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褚渊

译卷十四 褚渊 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晋义兴太守褚爽的曾孙，娶宋文帝的女儿南郡献公主，被授驸马都尉。历任著作佐郎、太子舍人、太宰参军、太子洗马、秘书丞，承袭父亲褚湛之的都乡侯爵位，历任中书郎、司徒右长史、吏部郎。明帝即位后，迁任侍中，转任吏部尚书，兼领太子右卫率，加骁骑将军，改封雩都县伯；转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迁任散骑常侍、丹杨尹，出任吴兴太守。后又征召为吏部尚书，授右仆射，接受遗诏，任中书令、护军将军。元徽初年任中军将军，加侍中，晋爵为侯，授中书监。升明初年改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升任中书监、司空。齐受禅后，迁任司徒，改封南康郡公，不久加尚书令，兼录尚书事。武帝即位后，复任司空，兼领骠骑将军，后来去世。追赠太宰，谥号文简。有文集十五卷。《秋伤赋》云气纷纷，在两旁回旋；树木烟霭黄落，纷纷坠下。望着孤独飞行、漂流远方的大雁，观看云间起舞的仙鹤。日光昏暗，渐渐向暮色倾颓；时光慢慢流逝，秋日将尽。独自悲愁而凄惨，收拢轻薄的衣襟，回到帷幕之中。《替宋顺帝发布禅位给齐王的诏书》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玉衡因此使天象秩序井然；穷究神妙、通晓变化，亿万百姓因此归心。凭借这些，才能经纬天地，包容宇宙，彰显宏大的功业，广泛庇护百姓。黑暗过去，光明到来，历代相承遵循同一轨道；前代君王接续前人的足迹，世世代代都应如此。宋朝的德运已经衰微，昏乱和毁败相继发生；景和年间在前面放纵悖乱，元徽年间在后面肆意暴虐。日月星辰再次被阴霾遮蔽，七庙将要坠毁；北极失去驾驭，具有知觉的众生都知道将要灭亡。我们文帝、武帝的基业，微小得仿佛只剩一线相连。静思这样的紊乱，早晚忧惧自责，内心不安。相国齐王，是上天降生的睿智圣人，河岳显现灵秀。他拯救倾覆、扶持危难，澄清妖氛、平定乱局，匡正并救济艰难，功劳等同于创造万物。宏大的谋略如霜光照耀，神秘的筹算如云气回旋；旌旗所到之处，一挥军旗必然取胜；英明的威风所拂，无不因此倒伏。内外清平，远近安宁。于是光大法典，弘扬礼教；奸邪之徒看见隆盛威势便收敛心意，仰慕善行的人仰望美好的谋略而更加努力。他的道德超过重华，功勋胜过文命，广大盛美，无法用言语称述。因此，梳发穿左衽的部族首领前来叩关请求任官，穿木皮衣、草叶服的首领渡海来朝，哪里只是肃慎进献▯苦、越裳进献▯而已呢？所以四方都得到安居，六府和谐；江河陆地献上珍宝，祥瑞像鱼鳞一样纷纷聚集。卿云、烟气、玉露，早晚都显现文采；嘉禾、芝草、英华，片刻之间便呈现茂盛。革除旧运的时机已经显明，世代终结而光明更加盛大；掌握神器、执掌枢机，确实应当归于明哲之人，因而诉讼离开宋朝，歌谣归向齐国。从前金德政权已经覆亡，水德之运开始建立；上天授予的历数，清楚地显示了这一点。朕虽然浅陋昏昧，对大道并不明白，但考察历代兴衰，已经很久了，哪里敢忘记历代遗留下来的法则和人神共同的愿望？因此将退位到别宫，恭敬地把帝位禅让给齐王，一切依照唐虞、魏晋的旧例。《答诏称抑世隆》世隆天性纯厚深沉，哀痛超过礼制。他在陛下处于危难时尽忠效命；父母去世居丧时，扶杖而起，履行做人根本的孝道。这两种道理都达到了极致，加以荣宠和恩赏，足以激励世俗、敦厚风俗。《奏请弹劾陆澄》宋代左丞苟伯子弹劾彭城令张道欣等人，罪在辖境内发生劫掠案件而多次发兵仍未擒获，张道欣等因此被免官；中丞王淮没有纠察，也被免官。左丞羊玄保弹劾豫州刺史管义之不能制服谯、梁一带的群盗，管义之被免官；中丞傅隆没有纠察，也被免官。左丞羊玄保又弹劾兖州刺史郑从之滥行上贡布匹、加征租税绵，郑从之被免官；中丞傅隆没有纠察，也被免官。左丞陆展弹劾建康令丘珍孙、丹阳尹孔山士辖境内发生劫掠而未能擒获，丘珍孙、孔山士被免官；中丞何勖没有纠察，也被免官。左丞刘▯蒙弹劾青州刺史刘道隆失火烧毁府库，刘道隆被免官；中丞萧惠开没有纠察，也被免官。左丞徐爰弹劾右卫将军薛安都借口患病而不任职，薛安都被免官；中丞张永被结免。陆澄所见浅陋，听闻片面，反而贻误后世；对上遮蔽皇上的明察，对下蒙蔽朝廷的见识。请按照现有事实，免除陆澄现任官职。《驳王俭关于丧期遇闰月的议论》所谓压低丧礼等级，是因为尊长夺去居丧者的哀情，所以祥祭和丧服的制度虽已完备，而年月却不按原数延长。如今在十一月举行祥祭，从服丧一年这一点就可以知道。既然按月份计算，就应当把闰月计算在内，以完成礼制。如果仍然把闰月包含不计，那与缟冠丧服有什么区别？有疑问的人，正是因为祥祭应当遇闰，而月份数目相差悬殊。把多余的闰月积算起来，是历法天象所允许的。按月计算的，要把闰月计入，所以会有多出的月份；按年计算的，则包含闰月，所以会形成积余。依照道理服从制度，有什么不可以呢？《推荐臧荣绪启》荣绪是朱方的隐士。从前臧质在宋朝，因为是皇亲而出任彭城、东海等地的长官，征召他担任属官，他并不喜欢，便以生病为由辞谢求免。他住在蓬草茅屋中守持志节，即使屋漏受湿也安之若素，灌园种菜直到老去。他与友人关康之沉潜研究典籍，追述古事著书，撰写《晋史》十帙。虽然论赞没有逸才之士的奇特文采，也足以包举一代史事。臣每年按时前往京口，早就与他相识。近来听说他取出所著书籍，刚刚送出，希望能够备入秘阁的记录，采录异闻，甄别善本。《谢赐玉佩启》传达诏令，宣布敕命，赐给臣一具玉佩。制度可以与周姬、秦嬴相媲美，宝物冠绝荆楚和南越；美玉光彩镇定而明亮，珩佩凝聚着华美。色彩装饰使蓬屋生辉，声响传到绳户之外；臣佩戴它，实在又惊喜又惶恐，内心和仪容交相警惕。《退位启》

译臣回顾自己平凡浅薄，福分超过常情，灾祸便随之而生，不能以正直的心情使自己安定，远远感到惭愧，不及彦辅。既然内心怀有耿介之志，便觉得每一刻都难以消磨。臣任职不久，第一年便遭遇重病，此后久病沉疴，多次濒临危殆，忧惧震动更加深重。陛下曲意保全，迟迟不肯答应。有人说群臣议论有同有异，这是出于陛下留存慈爱过于深厚，爱臣而希望成全臣的荣誉。臣如今四十八岁，承受这样的恩宠，以疾病请求退让，哪里会惊动陛下的听察？总录之任，在江左很少授予；它上接三公九卿之台，升降之间差别很小。如今如果接受俸禄而不辞让，退处黜免的愿望就会落空；对于臣的名位器用，不能说贬抑得少。天下人的耳目都清楚看见了这些，哪里足以仰望延长圣上的思虑，使陛下稍稍怜惜臣呢？臣如果内心修饰廉洁声誉，外在遵循谦退，这就会使御史依照法令弹劾，刑法纲纪因此得到整肃。臣若不能真诚实行，幽明两界也不会宽宥臣。区区一片心意，只能如实归纳上奏。臣爱惜短暂的光阴，实在希望万分之一能够达到尧帝的境界。从前王弘坚持请求，于是从司徒改任卫将军；宋氏实行这一做法而无所疑虑，当时众人也没有异议。拿臣来相比，哪里值得再说？伏望陛下施展宏大的谋略，赐臣开启退居之路，那么臣死去的日子，也如同活着的年月一样。《答萧领军书》承蒙来信，言辞颖悟明亮，敬仰之情没有止境。您以谦退自处的心意，我深知并非虚饰；这份诚意和志向，早已在言外显露，何况您亲自登门，舒展衣襟，委婉陈述心意，推求对方心情而回顾自身，确实足以铭记在心。但如今所应商议的事情，必定要相互权衡轻重。世间多难，事务衰敝；四方纲维纷乱，边疆百姓尚未安定；国家费用广大，府库必须充实；北方少数民族侵扰边境，忧患和恐惧交相迫切。天下有知觉的众生，尚且为天下感到危惧；我们共同承担这样的重任，哪里还能稍稍修习廉退之节？从内心寻求，实在认为不能。既然明白不能，按道理便不应固执。况且强寇凶暴，势力超过燎原之火；突然发生的叛逆，前古从未听闻。平时就应当防备疑惧，先把谋划确定下来；在新亭修筑营垒，枕着兵器等待敌人，果断决策，确实有其缘由。刚一交战，元凶便献上首级；总揽军法，制定奇谋，成败就决定在这一次行动上。裂土封邑，封户万户，登上三公九卿的爵位，又哪里算少，只是略微酬答功劳，粗略满足天下人的期待。如今从近侍禁军中升任中候，顺着平定战事的功劳依次授官，取得这些并非贪叨。治理黄河以往就是您所任的牧守之职，镇军的官秩也没有超过原来的等级；详细考察官阶次序，仍惭愧于没有优厚加授，反而又加以冲减，特别损害朝廷制度。共同任职多年，同舟共济的日子却没有多少。刘领军操守高峻，如霜光般明洁，面对危难毫不退避；声迹尚未远去，突然已成古人。迷失道路而失去同伴，悲痛还来不及化成哀伤。军务谋划寄托在内，平常所处理的事务更加紧急；掌握军权而辞去荣誉，那么又将委托给谁？实在是军权所期待的人选，正可以因此更加增益茂盛的圭社之功，誓言贯通朝廷。即使普通百姓乡里的话，也还希望得到诚信厚待；君主的命令一定要实行，我又有什么道路可以徘徊呢？凡是职位居于众人之首、功劳在众人之前的人，进退是否适宜，应当与众人共同承担。如果只顾成全自己，又怎样处置天下事务？接受任命而不把它据为私有，越发显出至公之心。表里详细考察，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可以实行。希望您体察这件不同寻常的事情，深思之后接受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追慕古人，实在值得赞叹。但事情有显明和隐晦，道理有顺从和违逆。建平初年受阻，元徽年间并没有悖乱，专门想把罪过推给阮氏、杨氏，反而更加令人疑惑。当时臣也正好错误地参与了这一机密，如果确实如您的高论所说，臣的惭愧尤其深重。追慕古人的风范，实在令人赞叹。但事情有的已经显明，有的仍然隐晦，道理也有相违和相合之处。建平初年事情受阻，元徽年间并未违背，却一味想把罪责推给阮、杨二人，更加令人疑惑。当时我也错误地参与了这一机要之事；如果确实如高明的议论所说，我的惭愧就尤其深重了。（《南齐书·何昌寓传》） 张冲 冲字思约，是吴郡吴县人，宋代南兖州刺史张永的堂兄之子。元嘉年间被征召任州主簿，授盱眙太守，历任尚书驾部郎、桂阳王征南中兵、振威将军、征西从事中郎、通直郎、武陵王北中郎直兵参军、长水校尉、宁朔将军、左军将军，加辅国将军。出任马头太守，调任盱眙太守。永明年间，迁任西阳王冠军司马、假节、青冀二州刺史。郁林即位后，进号冠军将军。明帝即位后，加征虏将军，调任南梁郡太守，授江夏王前军长史。东昏即位后，出任建安王征虏长史、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历任持节南兖州、司州、郢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封定襄侯。永元三年，在郢城抗拒梁武帝，因病去世。追赠散骑常侍、护军将军。《请求断绝粮食输送启》淮北接连多年歉收，今年秋天才开始丰收。这里邻接戎寇，更需要使粮食充实丰足，请暂时截断运粮，不要让粮食过淮南。

译《答邓元起书》您在那里，我在这里，内外相互呼应的形势，正所谓固若金城、坚如汤池；一旦舍弃离开，荆棘就会丛生。明僧绍 僧绍字休烈，一字承烈，是平原鬲人。宋元嘉年间两次被举为秀才，永光年间，镇北府征召他任功曹；泰始末年征召为通直郎；升明年间征召为记室参军。齐受禅后，征召为正员外郎；永明初年征召为国子博士，都没有赴任。《正二教论》（有道士作《夷夏论》，所以作此文加以纠正。） 等到听到这种奇异的论说，便急切地说要安置家庭；恐怕会诬蔑圣人，于是想阐明它的归宿。因此先详细订正其中所引用两部经典的文句，希望能够使双方都领悟幽深的道理。论者说：道经称，老子入关后到了天竺维卫国。国王的夫人名叫清妙。老子趁她白天睡觉，乘着太阳的精气进入清妙口中。后来在四月八日半夜，她剖开右腋生下老子。他落地后立即行走七步，举手指天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是尊贵的；三界都苦，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呢？”于是佛道兴起。（这件事见于《玄妙内篇》，是汉代中部的真典，不是粗略浏览的书。）正说：道家的宗旨，全在老子两部经典中；阐发玄妙的精义，完备于庄生七篇。然而其中说到得道而尽享灵性，并没有听说过形体变化的奇事；说彭祖与殇子同样长寿，也没有见到长生不死的言论。因此，安然保全天性的，不求改变常理，而是安于时势、顺应自然。为什么要追求长生？至于乘太阳精气进入口中、剖腋而生，年岁又不相符合，只是寄托怪异来拼合言说，声称并非自己所有。荒诞地议论神异变化，是秦汉以来的妄说，到魏晋又继续流传；言论不合圣典，怎么能称为真典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章〕 论者说：佛经称，释迦成佛，已经经历了尘沙劫数；有时成为儒林的宗师、国师和道士。（这些都见于《成实正经》，不是方便权宜的说法。）正说：佛经的宗旨，在于根本明彻的最高教法；三世之中都无所得，以世俗身份证悟佛道，并不是可以用外在事迹显示的。然而精深之理所会通之处，定力和智慧在内心有征验；因缘感应所相应之处，因果在外在世界并非虚妄。释迦发出穷究本源的真实教言，以说明神妙之道所能通达的境界。因此，他锻炼精气、研习观照，并不是养护正气的功夫；微小的善行通向最高境界，异于凡俗，几乎只有从自身边际逐渐达到。道在于救济众生而忘却形体，所珍贵的并不是保全生命；既然生生不息并不值得贵重，那么执守形存又有什么功劳？忘却功劳，功德反而显著；寂静到来，而道永恒存在；它出于无始，进入无终，没有任何感应不是自身的显现，经历尘沙劫也不算遥远，这就是佛教成为教法的原因。论者说：两部经典的宗旨，如同符契相合。正说：佛教开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以圆满的感应没有穷尽；老子只说现世形体，所以教化达到的境界浅近。局限于形体的教法，不谈殊异的生命；圆满感应的教化，则遍及一切物类。因此，周公、孔子、老子、庄子，确实是帝王的老师，却不能作为前面所说内容的证明。既然在关塞内外使用不同的教法，又违背相互符合的验证，怎么能说二者相合呢？论者说：道就是佛，佛就是道。正说：既然教法有圆满和局限之分，哪里能看出二者相同？依从佛教的人固然可以权且采用老子之说，学习老子的人又怎么能取得与佛教相同的境界？如果只是怀着争胜、仰慕高远的心，编造杂乱虚妄的会通之说，想借相同之处来树立邪说、排斥正道，那就是学习了本来不应学习的东西，自己泄漏道义、蛀蚀道义，只会增加无知无识，见到守持器物的道者便感到羞耻。论者说：他们进入教门的方式不同，所成就的事情必然不同；各自成全自己的本性，不改变自己的事业。又说：有的彰明五典，有的宣布三乘。教化华夏便使用华夏语言，教化夷族便使用夷族语言。又说：佛道都通达教化，但有夷夏之别。正说：寂静与感应最终能够贯通，在一切事物中都必然畅通；佛以一种声音说法，却随不同类别使众生各自领悟。在夷族之地施行教化，难道一定要局限于三乘吗？教化的道路，哪里拘泥于五教？随着感应而起的作用，既然夷夏本来没有不同，那么世俗的差异，哪里会违背圣人的法则？即使进入教门的方式不同，教法本身仍然平等。论者说：衣冠端正、佩带大带，是华夏的仪容；剪发穿黑衣，是各夷族的服饰。正说：将要寻求道理所珍贵的东西，就不应以本来的礼俗为根本，沿袭不同的道路，而只应根据时势和事物来决定。君子如豹一样改变文采，百姓的文饰也先行变革；颛孙接受教训，居丧时改变志向而学习殷礼。至于达到舜禹的德行、施行韶武的功业，禅让和代替也有不同的典制；后世圣人有所作为，难道还要受限于夷夏吗？何况依循最高教法，难道一定拘泥于本国服饰吗？因此，拘守固定的方向，反而在深奥之处迷失而动辄受挫。水陆既然变化，远行也各有节度；舟船和车马的譬喻，难道不是会随环境改变吗？像刻舟求剑、守株待兔那样固执，正好显示了两种做法最终归于同一弊病。论者说：下弃妻子儿女，上废宗庙祭祀；对于嗜欲之物，都用礼来加以伸张，唯独孝敬这三种大事要被佛法压抑；违背德行、冒犯顺理之道，竟然没有人察觉。又说：保全形体、守护宗祀，是继承善行的教化；毁坏容貌、改变本性，是断绝恶行的学说。道理是可贵的，道理就是道；事物是可鄙的，事物就是世俗。正说：如今如果把废弃宗庙祭祀看作违背顺理，却保存嗜欲来伸张礼制，那么孝敬这三件事在我们这里就是正确的，世俗便没有必然低贱之处。毁坏容貌、断绝恶行，在对方看来是鄙陋的，那么道也就没有必然尊贵之处。偏爱世俗、拘守旧习，推崇华夏、崇尚礼制，贵贱相互倒置，义理只成为一家的说法；只是想沉溺于凡俗的见解，难道还能期待以圣人的言语探究根本道理吗？评论说：涅槃、成仙、变化，各自是一种法术。佛教称为“正真”，道教称为“正一”；“一”归于不死，“真”会归于无生。所谓“正”，就是侯王得到“一”，天下便能安定。不要议论成仙变化；死而精神不亡，才叫长寿，并不是说可以真正不死。这些都是主观臆说，荒诞泛滥，文辞不当而又加以润饰。大道已经隐没，各种小道便相互兴起，这话确实如此。至于那些欺诳、诡异、诽谤、轻慢之说，想以苟且的办法来弥补自己的过失，拿圣人的言论来考察，本来就不能容许非难。如今道家所教，只有以长生为宗旨、以不死为主旨；炼制映金丹，餐食霞气、服食玉屑，神灵升天、羽化蜕变，尸解形化，这些都是他们所托称的法术；验证之后，终究没有见到事实果真如此。他们又说，不能登仙，死后就成为鬼；有的还被召去补任天曹的职位，随其本来的福分而定。这虽然大大违背老子、庄子立言的根本道理，但还可以说没有违背世俗教化：减少欲望而趋向善，顺应变化而任其自然，忘掉关于生命延续和存在的意旨。其实际道理归于虚妄，却还没有达到扰乱常理的程度。至于张陵、葛洪一类人，又都把神异变化拿来离间世俗，以怪诞之说迷惑世人；符箓、咒语、章奏、劾鬼，全都假托为老君所传，并且逐渐增饰扩充；于是又远远援引佛教来证明自己的虚伪，立论错杂，师承无所依据，考察经典义理，便知道并非如此。这样将使真实和虚妄混杂流行，使希望觉悟的人长久迷惑，谁也不能辨明，欺诬扰乱实在太过分了。

译客人已经完全了解佛、老二教的正理，却还没有遇到它们的津梁。现在姑且再粗略地说说它们的一端，使你自己反省。对于道理，必须照察并钻研内心；佛、道二教都能有所获得，才可以兼尽动与静，所遇之事也才可以乘其理势。老子的教诲，大概在于修养自身、治理国家；断绝抛弃尊贵和崇尚，做事只止于自己的本分；以虚无为根本，以柔弱为作用；向内观察、反听自身；使根基深厚而达到宁静极致；混同思虑于天元；恬淡而超越世俗；以浩然之气养成平和；得失都不改变；困穷时不谋求通达；把生命交给命运而等待；显达时不谋求私利，以公正作为尺度。这就是学者之所以仰慕其流风遗泽，而其道似乎仍然存在的地方。哪里有必要取神异变化、无所不为，来拯救世人而求不死呢？至于调服霞气、羽化蜕变、精气变化而穷尽灵异，那只是自身修治积累而成、出生时具有异气的结果。所以虽然有人记载这些奇事，但论说道理的人并不以此为依据。考察神异功效，甚至推及各种生物，大的如麒麟、凤凰等怪异祥瑞，小的如雀、雉等变化。既然一开始就各自承受了形体，难道希望通过学习就能达到吗？至于颜回、孔子那样道术相近的人，亲自把资财奉献到极点，也只能仰望神灵遗尘而止步；想从末流去追求，便可推知命分确实不是虚妄的。所以仲尼看重知命，却必定有不说的话；伯阳摒弃奇异和崇尚，坚守无为；都是为了压抑荒诞妄说的根源。既然如此，穷尽神理、完全贯彻教法，本来就有其宗旨；道德成就、事情办成，各自也都有其根源。人的功业在前生已经显著，却还想勉强学习来求得同样的功效；积累的习性形成于平素孱弱之时，却想凭横暴妄自改变它。头朝着燕地，却想寻求越地，哪里能够到达呢？所以，学习必须得到所应学习的东西，学习才会有成就；做能够做的事，作为才可以达到目的。于是，学习以照鉴众生，在中天设置教化，观察天象、测度变化，对于存在的事只存而不妄加议论；这是经世之道的深处，也是孔、老之学的极致。佛教则在事情尚未发生时便加以作为，彻底照察并穷究因缘，使不同的生命共同遵循一个道理，炼除虚伪而归于真实；这是神功的正道，也是佛教的广大处。由此说来，佛教阐明自己的宗旨，老子保全人的生命；只守护生命的人有所蔽塞，阐明宗旨的人则通达。可是，安静止息而守大道，虽然有所蔽塞，却并非虚妄；行动出自自己的宗旨，便能通达道理而照察到极致。所以必须使德性尊贵、天性完整，自己寻求自己的道路；尊崇根本而资助通达，功德归于四大；不谋求不合道理的事，守护教法、保全常道。这是孔、老之学的纯正，正是得到所应学习的东西。超越宗旨而极尽观览，寻流而追究源头，把有生命之物看作尘垢和毒害，所以停止对君亲的敬奉；不惊异、不议论其变化奇异，不拘执一方而惊骇奇事；以微妙寂静的观察来拓展思想，以积累功德所显现之事作为未来的要领；这就是佛教的精粹，明白地表现在实践上。因此，学者得到应学之学，就可以资助并保全众生，使教法尊行于天下；明白了应当实行的道理并付诸实践，最终便能消灭旧习、返回本源，远远超越天人与凡俗。再往上去的境界，此后没有谁知道；洗涤思虑所获得的境界，大概就在这里。（《弘明集》卷六，又略见《齐书·顾欢传》、《南史·顾欢传》） ◎檀超 檀超，字悦祖，高平金乡人。元嘉年间任州西曹，孝建年间任宣威府参军，回朝后任东宫直宿官，授骠骑参军、宁蛮主簿、镇北谘议，转任尚书度支郎、车骑功曹、桂阳内史，入朝任殿中郎，兼中书郎、零陵内史、征北骠骑记室、国子博士，兼任左丞。入齐后，升任骁骑将军、常侍、司徒右长史。◇上表请求制定国史编纂条例 以开元为纪年，不采用宋朝年号。封爵各自在本传中详载，不必另列年表。设置十志：《律历》、《礼乐》、《天文》、《五行》、《郊祀》、《刑法》、《艺文》依照班固的体例，《朝会》、《舆服》依照蔡邕、司马彪的体例，《州郡》依照徐爰的体例，《百官》依照范晔的体例，并合并《州郡》。班固把五星记在《天文》中，把日食记在《五行》中；现在改为把日食收入《天文志》，并以建元为开始。皇帝的女儿出自皇室宗族，应当立传，以备记载甥舅关系的重要性。又设置《处士传》、《列女传》。（《南齐书·檀超传》：建元二年，刚设置史官，任檀超和骠骑记室江淹掌管史职，檀超上表制定条例。） ◎沈渊 沈渊，字〔缺字〕，吴兴武康人，是宋代侍中沈怀文的第二子。永明年间任吏部郎，与兄沈淡、弟沈冲都先后任御史中丞、司直。

译◇荐举沈麟士的表 吴兴沈麟士，英俊的风度很早就显露出来，崇高的节操年少时便已树立；贞正纯粹，禀受于天然；学识广博，产生于勤奋学习。他家世孤贫，连粗茶淡饭也供应不上，却怀抱书籍耕作，到白头也不懈怠；带着琴去砍柴，边走边唱从未停止。长兄早死，留下几个孤侄，他代为抚养幼儿，自己吞咽苦楚，把甘美让给他们。年过七十，操守和事业仍无改变。元嘉以来，朝廷屡次征召，他的品格却更加纯洁，守节如霜，日益严正。假如让他在朝廷听受政令、在槐树之下服膺道义，他一定能够使朝廷的法度信服边远地区，把圣人的恩泽传播到荒远边疆。（《南齐书·沈麟士传》：永明六年，吏部郎沈渊、中书郎沈约上表荐举，征召他为太学博士，他没有就任。） ◎沈冲 沈冲，字景绰，是沈怀文的第三子。历任抚军正佐、兼记室，升任司徒录事，出任征虏长史、浔阳太守；入齐后任太子中庶子。武帝即位，转任御史中丞、侍中，升任五兵尚书；死后追赠太宰，谥号为恭子。◇上奏弹劾江谧 江谧年轻时轻浮急躁，长大后习惯谄媚浅薄；交友没有合乎义理的，行事一定受利益驱动。他只因世代更替政局，才被宋朝擢用，却对内对外一味阿谀，公然行贿受贿，罪过充满法令文书，暴戾显露于朝廷舆论，抬着金子、载着宝物，以求取悦于皇帝身边的近臣。因为沈攸之地盘优越、兵力强盛，终究会得志，便把身心托付给他，到了年末还与他结交。因为刘景素是皇亲，声望地位很高，众人应当乐于推戴，便献上忠诚，推荐自己的儿子，窥伺非分的希望。当时时局艰难而法网有漏洞，他得以保全性命。太祖匡正整饬天地，江谧才知道远大的谋略；太祖宽免他过去艰难处境中的污点，允许他以改变态度来效力，又给他非分的恩宠，破格授予荣耀，使他的行迹列入功臣良士，与朝廷贤德之臣并肩。他过去只有微小的功劳，不过略能舞文弄墨，却把赏赐列入封土功臣之中，所任官职竟可自由出入。轻浮险诈的本性，地位越高越明显；贪婪昏昧的欲望，即使富贵也没有满足。他再次任湘州刺史时，公然实行断盗之法；等到掌管铨选，又肆意收受财物。同席同车的人，全是〔疑字〕旧交；秘密宴饮、闲暇宴聚时，必定贿赂惯常来往的宾客。按理应当升迁的，他都说成是自己的恩惠；按理应当贬退的，又都说是皇帝的旨意。他以为贩卖威权，奸情自然不会暴露；欺骗君主、蒙蔽皇上，奸邪的议论也可以掩盖。先帝病情日益危重，到了弥留之际，朝廷和神人都忧惧震动。江谧托称有病，躲在私宅，脸色竟没有丝毫改变。国丧持续了十多天，他才暂时入殿，探问遗诏，窥测皇帝当时的旨意。他身在朝廷官员之列，本应得到兼任官职的待遇；先看自己没有得到这些，原来的职位又没有增加，于是便大肆编造恶毒言论，放纵丑恶悖逆的言行，讥刺诽谤朝政，毁谤皇帝的谋略，遍骂忠臣贤士，逐一诋毁台省宰相。至于藩王入朝授职，是历代一贯的制度；功臣外戚出任地方长官，也是先王常法。江谧却妄自议论机要，凭空制造喧嚣的言论，又敢贬斥诽谤太子，不顾言辞的分寸；毁谤宗室诸王，直到舌头说尽还不停止。他都说诰令誓约违背礼制，封立树置不合宜；抬头指着天，低头指着地，希望借灾祸来发泄长期积累的怨愤。他犯上作乱的迹象已经明显，反咬伤人的心情也已经显露。请免去他的官职，削夺爵位和封地，收押送交廷尉狱治罪。（《南齐书·江谧传》） ◎沈宪 沈宪，字彦章，是金紫光禄大夫沈演之的侄子。泰始年间任驾部郎，补任乌程令；入齐后，屡次升迁为少府卿、左军、武陵王会稽司马，兼任山阴令。永明年间，任晋安王后军长史、广陵太守、西阳王冠军长史，太守一职仍照旧；后来授任散骑常侍，还未拜官便去世。◇请求改划二豫属郡的启 二豫分置时，以桑〔缺字〕子亭为分界。颖川、汝阳在南谯、历阳的界内，都隶属西豫；庐江处在晋熙、汝阴之间，隶属南豫。请求把颖川、汝阳划归南豫，把庐江归还西豫。（《南齐书·州郡志上》，永明四年。） ◎李安民 李安民，兰陵承县人。宋孝武帝起兵举义时，授为板授建威将军，积累功劳升至武卫将军。明帝时，屡次升任宁朔将军、山阳太守；元徽初年授司州刺史，兼义阳太守，假节；征召授为左将军，加给事中，转任征虏将军、东中郎司马、行会稽郡事。升明初年，征召为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加征虏将军，进为前将军、郢州刺史，升任左卫将军，兼卫尉。齐接受禅让后，任中领军，封康乐侯；升任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进为侍中。武帝即位，升任抚军将军、丹杨尹，进为尚书左仆射；改授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出任安东将军、吴兴太守。永明四年去世，追赠镇东将军，谥号肃侯。◇关于停止招募部曲的表 除淮北的常备军以外，其余军队全部交出遣散；如果认为附近应当设立随身护卫的，允许限定人数。（《南齐书·李安民传》） ◎谢超宗 谢超宗，陈郡阳夏人，是宋代临川内史谢灵运的孙子。孝建初年任奉朝请，选补为新安王刘子鸾国常侍；转任抚军参军。泰始初年任建安王司徒参军、尚书殿中郎，升任司徒主簿、丹杨丞、建安王司徒记室、正员郎，兼尚书左丞中郎，降为通直常侍。高帝任领军时，召他为长史、临淮太守，调任义兴太守；升明年间任骠骑谘议。齐接受禅让后，转任黄门郎，出任南郡王中军司马，因怨恨不满而被免官。武帝即位，让他掌管国史，授任竟陵王征北谘议参军；永明元年调任越州，行至豫章，被赐死。◇关于策试秀才的议论 用片言便能断狱，用短短几句话便能挫败众人；鲁国史书的褒贬，孔子的论述兴衰，都没有必要等到文字繁多之后才作裁断。至于表现事理的深奥、分析义理的会通，难道一定要把文牍写得繁密才切合治理之道吗？不应担心回答不能完全覆盖问题，而应担心沿用旧文章不能出奇。一定要使一篇文章中有一篇峻正的，宁可不如五篇都平常；如果几篇都出奇，也一定要使其中有一篇值得采用。（《南齐书·谢超宗传》：宋泰始三年，都令史骆宰议定策试秀才的考核标准，五问全答对为上，答对四问、三问为中，答对二问为下，一问也不合格便不给等第。谢超宗发表上述意见，诏书采纳了骆宰的意见。）