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四十

卷五十三◎尔朱荣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44–3248 段

卷五十三◎尔朱荣荣字天宝,北秀容人。世为酋帅,神龟末袭爵梁郡公。正光中以功封安平县侯,进封博陵郡公,累迁车骑将军、右光禄人、仪同三司。孝庄即位,进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兼尚书令、领军将军,封太原王,进柱国大将军、兼录尚书事,以平葛荣功进大丞相,又进位太师,以平元颢功进天柱大将军。永安三年杀之于明光殿。前废帝即位,赠假黄钺相国、司州牧、晋王,加九锡,谥曰武,配享高祖庙。◇抗表请赴阙伏承大行皇帝背弃万方,奉讳号踊,五内摧剥。仰寻诏旨,实用惊惋。今海内草草,异口一言,皆云大行皇帝鸩毒致祸。臣等外听讼言,内自追测。去月二十五日圣体康愈,至于二十六日奄忽升遐。即事观望,实有所感。且天子寝疾,侍臣不离左右,亲贵名医,瞻仰患状,面奉音旨,亲承顾托。岂容不豫初不召医,崩弃曾无亲奉,欲使天下不为怪愕,四海不为丧气,岂可得乎?复皇后女生,称为储两,疑惑朝野,虚行庆宥,宗庙之灵见欺,兆民之望已失,使七百危于累卵,社稷坠于一朝,方选群婴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奸竖专朝,贼臣乱纪,惟欲指影以行权,假形而弄诏,此则掩眼捕雀,塞耳盗钟。今秦陇尘飞,赵魏雾合,宝夤丑奴,势逼豳雍,葛荣、就德,凭陵河海,楚兵、吴卒,密迩在郊。古人有言:邦之不臧,邻之福也。一旦闻此,谁不窥窬?窃惟大行皇帝圣德驭宇,继体正群,犹边烽迭举,妖寇不灭,况今从佞臣之计,随亲威之谈,举潘嫔之女以诳百姓,奉未言之儿而临四海,欲使海内安久▯,愚臣所未闻也。伏愿留圣善之慈,回须臾之虑,照臣忠诚,录臣至款,听臣赴阙,预参大议,问侍臣帝崩之由,访禁旅不知之状,以徐、郑之徒付之司败,雪同天之耻,谢元近之怨。然后更召宗亲,推其年德,声副遐迩,改承宝祚,则四海更苏,百姓幸甚。(《魏书·尔朱荣传》,肃宗崩,事出仓卒。荣闻之大怒,谓郑俨、徐纥为之,与元天穆等密议称兵入匡朝廷,讨定之。乃抗表。)◇上言陈兵事臣前以二州频反,大军丧败,河北无援实虑南侵,故令精骑三千出援相州,京师影响,断其南望,贼闻此众,当亦息图。使还,奉敕云:「念生枭戮,宝夤受擒,丑奴、明达并送诚款,三辅告谧,关陇载宁。费虎旅,大剪妖蛮,两绛狂蜀,渐已稽颡。」又承北王颢率众二万出镇相州。北海皇孙,名位崇重,镇抚邺城,实副群望。惟愿广其配衣,及机早遣。今关西虽平,兵未可役,山南邻贼,理无发召,王师虽众,频被摧北,人情危怯,实谓难用,若不更思方略,无以万全。如臣愚量,蠕蠕主阿那瑰荷国厚恩,未应忘报,求乞一使,慰喻那瑰,即遣发兵东引,直趣下口扬威振武,以蹑其背;北海之军,镇抚相部,严加警备,以当其前,臣麾下虽少,辄尽力命,自井陉以北,隘口以西,分防险要,攻其肘腋。葛荣虽并洛周,威恩未著,人类差异,形势可分。(《魏书·尔朱荣传》,葛荣吞洛周,凶势转盛。荣上书,遂严勒部曲,北捍马邑,东塞井陉。)◇上书乞追赠河阴死者臣世荷蕃寄,征讨累年,奉忠王室,志存效死。直以太后淫乱,孝明暴崩,遂率义兵,扶立社稷。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安,大兵交际,难可齐一,诸王朝贵横死者众。臣今粉躯不足塞往责以谢亡者。然追荣褒德,谓之不朽,乞降天慈,微申私责。无上一斑表追尊帝号,诸王、刺史乞赠三司,其位班三品请赠令仆,五品之官各赠方伯,六品已下及白民赠以镇郡。诸死者无后听继,即授封爵。均其高下节级别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魏书·尔朱荣传》)◎尔朱仲远仲远,荣从弟。孝庄初为直寝、宁远将军步兵校尉,除平北将军、建兴太守,封顿丘县侯,加散骑常侍,及改郡立州,迁使持节、车骑将军、建州刺史,加侍中,进爵为公,寻改封清河郡,又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转徐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大行台、督三徐诸军事,普泰初加督二兖,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道大都督、大行台,封彭城王,寻加大将军、兼尚书令、徐兖二州刺史,又加太宰,韩陵战败奔梁,死于江南。◇上言置行台中正将统参佐,人数不足,事须在道更仆以充其员。窃见比来行台采募者皆得权立中正,在军定第,基酌授官。今求兼置,权济军要。若立第亦爽,关京之日,任有司裁夺。(《魏书·尔朱彦伯附传》,又《北史》四十八)◎尔朱世隆

译卷五十三 尔朱荣 荣,字天宝,北秀容人。世代担任部落酋帅;神龟末年承袭梁郡公爵位。正光年间因功封安平县侯,进封博陵郡公,屡次升任车骑将军、右光禄人、仪同三司。孝庄帝即位,升任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兼尚书令、领军将军,封太原王;又进柱国大将军、兼录尚书事;因平定葛荣有功,升任大丞相;又升任太师;因平定元颢有功,升任天柱大将军。永安三年在明光殿杀死孝庄帝。前废帝即位后,追赠假黄钺、相国、司州牧、晋王,加九锡,谥号武,配享高祖庙。抗表请求赴京 臣听说大行皇帝弃世,天下失去君主;臣奉闻讳号,号哭悲痛,五脏六腑都受到摧残。抬头追想诏旨,实在惊惧悲惋。如今海内纷乱,众口一词,都说大行皇帝是中了鸩毒而遭祸。臣等对外听闻诉说,内心也自行推测。上月二十五日,圣体还康健;到了二十六日,却突然升遐。根据事情前后观察,实在令人有所怀疑。况且天子卧病,侍臣不应离开左右;亲贵和名医应当察看病状,亲自承受皇帝的声音和旨意,亲自接受顾托。怎么能在最初不召医治病,皇帝驾崩时又没有亲近之人承受遗命,却想让天下不感到惊怪,使四海不丧失信心,这怎么可能呢?皇后生了女儿,却称为储君,疑惑朝野;虚假地施行庆赦,欺骗宗庙神灵,已经使万民的希望丧失,使国家危如累卵,社稷在一日之间坠落。如今却从群婴之中选择一个孩子,让他在乳抱之日接受治理,使奸邪小人专权朝廷,奸臣扰乱纲纪,只想借影子来行使权力,假借形势玩弄诏令,这就像蒙住眼睛捕鸟、堵住耳朵偷钟。如今秦陇尘土飞扬,赵魏烟雾相连,元宝夤、万俟丑奴的势力逼近豳、雍,葛荣、就德在河海之间肆意侵犯,楚兵、吴卒又秘密逼近京郊。古人说过:国家不安定,正是邻国的福分。一旦听到这样的消息,谁不想伺机窥伺呢?臣私下认为,大行皇帝以圣德驾驭天下,承继帝位而整治群臣,边疆烽火仍然接连不断,妖寇尚且没有消灭;何况如今听从奸佞之臣的计谋,顺随亲信权贵的言论,拿潘嫔所生的女儿欺骗百姓,奉立一个尚未能言语的孩子统治四海,却想使天下长久安定,这种事情臣从未听说过。伏愿陛下留存圣明慈爱,回转片刻之间的考虑,明察臣的忠诚,记录臣至诚的请求,听任臣赴京参与重大议论;询问侍臣皇帝驾崩的原因,查访禁军不知内情的情况;把徐纥、郑俨之流交给司法官,洗雪共同蒙受的天地之耻,向元天穆等人的怨恨谢罪。然后重新召集宗室亲属,推求其中年长有德、声名与远近相称的人,改立继承帝位,那么四海将重新苏醒,百姓便大为幸运。(《魏书·尔朱荣传》。肃宗驾崩,事情发生得仓促。尔朱荣听说后大怒,认为是郑俨、徐纥所为,便与元天穆等秘密商议起兵入京匡正朝廷,讨伐平定乱事,于是上此表。) 上言陈述军事 臣先前因为二州接连反叛,大军遭到败亡,担心河北没有援军、南方会入侵,所以命令三千精骑出援相州,使京师能够迅速响应,截断敌人南进的企图;贼人听说这支军队,也应当暂时停止图谋。使者回来后,奉到诏书说:“念生已经被枭首,元宝夤被擒,万俟丑奴、元明达都送来诚意,三辅告安,关陇已经安宁。劳用勇猛军队,大举剪除妖蛮;两绛的狂蜀,也渐渐叩头归服。”又听说北海王元颢率领二万人出镇相州。北海王是皇孙,名位崇高重要,镇抚邺城,确实符合众望。只愿尽快扩大他的配属军队,趁时机早日派遣。如今关西虽然平定,军队还不能调动;山南邻近贼寇,按理不能征发军队。王师虽然众多,却屡次遭受挫败,人心危险怯弱,实在难以使用;如果不重新考虑方略,就没有万全之策。依臣愚见,蠕蠕主阿那瑰承受国家深厚恩德,不应忘记报答;请派一名使者前去慰问晓谕阿那瑰,立即让他发兵向东,直奔下口,张扬威势、振作武力,从敌军背后袭击;北海王的军队镇抚相州,加强戒备,以正面抵挡敌军。臣部下虽少,也愿立即尽力听命,从井陉以北、隘口以西分别防守险要,攻击敌军的肘腋。葛荣虽然吞并了洛周,威势和恩德尚未树立,各部人众也有差异,形势是可以分化的。(《魏书·尔朱荣传》。葛荣吞并洛周,凶猛的势力转而强盛。尔朱荣上书后,于是严厉约束部曲,向北防守马邑,向东堵塞井陉。) 上书请求追赠河阴死难者 臣世代承受镇守边藩的寄任,多年征讨,奉行忠诚于王室的原则,立志效死。只因太后淫乱,孝明帝突然驾崩,于是率领义兵,扶立社稷。陛下登基之初,人心尚未安定,大军交战,难以统一,诸王和朝廷贵臣横死的人很多。臣如今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填补过去的责任、向死者谢罪。然而追念死者、褒扬德行,是使他们不朽的办法,请求降下天子的慈恩,稍稍表达臣的私责。请将无上的表章上奏,追尊皇帝名号;诸王、刺史请求追赠三司;官位列在三品的,请追赠令、仆;五品官员各追赠方伯;六品以下官员以及平民,追赠镇郡。死者如果没有后代,听任旁支继承,并立即授予封爵。按照身份高低分等定级,分别制定科条,使恩泽遍及生者和死者,也使生者和死者都得到安慰。(《魏书·尔朱荣传》) 尔朱仲远 仲远,尔朱荣的堂弟。孝庄帝初年任直寝、宁远将军、步兵校尉,授平北将军、建兴太守,封顿丘县侯,加散骑常侍;改郡设州后,升任使持节、车骑将军、建州刺史,加侍中,进爵为公;不久改封清河郡,又加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转任徐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大行台,督三徐诸军事;普泰初年加督二兖,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道大都督、大行台,封彭城王;不久加大将军、兼尚书令、徐兖二州刺史,又加太宰。韩陵战败后逃奔梁国,死在江南。上言设置行台中正 将要统率属官和参佐,但人数不足,事务又要求在路途中更换人员来补足员额。我私下看到,近来行台招募人员,都能够权宜设置中正,在军中评定品第,依据品第酌情授官。现在请求兼设中正,以权宜办法满足军务需要。如果建立品第仍有差错,等到回到京城时,再任由有关官署裁定。(《魏书·尔朱彦伯附传》,又见《北史》卷四十八。) 尔朱世隆

世隆字荣宗,仲远弟,孝明末为直斋,转直寝、从兼直阁,加前将军。建义初除给事黄门侍郎。孝庄即位,进侍中、领军将军、左卫将军,领左右、肆州大中正,封乐平郡公,迁车骑将军兼领军,寻授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元颢内逼,假仪同三司、前军都督,寻假骠骑大将军、行台右仆射、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当州都督。颢平,除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摄选,加散骑常侍。长广王即位,以为尚书令,封乐平郡王,加太傅、行司州牧。节闵即位,特拜仪同三司,普泰二年为斛斯椿所执,斩于阊阖门外。◇为匿名书自榜其门天子与侍中杨侃、黄门高道穆等为计,欲杀天柱。(《北史》四十八)◎高谦之谦之字道让,渤海▯人。袭父崇爵开阳男,除奉朝请,加宣威将军,正光中为奉车都尉、廷尉丞,孝昌初行河阴县令,寻除正,迁国子博士,历铸钱都将长史,为李神轨所陷,下狱赐死。永安中赠营州刺史,谥曰康,有《凉书》十卷。

◇求铸三铢钱表盖钱货之立,本以通有无,便交易。故钱之轻重,世代不同。太公为周置九府圜法,至景王时更铸大钱。秦兼海内,钱重半两。汉兴,以秦钱重,改铸榆荚钱。至文帝五年,复为四铢。孝武时,悉复销坏,更铸三铢。至元狩中,变为五铢。又造赤仄之钱,以一当五。王莽摄政,钱有六等,大钱重十二铢,次九铢,次七铢,次五铢,次三铢,次一铢。魏文帝罢五铢钱,至明帝复立。孙权江左铸大钱,一当五百。权赤乌年,复铸大钱,一当千。轻重大小,莫不随时而变。窃以食货之要,八政为首;聚财之贵,诒训典文。是以昔之帝王,乘天地之饶,御海内之富,莫不腐红粟于太仓,藏朽贯于泉府,储蓄既盈,民无困敝,可以宁谧四极,如身使臂者矣。昔汉之孝武,地广财丰,外事四戎,遂虚国用。于是草莱之臣,出财助国,兴利之计,纳税庙堂。市列榷酒之官,邑有告缗之令。盐铁既兴,钱币屡改,少府遂丰,上林饶积。外辟百蛮内不增赋者,皆计利之由也。今群妖未息,四郊多垒,征税既烦,千金日费,资储渐耗,财用将竭,诚杨氏献税之秋,桑、▯言利之日。夫以西京之盛,钱犹屡改,并行小大,子母相权,况今寇难未除,州郡沦败,民物凋零,军国用少,别铸小钱,可以富益,何损于政,何妨于人也?且政兴不以钱大,政衰不以钱小,惟贵公私得所,政化无亏,既行之一地古,亦宜效之于今矣。昔禹遭大水,以历山之金铸钱,救民之困。汤遭天旱,以庄山之金铸钱,赎民之卖子者。今百姓穷悴,甚于曩日,钦明之主岂得垂拱而观之哉?臣今此铸,以济交乏,五铢之钱,任使并用,行之无损,国得其益,穆公之言,于斯验矣。

译世隆,字荣宗,仲远的弟弟。孝明帝末年任直斋,转任直寝、从兼直阁,加前将军。建义初年授给事黄门侍郎。孝庄帝即位,升任侍中、领军将军、左卫将军,领左右,任肆州大中正,封乐平郡公;升任车骑将军,兼领军;不久授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元颢逼近京城时,暂授仪同三司、前军都督;不久又暂授骠骑大将军、行台右仆射、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当州都督。元颢平定后,授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代理选官事务,加散骑常侍。长广王即位,任命他为尚书令,封乐平郡王,加太傅、行司州牧。节闵帝即位,特授仪同三司。普泰二年被斛斯椿擒获,在阊阖门外斩首。替匿名书信张贴在自己门上 天子与侍中杨侃、黄门高道穆等人谋划,想要杀死天柱大将军。(《北史》卷四十八。) 高谦之 谦之,字道让,渤海▯人。承袭父亲高崇的开阳男爵位,授奉朝请,加宣威将军;正光年间任奉车都尉、廷尉丞;孝昌初年代理河阴县令,不久正式任职;升任国子博士,历任铸钱都将长史;被李神轨陷害,下狱赐死。永安年间追赠营州刺史,谥号康,有《凉书》十卷。请求铸造三铢钱表 设置钱币,本来是为了沟通有无、便利交易。所以钱币的轻重,历代各不相同。太公为周代设置九府圜法,到周景王时又改铸大钱。秦国兼并天下,钱重半两。汉朝兴起后,认为秦钱太重,改铸榆荚钱。到汉文帝五年,又改为四铢钱。孝武帝时,全部销毁旧钱,重新铸造三铢钱。到元狩年间,改为五铢钱。又制造赤仄钱,以一枚当五枚使用。王莽摄政时,钱币有六等:大钱重十二铢,其次九铢,再次七铢、五铢、三铢、一铢。魏文帝废除五铢钱,到魏明帝时又恢复。孙权在江东铸造大钱,一枚抵五百钱。孙权赤乌年间,又铸造大钱,一枚抵一千钱。钱币的轻重、大小,无不随着时势而改变。我私下认为,粮食和货物是国家政务的要务,八政以此为首;积聚财富最为重要,古代典籍留下了这方面的训诫。所以过去的帝王,凭借天地的富饶,驾驭四海的财富,无不使红腐的粮食堆满太仓,使朽坏的钱贯藏满泉府;储蓄充足,百姓没有困苦,可以使四方安宁,就像支配自己的手臂一样。过去汉代孝武帝时,土地广大、财物丰足,对外征伐四方,于是使国家用度空虚。于是平民中有才智的人拿出财物帮助国家,提出兴利的计策,向朝廷建议征税;市场设置榷酒官,乡邑发布告缗令。盐铁专卖兴起后,钱币多次改铸,少府于是富足,上林苑的储积也很丰饶。对外开拓百蛮之地、对内却不增加赋税,都是谋求利益的结果。如今各地妖乱还没有平息,四方多有战事,征税已经烦重,每天耗费千金,物资储备逐渐损耗,财用将要竭尽,正是杨氏献税、桑、▯进言谋利的时候。凭西京那样的盛况,钱币尚且屡次改制,大小钱并行,子母钱相互调节;何况如今贼寇尚未消灭,州郡沦陷衰败,百姓和物资凋零,军国用度不足,另外铸造小钱,可以增加财富,对政事有什么损害,对百姓有什么妨碍呢?况且政事兴盛不在于钱币大,政事衰败也不在于钱币小,只要使公私各得其所,政教不受亏损,既然古代在某地实行过,也应当在今天仿效。过去禹遭遇大水灾,用历山的金铸钱,救济百姓的困苦;汤遭遇天旱,用庄山的金铸钱,赎回那些被卖掉的百姓子女。如今百姓困穷憔悴,远甚于往日,明智圣明的君主难道能够垂衣拱手坐看不管吗?臣如今铸造这种钱,是为了救济交易上的匮乏;五铢钱可以与它并行使用,实行起来没有损害,国家还能得到好处,穆公的话在这里得到了验证。臣虽然才术比不上计然,见识也不如心算之士,但暂时充任钱官,颇能看出其中的道理。只要有所益处,就不能不说。如果认为这件事可疑,请下令交给公卿广泛讨论;如果认为可行,就请求施行。(《魏书·高谦之传》,又见《通典》卷九。) 请求恢复旧制、允许京令当面陈述得失的奏疏 臣因为没有才能,

臣虽术愧计然,识非心算,暂充钱官,颇睹其理。苟有所益,不得不言。脱以为疑,求下公卿博议。如谓为允,即乞施行。(《魏书·高谦之传》,又见《通典》九)◇乞复旧制京令得面陈得失疏臣以无庸,谬宰神邑,实思奉法不挠,称是官方,酬朝廷无赀之恩,尽人臣守器之节。但豪家支属,戚里亲媾,缧绁所及,举目多是,皆有盗憎之色,咸起怨上之心。县令轻弱,何能克济。先帝昔发明诏,得使面陈所怀。臣亡父先臣崇之为洛阳令,常得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无敢干政。近日以来,此制遂寝,臻使神宰威轻,下情不达。今二圣远遵尧舜,宪章高祖。愚臣望策其驽蹇,少立功名。乞新旧典,更明往制。庶奸豪知禁,颇自屏心。(《魏书·高谦之传》。孝昌中除河阴令,旧制二县令得面陈得失,时佞幸之辈恶其有所发闻,遂共奏罢。谦之乃上疏。)◇陈时务疏臣闻夏德中微,少康成克复之主,周道将废,宣王立中兴之功。则知国无常安,世无恒敝,惟在明主所以变之有方,化之有道耳。身正光已来,边城屡扰,命将出师,相继于路,军费戎资,委输不绝。至如弓格赏募,咸有出身;槊刺斩首,又蒙阶级。故四方壮士,愿征者多,各各为己,公私两利。若使军帅必得其人,赏勋不失其实,则何贼不平,何征不捷也。诸守帅或非其才,多遣亲者,妄称入募,别倩他人引弓格,虚受征官。身不赴陈,惟遣奴客充数而已,对寇临敌,曾不弯弓,则是王爵虚加,征夫多阙,贼虏何可殄除,忠贞何以劝诫也?且近习、侍臣、戚属、朝士,请托官曹,擅作威福。如有清贞奉法不为回者,咸共谮毁,横受罪罚。在朝顾望,谁肯申闻?蔽上拥下,亏风坏政。使谗谄甘心,忠谠息义。况且频年以来,多有征发,民不堪命,动致流离,苟保妻子,竞逃王役,不复顾其桑井,惮此刑书。正由还有必困之理,归无自安之路。若听归其本业,徭役微甄,则还者必众,垦田增辟,数年之后,大获课民。今不务以理还之,但欲严符切勒,恐数年之后,走者更多,安业无几。故有国有家者,不患民不我归,唯患政之不立;不恃敌不我攻,惟恃吾不可侮。此乃千载共遵,百王一致。且琴瑟不韵,知音改弦更张;▯骖未调,善御执辔成组。谚云:「迷而知反,得道不远。」此言虽小,可以谕大。陛下一日万机,事难周览,元、凯结舌,莫肯明言。臣虽庸短,世受荣禄,窃慕前贤匪躬之义,不避斧钜之诛,以希一言之益。伏愿少垂览察,略加推采,使朝章重举,军威更振,海内起惟新之歌,天下见复禹之绩,则臣奏之后,笑入下泉。(《魏书·高谦之传》)◇凉书述

译错误地治理神都,实在想着奉行法令而不屈挠,符合官府的职责,以报答朝廷无法计量的恩德,尽到人臣守职的节操。但是豪门大族的支属、外戚亲属,凡是涉及囚禁和案件的,抬眼所见大多都是他们;他们都表现出憎恨,纷纷生出怨恨皇上的心。县令软弱,怎么能够成功办理事务?先帝过去发布明确诏令,允许县令当面陈述心中所想。臣的亡父、先臣高崇任洛阳县令时,常常能够入朝奏报是非,所以朝廷贵臣都收敛手脚,不敢干预政事。近来以来,这项制度竟然废止,致使治理神都的县令威势减轻,下情无法上达。如今二位圣上远远效法尧舜,遵循高祖的法典;愚臣希望鞭策自己的驽马,稍稍建立功名。请求恢复新旧典制,重新明确过去的制度。希望奸豪知道禁令,稍稍自行收敛。(《魏书·高谦之传》。孝昌年间授河阴令。旧制规定,二县令可以当面陈述政事得失;当时佞幸之人厌恶有人揭发他们的事情,于是共同上奏废止此制。高谦之便上此疏。) 陈述时务的奏疏 臣听说,夏代德政衰微时,少康成为克复国家的君主;周道将要废弛时,周宣王建立了中兴的功业。由此可知,国家没有永远安定的状态,时代也没有永远衰败的局面,关键只在于明主能否以有方的办法改变局势,以有道的方式施行教化。自正光以来,边城屡遭骚扰,命令将领出兵,前后接连不断;军费和军需物资,运输供应没有停歇。至于弓格赏募,都可以因此取得出身资格;用长矛刺杀敌人、斩获首级,又可以得到官阶。所以四方壮士愿意出征的人很多,各自都能获得利益,公家和个人两方面都有好处。如果军队统帅一定能够任用合适的人,奖赏功勋不失实情,那么什么贼寇不能平定,什么征战不能取胜呢?有些守将并无相应才能,却派遣亲近之人,妄称自己参加招募,另外雇请别人拉弓格斗,自己虚受征战之官。本人不赴战阵,只派奴仆门客充数而已;面对贼寇、临近敌阵,竟然连弓也不张开。这样一来,王爵只是虚加,出征的士卒又多有缺额,贼虏怎么能够消灭,忠贞之士又凭什么得到劝勉呢?况且近侍、侍臣、外戚亲属和朝廷官员,向官署请托,擅自作威作福。如果有清廉正直、奉行法令而不肯屈从的人,便共同诬陷毁谤,使他无故受到罪罚。朝廷之上人人观望,谁肯把实情上报?这样上欺蔽君上、下压制百姓,损害风俗、败坏政事,使进谗谄媚之人得意,使忠诚正直的人停止尽忠。况且近年来频繁征发,百姓不堪承受,动辄流离失所;只要能够保全妻子儿女,便争相逃避王朝徭役,不再顾及自己的桑田井邑,畏惧这些刑法。正是因为还有必然陷入困境的道理,归来后又没有自行安居的途径。若听任他们回归本业,稍微减轻徭役,那么归来的人一定会很多,开垦的田地也会增加;几年以后,必能大大增加赋税收入。如今不设法让他们回归,只想严厉地发布符檄催逼,恐怕几年以后,逃走的人会更多,能够安居从业的没有几个。所以,拥有国家或封邑的人,不担心百姓不归附自己,只担心政令不能确立;不依恃敌人不来进攻,只依恃自己不可被轻侮。这是千百年来共同遵循的道理,也是历代帝王一致的原则。况且琴瑟声调不和,知音者便知道要改弦更张;车马没有调好,善于驾驭的人就会握住缰绳调节。谚语说:‘迷路而知道返回,距离正道就不远了。’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小事,却可以说明大理。陛下一天处理万机,事情很难全部阅览,元凯这样的贤臣也都缄口不言,没有人肯明白进谏。臣虽然庸碌短浅,世代承受国家荣禄,却私下仰慕前贤舍身奉公的义节,不躲避斧钺诛戮,希望能对政事稍有裨益。伏愿陛下稍加阅察,略为推求采纳,使朝廷法章重新振举,军威再次振作;让四海兴起革新的歌声,天下看见恢复禹功的成就,那么臣在上奏之后,即使死去也能含笑进入黄泉了。◇《凉书》述

释氏之化,闻其风而悦之,义生天地之外,词出耳目之表,斯奖教之洪致,九流之一家。而好之既深,则其术亦高。而图寺极壮,穷海陆之财,造者绅吝金碧,殚生民之力,岂大觉之意乎?然至敬无文,至神不饰。未能尽天下之之牲,故祭天以茧栗;未能极天下之文,故藉神以槁秸。苟有其诚,则苹藻侔于百品;明德匪馨,则烹牛下于礻勺祭。而况鹫山之术,彼岸之奇,而可以虚求乎?乃有浮游都鄙,避苦逃剧,原其诚心,百裁一焉。既朱紫一乱,城社狐鼠,秽大法之精华,损农蚕之要务。执契者不以为患,当衡者不以为言,有国者宜鉴而节之。(《广弘明集》七)◎高恭之恭之字道穆,谦之弟,以字行。熙平中,广平王匡引为御史。正光中除奉朝请,迁太尉铠曹参军,出为萧宝夤行台郎中。孝昌中,以兄谦之遇害,变姓名避难。孝庄即位,征为尚书三公郎中,加宁朔将军兼吏部郎中,封龙城侯,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加前军将军,除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进封安喜县公。元颢平,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御史中尉、兼黄门。及尔朱荣死,加卫将军,假车骑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寻除车骑将军,为尔朱世隆所杀。太昌中赠雍州刺史。

◇请铸永安五铢钱表四民之业,钱货为本,救弊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造薄钱,斤逾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罹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沉。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之愆,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改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余,其中人功、食料、锡炭、铅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魏书·高恭之传》,又见《通典》九)◇请复置司直疏臣闻舜命皋陶,奸宄是托,禹泣辜人,尧心为念。所以举直错枉,事切曩贤;明德慎罚,议存先典。高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刑辟是非,虽事非古始,交济时要。所谓礼乐互兴,不相沿袭者矣。臣以无庸,忝当今任,所思报效,未忘寝兴。但识谢知今,业惭稽古,未能进一言以利国,说一策以兴邦,索米长安,岂不知愧。至于职司其忧,犹望亻黾亻免。窃见御史出使,悉受风闻,虽时获罪人,亦不无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政,容有爱憎。奸猾之徒,恒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罪不能自雪者,岂可胜道哉。臣虽愚短,守不假器,绣衣所指,冀以清肃。若仍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所逃罪。所以夙夜为忧,思有悛革。如臣鄙见,请依太和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秩以五品,选历官有称,心平性正者为之。御史若出纠劾,即移廷尉,令知人数。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了,移付司直覆问,事迄与御史俱还。中尉弹闻,廷尉科案,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宽;为恶取败,不得称枉。若御史、司直纠谧失实,悉依所断狱罪之。听以所检,迭相纠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听罪家诣门下通诉,别加案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讼可息,丛棘之下,受罪吞声者矣。(《魏书·高恭之传》)◇奏记御史中尉元匡道穆生自蓬檐,长于陋巷。颇猎群书,无纯硕之德;尚好章咏,乏雕▯之工。虽欲厕影髦徒,班名俊伍,其可得哉?然凝明独断之主,雄才不世之群,无藉朽株之资,救人屠钓之下,不牵暗投之诮,取士商歌之中。是以闻英风而慷慨,望云路而低徊者,天下皆是也。若得身隶绣衣,名充直指,虽谢周生骑上之敏,实有茅氏就镬之心。(《魏书·高恭之传》)◎元宁宁,孝昌初为荥阳太守。

◇造像记大魏孝昌二年岁次丙午正月辛丑朔廿四日甲子,荥阳太守元宁仰为二圣敬造石像一区。愿主上万祚,臣僚尽一宫皆润。愿天下太平,四方慕义。又愿亡考生天,安养国土,上下延寿,兄弟眷属,含灵有识,蠢动众生,普同斯福。鬼龙山岳,靡不慈仁,所愿如是。(碑拓本)◎元洪业洪业,孝昌中贼帅,斩鲜于修礼来降,为贼党葛荣所杀。

译佛教的教化,使人听到它的风教便心生喜悦;它的义理超出天地之外,言辞超出耳目所能见闻的范围,这正是弘扬教化的宏大旨趣,是九流中的一家。然而喜爱它既然深厚,其宗教仪式也就越发崇高。可是建造佛寺极其壮丽,耗尽海内陆上的财物;建造者吝惜金碧装饰,竭尽百姓的力量,这难道是大觉者的本意吗?然而最真挚的敬意不在文饰,最神圣的事物也不靠装饰。不能穷尽天下的牲畜,所以祭天只用小牛;不能穷尽天下的文饰,所以祭神只用枯草秸秆。只要有真诚,萍藻也可以等同于各种祭品;如果德行不明、不馨香,即使烹牛祭祀也低于简略的祭礼。何况鹫山的佛法、彼岸的奇妙境界,难道可以凭借空虚的外在形式求得吗?如今却有一些人游荡于城市乡村之间,逃避困苦和繁重劳役;推究他们的诚心,百人中恐怕只有一个。自从朱紫服色混乱以来,城池社坛之间狐鼠横行,污损了佛法的精华,也损害了农桑等重要事务。掌握契券的人不把这当作祸患,执掌权衡的人也不以此进言,有国之人应当以此为鉴而加以节制。◎高恭之 高恭之,字道穆,是高谦之的弟弟,以字行世。熙平年间,广平王元匡召他任御史。正光年间授奉朝请,升任太尉铠曹参军,出任萧宝夤行台郎中。孝昌年间,因兄长高谦之遇害,改换姓名避难。孝庄帝即位,征召他任尚书三公郎中,加宁朔将军兼吏部郎中,封龙城侯,授太尉长史,兼领中书舍人,加前军将军;又授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进封安喜县公。元颢平定后,授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御史中尉,兼任黄门。尔朱荣死后,加卫将军,代理车骑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不久授车骑将军,被尔朱世隆杀害。太昌年间追赠雍州刺史。◇《请铸永安五铢钱表》士农工商四民的生业,以货币为根本;救治货币弊病、改铸钱币,是王政首先应做的事。近来私自铸钱,钱质薄劣而泛滥,官府追究惩办,因此触犯法网的并非一人。市场上铜价为八十一文钱买一斤铜,私铸薄钱,一斤可以铸出二百多文。既然用厚利诱导他们,又用重刑追惩,获罪的人虽然很多,私铸钱币的人却更多。如今的钱只有‘五铢’的文字,却没有二铢钱那样的实际分量,薄得像榆荚,串钱的孔一穿就破,放在水上几乎不会下沉。这是弊病逐渐形成的结果,也是禁令防范不严密,属于朝廷的过失,他们又有什么罪呢?从前汉文帝认为五分钱太小,改铸四铢钱;到汉武帝又把三铢改铸为半两钱,这些都是用大的替代小的,用重的替代轻的。考察今天而依据古制,应当改铸大钱,在钱文上铸刻年号,以记载它的开始;这样一斤铜只能铸成七十六文。铜价即使低到五十多文,其中还要计入人工、粮食、锡炭、铅砂等费用,即使再私自经营,也不能从中获利。既然毫无利润,自然会停止私铸,何况还广泛设置严刑呢?以臣推测,这样一定能使钱币长久流通,使公私双方都得到适宜的利益。◇《请复置司直疏》臣听说,舜任命皋陶,把奸邪盗贼之事托付给他;禹因罪人受刑而哭泣,尧则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任用正直、罢黜邪曲,是前代贤人所重视的事;彰明德行、谨慎刑罚,是先代典章所存的原则。高祖太和初年设置廷尉司直,评议刑罚案件的是非;这虽然不是古代最初的制度,却正好有助于当时的要务,是所谓礼乐相继兴起而不必彼此沿袭。臣才能庸劣,却忝居如今的职位,所想的报效之心,未曾因寝食而忘记。但见识不及了解当今,学业又惭愧于考究古制,不能进一言以利国,献一策以兴邦,像在长安求食一样尸位素餐,难道不知道惭愧吗?至于职分所掌的忧患,仍希望能够勉力尽职。我私下看见御史出使时,全部依据传闻办案;虽然有时确实抓获罪人,却也不免枉屈滥刑。为什么呢?接受尧那样的刑罚,也不能不使人怨恨。地方长官施政,难免有偏爱或憎恶。奸猾之徒常常想要报复仇怨,很多人便凭空捏造没有根据的罪名,互相诬陷诽谤。御史一经查究,因以案件未成定局为耻,便在杖刑之下把虚假当成事实,使无罪而不能自行洗清的人,哪里说得尽呢?臣虽然愚昧短浅,操守却不愿借助权势;希望绣衣御史所指向的地方能够因此清明肃正。若仍旧沿袭过去的错误,或许会伤害善良之人,那么尸位素餐的罪责,我便无法逃避。因此我日夜忧虑,想要有所改正革新。依臣的浅见,请按照太和年间的旧例,恢复设置司直十人,名义上隶属廷尉,秩禄定为五品,选拔历任官职中有声誉、心地平正而性情端直的人担任。御史如果出外纠察弹劾,就移交廷尉,使其知道案件人数。廷尉派司直与御史一同出发;到达各州郡后,分别住在不同的馆舍。御史查验完毕,便移交司直复核审问;事情办完后与御史一同回来。中尉上奏弹劾,廷尉据此定罪判案,一切依照旧制。这样或许可以使案件审结、罪名确定,不再拖延宽纵;作恶而获罪的人,也不能再声称自己被冤枉。若御史、司直纠察审理而失实,都依照其所判案件的罪名治罪。允许他们根据所查案件,轮流互相纠察揭发。如果两名使者徇私曲断,有不合情理之处,允许罪犯家属到尚书省申诉,另行加以审查。这样一来,肺石旁边的怨讼就可以平息,丛棘之下那些受罪而不敢出声的人也会减少。◇《奏记御史中尉元匡》道穆我出生于蓬屋,成长在简陋的街巷。粗略涉猎过群书,却没有纯正宏大的德行;还喜欢吟咏文章,却缺少雕琢辞藻的工夫。即使想跻身名士之列,与俊秀之人为伍,难道能够做到吗?然而,英明而能独断的君主、不世出的雄才之士,并不嫌弃朽木一样的资质,也能从屠夫渔夫之中拯救人才,不受‘暗中投奔’的讥诮,甚至从商歌之中访求贤者。因此,天下听到英明君主的声威而慷慨激昂、望着仕进之路而徘徊的人,都是如此。若能让我的身份列入绣衣御史之中,名列直指使者,虽然比不上周生骑马上书的敏捷,实际上却有茅氏赴镬而死的忠心。◎元宁 元宁,孝昌初年任荥阳太守。◇《造像记》大魏孝昌二年,岁次丙午,正月辛丑朔二十四日甲子,荥阳太守元宁仰为二位圣人恭敬地雕造一所石像。愿皇上的福祚长久,臣僚以及全宫上下都得到恩泽;愿天下太平,四方仰慕道义。又愿已故父亲往生天界,国土安宁;上下都延年益寿,兄弟眷属、含灵有识之物、蠢动众生,全都共同享有这样的福报。愿鬼神、龙类、山岳无不慈仁,所愿就是如此。◎元洪业 元洪业,孝昌年间的叛军首领,斩杀鲜于修礼后投降,后来被叛军首领葛荣杀死。

◇复行台杨津书今与诸人密议,欲杀普贤,愿公听之。又贼欲围城,正为取北人耳,城中所有北人,必须尽杀。公若置之,恐纵敌为患矣。愿公察之。(《魏书·杨播附传》,杨津为北道行台,与贼帅元洪业及与贼中督将尉灵根、程杀鬼、潘法显等书晓谕之,并授铁券,许以爵位,令图贼帅毛普贤。洪业等感悟复书。)◎贺拔胜胜字破胡,神武尖山人。初为军主。孝昌中,尔朱荣以为镇远将军别将。孝庄帝即位,封易阳县伯,累迁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光禄大夫,进号安南将军,寻除抚军将军、大都督,镇中山,征为前军大都督,拜武卫将军,改封真定县公,加散骑常侍,假骠骑大将军。节闵帝即位,拜右卫将军,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太昌初为领军将军,除侍中,永熙中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进中书令,封琅邪群公,孝武西迁,进太保录尚书事。兵败奔梁,寻还入关,进太师、中军大都督。大统十年卒,赠太宰、录尚书录,谥曰贞献。

◇临终与宇文大冢手书胜万里杖策,归身阙庭,冀望与公埽除逋寇,不幸殒毙,微志不申。愿公内先协和,顺时而动。若死而有知,犹望魂飞贼庭,以报恩遇耳。(《周书·贺拔胜传》)◎李彦彦字彦士,梁郡下邑人,孝昌中释褐奉朝请。孝武西迁,兼著作佐郎,大统初除通直散骑侍郎,累迁左户郎中,后改授户部郎中,封平阳县子。废帝初,拜尚书右丞,转左丞,迁给事黄门侍郎,仍左丞,拜兵部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六官建,改授军司马,进爵为伯。卒,谥曰敬。◇临终遗诫其子▯明等昔人以▯木为椟,葛累为缄,下不乱泉,上不泄臭,实吾平生之志也。但事既矫枉,恐为世士所讥。今可敛以时服,葬于硗确之地,勿用明器、刍涂及仪卫等。尔其念哉。(《北史》七十)◎柳虬虬字仲蟠,河东解人。徙居汝颍间,孝昌中举秀才,为兖州主簿,迁扬州中从事,加镇远将军,弃官。大统中,冯翊王元季海镇洛阳,征为行台郎中,后为独狐信开府从事中郎、秦州司马,历宇文泰丞相府记室,封美阳县男,除秘书丞,迁中书侍郎。废帝即位,迁秘书监,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恭帝元年卒,赠兖州刺史,谥曰孝。◇上文帝疏论史官古者人群立史官,非但记事而已,盖所以为监诫也。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彰善瘅恶,以树风声。故南史抗节,表崔杼之罪;董狐书法,明赵盾之愆。是知直笔于朝,其来久矣。而汉魏已还,密为记注,徒闻后世,无益当时,非所为将顺其美,匡救其恶者也。且著述之人,密书其事,纵能直笔,人莫之知。何止物生横,亦自异端互起。故班固臻受金之名,陈寿有求米之论。著汉魏者非一氏,造晋史者至数家。后代纷纭,莫知准的。伏惟陛下则天稽古,劳心庶政。开诽谤之路,纳忠谠之言。诸史官记事者,请皆当朝显言其状,然后付之史阁。庶令是非明著,得失无隐。使闻善者日修,有过者知惧。敢以愚管,轻冒上闻。乞以瞽自言,访之众议。(《周书·柳虬传》,《北史·柳虬传》,《文苑英华》六百九十)◇书简废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岁。文皇帝托于安定公曰:「是子才,由于公,不才,亦由于公。宜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臻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属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周书·文帝纪下》,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三年,太祖与公卿定议废帝,尊立齐王廓,是为恭帝。元年,帝大飨群臣,魏史柳虬执简书于朝。)

译◇《复行台杨津书》如今我正同众人秘密商议,想要杀死毛普贤,希望您听从这个意见。况且叛军想要围城,正是为了夺取北方人;城中所有北方人,都必须全部杀掉。您如果放过他们,恐怕会放纵敌人成为祸患。希望您明察此事。◎贺拔胜 贺拔胜,字破胡,是神武尖山人。起初任军主。孝昌年间,尔朱荣任命他为镇远将军别将。孝庄帝即位,封易阳县伯,屡次升迁为直阁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光禄大夫,进号安南将军,不久授抚军将军、大都督,镇守中山;征召为前军大都督,授武卫将军,改封真定县公,加散骑常侍,代理骠骑大将军。节闵帝即位,授右卫将军,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太昌初年任领军将军,授侍中。永熙年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南道大行台、尚书左仆射,升任中书令,封琅邪郡公。孝武帝西迁,进位太保、录尚书事。兵败后逃奔梁国,不久回到关中,进位太师、中军大都督。大统十年去世,追赠太宰、录尚书事,谥号贞献。◇《临终与宇文大冢手书》我贺拔胜从万里之外策马而来,归身于朝廷,希望与您一起扫除逃窜的敌寇。不幸将要死去,微小的志愿无法实现。愿您先在内部协调和睦,顺应时势而行动。如果死后有知,仍希望魂魄飞到敌人的朝廷,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李彦 李彦,字彦士,梁郡下邑人。孝昌年间脱去布衣,任奉朝请。孝武帝西迁时,兼任著作佐郎;大统初年授通直散骑侍郎,屡次升任左户郎中,后来改授户部郎中,封平阳县子。废帝初年,授尚书右丞,转任左丞,升给事黄门侍郎,仍任左丞;授兵部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六官建立后,改授军司马,进爵为伯。去世后,谥号敬。◇《临终遗诫其子升明等》古人用粗劣的木头做棺材,用葛藤捆扎封闭,下面不扰乱泉脉,上面不泄漏臭气,这正是我一生的志向。只是如今事情已经矫枉过正,恐怕会被世上的士人讥笑。现在可以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埋葬在贫瘠坚硬的土地上,不要使用明器、刍灵、涂车以及仪仗卫队等。你们要记住。◎柳虬 柳虬,字仲蟠,河东解人。迁居汝水、颍水之间。孝昌年间被举为秀才,任兖州主簿,升任扬州中从事,加镇远将军,后来弃官。大统年间,冯翊王元季海镇守洛阳,征召他任行台郎中;后来任独孤信开府从事中郎、秦州司马,历任宇文泰丞相府记室,封美阳县男,授秘书丞,升中书侍郎。废帝即位,升任秘书监,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恭帝元年去世,追赠兖州刺史,谥号孝。◇《上文帝疏论史官》古代在人群中设置史官,并不只是为了记录事情,大概是用来作为后世的鉴戒。行动时由左史记录,言语时由右史记录,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以树立社会风气。所以南史宁死守节,表彰崔杼的罪行;董狐秉笔直书,揭明赵盾的过失。由此可知,在朝廷上秉笔直书,已经由来很久了。然而汉魏以来,史官私下撰写起居注,只能留给后世听闻,对当时没有益处,也不能起到顺从善行、匡正过失的作用。况且撰述史书的人秘密记录事情,即使能够秉笔直书,别人也不知道。岂止是事物容易横生枝节,各种异说也会交相兴起。因此班固蒙受收受金钱的名声,陈寿有索取米粮的议论。撰写汉史、魏史的并非一家,编造晋史的甚至有好几家。后代说法纷纭,没有人知道哪一种可以作为准则。伏惟陛下效法上天、考察古制,劳心于各种政务,开通让人进谏诽谤的道路,接纳忠诚正直的言论。各位史官记录事情时,请都在朝廷上公开说明事情的情状,然后再交付史阁。这样或许可以使是非清楚显著,使得失都不被隐瞒;让听到善行的人每日修养自己,有过错的人知道畏惧。我冒昧凭浅陋见识,轻率地上达圣听。请求陛下把我这个盲者的意见也拿出来,向众人征求议论。◇书简 废帝是文皇帝的嗣子,年仅七岁。文皇帝曾把他托付给安定公说:‘这个孩子有才,是由于您;没有才,也将是由于您。您应当努力教导他。’安定公既然接受了这一重大托付,身居辅政大臣之位,又把女儿纳为皇后,却终于不能把皇帝教导成才,导致他被废黜,辜负了文皇帝托付的心意;这罪过如果不归安定公,又归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