到鲁国,听鲁国的音乐,评论各国的风俗。等经过徐国时,徐君想要他的宝剑,札心里已经答应了他;等他回来,徐君已经死了,他便解下宝剑,挂在树上离去。(《御览》五百九) △原宪 原宪体悟大道,财物很少而道义丰厚。困居在柴门茅屋之中,安于贫贱,固守穷困。弹琴唱歌自得其乐,身体安逸,内心清虚。面对来访的子贡,仍保持高远的清风。(《初学记》十七) △范蠡 范蠡是徐国人。他辅佐越国灭掉吴国后,离开越国到了齐国,号称鸱夷子,经营产业,积累了数千万的财产。后来离开齐国,停居在陶地,称为陶朱公,又积累了数万万的财产。另一种说法是:范蠡曾侍奉周师太公,服食桂、饮水,离开越国入海,一百多年后才在陶地出现。他有一天抛弃资财,在兰陵卖药,世世代代都有人见到他。(《御览》五百九) △屠羊说 屠羊说是楚国人,隐居在屠宰铺中。楚昭王失去国家,屠羊说前往跟随他。昭王复国后,想要赏赐屠羊说。屠羊说:“大王失去国家时,我失去了屠羊的职业;大王复国后,我也仍然屠羊。我的爵禄已经恢复了,又有什么可赏赐的呢?”昭王派司马子棋请他担任三圭的官位。屠羊说:“我只愿意长久回到屠羊铺罢了。”于是没有接受。(《御览》五百九) △市南宜僚 市南宜僚是楚国人,姓熊。白公胜发动叛乱,派石乞去告诉他,他不肯参加。石乞把剑架在他身上,而宜僚仍不停地玩弄弹丸。鲁侯问他说:“我学习先生的道,勤勉地实行它,却仍不能免除忧患,为什么呢?”宜僚说:“您如今能够剖析形体、洗涤心灵,在无人之境中遨游,就没有忧患了。”(《御览》五百九) △周丰 周丰是鲁国人,隐居而自守高贵。鲁哀公带着礼物请求见他,周丰推辞不见。哀公派人问道:“有虞氏尚未向百姓施加信实,百姓却信任他;夏后氏尚未向百姓施加敬意,百姓却敬重他。他们施行了什么,竟能从百姓那里得到这些呢?”周丰回答:“在坟墓之间,君主没有向百姓施加哀痛,百姓却自然哀痛;在宗庙社稷之中,君主没有向百姓施加敬意,百姓却自然敬重。殷人制定誓约,百姓才开始背叛;周人制作盟会,百姓才开始怀疑。如果没有礼义、忠信、诚实恭谨的内心来治理,即使把百姓牢固地团结起来,他们难道不会离散吗?”(《御览》五百十) △颜阁 颜阁是鲁国人。鲁君听说他贤能,便带着财礼聘请他。颜阁正穿着布衣,自己饮牛,使者问:“这里是颜阁的家吗?”他回答:“是。”使者送上财礼。颜阁说:“恐怕您听错了。”便把使者的礼物退还。使者回去后,又来寻找他;颜阁于是凿穿墙坯逃走。(《御览》五百九) △段干木 段干木修养清正的节操,游历西河,守持道义而不做官。魏文侯亲自到他的门前,段干木翻墙躲避。文侯仍以宾客之礼相待,经过他的住所时就扶轼致敬。他的仆人问原因,文侯说:“段干木不趋附权势,隐居在穷僻的街巷,声名却传扬千里,我怎么敢不扶轼致敬呢?”魏文侯的声名超过齐桓公,正是因为他能尊重段干木、敬重卜子夏、同田子方交友。(《艺文类聚》三十六) △庄周 庄周年轻时学习老子之道。梁惠王时,他任蒙县漆园的小吏,因为地位卑贱而不肯做官。楚威王用百金聘请庄周时,庄周正在濮水边钓鱼,说:“楚国有一只龟,死了三千年,如今用巾箱装着,藏在宗庙之堂上。这只龟难道愿意死去留下骨头受供奉,还是愿意活着在泥途中摇尾巴呢?你回去吧!我正愿意在泥途中摇尾巴。”齐宣王又用千金的礼物迎请庄周做相国,庄周说:“您没有见过郊外祭祀用的牛吗?给它穿上锦绣衣服,给它吃草和豆子;等到把它牵进太庙,它想变成一头孤独的小猪,难道还能做到吗?”于是终身没有做官。(《艺文类聚》三十六) △闾丘先生

闾丘先生,齐人也。齐宣王猎于杜山,杜山父老十三人相与劳王。王赐父老衣服,父老皆谢,先生独不拜。王曰:「少也复赐,无徭役。」先生复独不拜。王曰:「父老幸劳之,故答以二赐。先生独不拜,何也?」闾丘曰:「闻王之来,愿得寿得富得贵于大王也。」王曰:「死生有命,非寡人也。仓廪备灾,无以富先生;大宫无阙,无以贵先生。」闾丘曰:「非所敢望。愿选良吏,平法度,则臣得寿矣;振之以时,则臣得富矣;令少敬长,则臣得贵矣。」(《御览》五百九)△颜歇颜歇者,齐人也。宣王见之。王曰:「歇前!」歇曰:「王前!」王不悦。歇曰:「夫歇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王作色曰:「士贵乎?」歇曰:「昔秦攻齐,令曰:敢近柳下惠垄樵者,罪死不赦。有能得齐王头者,封万户。由是观之,先王之头,不如死士之垄。」齐王曰:「愿先生与寡人游,食太牢,乘安车。」歇曰:「愿得蔬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舆,无罪以当贵,清净以自娱。」遂辞而去。(《御览》五百十)△鲁连鲁连者,齐人,好奇伟倜傥,尝游赵。秦围邯郸,连难新垣衍以秦为帝,秦军为却。平原君欲封连,连三辞不受。平原君又置酒,乃以千金为连寿。连笑曰:「所贵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而无取也;即有取之,是商贾之事尔,不忍为也。」及燕将守聊城,田单攻之不能下,连乃为书射城中,遗燕将;燕将见书,泣三日,乃自杀;城降,田单欲爵连,连曰:「吾与于富贵而诎于人,宁贫贱轻世而肆意。」遂隐居海上,莫知所在。(《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十)△田生田生菅床茅屋,不肯仕宦,惠帝亲自往,不出屋。(《艺文类聚》三十六)△河上公河上公,不知何许人也。谓之丈人,隐德无言,无德而称焉,安丘先生等从之,修其黄老业。(《御览》五百十)△安丘生长灵安丘生病笃,弟子公沙都来省之,与安共至于庭树下,闻李香开目,见双赤李著枯枝,自堕掌中,安食之,所苦尽愈。(《御览》九百六十八)△司马季主司马季主者,楚人也,卜于长安。汉文帝时,宋忠、贾谊为太中大夫。谊曰:「吾闻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巫医。」试观卜数中,见季主坐,中弟子侍而论阴阳之纪。二人曰:「观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世未尝见也。尊官高位,贤者所处,何业之卑?何行之污?」季主笑曰:「观大夫类有道术,何言之陋?夫相引以势,相导以利,所谓贤者,乃可为羞耳。夫内无饥寒之累,外无劫夺之忧,处上而有敬,居下而无害,君子道也。卜之为业,所谓上德也。凤凰不与,燕雀为群;公等喁喁,何知长者?」二人忽忽,不觉自失,后不知季玉所在。(《御览》五百十。)△司马相如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字长卿。初为郎,事景帝。梁孝王来朝,从游说士邹阳等,相如说之,因病免,游梁。后过临邛,富人卓王孙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奔之,俱归成都。后居贫,至临邛,买酒舍,文君当▯卢,相如著犊鼻挥,涤器市中。为人口吃,善属文。仕宦不慕高爵,尝托疾不与公卿大事。终于家,其赞曰: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官,(《文选》注作「避患」。)蔑此卿相。乃赋大人,超然莫尚。(《世说·品藻篇》注,《文选》谢惠连《秋怀诗》注)△韩福韩福者,以行义修洁。汉昭帝时以德行徵,病不进。元凤元年,诏赐帛五十匹,遣长吏时以存问,常以八月赐羊酒。不幸死者,赐复衾一,祠以中牢,自是至今,为徵士之故事。福终身不仕,卒于家。(《艺文类聚》三十六)△班嗣班嗣,楼烦人也。世在京师,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老庄之道,不屑荣宦,恒居山,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桓君山从借《庄子》。嗣报曰:「若庄子者,绝圣弃智,修性保身,清虚淡泊,归之自然。钓渔于一壑,则万物不干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今吾子关仁义之羁绊,系声名之缰锁,伏孔氏之轨躅,驰颜、闵之极艺,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炫耀也?昔有学步邯郸者,失其故步,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也。」其行己持论如此,遂终于家。(《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十)△蒋诩蒋诩字元卿,杜陵人,为衮州刺史。王莽为宰衡,诩奏事到灞上,称病不进。归杜陵,荆棘塞门,舍中三径,终身不出。时人谚曰:「楚国二龚,不如杜陵蒋翁。」(《御览》五百十)△尚长禽庆

译闾丘先生是齐国人。齐宣王在杜山打猎,杜山的十三位父老一起慰劳宣王。宣王赏赐父老衣服,父老都拜谢,只有先生不拜。宣王说:“再少量赏赐你们一些,并免除徭役。”先生仍然独自不拜。宣王说:“父老们有幸劳烦前来,所以我用两种赏赐答谢。先生独自不拜,为什么呢?”闾丘说:“我听说大王到来,愿意从大王这里得到长寿、富有和尊贵。”宣王说:“生死有命,不由寡人决定;仓廪已经备有赈灾物资,没有什么可以使先生富有;宫室高大而没有缺漏,也没有什么可以使先生尊贵。”闾丘说:“这不是我敢奢望的。我希望您选用良吏、平正法度,这样我就能长寿;按时赈济百姓,这样我就能富有;命令年少者敬重年长者,这样我就能尊贵。”(《御览》五百九) △颜歇 颜歇是齐国人。齐宣王见到他,宣王说:“颜歇上前!”颜歇说:“大王上前!”宣王不高兴。颜歇说:“我上前,是趋附权势;大王上前,是礼贤下士。”宣王变了脸色说:“士人真的尊贵吗?”颜歇说:“从前秦国攻打齐国,下令说:‘胆敢靠近柳下惠坟墓砍柴的人,判死刑且不得赦免。有人能取得齐王的首级,就封给他万户。’由此看来,先王的首级还不如死士的坟墓。”齐王说:“希望先生同寡人交游,享用太牢,乘坐安车。”颜歇说:“我希望以蔬食代替肉食,以徒步代替乘车,以无罪代替尊贵,以清静自得为乐。”于是辞别离去。(《御览》五百十) △鲁连 鲁连是齐国人,喜好奇异伟岸、豪放不羁,曾经游历赵国。秦军包围邯郸时,鲁连责难新垣衍,认为不应拥立秦王为帝,秦军因此退却。平原君想封赏鲁连,鲁连多次推辞不接受。平原君又置办酒宴,便拿出千金为鲁连祝寿。鲁连笑着说:“天下士人之所以可贵,是替别人排除祸患、解除危难却不取报酬;如果有所取,就是商贾的行为,我不忍心这样做。”后来燕国将领守卫聊城,田单攻打不下,鲁连便写信,用箭射入城中送给燕将。燕将看信后哭了三天,便自杀了;聊城投降,田单想授鲁连爵位。鲁连说:“我若参与富贵,就会受制于人;我宁愿贫贱而轻视世俗、放纵心志。”于是隐居海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所在。(《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十) △田生 田生睡在菅草编的床上,住在茅屋里,不肯做官;汉惠帝亲自前往拜访,他也不走出茅屋。(《艺文类聚》三十六) △河上公 河上公不知是哪里人。人们称他为丈人,他隐藏德行而不说话;并没有显露什么德行,却获得了这样的称誉。安丘先生等人跟随他,修习黄老之学。(《御览》五百十) △安丘生 长灵安丘生病得很重,弟子公沙都前来探望他,同安丘一起到庭院的树下。他们听到李子的香气,安丘睁开眼睛,看见两颗红李子长在枯枝上,自己掉落到掌中。安丘吃了李子,所患的病全都痊愈了。(《御览》九百六十八) △司马季主 司马季主是楚国人,在长安为人卜筮。汉文帝时,宋忠、贾谊任太中大夫。贾谊说:“我听说圣人不在朝廷,必定在巫医之中。”于是试着到卜筮之人中观察,见季主坐在那里,许多弟子侍奉着他,正在谈论阴阳的纲纪。二人说:“看先生的形貌,听先生的言辞,是世间从未见过的。尊贵的官职和高位,是贤者所处的位置;您的职业为什么如此卑微?您的行为为什么如此污浊?”季主笑着说:“看两位大夫的样子,似乎颇有道术,为什么言谈却如此浅陋?以权势相互引荐,以利益相互诱导;所谓贤者,竟然可以做到这样,实在可耻。内无饥寒的拖累,外无劫夺的忧患,处在上位而受到敬重,处在下位而不受伤害,这才是君子的道路。卜筮这一职业,正是所谓的上等德行。凤凰不与燕雀为伍,燕雀成群喧叫;你们这样喋喋不休,哪里懂得长者呢?”二人神情恍惚,不知不觉自觉惭愧,后来便不知道季主去了哪里。(《御览》五百十) △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是蜀郡成都人,字长卿。起初任郎官,侍奉汉景帝。梁孝王来朝,带着游说之士邹阳等人同行;司马相如得到他的赏识,后来因病免职,游历梁国。后来经过临邛,富人卓王孙的女儿卓文君刚刚守寡,喜爱音乐。司马相如用琴声传达爱意挑逗她,文君便私奔跟随他,两人一同回到成都。后来家境贫困,又来到临邛,买下酒舍,文君当垆卖酒,相如穿着犊鼻裈在市中洗涤酒器。他口吃,却善于撰写文章。做官不羡慕高爵,曾经托病不参加公卿间的大事。最终死在家中。他的赞说:长卿轻慢世俗,超越礼法而放任自适。穿着犊鼻裈居处市井,并不以自己的样子为耻。托病躲避官职,轻视卿相之位。于是作《大人赋》,超然卓绝,无人能比。(《世说·品藻篇》注,《文选》谢惠连《秋怀诗》注) △韩福 韩福这个人,凭借品行仁义、操守高洁而闻名。汉昭帝时,朝廷因他的德行征召他,他因病没有赴任。元凤元年,下诏赐给他帛五十匹,派长吏按时前往慰问,常在八月赐给他羊和酒。他不幸去世后,朝廷赐给他一床复衾,用中牢祭祀;从此直到现在,这便成为对征士的成例。韩福终身没有做官,死在家中。(《艺文类聚》三十六) △班嗣 班嗣是楼烦人。家族世代居住在京师,家中有朝廷赏赐的书籍,家产也足以自给。他喜好老子、庄子的学说,不屑于追求荣华和做官,常住在山中;父亲的朋友以及扬子云以下的人,没有不登门拜访的。桓君山来向他借《庄子》,班嗣答复说:“像庄子这样的人,断绝圣人的作为,抛弃智巧,修养本性,保全自身,清静虚无、淡泊自守,把一切归于自然。在一条山沟中钓鱼捕鱼,万物就不能扰乱他的志趣;在一座山丘上安居,天下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如今您被仁义的羁绊所束缚,被声名的缰绳所牵制,伏身于孔氏的轨迹之中,驰骋于颜回、闵损那样的最高学艺,既然已经被世俗教化束缚了,又何必借大道来炫耀自己呢?从前有个学习邯郸人走路的人,丢失了自己原来的步法,只能爬着回去。我恐怕您也属于这一类,所以不把书借给您。”他立身行事、持守观点就是这样,最终死在家中。(《艺文类聚》三十六,《御览》五百十) △蒋诩 蒋诩字元卿,是杜陵人,曾任衮州刺史。王莽任宰衡时,蒋诩到灞上奏事,称病不再前进。回到杜陵后,荆棘堵塞了门口,住宅中只留有三条小径,终身不再出门。当时人谚语说:“楚国的两个龚氏,也比不上杜陵的蒋老翁。”(《御览》五百十) △尚长、禽庆

尚长字子平,禽庆字子夏,二人相善。庆隐避不仕王莽,长通《易》、《老子》,安贫乐道,好事者更馈遗,辄受之,自足还余,如有不取也。举措必于中和。司空王邑辟之连年,乃欲荐之于莽,固辞乃止。遂求退,读《易》至《损益》卦,喟然叹曰:「吾知富贵不如贫贱,未知存何如亡尔。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是后肆意与同好游五岳名山,遂不知所在。(《艺文类聚》三十六)△逢贞李劭公逢贞字叔平,杜陵人。李劭公,上邵人贞世二千石,王莽辟不至,尝为杜陵门下椽,终身不窥长安门。但闭户读书,未尝问政,不过农田之事。劭公王莽时辟地河西,建武中,窦融欲荐之,固辞乃止。家累百金,优游自乐。(《御览》五百十,又六百十一)△薛方薛方、齐人,养德不仕。王莽安车迎方,因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许。今明王方欲隆唐虞之德,亦犹小人臣欲守箕山之志。」莽说其言,遂终于家。(《御览》五百十)△龚胜龚胜,楚人,王莽时遣使征聘,义不事二姓,遂不食而死。有父老来吊,甚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消。龚先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趋而出,终莫知其谁也。(《御览》五百十)△逢萌徐房李云〓王尊逢萌、徐房、李云、王尊,同时相友,世号之「四子」。(《御览》五百九)王尊字君公,明《易》为郎,数言事不用,乃自污与官婢通,免归。诈狂侩牛,口无二价。(《后汉·逢萌传》注,案:王君公平原人。)△井丹井丹字大春,扶风▯人,博学高论,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纶井大春,未尝书刺谒一人。」北宫五王更,请莫能致。新阳侯阴就使人要之,不得已而行。侯设麦饭葱▯菜,以观其意。丹推却曰:「以君侯能供美膳,故来相过,何谓如此?」乃出盛馔,侯起,左右进辇。丹笑曰:「闻桀纣驾人车,此所谓人车者邪?」侯即去辇趣骑。梁松贵震朝廷,请交丹,丹不肯见。后丹得时疾,松自将医视之,疾愈。久之,松失大男磊,丹一往吊之,时宾客满廷,丹裘褐不完,入门,坐者皆竦望其颜色,丹四向长揖,前与松语。客主礼毕后,长揖径坐,莫得与语,不肯为吏。径出,后遂隐遁,其赞曰:井丹高洁,不慕荣贵。抗节五王,不交非类。显讥辇车,左右失气。被褐长揖,义陵群萃。(《世语·品藻篇》注,又略见《御览》四百十。)△郑仲虞郑均字仲虞,不知何许人也,不仕汉朝。章帝自往,终不肯起,曰:「陛下何惜不为上世君,令臣得为偃息之民?」天子以尚书禄终其身,世号之白衣尚书。(《御览》五百十)

卷五十三·魏五十三◎伏义义字公表。

译尚长字子平,禽庆字子夏,两人关系友善。禽庆隐居避仕,不肯为王莽做官;尚长通晓《易经》《老子》,安于贫困而以守道为乐。好事之人再三馈赠他,他就接受,满足自己的需要后把多余的退还,仿佛从未取过一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合乎中和之道。司空王邑多年征召他,后来还想把他推荐给王莽,他坚决推辞,王邑才作罢。于是他请求退隐,读《易经》读到《损》《益》两卦时,叹息说:“我知道富贵不如贫贱,却还不知道生存比死亡怎样。等儿女的婚嫁都办完,就告诫家人把家事截断,不要再与我相关,就当我已经死了。”此后他尽情与志趣相同的人游历五岳名山,后来便不知所终。(《艺文类聚》三十六) △逢贞、李劭公 逢贞字叔平,是杜陵人。李劭公是上邵人,世代为二千石官员。王莽征召他,他没有前往;他曾任杜陵门下椽,终身不窥视长安城门。只是闭门读书,从不询问政事,不过问农田之事。王莽时,李劭公被征召到河西开辟土地;建武年间,窦融想推荐他,他坚决推辞,窦融才作罢。他家中积累了百金,悠闲自得地享受生活。(《御览》五百十,又六百十一) △薛方 薛方是齐人,修养德行而不做官。王莽用安车迎接薛方,他借机谢绝说:“尧、舜在上面做圣君,下面还有巢父、许由这样的人。如今圣明的君主正想发扬唐尧、虞舜的德行,也正如小臣我想守护箕山隐士的志向一样。”王莽很赞赏这番话,薛方于是终老于家中。(《御览》五百十) △龚胜 龚胜是楚人。王莽当政时派使者征召他,他认为不能侍奉两个不同的姓氏,于是绝食而死。有位父老前来吊唁,悲哀万分。过了一会儿他说:“唉!香草因为芳香而自我焚烧,油脂因为发光而自我消耗。龚先生竟然夭折,不能享尽天年,真不是我们这一类人啊!”说完快步离去,最终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御览》五百十) △逢萌、徐房、李云、王尊 逢萌、徐房、李云、王尊四人同时交好,世人称他们为“四子”。(《御览》五百九) 王尊字君公,通晓《易经》,任郎官时多次上书议论政事,都没有被采纳,于是故意玷污自己,和官婢私通,因此被免职回家。他装疯去替人赶牛,卖牛时嘴里没有两种价格,也就是从不讨价还价。(《后汉书·逢萌传》注。按:王君公是平原人。) △井丹 井丹字大春,是扶风▯人,博学而有高论。京师人因此说:“五经的学问纷纭广博,井大春最为精通;可是他从未写名帖拜见过任何一个人。”北宫五王轮流邀请他,没有谁能把他请来。新阳侯阴就派人强行邀请他,他不得已才前往。阴侯摆设麦饭、葱和▯菜,想观察他的态度。井丹推辞说:“我以为君侯能够供应美味膳食,所以才来拜访,为什么却这样招待?”于是阴侯才摆出丰盛的菜肴。阴侯起身时,左右侍从进来准备车辇。井丹笑着说:“我听说桀、纣让人驾车,这就是所谓的人车吗?”阴侯立即撤去车辇,改为骑马。梁松贵震朝廷,想同井丹结交,井丹不肯见他。后来井丹患了时疫,梁松亲自带着医生去看望他,病才痊愈。过了很久,梁松失去了长子梁磊,井丹前去吊唁。当时宾客挤满厅堂,井丹的皮衣和粗布衣都不完整;他一进门,在座的人都惊惧地观察他的脸色。井丹向四面长揖,走到梁松面前同他说话。宾主礼节完毕后,他又长揖一礼,径直坐下,没有人能够同他交谈,他也不肯做官。随后径直离去,后来便隐居不出。他的赞语说:井丹品德高洁,不羡慕荣华富贵;以高尚气节抗拒五王,不同异类人物交往。公开讥讽车辇,使左右侍从都失色;身穿粗布衣长揖而坐,以道义压倒群聚的宾客。(《世语·品藻篇》注,又略见《御览》四百十。) △郑仲虞 郑均字仲虞,不知是哪里人,不肯在汉朝做官。章帝亲自前往,他始终不肯起身,说:“陛下为什么不愿意做上古时代那样的君主,使臣能够成为安闲自得的百姓呢?”皇帝于是按尚书的俸禄终身供养他,世人称他为“白衣尚书”。(《御览》五百十) 卷五十三·魏五十三 ◎伏义 伏义字公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